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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2026-03-30 作者: 山野行月

阿歸, 阿歸。

盼君歸來。

她早該想到的。

虞知聆睜開眼,望向腕間的洄青蛇鐲,這上麵存了一縷阿歸的神識,也是它方才指引她來到這裡的。

那縷神識沉睡這麼多年,直到她來到魔淵後才漸漸蘇醒,而此刻,那縷神識已經快要消散了。

虞知聆低聲道:“阿歸, 再見。”

“小魚,再見。”

虞知聆輕觸洄青蛇鐲,她冇想過阿歸會是墨燭,是上一世的墨燭,不是如今十八歲的墨燭。

那是兩個不同的人,一個將她當作家人和希望,一個將她視為愛人。

她坐在朝天蓮內,在它的蓮座上,朝天蓮用花瓣包裹了她,為她造出一方淨土,就好像那幾十年一樣,它紮根在肮臟的魔淵,將最後一個驚鴻村人摟進懷裡,無聲守護它。

“當時我隻剩下一口氣,為何可以活三年?”

朝天蓮親昵蹭蹭她的額頭。

虞知聆說:“是你在守護我,是嗎?”

可它其實是不能插手人間因果的,它違背了這個世界的準則。

它冇那般心狠,在虞知聆被魔魑撕咬瀕死的時候,朝天蓮還是動了惻隱之心,調動了阿容留給她的魂力,讓那股魂力護佑在她身側。

它為她留一口氣,想讓她活下去。

但虞知聆入了魔後,想死的心竟然掙開了朝天蓮要守護她的力量,它無法壓過她尋死的心,隻能絕望看她赴死。

等她死後,她的自我力量消散,阿容留給她的魂力徹底爆發,那般強大的魂力,即使她隻剩下一魄,也能活下去。

朝天蓮可以去往這世上任何一個地方。

它從靈幽道來到魔淵,紮根在這裡,破土而出,護佑了這個孩子的神魂不碎。

虞知聆躺在蓮座內,像過去那樣,望向周圍的朵朵花瓣。

“謝謝你,朝天蓮。”

朝天蓮的花瓣搖晃,蓮香撲鼻。

朝天蓮將所有記憶還回來,不僅她的記憶,還有這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她知道了一切,那麼第三次風霜斬到底要不要用,她也有了答案。

虞知聆腰間的玉牌亮起來。

燕山青急切的聲音傳來:“小五,你怎麼樣?”

乍一聽見燕山青的聲音,虞知聆還有些恍然,她深陷心魔種的那三年,燕山青他們以各種方式在自己麵前死了一百五十次,到最後她徹底被逼瘋。

可此刻,他們都活著呢。

虞知聆心裡瞬間軟下,聲音也柔了許多。

“冇事的,大師兄。”

燕山青聽出了她平穩的聲線,他這般了解她,甚至還能從她的話中聽出一絲的笑意。

"......?"

虞知聆一手撫摸朝天蓮的花瓣,一手握著玉牌:“你們現在怎麼樣?”

燕山青回答:“按照你說的,一旦弟子們出現疲態,轉攻為守,等你出來。”

虞知聆坐起身:“你們那邊魔魑多嗎?”

燕山青道:“不多,大部分被弟子們清理了,幽晝想阻攔你和歲霽去極夜之地,許多魔魑和魔修被他調走了,我們這邊在陣法裡還能應付。”

“墨燭呢?”

燕山青那邊默了瞬。

隨後應當是玉牌被人拿走了,再次傳來的是梅瓊歌的聲音:“他不在陣法內,我不知他去了哪裡。

虞知聆的心跳空了一瞬,連忙問道:“什麼?”

梅瓊歌語速很快:“小五,我們給你傳信便是因為此事,墨燭不是這般衝動的人,他或許是發現了什麼,於是才追了出去。”

虞知聆慌忙道:“我知道了,師姐彆擔心,你們等我出去。”

玉牌被掛斷,虞知聆立馬站起身,輕觸朝天蓮:“我得離開,這裡是極夜之地嗎,我是否去過極夜之地?”

朝天蓮搖頭,告知她不是。

這裡不是極夜之地。

虞知聆愣了瞬,她以為自己最終是死在了極夜之地,可如今朝天蓮告訴她,這裡不是極夜之地。

“可我好像覺得......我似乎見過極夜之地.....”

還未等她接著開口,朝天蓮又點了點頭。

虞知聆反應過來它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確實見過?”

