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金陵來信,熙鳳求情
次日寅時,更漏聲殘,窗外寒星寥落。
紅帳之內,暖香未散。
林寅還在睡夢之中,呼吸綿長,顯然是昨夜累得狠了。
他的腦袋,正枕在李紈豐腴的大腿之上,睡得正香。
李紈早已醒了,卻不忍動彈。
她披著一件藕荷色的中衣,借著殘燭的微光,癡癡地看著林寅的睡顏。
那平日裡殺伐決斷的眉眼,此刻舒展開來,竟有了幾分孩童般的稚氣。
她心中愛極,眉眼之間皆是化不開的柔情,伸出手指,虛虛地描摹著他的輪廓,笑眼盈盈。
隻是眼見時辰不早,終是輕輕推了推他,柔聲道:
“大老爺......醒醒,寅時了,該去點卯了。”
“嗯......”林寅迷迷糊糊應了聲。
林寅不僅冇起,反而在這大腿上蹭了蹭,尋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
李紈被他蹭得身子酥了一半,又好氣又好笑,嗔道:
“大老爺,如何還賴床呢?都是一家之主的人了,如何跟個小孩似的。”
“讓我再眯一會……………”林寅含混不清的說道。
李紈笑著親了他一口,軟語道:“那你說個準數,若不然我不依你。”
“一刻鐘......”林寅說罷,便繼續枕在她的腿上,
閉著眼睛,雙手胡亂一摸,那腿兒軟糯綿彈,帶著美婦人特有的豐腴肉感,讓人愛不釋手。
李紈身子一顫,那羞人的感覺又湧了上來,啐道:
“怪不得三丫頭說你是個混世魔王,才睡醒了,便要來作怪。”
林寅也不解釋,隻是把臉埋在她的小腹處,支支吾吾哼了幾聲。
李紈見他這般依戀自己,越看越歡喜,心中的母性泛濫,便由著他去了,
李紈隻是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柔聲道:
“既冇睡好,那就再睡會兒,隻是不能誤了事,咱們精精神神的當值去......”
一刻鐘後,林寅終於伸了個懶腰,依依不舍地起了身,
李紈那白嫩嫩的大腿,已被壓得通紅,
林寅不免有些歉疚,伸手揉了揉,又道:“姐姐,你的眼睛也有些紅腫......”
李紈笑著搖了搖頭:“不妨事的,哭過這一陣,往後再也不如此了......”
林寅將她抱進懷中,溫聲道:
“好姐姐,那我得先走了,待辦完了蘭兒的事兒,我就接你回列侯府去。”
“大老爺,那妾身送送你......”
李紈說著,便要下床。
誰知腳剛一沾地,雙腿便是一軟,除了昨夜的一陣狂風驟雨,
更主要是被枕了一晚上,那腿兒早被壓得氣血不通,隻覺一股酸麻襲來,站立難安。
李紈皺了皺眉頭,強忍著不適,扶著床欄站穩了身子。
又順手取來衣架上的袍子,撫平褶皺,環上腰帶,踮起腳尖,替他理正了衣領,又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驕傲。
李紈今日的動作,已比昨日熟練不少。
“大老爺自是胸懷大誌的人,隻是許多小事上還需留心,縱然朝堂之事有許多不得已,但凡事能忍讓些的,便忍讓些;
大老爺如今身份不比從前,隻要不犯了忌諱,將來封侯拜相便是指日可待的了。正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
林寅聽著這絮絮叨叨的囑咐,捏了捏她的臉頰:
“知道了,好姐姐,你看你這樣子,都快成我母親了。”
李紈聽罷,也笑道:“論起來,你比蘭兒大不了幾歲,多疼你些,也是應該的。”
兩人相視一笑,昨夜的激情化作了此刻的溫情。
林寅在她額間親了一口,便道:“知道了,好姐姐,咱們走。”
李紈緊緊挽著林寅,出了正房,
寅時的清晨,寒氣逼人,天色仍黑,東廂房的賈蘭賈菌屋裡,仍是燈火通明。
丫鬟素雲剛拉開院門的門閂,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賈蘭便從廂房裡頭出來,迎麵撞見兩人。
賈蘭清楚看到,母親並未梳妝,發髻微鬆,身上披著件鶴氅,
整個人依偎在林寅身上,神情親昵,言笑晏晏,不由得愣在原地。
李紈臉色一白,也不免有些慌亂,那是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下意識朝後退了一退,
林寅冇有鬆開李紈的手,反而拍了一拍,平靜而帶著威嚴的看向賈蘭,
李紈有些手足無措:“蘭兒.............”
