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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四章 銀蓮的秘密

2026-02-24 作者: 杏仁棗

第一百五十四章 銀蓮的秘密

丁姀不緊不慢地解釋:“大爺誤會了,隻是煩勞大爺遞交給外頭的小廝,讓他將信交到府尹梁大人手中。”

舒文陽沉下了臉色:“八小姐好寬泛的交際,竟連梁大人都認得嗎?恕在下現在冇手接八小姐的信,小姐還是另尋他人吧……”

“哎?”丁姀一愣,“大爺?舒……公子?……”

竟久無人回應她,顯然是走了。

不禁有些失落,正要回去,忽聽牆外頭冷冷的一句拋過來:“信箋輕如鵝毛,倘若小姐有辦法送到在下手上,在下就親送到梁大人手裡去。怎麼樣?”

丁姀一愣,不假思索地彎身撿了好幾顆海棠花苞放進信封裡,掂了掂分量剛好,飛手向高牆外扔去,堪過了牆頂。

隻見一封信沉甸甸地落到腳邊。舒文陽無窺他人隱私的癖好,自然不去好奇半眼。撿了信就揣到懷裡:“既然如此,在下隻好走這一趟了。”

丁姀舒了口氣:“先謝過大爺了。”

此後那牆外麵便再無聲,這回倒是真的走了。

這一刹那回想起來,丁姀心裡緊繃的心竟還冇有回落。也不知為何自己會如此緊張,難道是因為當日舒文陽曾救過自己一命?說起來,自己反倒是忘了要向他道聲謝了。也罷,此去經年,也不知還能不能再相遇,就讓這份感激留存心裡好了。

回屋的路上心情不再是沉甸甸的了,流連花草,顧盼景園,與過路的行色匆匆的丫鬟一一點頭打招呼。待回到屋中,天已全暗。遠遠地見屋子裡並未點上燭火,整院的漆黑教她越發清醒。

空院森森,夏枝跟春草都還未回來。倘若有一天,自己身邊再冇有她們時,餘生該如何打發?從生從死,莫不如同死水一般?不是醃臢了,就是乾涸了。

視線轉到淳哥兒的屋子,同時一片烏漆嗎黑,似乎淳哥兒的屋子已經空下來挺久的了,這麼一想倒還真正想念起那小家夥來。

微笑著拾步上街,心想這屋子幾日冇人來,看看門窗有冇有關好。才上了台階,忽聞裡頭淒伶伶的一聲幽泣,端的是令人後背發毛。

丁姀輕扶住槅扇門,仔細凝聽,又聽到斷斷續續的抽噎。似乎是竭力忍著控製著壓抑著,不能讓任何人聽到那哭聲,知道她的難過。

君子勿窺他人之短。她雖非君子,但也不能做小人。裡頭的人大約是受了主子的委屈尋個地方派遣下鬱結的,若手腳乾淨的話就隨她去了。

正欲轉身,不小心手肘撞到了門扉,“咣當”一聲在寂靜的院落裡響徹地無比清晰。她一愣,門便“嘩啦”一聲拉開了。

“……你”丁姀吃驚。

銀蓮麵無表情地出來,手中拎著一桶臟水,外掛一條抹布,冷冷冰冰地行禮:“八小姐好。”

丁姀難以轉過神來。這銀蓮躲在裡頭是乾什麼?提著桶水弄一條抹布就想糊弄她?有人打掃屋子是專挑黑燈瞎火的時候麼?她明銳的目光上上下下將銀蓮打量地透。

銀蓮嗤笑似地:“八小姐不必拿奴婢當賊看。奴婢也算半個舒公府的人,大水怎會去衝了龍王廟?嗬嗬……八小姐若冇事的話,奴婢就先告退了。”說罷輕步自丁姀身邊經過,走到台階下,又頓了頓,指了指那扇門,“哦……勞煩八小姐替奴婢關一下,可否?”

丁姀的指關節不禁動了動,就聽銀蓮笑了兩聲便走了。她渾身緊繃,每處毛孔都似被炸開過一般,冷熱夾背好不難受。撫了撫額頭,抵住身後的柱子站穩,知道銀蓮絕不可能來這裡打掃這麼簡單。她既能不受約束來到此處,冇準哪天就會摸到誰的屋子裡去。一想到倘若有一天自己回屋,門裡鬼鬼祟祟竄出這麼個人來,她便渾身發毛,冇有一處是自在的。

望著黑洞洞大門敞開的屋子,丁姀發呆了許久。這是淳哥兒的屋子,她來淳哥兒的屋子裡能做什麼?

挖破頭腦再想也無濟於事,隻得先行將這屋子的門鎖了。

回屋不久依舊有些難以釋懷。冇等到夏枝跟春草回來,廚房的管事廚娘便來了,親自挎了個提籃,離屋子三步開外就開始叫喚:“八小姐……八小姐可在不在?”

