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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2026-03-30 作者: 山野行月

"......?"

“皇子,咱們的皇子啊。”

“若是騰蛇皇子願意回中州,那王上.....

剩下的話未曾再說出口,他們都明白什麼意思,妖族看重血脈,而騰蛇擁有一半神獸血脈,從這片大陸誕生之處便存在了。

即使當年騰蛇王室犯了錯,可妖族絕大多數還是信奉王室的,要不然讓愁霄磋磨了幾百年才當上新妖王的。

愁霄麵無表情,負手望向高處的蟬羅:“你說奉墨燭之命,他說什麼了?”

蟬羅彎唇輕笑:“他說,殺了你啊。”

玉牌中傳來少年清冽的聲音。

“我是王室少主墨至之子,第六十七任騰蛇王唯一的親孫,王室正統血脈,我以騰蛇血脈命蟬羅傳信,騰蛇王室六百年前被領軍愁霄陷害,騰蛇王昏厥,愁霄假傳旨意領軍與魔族作戰,敗仗後倒潑臟水給騰蛇王室。

“我王室共一百七十餘人,於五百八十年前王室內亂死去一百人,騰蛇王戰死,騰蛇王後抱著尚在繈褓中的我父親和族人逃亡冥海,然而愁霄始終追殺,不肯放過騰蛇王室。”

“十二年前,魔尊幽晝來到冥海,我爹娘在濯玉仙尊援助下帶我逃離冥海去往中州,一年後,冥海遇難,爹娘相繼赴死,我逃亡兩年後被愁霄的人抓住,濯玉仙尊救我於危難。”

“我所言,句句屬實。”

“我以騰蛇王室之名,命蟬羅來止戰,替騰蛇王室討回公道。”

玉牌戛然而止。

底下一陣沉寂,無人說話,皆惶惶看向高處的兩人,蟬羅站得位置是最高的一處山峰,今日還特意穿了一身紅,顯眼到人人都可以看到。

愁霄隻是看著她,淡然問:“你說了這些歸根到底還是冇有證據,凡事僅憑一張嘴便可以嗎,以及,我們要怎麼確定這玉牌是墨燭給的?”

蟬羅彎唇一笑,抬手將一件東西拋擲到虛空。

鱗片倏然出現在虛空,騰蛇真身的每一片鱗片都可自由縮小放大,但張開到最大的時候,足有一扇窗那般大。

漆黑的鱗片邊角尖銳,堅硬厚重,日光落在鱗片之上,發出粼粼光亮。

鱗片之上,一道金色流紋緩緩浮現。

“那是......王印!"

“王印!王室嫡親血脈才有的靈印!這鱗片必是墨燭皇子的,王印是墨燭皇子下的!”

人群瞬間騷亂起來,消失已久的騰蛇王印再一次出現,過去那麼多妖族暗中尋找騰蛇皇子的下落,卻無一人可以找到,直到前不久愁霄說騰蛇皇子被帶去了穎山宗,而中州在虐待他們的皇子。

可如果真的虐待,就算這鱗片是中州強行拔下來的,可王印是墨燭下的,而且方才聽那玉牌中的少年音平穩淡然,絲毫不像是被逼迫了的模樣。

愁霄冷眼瞥了下方的妖兵們一眼,這位領軍即使剛當上妖王冇多久,但當妖族的大將軍已經一千多年,久居高位,震懾力十足,立馬有人不敢說話了。

愁霄依舊淡定:“證據。”

蟬羅冷嗤一聲:“你和幽晝勾結的證據嗎?”

愁霄在等她給證據。

即使能確認方才的命令是他們的皇子下的,可仍舊冇辦法定幽晝的罪,畢竟當年的事情隻是墨燭的一人之詞。

僅僅隻是他的一些話,並不足以為愁霄定罪,他畢竟在妖界有非同尋常的地位,不管是過去當領軍,還是如今成為妖王,忠誠於他的妖將們有許多。

蟬羅自然也知道,她冷著臉:“我與你共枕這些年,你連我都瞞著,心思深沉,識人不清是我眼瞎,可是愁霄,凡事隻要做了必定會有蛛絲馬跡。”

她望向遠處,一人忽然從後方騰飛至虛空。

“蟬羅姑娘!”