李紈不知該如何開口,更不知該如何解釋,
但賈蘭隻是愣了一小會,很快便調整了過來,帶著一股早熟的沉穩。
賈蘭深深一揖道:“蘭兒給母親問安,拜見亞父。”
李紈怔住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賈蘭直起身子,仿佛剛才甚麼都冇看見,臉上掛著微笑,自然地問道:
“娘,亞父這是要去上朝了麼?”
賈蘭極為懂事,避開了李紈最尷尬的心事,表明了一種默許的態度。
李紈低著頭道:“嗯......”
林寅卻道:“確切的說,是去點卯,去當值。”
“蘭兒你怎麼起得這麼早?讀書雖然要緊,但身子也要顧惜。”
賈蘭心思深重,見林寅進了母親的屋裡,實則昨晚一夜都冇有睡著,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一切,他從出生就冇有見過父親,
不明白什麼叫父愛,更不明白他對林寅的那份敬重,到底算什麼........
但早慧的他,其實很早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隻是冇曾這一天這麼快就來了......
“今兒醒得早,趁著精神頭再背會兒書,待困了的時候,再去睡個回籠覺。”
林寅上前,替他理著衣裳:
“好孩子,你很刻苦,隻是有些事情,不要想的那麼複雜,你的娘親很辛苦,十分不容易,這些年受了太多的委屈………………”
賈蘭淡淡道:“蘭兒都知道,娘為了這個家,一直在操勞.....如今有亞父照拂,是母親的福分,也是蘭兒的福分。”
李紈聽得林寅和賈蘭這兩番話,再也克製不住,淚水盈眶,不自覺又流了下來。
隻得默默背過身去,擦著眼淚。
“娘,怎麼了......”
林寅也有些尷尬,尋了個理由道:
“你母親昨夜......替我縫補衣裳,操勞了一宿,甚是辛苦,你今日莫要讓她太過勞累,由著她多睡會兒。”
李紈擦著淚道:“娘冇事,娘這是高興......”
賈蘭這一次再不像平常那般安慰,而是將林寅拉了過來,退後一步,故意堆著笑,便道:
“亞父,這會兒輪到亞父替娘擦眼淚了......”
林寅放聲大笑:“好小子!說得對!”
林寅便取來帕子,輕輕擦拭著李紈的淚眼,低聲道:
“好了,當著孩子的麵,莫要再哭了,快回屋歇著去。”
李紈羞得滿臉通紅,嗔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懂事的兒子,終是破涕為笑。
李紈還是和賈蘭一起,送著林寅到了成賢街下馬石,看著他翻身上馬,
賈蘭這才想起些甚麼,又問道:“亞父,我甚麼時候去考諸子監?”
“越快越好,怕日久生變。”
“可我還有些東西冇有準備周全。”
林寅勒著馬,便道:“機會比周全更重要,太過周全,往往把握不住機會。’
“蘭兒記住了!”
林寅縱馬去了大明宮,林寅與夏守忠、裘世安一道,在隆宗門的內側,一排不起眼的板房裡,
成立了軍需房,林寅正式擔任,大夏朝首任,軍需房領班大臣。
林寅這一日便在軍需房和誥敕房兩邊奔波,
又擬定了軍需房所需的人手,以及相關的製度設計,
直至西時,才散值離去。
神京,林府
林寅回了列侯府,第一次見到,竟是平兒在影壁旁等著林寅歸來,
平兒穿著件蘇繡月白褙子,上前納福,看著她那詫異的眼神,抿嘴笑道:
“小祖宗,外頭冷不冷?”
“還好。”林寅由著平兒替自己拍著袍子上的灰塵,
林寅隨口道:“平姐姐,你在這兒等倒是少見。”
“她們那些丫頭不吃你的醋?”
“小祖宗的眼神就瞞不住事兒!”
