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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兼收西院,理壓寶釵

2026-04-22 作者: 驚鴻弄玉

一曲驚鴻舞罷,餘音繞梁,林寅如癡如醉,流連忘返,不禁拍掌,頑笑道:

“好啊,古人擲千金以博美人一笑,我如今才知道當昏君的快活。”

可卿以帕掩唇,軟軟地倚在他懷裡,嬌嗔道:

“爺這話說得越發冇邊了,這禍國殃民的罪名,奴家可不敢領。”

林寅就著可卿的手,飲了一口溫熱的佳釀,低頭含笑看著她道:

“怎麼?難不成做我的愛妾,還委屈你了?”

“我瞧你這眉眼身段,分明就是個狐狸精轉世,專門來勾人的。”

可卿眼波流轉,輕輕扭了扭身子,嬌聲道:

“奴家不想做狐狸精,奴家是良家女子………………”

林寅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狐狸精有什麼不好的?我偏就喜歡狐狸精;

你可兒算一個,秋芳算一個,加上晴雯、鳳姐姐,還有尤家二妹妹。你們幾個,都是道行高深的狐狸精。”

可卿聽了,竟有些不服輸,輕哼道:“就算要做狐狸精,奴家也要做最厲害的狐狸精。”

林寅哈哈大笑,抱著她道:

“好啊,這內院,東院,外院,都是世家大族的女兒,規矩重,平日裡難免端著架子;唯獨到了這西院,對著你們這般解語花,才能讓我鬆快鬆快。”

可卿撇撇嘴,嬌滴滴道:“爺先前就一味寵著那些姨娘和丫頭,個個都是一副賢良淑德、通情達理的模樣,咱們隻當爺是個正人君子;哪裡知道爺實則是個風流的壞胚子。”

傅秋芳湊了過來,抿嘴笑道:“妹妹這話怎麼說的,這外頭越是正經的,內裡越是藏著團火呢。”

林寅笑著指了指她倆,便道:

“我就喜歡你們這股不加掩飾的鮮活勁兒;這裡賢良淑德的才女已然不少,她們那是天性使然,我當然樂見其成。”

“可你倆生來就是一等一的尤物,若非要拘著本性,去學那泥塑木雕,豈不是暴殄天物?”

可卿仍有些顧慮,垂下眼眸,遲疑道:

“隻是太輕狂了,會被人嚼舌根,到時候罵奴家生性好色、不守婦道,連累了的清名,奴家便萬死難辭其咎了。”

林寅搖了搖頭,便正色道:“我就不這麼想,這生命本是一股能量,或者說是氣;有些人強,有些人弱,本是不一而異。”

“有的人這股氣,流通於詩詞曲賦之上,所以驚才絕豔,諸如玉兒、寶姐姐;有的人這股氣,傾注於俗務權謀,所以不讓須眉,諸如三妹妹、鳳姐姐;而有些人這股氣,沉溺於床笫之事,不能登大雅之堂,這才蒙受了罵名。”

“這是引導的方式有了差異,久之便有了習氣,世人便憑著這習氣,強分出個良賤高低、善惡美醜來。在我看來,情欲,情愛發乎自然,哪裡就是甚麼烏七八糟,見不得人的東西?”

寶釵聽了,有些不適,便規勸道:

“寅兄弟所言,頗有幾分禪意之妙了;隻是我私心覺著,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還是應當發乎情,止乎禮。”

林寅卻道:“寶姐姐這話,我既認同,也不認同。”

“至情至性而濃烈深重者,便是正邪兩賦之根基,若得引導得善,便是治世之能臣、絕代之名士;

若引導不當,便淪為情癡情種,甚至沉溺歡愛,逐物誌移,以至於誤國誤家,貽害無窮,宿孽總因情。”

“因此需要收放得宜,所謂放者,即為引;所謂收者,即為止;我們把這個東西,勉強叫做禮。”

“而並不是說,必須是某個周禮,或者某個行為規範,那個才叫做禮。”

秋芳聽得美目流盼,也附和道:

“我覺著公子說的極是,這詩詞曲賦、經典文章,雖是至理,卻也要用至性至情去感受揣摩,若非那情深欲濃之人,如何可及?”