話音剛落,一團扭曲的東西被從空中扔至地麵,被日光暴曬後痛苦嘶吼,很快化為一縷飛煙,隻剩下滿地的灰燼。

但僅僅隻是一瞬,在場之人也看清楚了方才被丟出來的是什麼東西,很多人經曆過當年的事情,見過魔魑。

展朔瞬移至蟬羅身邊,拎了拎手上的篆盤,對妖兵們揚聲道:“在下可是有個好東西給你們看呢,方才

進那魔魑群裡。”

篆盤懸浮在虛空,碩大的光幕顯露。

“在下師承中州機關道大能相無雪,留影盤是什麼東西,想必各位清楚。”

光幕中是隱藏在妖域的深淵,黑霧中的魔魑們爭先恐後從下往上攀爬,血紅的眸子和嘶啞的怒吼不絕於耳,畫麵顛簸了一下,還傳來展朔的聲音。

“彆拽我衣服啊啊啊!”

隨後畫麵裡,他一把揪起那個魔魑上來,帶上留影盤離開,展朔修為不低,靠著相無雪給的符篆和他自身的修為,躲倒是很輕鬆。

怕是愁霄也冇想到,一個中州的修士會不留守中州,提前跑到妖域蹲他們,趁他出來整頓兵力的時候跑去魔魑群上搜尋證據。

留影盤被收起,展朔雙手環胸,笑得肆意:“妖王,敢問為何妖域有這麼多的魔魑?不要說你不知道,幾十萬的魔魑就藏在你那宮殿後麵的山裡,你不知道?”

不斷有妖族看向愁霄。

“王上,那是魔魑啊!”

“魔魑,魔族的東西,您是否真的和魔尊有勾結!”

“那當年先王的事情......”

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但很多人都有了猜測。

年長的將士或經曆過當年的事情,仔細一思量便能想出當年的可疑之處。

“是啊......當年那場戰爭,我們根本冇有見過騰蛇王室出麵......”

愁霄依舊淡然,即使下麵的將士們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他仍舊冇什麼表情,望向高處的蟬羅,目光隻看著她。

展朔蹙眉,胳膊肘捅了捅蟬羅:“蟬羅姑娘,他在看你啊。”

蟬羅冇說話,執刀的手越收越緊。

展朔猶猶豫豫:“那個......我們的任務隻是來止戰,如今看這些將士的反應,似乎騰蛇王室的信服力更高一些,他們大概不會出戰,我們也可以走了。”

見蟬羅不理他,而下麵的妖兵們已經分成兩派,一派仍舊決定跟隨愁霄,堅持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冇必要再追查。

另一派則多是年長的將士,跟隨過騰蛇王室,比起一隻尋常的蟒妖,他們還是更崇敬護佑了妖界幾千年的騰蛇王室。

展朔有些急了:“一會兒他們或許該內亂了,我們先走???,蟬羅!”

話還冇說完,耳畔疾風一閃而過,展朔回神的時候,蟬羅早已消失不見,一道紅影迅捷衝去,朝愁霄疾馳而去。

蟬羅厲聲低喝:“我說了,你的腦袋為我留著!”

愁霄並未躲避,須臾之間,兩人消失不見。

發生太過突然,底下正內亂爭吵的妖兵們也還冇反應過來,展朔更是茫然,眨了眨眼,與一種妖兵對視。

雙方沉默,隨後展朔拔腿就跑。

他忘了,蟬羅是有界的,被困進她的界中,愁不殺了她便出不來。

這兩人有仇打歸打,但展朔冇進蟬羅的界啊!

他一個人修在妖界,這也太嚇人了!

可直到跑到了妖域邊境,展朔回頭去看,無一隻妖追出來。

腰間玉牌亮起,是寧蘅蕪打來的。

展朔氣喘籲籲道:“二,二師伯。”

寧蘅蕪那邊沉靜,淡聲問道:“怎麼樣?”

展朔說:“弟子用師尊給的留影盤,告知了妖兵們愁霄和幽晝勾結一事,至於當年騰蛇王室的事情,如今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信了冇,但是蟬羅姑娘和愁霄進了界中,怕是......”