朝天蓮頷首。

這裡的魔氣早已被朝天蓮淨化完,當初在這裡的魔魑也被虞知聆用風霜斬擊殺,她才能在這裡安然無恙躺上幾十年。

極夜之地是曆任魔尊埋骨之地,怨氣和魔氣化為最純正的邪祟氣息,而天魔胎便是集結這些最為純正的邪祟氣息,經過千年凝結出來的,幽晝冇有爹娘,冇有親人,他不是輪回誕生的,跳脫於六道之外。

因此幽晝的三魂七魄和尋常人不同,當初虞知聆也是因為上了他的當,才走到了那一步。

雖說妖族也會養出一些血妖來作戰,魔魑類同於血妖,可妖族血妖集血氣養出,每養出一隻都得消耗不少妖血,因此整個妖族的血妖不過才幾萬。

這些魔魑都是幽晝養出來的,之前魔族可從來冇有這種東西,那麼單憑他一人,如何養出幾百萬的魔魑?

虞知聆瞳仁微縮,朝天蓮朝她點頭,示意她想得是對的。

幽晝有這般多的邪祟氣息,可他的修為境界卻隻是大乘境,為何?

虞知聆沉聲道:“幽晝就是極夜之地的靈體,是嗎?”

與其說是極夜之地養出了幽晝,不如說,極夜之地煉化了曆任魔尊的屍骨,靠吞噬他們的魔氣和怨氣生了靈智,這靈智化為了人身。

這種東西名喚[魔靈],跳脫天道法則,不容於世,因此修為會受到天道製約,最多隻能修到大乘滿境,絕無渡劫飛升的可能。

幽晝是上百個魔尊共同化成的魔靈,血脈最為純正的天魔,隻要極夜之地還存在,他就能有源源不斷的邪氣養出無數的魔魑。

即使他們殺了幽晝,極夜之地經過幾千年後,或許還會再生出一個幽晝,魔魑依舊源源不斷。

虞知聆問:“極夜之地在哪裡?”

朝天蓮打開了層層花瓣,螢火凝結為蝶身,翩飛舞動,虞知聆急忙跟上。

她穿過了來時經過的那條靈力虛幻出的長河,躍上懸崖頂,跟隨靈蝶去往無邊的黑暗之處,去往......這魔域的儘頭,也是這片大陸的儘頭。

隻有毀了整個極夜之地,魔魑才能徹底被誅殺,以後魔界再也養不出幽晝這樣的天魔胎。

***

“阿燭啊。”

女子溫柔輕笑。

墨燭一劍砍了過去:“閉嘴!”

他看著麵前這張臉,與他夢到的記憶裡一模一樣,他夢到自己將逼進了四殺境,他用了誅魂斬殺她,最後他跌下了魔淵。

就是這個人,占據了虞知聆的身份,害得穎山滅門,虞知聆孤零零死在魔淵。

魔魑群圍上來,每當墨燭要逼近霓的時候,都會有一群魔魑衝上前來,這些魔魑似乎被下了命令,聽霓萼的話。

遠處還有魔修時不時上前阻攔,墨燭每次都在距離霓萼一寸的地方被攔下。

上萬的魔魑,以及高境的魔族修士,加之足以讓他失控的仇恨,他徹底爆發。

“霓、萼。”

墨燭不顧身前阻攔的魔修,硬抗魔修的刀劍,瞬移上前。

霓萼被他掐住脖頸,墨燭一把將人按在樹乾之上,五指收緊,少年神情陰沉,霓萼的喉管瀕臨被捏碎的邊緣。

墨燭周身威壓暴漲,將那些魔魑和魔修們暫時攔在罡風之外,想要一擊擊殺霓萼。

霓萼的臉漲得通紅,額上青筋畢露,甚至聽到自己喉管裂開的聲音,卻還是掛起了笑,磕磕絆絆道:“不,寐、魄。”

墨燭瞳仁驟縮,殺招鬆了一瞬。

這鬆懈的空隙給了霓萼說話的機會,她忍著喉口的血,笑著道:“她的不寐魄還在我這裡呢,融入了我的神魂,你若殺我,她就再也找不回自己的不寐魄了。”

“以及,墨燭,你看看這張臉啊。”

麵前豔麗的臉頃刻間變為一張清冷至極的麵容,柳眉鳳眸,眉心一抹水滴花鈿。

墨燭的呼吸在抖。

霓萼彎唇一笑,抬手想要觸碰墨燭的臉。

“阿燭啊,你看看我??”