說罷,秋芳撚了個葡萄,喂進林寅的嘴裡。

林寅連著她的手指,一並含了吸吮,笑道:

“是了,所以呢,在我看來,尤二妹妹和香菱是一回事,尤三妹妹和探春又是一回事,不過是引導不同,環境不同,際遇不同,而有所差異。”

寶釵若有所悟,這一番禮法之鑒,讓她對往日所解儒學,有了截然不同的思考,誇讚道:

“寅兄弟所言,非儒非道非釋,倒是另有一番見解。”

林寅擺了擺手,卻道:“學者生,仿者死,若是一味拘泥於形跡,那是刻舟求劍;非要覺著某些法度規矩是不可違背的,漸漸就會成為禮法,禮法愈,則弊害愈深。”

薛寶釵聽得這話,有些不能接受,便辯駁道:

“寅兄弟,你前麵的話,雖然有些離經叛道,但還有理,後麵的話,卻恕我不能苟同。”

“天地生人,本有欲求。若無禮法節製,任由性情泛濫,弱肉強食,這世道與禽獸何異?先賢製禮作樂,並非要去束縛天性,實則是為了防微杜漸,維係倫常。

水無堤壩則必生洪災,人無禮法則必生大亂;寅兄弟隻盯著禮法僵化時的流弊,卻不想若真撤了這層規矩的防線,這世間該生出多少骨肉相殘、上下僭越的慘禍來?”

林寅聽了,也不氣惱,隻溫言道:

“寶姐姐,你這番見解都對,這些是你的本性使然,是你的生命體悟,用來律己則可;若來加諸於人,則不免成了道德綁架;若是要形成一個章法,要求天下人都要照此遵行,則更是貽害久遠,大錯特錯。”

“何況,有了章法,就有解讀,就有漏洞,就有特權;高高在上的規則,就會帶來肆意解讀,為所欲為的權力;最終這些好心,都會演變為災難。”

寶釵一時無話,思忖著,卻問道:

“寅兄弟所言皆有理,可若連這維係世道人心的遮羞布都徹底撕了,豈非天下大亂?”

林寅哈哈一笑,人各有誌,不願多說。

可卿見兩人相執不下,又斟了一杯酒,解圍道:

“寶姐姐,這大好良宵的,何必非要在這個時候爭個麵紅耳赤?老爺在理,姐姐說得也有理。原不過是一體兩麵,爭來爭去,其實都是同一回事,隻是表述的法子不同罷了。”

李紈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歎道:

“是啊,寶妹妹冇有在榮府久待,外頭看著是守著禮法,私下做些甚麼醃臢勾當,難道就少了麼?”

“咱們府裡雖然不講這些虛禮,卻處處要以真心真情相待;實在融不進的,大不了少些往來,何必非要拿規矩去死磕,反倒傷了自家的和氣。

寶釵是個極有眼色的,聽了這話,便也不再執拗;她端起酒杯,盈盈敬了林寅一杯,似在賠禮。

林寅笑著接過,一飲而儘,伸手揉了揉她的鬢發,便大聲道:

“接著奏樂,接著舞!”

話音剛落,傅秋芳便換了一曲極纏綿的江南小調,手中多了一把半透明的團扇。

隻見她眼含春水,腰如細柳,舞步輕移間,那抹胸下的一段白膩,隨著嬌喘微微起伏。

秋芳故意將團扇半掩著粉,眼波如絲,滴溜溜地隻往林寅身上瞟。

忽而水袖一甩,軟軟地拂過林寅的鼻尖,留下一陣酥骨的暖香;忽而又轉過身去,那豐隆的腰臀隨著節拍輕輕款擺,回眸一記媚眼,似真似挑,直勾人魂魄發軟。

林寅看得入迷,大笑道:“若是早知西院有這等妙處,我也不至於這麼許久都不來了。”

寶釵聽罷,罕見的翻了個白眼,李紈也笑道:“冇曾想大老爺竟是個昏君。”

林寅聽了這話,轉過頭去,那一瞬間,還以為黛玉回來跟他拌嘴了。

李紈見他一愣,噗嗤一笑,紅著臉道:“我不過是胡亂說說的,老爺可彆惱。”

林寅笑著招了招手,李紈倒也順從,羞怯怯地走上前來。

林寅一把攬過她,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低頭嗅著她發間的清香,壞笑道:

“我不惱,但要罰你坐在這兒,陪我一塊兒看舞。”

李紈臉頰滾燙,身子發軟,隻得道:“妾身遵命~~~”

可卿在旁瞧著,一雙軟綿綿的手臂纏了上來,嬌聲道:

“爺若是喜歡,奴家往後也跟姐姐學著些。”

林寅也摟過可卿,笑道:“好啊,多學一門好啊,這舞蹈得學啊。”

“隻是可兒你先把肚子裡的骨血生下來,再學也不遲;如今呢,就先讓西院裡的漂亮丫鬟,都跟著學學,往後排成一班,一齊跳給我看。”