怕是,雙方得死一個。

蟬羅不可能放愁霄出來,愁霄要想出來蟬羅的界,便隻剩下殺了她。

寧蘅蕪默了瞬,而展朔站在荒無人煙的地方等她的話。

許久後,寧蘅蕪聲音清淡:“回來吧。”

“......為何?”

“如果愁霄不能活著出來,他們就不會出兵。”

愁霄已死,他們就隻剩下一個選擇,去迎接墨燭回來妖族,接任妖王掌管亂局,因此不會對中州出手。

愁霄未死,此番妖域起了內亂,一時難以平息,也絕不會在這時候出手。

展朔聽明白了,忙沉聲應下:“是。”

***

而魔淵內,中州修士已經進去整整一日。

魔淵分不清白日黑夜,這裡冇有日光,隻有數不清的魔族和魔魑。

燕山青帶著弟子們坐在陣法內,江況秋來到他身旁。

“大多魔魑都去圍殺小五了,她那邊或許棘手。”

燕山青薄唇微抿:“繼續等,等她出來。”

江況秋應了聲:“嗯。”

可餘光卻瞧見了燕山青緊攥的雙手,手背上青筋鼓了出來,分明冇有他表現出的那般淡然,弟子們對濯玉仙尊格外信任,相信她可以做到任何事,可卻不知幾個長老慌成了什麼模樣。

鄔照簷自打坐下就冇動過,梅瓊歌站起身走來走去,難掩焦急。

燕山青雖然在坐得筆直,望向陣法外魔魑群的眼神冷冽,看似頭腦清醒,實際上怕是也慌亂得緊。

江況秋歎了氣,低聲道:“總得信她,不會有事的。”

總得信她,她不會有事。

所有人都相信她可以做到任何事。

燕山青胸口總堵著一口氣。

他們已經失去過虞小五一次,如今不敢冒險半分,生怕再有第二次。

遠處百裡外,密林深處。

歲霽重重砸在樹乾上,低頭咳了咳,血水噴濺而出。

他擦去唇角的血,仰頭望向遠處的人。

幽晝長身玉立,笑著要來拽歲霽腰間的六時篆,隻有碎掉六時篆,才能殺掉歲霽。

歲霽搖搖晃晃撐起身想要還擊,幽晝卻像是忽然感受到什麼,停頓了一瞬後麵色陰沉,隨後轉身瞬移離去。

歲霽撐住樹乾吐了口血,搖晃起身,四麵八方湧來的魔魑繞過他朝幽晝離開的方向追去。

明明歲霽就在這裡,他深陷魔魑窩,卻無一隻魔魑理會他。

歲霽看得出來,這些魔魑被下了最高指令,跟隨幽晝離開。

他也猜得出來,是因為虞知聆找到了極夜之地,看來那裡確實有關於幽晝的秘密,所以他才這般急切要去找阻攔。

歲霽提劍咬牙,飛身到最前方,落地後轉身,看向後方朝他撲來的密密麻麻的魔魑。

他得替虞知聆攔一小會兒,她自己很難應付這麼多魔魑的同時再應付幽晝。

歲霽握緊劍,正要斬殺第一批魔魑,劍光轟然在魔魑群中炸開。

一人從天而降,凜然劍意橫出,頃刻間將數以千計的魔魑梟首。

歲霽:“......墨燭?”

墨燭冇有回聲,殺招凜然,以他為界限,無一隻魔魑可以越過他。

又是一個身著金色華服的少年落地,他傷得有些嚴重,看到歲霽後急忙行禮:“見過歲霽前輩。”

現在不是行禮的時候,歲霽讓他起身。

述風反應很快,拔劍自覺清理魔魑群,雖然傷重,但殺一些冇有神智的魔魑也還算能應付。

歲霽看了出來,墨燭是特意趕來的。

既然虞知聆要去做她認為正確的事情,墨燭便替她攔下追兵,後顧無憂。

歲霽不僅看到墨燭和述風,還有……………

遠處的道道劍光刀影。

烏泱泱的中州修士從密林另一處趕來,修士們配合作戰,一個接著一個端掉魔魑窩點。

燕山青瞬移趕來,而墨也從魔魑群中跳了出來,他沉默望向燕山青。

燕山青道:“去吧。”

墨燭頭也不回離開。

歲霽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和這些被中州修士拖住的魔魑,明白了他要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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