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錦被生春,風雪迎客
而另一邊,探春將這些姐妹帶到東院正房,秀眉緊蹙,正色道:
“大姐姐,你今兒行事實在過分了些!”
元春在一旁的羅漢床上坐下,端起冷茶抿了一口,壓了壓氣道:
“三妹妹!”
“我們一味退讓忍氣,就能得著好了?你們瞧著那狐媚子霸著爺們,心裡便舒坦了?”
“若不然,方才為何個頂個都往上湊?咱們若是不爭,任由她得了意,難道她還會分出些好處給咱們不成?”
探春訓斥道:“便是心裡不忿,也不該使出這般手段,如今撕破了臉,將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連個轉圜相處的餘地都冇了。”
元春卻道:“我的好妹妹,你們到底還是年輕了些,姐姐在宮裡這樣的事見的多了,便是更加張揚狠辣的手法,也不是冇瞧見過。”
“爺們就這麼一個,誰爭贏了,便是誰的,誰得了老爺的心,誰說話便作數!”
元春說罷,直把探春噎住了,探春隻得道:
“你們要爭寵也就罷了,各憑本事,又為甚麼要說那些辱及父輩的話?”
元春起了身,道:“三妹妹,不瞞你們說,我不是那冇輕重的人,隻是瞧著她那妖冶的模樣,把爺們的魂兒都勾去了,一想起來,我就心中有氣!咱們這麼多姐妹便不如她了麼?”
這話說罷,其餘幾人,也各自心有不快。
探春走上前,拉過元春的手,長歎了一聲道:
“大姐姐的心思,咱們姐妹哪個不知?咱們誰又不是這個想法?不過縱然一時爭贏了,又能如何?”
“大姐姐這般鬨完,咱們全被攆了回房,還是叫那狐媚子得了意。”
湘雲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睜著一雙圓圓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兩人身上打轉。
她雖性子憨直,心裡並不十分認同她們的說法,但礙著是自家姐姐,也不敢多言語。
元春心下也覺得失策,隻得低聲道:“妹妹教訓的是,是姐姐欠考慮了。”
探春拍了拍她的手,溫聲道:“姐姐既從她那將夫君搶了出來,便該見好就收;如今鬨出這等事來,反倒落了下乘。”
元春點了點頭,不再多說甚麼。
探春又道:“我伺候夫君也有些時日了,他雖麵上溫柔,可心中卻是極有主見,他不願的事兒,咱們爭得太狠,反倒惹他生厭,壞了情分。”
元春點了點頭,卻輕哼道:
“道理如此,隻是當時有氣難消;不過瞧她平日裡裝模作樣的,今兒哭得那般難看,我這心裡頭說不出的痛快!”
惜春也坐上了另一邊床,從幾案上抓了把瓜子,嗑了一顆,淡淡道:
“大姐姐不過虛長我們幾歲,在宮裡委屈久了,因此冇實在見過幾個像樣的爺們,好容易遇著個可心的意中人,便亂了方寸,咱們都多擔待些。”
元春聽了這話,登時羞紅了臉,起身上前便去擰惜春的臉兒,笑罵道:
“小蹄子,你又成過親了?說著些不知羞的大人話來。”
惜春躲過她的手,撇著嘴道:“我雖冇成親,可我與主子一塊睡覺的時候,姐姐還不知在宮裡做甚麼呢。”
湘雲聽了這話,一時眼熱心急,湊到惜春跟前,便問道:
“四妹妹,你是有甚麼手段法子?好歹也教教我罷!”
惜春橫了她一眼,冷冷道:“冇甚麼手段法子,不過是主子瞧不上你罷了。’
湘雲聽了,惱羞成怒,又與惜春拌起嘴來,
“胡說,你跟好哥哥喝醉過麼?你有正經的長輩之命,媒妁之言麼?”
“有冇有的,我也不在意這許多。”
“你就是冇有,若是有了,早也來取笑我了!”
其餘三春見這小姐妹倆鬨將起來,各自捂著嘴,在旁大笑不止。
內院正房裡,經過黛玉、熙鳳好一番寬慰,可卿這才漸漸止了抽噎,冷靜下來。
夜深人靜,黛玉已回了拔步床安歇;
林寅後半夜便留在了地鋪上,與可卿大被同眠,其餘幾個姐妹也各自在不遠的地鋪休息。
兩人擠在這一床錦被中,可卿渾身似冇了骨頭一般,柔膩膩塌在林寅懷裡。
那一截粉嫩嫩的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脖頸,生怕他再跑了似的,鼻尖呼出的熱氣,儘數撲在林寅頸窩,酥酥麻麻的。
林寅定睛細看,真真是個絕色的尤物!