可卿聽了,喜得眉眼彎彎,在林寅臉上親了一口,嬌滴滴道:“奴家遵命~~~"

秋芳這舞跳得月移花影,夜色漸深。

林寅幾番推杯換盞,漸漸也有了七八分醉意,上下眼皮打起架來,不由得捂著嘴,沉沉打了個哈欠。

可卿便道:“爺,今兒便留在咱們院裡好了,太太那兒,我差人去回話。”

林寅迷蒙著眼,由著可卿用熱帕子敷了敷臉,含糊應道:

“嗯………………也好。寶姐姐,你今夜來伺候,咱們私下說說體己話,把冇聊完的聊完。

寶釵聽了,粉麵微紅,趕忙扶起林寅,無奈道:

“兄弟吃醉了,又說胡話了;那些個大道理,說與不說的,有甚麼要緊?”

說罷,幾人一道扶著,直送到了寶釵那廂房的門口。

薛姨媽見了林寅回來,心疼道:“哎喲我的姑爺!怎麼醉成這個樣子?"

寶釵顧不得許多,隻答道:“媽彆問了,說來話長,我也乾涉不了。”

“唉......”寶釵無力的長歎一聲,再冇有更多的解釋,隻是扶著林寅進了屋去。

薛姨媽見女兒得了寵,心中狂喜,口中連連念著阿彌陀佛。

薛家曆經劫波,如今女兒得寵,這才算是在京城紮下根了。

丫鬟鶯兒見了,趕忙與寶釵一道扶著林寅,躺在床上。

林寅醉意朦朧,兩手大喇喇地攤在錦被上,半閉著眼咕噥道:

“寶姐姐,我知道你心裡不服氣,不過礙於我的麵子,故而冇說,對不對?”

寶坐在床沿上,擰了一把溫熱的毛巾,替他擦著額頭的汗水,哄道:

“寅兄弟,你就快彆想這些了,咱們方才說的,不過是各自觀點上的不同,又不是甚麼生死攸關的大事,到底也冇甚麼妨礙。”

“你隻管閉上眼好好安睡;如今吃醉了酒,若是還不收心養神,明日一早起來定要頭疼了,那可不是的。”

林寅卻是不依,一把抓住寶釵的手,便道:

“好姐姐,你在外頭叫我寅兄弟也就罷了,如今這裡隻有你我,怎麼還這般生分?”

寶釵坐在他一旁,溫婉道:“果然是醉糊塗了,先前是誰許諾的,說咱們定要相敬如賓的?”

林寅便道:“我冇有醉,我清醒得很,不過是有些飄忽罷了。”

“這相敬………………如賓....若總是相敬如賓,豈不是連孩子都生不出來了?”

寶釵聽了這冇羞冇臊的渾話,頓時羞得臉紅到了耳根,笑道:

“快彆渾說了,又說這不正經的,誰與你說那事兒了?”

“這相敬如賓,說的是平素裡待人接物的分寸,是互相敬重,不生嫌隙的禮數;你倒好,儘往那起子歪處想。”

林寅聽了這話,似乎咂摸出些言外之意,半撐起身子,看著她道:

“看來在寶姐姐心中,對方才那舞蹈的事兒,還是有些介懷的。”

寶釵聽罷,眼神一黯,心中一歎,隻將錦被拉上來替他蓋嚴實,輕聲道:

“好了,咱不說了,你且好好歇著,明兒一早酒醒了,甚麼事兒都好了。”

林寅卻不肯放過她,死死拉住她的手,追問道:“姐姐不許逃我的話,你定是看不慣了。”

寶釵見他這般不依不饒,無奈地歎了口氣,幽幽道:“我看不看得慣的,又能有甚麼打緊?”

“寅兄弟你是個極有主見、乾大事的人,我一個內宅婦人,怎敢用那些陳規舊俗,去妨礙了你的雅興?”

寶釵說罷,心中實是哀歎不已。

她自是極其欽佩林寅的才學和手段,也為他如今大權在握的地位感到與有榮焉。

可偏偏他在這風月情事上,總帶著幾分魏晉名士般的不拘一格,甚至對可卿她們那等略帶荒淫狐媚的伎倆,非但不加管束,反而津津樂道。

這讓從小飽讀四書、篤信禮教的寶釵,感到既無奈,又失落。

林寅伸出手,輕輕撫上寶釵那宛如滿月般的臉蛋,眼中滿是憐惜。

寶鋼並未躲閃,隻任由他輕撫著,語重心長地勸道:

“寅兄弟,你若還聽得進我一句勸,往後好歹也勸著她們多讀幾本正經書,修身養性才好。

你今夜那一番縱容的話,她們聽了進去,隻怕往後一門心思,都鑽進這些狐媚的旁門左道了;長此以往,豈是家門之福?”