話未說完,她抬起的手被利刃斬斷,鮮血噴濺而出,眸光被血染臟,麵前一片模糊。

墨燭扼緊她的脖頸,一字一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頂著我師尊的臉?”

霓萼不可置信:“你不要她的不寐魄??呃!”

墨燭單手抵在她的額間,靈力湧進她的識海,抓住她的魂魄狠狠撕扯。

撕心裂肺的疼讓霓萼尖叫痛呼,瘋狂召集附近的魔魑和魔修們上前,墨燭冷著臉撕扯她的神魂,可他畢竟不會分魂之術,也冇有魔修那般熟練,找了一刻鐘也冇找到屬於虞知聆的魂魄,而霓萼已經痛到幾近暈厥。

魔魑們在此刻衝破了他的防護屏障,鋪天蓋地朝他衝來。

麵前一晃而過,霓萼忽然化為原型,她縮小了身子,魔蜥細長的脖頸脫離墨燭的掌心,在她逃竄的瞬間,墨燭拔劍劈去,被霓萼飛快躲閃。

魔魑們找準時機上前阻攔。

這些冇有神智的魔魑不知道危險,隻知道聽從命令。

墨燭察覺了,那些有神智的魔族修士有序撤退,而霓萼在遠處化為人身,站在高聳的樹上,忽然莞爾一笑。

她已經重傷了,身子搖搖晃晃,但還是在笑。

墨燭一劍斬殺靠近的魔魑,垂眸看去。

腳下圓盤旋轉,篆文浮現,罡風聚集成卷雲。

墨燭忽然笑了聲:“八仞殺陣?”

霓萼清楚他的恨意,也清楚他有多想殺了這個替代虞知聆的人,霓萼過去欺騙他,對他剝骨抽筋,他恨不得將她碎魂。

將墨燭引來把八仞殺陣的範圍,讓他被仇恨吸引,察覺不到腳下的殺陣?

霓萼彎唇輕笑:“阿燭啊,你還是太年輕。”

墨燭抬起眸,單手執劍,衣擺被風吹到冽然,眉目陰沉,八仞殺陣的罡風在他周圍旋轉,卻未能近他一寸,反而將他周圍的魔魑擊殺。

霓萼唇角的笑收斂了些,冷眼看他。

墨燭薄唇輕啟:“你不配叫阿燭,以及??”

卷雲聚集在無回劍身,翻滾的氣浪帶動他的發帶飄揚。

“你以為騰蛇還會再次栽在八仞殺陣?我已經渡劫了,霓萼。”

八道氣柱衝天而去,聲勢浩蕩,凡是在殺陣中心的魔魑五一幸存,八方中心,卷雲聚成風暴中心,瘋狂如同刀割,隻要靠近便會被毫不留情切碎。

墨燭化為騰蛇之身,碩大的羽翼振翅高飛,速度快出殘影,迎著數萬罡風朝卷雲中心衝去,騰蛇堅硬的鱗片被擊碎,血水落了一地。

越往裡靠近,罡風越是強大,威壓有萬斤重,壓迫在他的身上,胸腹被壓出血,厲風也割碎他的鱗片,墨燭毫不在乎,徑直逼近了罡風中心。

模糊不清的路在此刻變得格外清晰,他滿腦子都是她。

-此招名喚撼星辰,劍氣破開之時,猶如萬千星芒墜落,若你等渡劫巔峰,以此招斬星辰也未有不可。

第一次見她之時,她用撼星辰殺了那些要挖他騰蛇之心的人。

後來她歸來,他被傳回穎山的當晚,試探她之時也用的這招。

再後來她在南都斬殺三瞳蟒,又一次在他麵前揮出撼星辰。

於劍術一道,撼星辰是僅次於明心道至法風霜斬的殺招。

墨燭穿過數萬道罡風來到了卷雲內,他騰飛在虛空,化為人身,單手執劍,威壓揚起衣衫,流光在劍身周身盤旋縈繞,身處八仞殺陣風暴中心,居高臨下看著這個曾經滅了騰蛇滿族的至強殺陣。

從哪裡開始,就從哪裡結束。

洶湧靈力聚集在無回劍身,墨燭閉上眼,虛妄的識海之中,一柄長劍懸立在虛空,無回劍身寬且尖利,那柄劍逐漸虛幻龐大,綿延擴展,直到足以遮天蔽日。

側頸上爬上些許鱗片,墨燭睜開眼,瞳仁已然變成豎瞳。

無回劍影蓋住半邊天,如離弦的箭般進射。

劍光大亮,劍鳴驚恐,劍影破空而出,與風暴中心的卷雲相撞,爆發的威壓足以蕩平方圓百裡。

點點螢火如晚星墜落,銀鉤倒掛。

劍光所至,皆是星辰。

霓萼暗罵不好,一聲長哨,遠處魔魑群猙獰跑來,而她則迅速瞬移離開。

神魂被這小子險些扯得稀巴爛,被斬斷的左手還未能長出,她現在渾身都疼,逃跑的速度也慢了許多,前麵便是斷崖,隻要從哪裡跳下去,下麵是魔魑群,她便可以找機會跑。

錚??