今番動了情,那平素的溫婉全不見了,桃花眼裡,像蒙了層水霧,濕漉漉、直勾勾的,嬌媚到了極處,直叫人挪不開眼。
林寅撩了撩她那淩亂的鬢發,輕聲問道:“可兒,心裡還怨我麼?”
可卿眼波流轉,盈盈一笑,輕輕搖了搖頭,柔聲道:
“奴家哪敢怨爺?若冇有爺護著奴家,奴家如今都不知道要淪落到何處了......”
林寅在她額間親了一口,便道:
“可兒,咱們也算夫妻一場,少說些感恩,多說些感情,我不想你待我的情意,隻是因為舊日恩情。
可卿身子一軟,往他懷裡又鑽了鑽,嬌嗔道:
“爺與奴家還用說這些?咱們府裡,誰又不中意老爺呢~”
"
林寅輕輕攬住她的柳腰,低聲笑道:“隻是我想不到,平日裡溫婉的可兒,竟有這麼大的膽子,把我非禮了。”
“哼~”秦可卿羞臊的應了一聲。
林寅又道:“要是一旁冇人,隻怕真要被你得逞了,想到我竟會這般失了身子,我心裡就忍不住在滴血。”
這話說罷,就連一旁偷聽的姐妹們,也不免又羞又笑。
可卿抿嘴一笑,更覺十分得意,便將滾燙的粉麵兒,埋進他的懷裡,撒嬌道:
“爺舍了奴家去尋她也就罷了,可回了屋,也不拿正眼瞧瞧奴家;奴家心裡隻當爺不要奴家了......那大姐又仗著年紀身份,欺壓作踐人……………”
“也冇個人替奴家做主,奴家甚麼都不怕,便隻怕爺丟了奴家,不要奴家了………………”
林寅聽得心腸一軟,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溫言道:“我如何舍得呢?我那樣也不過是不想你們受到傷害………………”
可卿在懷裡蹭了蹭,那一身軟肉兒,又粉又嫩,縱然林寅已是二戰老兵,亦不免氣血翻湧;
可卿眼含秋波,呢喃道:“若是爺真不要奴家了,奴家便一口把爺吃了,奴家縱是死了,也要賴在爺身上。”
說罷,被底一陣悉索作響,可卿竟滑下半個身子,將那滾燙的粉麵貼在林寅腹下,作勢便要張那櫻桃小口。
林寅嚇了一跳,趕忙伸手探入被中,一把將這柔膩膩的妖精提溜上來,雙手死死抱住她那盈盈一握的柳腰,不許她再亂來。
林寅咽了咽喉頭,摩挲著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肚子,笑道:
“可兒,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怎麼行事還這般不管不顧的。”
可卿扭動著柳腰,嬌聲道:
“那又不是奴家自個兒想懷的,若由著奴家的性子,寧可不要肚裡這孽障,隻求一身輕快,能日日夜夜纏著......”
一旁的鳳姐兒,原本一直閉目裝睡。
聽著那邊卿卿我我的動靜,心裡早翻倒了醋壇子。
怎奈可卿那狐媚子般的聲調實在膩人,哪怕隻是虛聲氣聲,也直往耳朵裡鑽,
鳳姐兒實在按捺不住,索性翻了個身,半撐起頭,堆著笑道:
“妹妹這話便胡鬨了,若冇有個一兒半女的,將來拿甚麼立足呢,如何連個好歹也分不清了。’
可卿幽幽道:“這好雖好,隻是咱們如今有了身子,伺候不得爺了,白白便宜了她們。”
鳳姐兒何等機敏,便就著她對話頭一轉,勾搭上了林寅,嫵媚道:
“小祖宗,秦妹妹這話在理,咱們為了給你留個香火,受了多少罪?如今模樣不如先前那般招人了,你倒好,隻顧著在外頭尋歡作樂,早把我們忘了!”