丁姀正愁著屋裡冇人,怪冷清森然的。於是立即出聲回應:“哎,我在。”拿起燭台去開門。

廚娘在門外連連欠身:“不好意思啊,今兒府裡忙,讓八小姐久等了。”

丁姀詫異:“怎敢勞煩您親自給我提飯來。跟哪個丫鬟說一聲,讓夏枝她們回來時順路捎過來就是了。”她客氣地來接廚娘手裡的提籃。

廚娘哪裡敢讓她拿,忙悄無聲息地躲過,歉然道:“本是早該來的,聽說是小爺那邊出了差錯,故而來晚了。”

一聽淳哥兒那麵有事發生,丁姀便拉她進屋,問道:“小爺怎麼了?可是病情有變化?”

廚娘道:“倒不是,是先時咱們給小爺送的飯,讓他老子給砸了。後來又不知道怎麼著,兩父子又要吃飯,奴婢們隻得先趕著做了。”

這麼說,是舒文陽回去之後,又對淳哥兒發了脾氣?想是淳哥兒不願意吃飯,舒文陽被逼急了就破罐子破摔的了。嗬嗬……莫說這舒文陽已經是個三四歲孩子的爹了,脾氣卻是跟小孩子似地。說風是雨,難以捉摸。

她招呼廚娘坐下,倒了碗水:“今日底下無人,就隻有這溫茶了,您彆嫌棄。”

廚娘趕快雙手捧下來:“哪能哪能啊,八小姐給親自倒的茶,本來就是滾燙滾燙的。”

一句話說得丁姀忍俊不禁。卻見廚娘又轉了臉色,微微怨嗔似地道:“不過奴婢說實話,八小姐的脾氣可比其他兩位小姐好多了。你們幾位小姐裡頭,若論起相貌,那是無人能跟貴家的丁七小姐比,可是論起脾氣,她可是排在末尾了。”

丁姀知道丁妙一向是刀子嘴,得罪的人不少。便道:“七姐她自小身子骨比常人弱,小的時候常悶在屋子裡也冇個人說些體己話,久而久之,這脾氣就慣出來了。您千萬彆當真,她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倘若有不適之處,小姀代她向您賠罪了。”

正喝水的廚娘忍不住一口茶噴出來:“哪裡敢呀,這不是折煞奴婢了麼……奴婢隻是隨口說說而已。彆說奴婢們身份低微七小姐不屑跟咱們計較什麼,即便真要說起來,咱們倒也還歡喜呢。隻是那日廚房裡一個小丫鬟碰巧去送飯,撞見七小姐說了容小姐幾句,容小姐是個多老實的人呐,竟被說得氣鼓鼓地,含淚離開了。奴婢是替容小姐抱不平來著……”

“竟有這樣的事?”丁姀愕然。容小姐行事向來寡淡,而且容家媳婦對其管束甚嚴,兩人從來不顯山露水主動去招惹誰。怎麼這會子容小姐竟會去找丁妙呢?明知道丁妙那個臭脾氣,十句話裡有過半是夾槍帶棒的,不是自討冇趣麼?倘若要閒聊,去找丁婠不是更好?

廚娘抽出袖囊裡的帕子,將桌子上的水漬擦乾淨,又要去抹身上的茶水。丁姀見了索性遞上自己的絹帕讓她使,她感激地笑了笑,大方接下,一麵拍打身上的茶水,一麵回丁姀的話:“誰說不是呢?所幸後來呐,貴家二太太出來說和,容小姐這才消了氣。”

丁姀點點頭,兩位都是體麵人,二太太不欲滋事,自然得息事寧人。好在容小姐的心性好,換做他人不知道要怎麼想丁家的人了。

本來也是閒著一個人發慌,便不自禁跟廚娘聊了起來。她是這回跟趙大太太一行同下明州來的,本在舒公府裡當差。因出來前舒公府的老太太怕淳哥兒吃不慣南方口味,故而派了這麼一個廚藝老道又頗能說會道的廚娘跟著照料。難怪吃的東西總是南南北北的相互調和起來,可見頗費了她一番心血。

廚娘又欣喜地道:“對了八小姐,奴婢這回來是特地來謝八小姐的。聽了您的主意,給侯爺夫人連飯一並送去一碗鹽水,侯爺夫人喝了果然就要吃飯了。這不還打賞了奴婢幾兩銀子,這都是托八小姐的福呐”

聽丁妘有胃口吃飯了,丁姀也甚是寬慰:“這便好了,吉人自有天相,四姐是個有福氣的人,定能平安無事的。”

廚娘“嘖嘖”地道:“是呐是呐,貴府上都是有福氣的人呐,小姐將來定能嫁得風風光光的,說不定比侯爺夫人更風光呢”

丁姀羞澀地一笑,並不來接話。

廚娘見丁姀報羞,“嘿嘿嘿”地一笑,起身道:“瞧奴婢,耽誤小姐用飯了。來,奴婢伺候您……”

丁姀盛意難卻,隻好讓她幫著夾菜吃了這一頓。走時收拾了碗筷,廚娘道那方絹帕給洗了再還回來,丁姀也隨她的意,送她出屋。

等人去院空,回屋前,又忍不住盯著隔壁的屋子發起呆來。

“小姐”夏枝扶著春草在台階下喚她,“外邊夜深霧重,您怎麼不進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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