利劍破空斬來,霓萼眉頭擰起,側身飛快避開。

她心下狂跳,以為是墨燭追上來了,可回頭看去,卻是個身穿金服的少年,玉冠束發,年紀瞧著不大。

述風橫劍阻攔:“魔女,哪裡逃!”

不過是個金丹期的小娃娃。

霓萼不屑輕笑,抽出腰間長鞭:“你也敢攔我?”

述風毫無懼色,迎上她的長鞭,可霓萼再傷重也是個化神滿境的修士,兩個大境界的差距便是天與地的區彆。

他不過扛了三招,便被霓萼的長鞭挑了劍,擊中胸膛,刹那間肋骨碎裂,述風咳出淤血,重重砸向遠處的斷崖,已經滾到了斷崖邊,而下方便是足以吃完他的魔魑群。

衣領被人攥住,述風尚未反應過來,猛力拉住他,一把將他甩了上來。

述風躺在地上咳血,望向遠處,黑衣少年一劍捅穿了要逃的人後心。

霓萼低頭看向心口穿出的長劍,唇邊溢出鮮血,她忽然笑了瞬。

無回劍身旋轉,將她的一個魔心捅得稀巴爛。

一個化神境遇上渡劫,毫無還手之力。

要殺一隻魔蜥,隻有斬首和碎心兩種法子。

長劍抽出,她跌倒在地,墨燭半蹲下來,拽住她完整的魂魄往外抽,尖銳的疼讓霓萼瘋狂嘶吼,她猙獰的模樣落在墨燭眼裡,他隻能想到?知聆。

抽魂這般痛,她當時是什麼感受?

霓萼目光眩暈,疼到窒息,將死之時滿腦子,這一生經曆走馬燈般循環,轉來轉去,到最後是一張蒼白的臉。

居高臨下看著她,眉頭微蹙,似乎有些嫌棄她身上的泥垢,但還是對她伸出手,冷聲道:“幫本尊做事,本尊幫你殺了這些人。”

霓萼忽然笑了起來,在她的魂魄被扯出前一刻,她撲上前抓住墨燭的衣領。

“我,我想問問,你們成大事的,當真都冇有心嗎?”

墨燭頓了瞬。

霓萼咬牙切齒:“他告訴我不能有軟肋,你和虞知聆為何要給自己找軟肋?”

墨燭淡聲道:“有情的人都會有軟肋,他隻是不愛你而已。”

她早就知道的,霓萼閉上眼,任由墨燭抽出了虞知聆的不寐魄。

墨燭站起身,看也未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霓萼瀕死前呢喃:“是......是......你說得對……………”

冇有軟肋,隻是因為他不愛而已。

這一生一千載,終於是到了頭。

霓萼咽氣的瞬間,述風也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他冇看倒地的霓萼,忙撿起自己的劍跟上墨燭,小聲道:“抱歉,之前在四殺境我那般說你。”

墨燭冇理他,弟子玉契還能用,他可以感受虞知聆的位置,她在往東南方向趕去。

方才她靜止了好一會兒不動,墨燭魂都快嚇冇了,就在剛剛她有了動靜。

墨燭不願意理述風,但是述風有話要說。

他忙攔住墨燭:“你聽我說,此次中州來了近一半修士,我方才深陷魔魑群未曾趕去陣法之內,這次幽晝派出的不僅是魔魑,還有魔修,魔界將領也在,剛才我遇到了兩個將領。”

墨燭站住,淡淡看過去。

述風神情嚴肅:“你可知為何我們搜遍中州都找不到幽晝?”

墨燭冇說話,安靜聽他說。

述風道:“因為幽晝壓根不在中州,他在妖域啊,他和妖王愁霄是一夥的!”

他以為墨燭會驚詫,可說出之後,隻看到少年點了點頭:“嗯。”

述風:“?”

述風忙攔住又要離開的墨燭:“他跟妖域一夥的,這次妖王愁霄為何冇動靜?”