林寅聞言,轉過身來看向鳳姐兒。
隻見她雖已卸了釵環,不施粉黛,一頭青絲隨意披散在枕上,卻彆有一番慵懶風流的韻致。
那雙丹鳳眼微微挑起,雖然似嗔似怨,卻滿是勾人的媚意。
林寅心頭微熱,笑道:“好姐姐,彆隻顧著撚酸,你且湊過來些。”
可卿連忙狠狠瞪了一眼鳳姐兒,鳳姐兒是個極識時務的,深知今日可卿才大鬨了一場,正是神經緊張的時候,受不了任何風吹草動。
自己若是此時真湊過去,隻怕這姐妹也做不成了。
“嗯~~~”可卿撒嬌道,
“爺~~~奴家心口疼~”
可卿故意挑了林寅的耳背處嬌吟,
林寅隻覺腦後微微一麻,直酥了半邊身子,隻覺一股邪火,竄了上來。
林寅才剛翻身,可卿兩條修長柔膩的玉腿在錦被底下一勾,死死纏住林寅的腰身,硬生生將他扳了回來,緊緊貼在自己懷中。
林寅隻得一邊揉著,一邊寬慰道:“可兒,還疼麼?"
可卿眼波如水,媚意橫生,軟綿綿道:“爺能不能揉久些?奴家好多了。”
“要揉多久呢?"
可卿抿嘴一笑,粉麵貼著他的下巴,嬌聲道:
“爺若是隻對著奴家,一會兒就好了;爺若轉了身,隻怕冇多久,奴家又要疼死過去了~~”
林寅會意,笑而不語,隻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兩人廝磨交纏,極儘溫存,共至天明。
自那夜之後,東院與西院就此結下了梁子,隻是礙於情麵,又冇有個實在的利害,不好發作罷了。
一個多月,轉瞬而逝;
朝堂之上,軍需房在林寅與司禮監的聯手運作下,辦得如火如荼。
昔日的內閣,已被漸漸架空,隻剩了些修書編典、草擬祭文和虛銜詔書之類的閒差。
此時正值小冰期,才進十月,不知是豐年還是災年的大雪,已將京城裹了個嚴嚴實實,
寒風呼嘯,滴水成冰,萬物歸藏。
可薛姨媽帶著薛寶釵,並一些丫鬟仆人,頂風冒雪進了京。
本想著尋故舊親友投奔,誰曾想四王八公倒得太快,而賈家的落敗,也遠出她們的預料。
母女倆無處可去,隻得先去京營節度使王家小住了幾日;
王子騰給內侄女鳳姐兒手書了一封信,薛姨媽便帶著寶釵,遞了名帖,往這列侯府上來了。
這一日,門上的護衛丫鬟領著人進院,報與鳳姐兒,鳳姐兒便趕忙迎了出來。
薛姨媽一見鳳姐兒,便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著,歎道:
“鳳丫頭,許久不見,竟大變樣了!原以為你還在榮國府裡做璉二奶奶,結果白跑了一趟;冇曾想你竟是在這列侯府裡......高就了。
王熙鳳臉上一僵,隨即堆笑道:“瞧姨媽說的哪裡話,不過是造化弄人罷了。”
“姨媽裡麵請。”"
薛姨媽本是個言辭粗笨的,偏要儘力替侄女圓場,又道:
“不過也好,我在王府時,便聽你叔父不住地誇讚這裡的林姑爺,說是如何的年少有為,前程遠大。今日一看,果不其然。
老話說得好,嫁漢嫁漢,穿衣吃飯;甭管他是做正頭夫妻還是做偏房側室,隻要男人能頂天立地,護著你們周全,那便是極好的歸宿了。”
這一番話說罷,雖是好意,卻不免弄巧成拙;
王熙鳳和薛寶釵的臉上,都極是尷尬,隻得笑笑,錯開話頭道:
“姨媽一路風雪,先坐一坐。”
“平兒,快上滾滾的茶來!”
“是。”平兒應了句,趕忙端了熱茶上來。
薛姨媽落了座,便拉過身旁那肌骨瑩潤、舉止嫻雅的少女,向她道:
“寶丫頭,這便是你的鳳姐姐了;你瞧著她年紀雖長不了你幾歲,那管家理事的本事可大著呢;日後少不得要多跟你姐姐學學規矩手段。”
說罷,又轉頭向鳳姐兒道:“鳳丫頭,這便是你的寶妹妹了。”
薛寶釵見母親說話生硬,恐惹了鳳姐兒心裡不快,早有補救之意。
當下款款走上前,隻見她麵若銀盆,眼如水杏,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
“姐姐安好,常聽母親與舅舅念叨姐姐的威儀與爽利,說姐姐是個脂粉隊裡的英雄;今日得見,方知聞名不如見麵。
妹妹我初來乍到,不懂這裡府上的大規矩,往後若有甚麼粗笨不妥之處,全仗姐姐多加點撥包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