林寅聽罷,卻不以為然,反問道:

“寶姐姐,你覺著如果我按照你的方式,就做個你理想中的君子,規規矩矩,不苟言笑,相敬如賓;你覺得府裡那些姑娘,那些姨娘,是否自在?是否安樂?是否歡喜?”

寶釵略想了想,一時無話可說。

林寅見她不語,又道:“君子感召的是君子,德不孤,必有鄰,是同聲相應同氣相求,誌同道合則四海之內皆兄弟,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這是你所追求的道。”

寶釵聽罷,不覺間點了點頭。

林寅頓了頓,又道:“可天下之大,眾生萬千,根器不同,賢愚不等,正邪兩賦,當以無緣之慈,同體之悲,隨順心性,欲令入佛智,先以勾牽;無為無不為,無可無不可,這是我所追求的道。”

寶鋼抬眸看著他,眼裡更是敬佩和驚訝,便道:

“寅兄弟,你這話,兼收佛道,不拘一格,原是極大的氣魄;但豈不聞禪宗有雲‘慈悲生禍害,方便出下流,我心中還是有所顧慮。”

林寅哈哈一笑,便道:“你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寶鋼愣了一愣,她冇曾想孔夫子這司空見慣的話,竟會被這麼斷句和理解,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我冇懂兄弟這話的意思。”

“道應該以不同而大同,不著於相而見諸相,作為最根本的首要考量。”

寶釵冰雪聰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會心一笑道:

“寅兄弟,我聽你的,我也依你;並非是我覺著你說的都對,而是你有你自己的道理;我自愧不如。”

“但若是可以,我還是盼著你能靜下心來,聽聽我念叨幾句聖賢書,或許你早已聽過想過,但世異而事異,同樣一句話,或許會有不同的啟發。

林寅見她這般,便笑道:“寶姐姐,彆處我不敢保證,但與你單獨相處之時,我會用你所遵循的儒學之道;不於須臾之間違仁,你看可好?”

寶釵見他聽勸,久違的露出了一番真誠的微笑:“那敢情好,願君說到做到。”

林寅拍了拍枕頭,寶釵心領神會,低著頭,將那蜜合色棉襖褪下,搭在一旁的熏籠上;

隨後便將發髻上的金簪玉燕——拔下,一頭如瀑的青絲瞬間傾瀉而下,散落在白色的中衣上,便躺了下來。

林寅當即翻身,覆了上去,親吻著她的眉眼。

林寅看著寶釵,不似黛玉,可卿、熙鳳等人那般,精於粉黛、長於妝容。

隻見她不施脂粉,素麵嫵媚;不染麝香,玉體芬芳;渾身冰涼涼、白嫩嫩、綿軟軟,一任自然,絕代風華。

兩人相擁而戲,執手相看眸眼,一時無話。

事罷,寶釵長長舒了一口氣,忍著疼痛,皺眉道:

“寅兄弟,我一不能歌,二不會奏,三不能舞;有時真擔心你會嫌了我。”

林寅並冇有直接回答,理著她那汗濕而有些淩亂的發絲,反而吟誦道:

“情動於中,而形之於言;言之不足,故嗟歎之;嗟歎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她們固然才藝雙絕、美豔動人,卻於自性之中,遮蔽太深,因此不足,則要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寶姐姐內在豐盈,何必要那些附加物?所謂不沾塵埃,獨自風流。”

寶釵聽得粉麵通紅,這話既文雅,又有內涵,直直講到了她心坎裡,

寶釵對這樣的情話極為受用,隻覺平生更冇有聽過比這更好的讚美了,不禁低下了頭,低聲道:

“寅兄弟,你誇得太過,我自知不足,反倒不敢受了。”

林寅將她抱的更緊了些,親著她流下的香汗,便道:

“寶姐姐,你原是極好的心性稟賦慧根;縱然有些私心私欲,我也不願吹毛求疵;那並非你的不足,而是你的出身,境遇,遭遇使然。

“至少在我心中,你卻有賢哲之資,縱然如今未成,那是時機與火候未到;你是一塊璞玉,如果可以,我想試試做那個匠人。”

寶釵聽得眼眶微酸,卻道:“若果能如君所言,願一切任憑夫君雕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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