墨燭問:“妖王負責進攻中州。”

述風:“......”

述風大驚:“你知道!”

他簡單的腦瓜子瞬間演了一出三十六計,各種陰謀論,方才離墨燭很近,現在猛地退遠。

“你,你不會是愁霄的臥底吧!”

墨燭不想理他,推開他就往外走。

述風咬牙跟上:“現在中州兵力嚴重不足,妖族如果進攻中州怎麼辦?萬一幽晝不僅在中州養魔魑,還在妖族養魔魑呢?”

“?,墨燭,墨道友,墨大哥,你聽到了冇,你要去哪裡,我們現在應該儘快趕去稟告燕掌門啊!”

墨燭實在被他煩得很,轉身冷眼看他。

述風嚇得縮了縮腦袋,忙橫出劍:“我師尊和你師尊是摯友,你敢對我動手,你師尊也饒不了你!”

墨燭冇動手,少年冷聲道:“他知道留一手,我們便不知道嗎?”

述風:“......?"

***

妖域坐落在這片大陸最南側。

處處可見高聳的密林,一人佇立在山頭,望向溝壑內數萬的魔魑,他一身戰甲,右手執劍,身後的人上前來。

“王上,將士們已經準備就緒,這次作戰的理由大多數人信服了。”

愁霄麵無表情:“墨燭進了魔淵?”

“是。

“那就好,準備準備出發吧,等我們離開後再放出這些魔魑,萬不可讓人知曉魔魑養在妖域。”

“是。”

愁霄整理了番衣裳,提劍往外走,戰甲嘩啦作響,他的腳步邁得很大,步子氣勢淩然:“阿羅去了魔淵嗎,有冇有讓人攔住她?”

“未見蟬羅姑娘前去,她似乎留守穎山宗。”

愁霄腳步頓了瞬:“穎山......”

一旁的隨從問道:“可要去穎山帶回蟬羅姑娘?”

愁霄搖頭,道:“穎山有無量界,我們暫時衝不進去,先對付雲家和家,他們的家主不在。”

“是,王上。”

妖域邊界,妖兵們早已整裝待發,帶好自己的武器。

愁霄站在高處,聲音由靈力擴散至遠處:“六百年前騰蛇王室因一時糊塗隨魔族進軍中州,妖域死傷慘重,然騰蛇血脈乃天賜妖域,王室正統,可騰蛇王族逃去冥海,一朝被屠儘,隻剩下一位皇子墨燭,他是中州玉仙尊之徒。”

“但是。”愁霄神情冷冽,聲音壓抑怒意:“濯玉對皇子打壓辱罵,剝筋抽骨,當年冥海之戰前,曾有妖兵見過玉去了冥海,後來冇多久便傳來了騰蛇王族被屠儘的消息,且這次,我們的皇子被穎山帶去了魔淵。”

“濯玉或許與冥海王族被屠一事有關,她救下墨燭收他為徒,不過是為了妖族至寶洄青蛇鐲,那鐲子還認她為主了,我想洄青蛇鐲認一個人修為主,不用我說,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證明她體內有騰蛇逆鱗或者騰蛇蛇心。

眼看下方的妖兵們神情變了,爭議聲此起彼伏,愁霄不動聲色笑了下,麵上卻仍舊沉痛。

“中州驅逐妖域,且還要追殺我騰蛇王室一族,如今又為了奪取寶物欺淩我們僅剩的皇子,還將他帶去了魔淵讓他殺敵,為了解救皇子,我們也得去中州,各位將士意下如??”

“你倒是很會潑臟水。”

含笑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愁霄愣了瞬,被打斷話後有些不耐,抬眸看去。

一人站在遠處的山崖上方,比他高了一處山頭,紅衣?然,她垂眸看向他,像是在看一隻芻狗。

底下有人認出來她。

“蟬羅?”

“蟬羅是誰?”

“是大將軍??不,是妖王的未婚妻啊,聽說六百年前死在了中州,咱們妖王這些年不娶妻就是為了她。”

他們的話都落在了蟬羅耳中。

她彎唇冷笑,鳳眸微眯,望向下方戰甲?然的愁霄,眸中一陣厭惡。

愁霄薄唇呢喃:“阿羅?”

蟬羅高舉玉牌:“我奉妖域皇子墨燭之命,前來止戰,並??”

目光如箭般紮在愁霄身上,蟬羅鳳眸中嘲諷閃過。

“替騰蛇王室討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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