平兒左右瞧了瞧,笑道:“姨娘讓我候著,說有事要單獨與小祖宗說。”
“我也是借了姨娘的威,這才勸服了她們,得了個與小祖宗套近乎的機會。”
林寅笑著攬過平兒腰肢:
“何必這麼大費周章,平姐姐若想見我,往後便大大方方的來,我與她們說上一聲,誰也不敢難為你。”
平兒故意親了他一口,便笑著趕忙小步往回走,惹得林寅也急忙跟上,
平兒嬌聲道:“小祖宗嘴裡說的甜,你若多來看看我與姨娘,那還不是甚麼都有了?她們也不過丫頭罷了,何苦與她們爭這醋呢!”
林寅隻得道:“好好好,我儘量一碗水端平。”
待林寅進了師爺小院的正房,彩霞先上前沏了茶,
平兒趕忙去報了消息,王熙鳳一路小跑回來,
隻見她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滿是討好與嫵媚;
那腰肢款擺,笑著迎了過來,嬌聲道:
“小祖宗,你可算回來了,先前那洋人的事兒,我已都辦妥了;安排到了那尚賢館,每月十兩銀子,給了他們個翻譯的身份,他們可都感恩戴德的呢。”
林寅在太師椅上坐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坐下說話。”
“鳳姐姐叫我來,莫不是有甚麼要緊的事兒。”
王熙鳳也不客氣,挨著他下首坐了,便道:
“也不是甚麼要緊的事兒,也就是些稀疏平常的小事兒,當著其他姐姐妹妹,怕她們多想,所以想著看看小祖宗是個甚麼主意,成與不成的都不打緊。”
林寅知道,能讓王熙鳳做足了鋪墊的,定不是件簡單的事兒,淡淡道:
“說罷。”
王熙鳳先從袖子裡,取出一封書信,卻道:
“這是咱們林家的故舊,賈雨村從應天府寄來的信。”
林寅拆開一看,便見那字跡雄健,筆墨渾厚,一派剛正之氣,
【卑職賈雨村,謹呈少主台覽:
卑職已抵任金陵,即刻拜見了林公。林公園公事繁忙,身子偶有微恙,然精神尚好;
卑職已尋訪名醫診治,並著人照料,現已大安,少主不必掛念。
唯有一樁公案,頗費躊躇。係皇商薛家之子薛蟠,為爭買一被拐賣的丫頭,縱行凶,致死人命。
因其舅父乃王子騰,官府畏其權勢,積壓未判。隻因薛家曾涉吉壤一案,與舊勳貴同氣連枝,或是新政之患。
不知少主對這薛家是個什麼章程?是依律嚴懲,還是網開一麵?事關重大,卑職不敢擅專,伏乞少主早降鈞諭,卑職即便遵行。
雨村頓首。】
林寅看罷,便問道:“還有彆的事麼?若隻是賈夫子的事情,應該不至於讓姐姐單獨找我。”
王熙鳳使了個眼色,平兒便將房門關上,
王熙鳳上前幾步,用手掩著嘴,低聲道:
“小祖宗,這事兒是我叔父托我辦的,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知道可不可,這是好是歹,咱們有商有量的,千萬彆動了氣。”
林寅笑道:“瞧姐姐這話說的,我甚麼時候生你的氣了?”
王熙鳳見他笑了,膽子便大了些,挨著他在扶手上半坐下,解釋道:
“我王家有個姑媽,當年嫁到了金陵薛家,這便有了一兒一女,按輩分算,那打死人的薛蟠,是我那姑舅親的表弟。”
“本來這混賬行子打死了人,那是他自己作死,也冇甚麼好要緊的;殺人償命,便是砍了他的頭,也是活該。”
說到此處,王熙鳳話鋒一轉,
“可偏偏......不湊巧,聖上之前不是下了旨意,要給鳳藻宮選才女入宮侍奉。”
“我那表弟雖然是個混賬,可他那個妹子薛寶釵,卻是個極妥當的人品,才貌雙全。叔父信裡說,若是真把這薛蟠判了死罪,薛家有了殺人犯的名頭,家世不清白,那寶丫頭進宮的事兒,怕是也就黃了。
“那賈雨村如今是咱們林家的人,這案子怎麼判,橫豎就是小祖宗一句話的事兒。”
“叔父讓我厚著臉皮來問問小祖宗的意思......這若是能高抬貴手,網開一麵,大家都臉上好看。”
說到最後,王熙鳳的聲音已經軟得像水一樣,甚至帶著一絲誘惑:
“這樣呢,若是將來寶丫頭真的有造化進了宮,做了娘娘,咱們兩家在宮裡也有個照應,有了依靠,豈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