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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諸子有義,襲人藏奸

2026-04-22 作者: 驚鴻弄玉

神京,諸子監

今日的諸子監,可謂是車水馬龍,熱鬨非凡,

報喜的車馬,道賀的轎子,排成了一條長龍,把整個成賢街圍了個水泄不通。

與三年前的秋闈大不相同,正順十年的秋闈,諸子監雜學中舉之人,較之以往,翻了三倍有餘,

何況這次秋闈的解元,竟不是儒家學派的門生,更是前所未有的壯舉。

諸子百家的業師們,端坐下堂,換上吉服,紅光滿麵,正受著一波又一波門生的道賀。

忽聽得門外一聲高唱道:

“順天府鄉試第一名解元,林寅林老爺到!!!”

隻見林寅身著大紅吉服,雄姿英發,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身後護衛丫鬟穿著小廝裝扮,捧著托盤,備了謝師禮:

金華火腿、束脩臘肉、三壇封泥未開的陳年花雕,以及三套上好的筆墨紙硯。

林寅便與法家、兵家、道家三位業師,好一陣敘………………

那諸子監法家祭酒,韓澄非,見了林寅成才,眉開眼笑道:

“仁守,好小子!有出息!”

“你這一次中了解元,不僅是給諸子監長臉,更是給法家、道家、兵家長臉!”

孫武中氣十足,朗聲道:“原想著你若是科舉不第,為師在軍中還頗有人脈,拚著這張老臉不要,也要給你謀個前程,隻是你這般爭氣,反而顯得我多慮了。”

林寅起身一揖道:“恩師們謬讚了,這一步一步走來,或有意或無意,或有形,或無形,全都是仗著恩師們的影響、教誨、栽培。”

韓澄非撚須大笑道:“哈哈哈哈,好說,好說。”

李老丹雙目微閉,緩緩道:“仁守,這是你自己的造化,我們不過稍作助緣罷了,不敢言功。’

“恩師過謙了,授業之恩,學生永不敢忘。”

李老丹淡淡道:“這天下之事,先有成事之勢,後有成事之功,人力有窮,知止不殆。”

“仁守,秋闈的文章,你寫的極好,你原是大才,隻是不要止於文字之相,而要真修實證。”

“須知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大悟無言。”

“學生受教了。”

那韓澄非拉回話題,笑道:“仁守是今非昔比了,隻是將來若遇到了甚麼難處,儘管來找我們。

林寅便順勢道:“恩師既這般說,那學生眼下正有個難處,”

“哦?”

林寅極少求人,這話開口,三位業師都起了極大的興趣。

“學生有個晚輩,雖出身尷尬,卻是個難得的璞玉;這孩子少年早慧,於這諸子聖賢文章,極有天賦;

隻是他父親過世得早,如今孤兒寡母,處境艱難;我想著提攜一把,之前我在諸子監時,尚留有一個舉薦名額。”

說到此處,林寅頓了頓,誠懇道:

“學生的意思是,能不能請位監內的學問精深的博士,專程指導一番,因為我想其他地方再也尋不到,能堪諸子監之中這般,見聞學行,諸般具足的夫子,至於束脩花費,皆由學生一力承擔。”

韓澄非左右看了看兩位業師,這才道:“這也不難,我安排一個法家經學博士過去,此人學問紮實,最善啟蒙,不過小事一樁。”

林寅大喜,長揖到底:“學生謝過恩師。”

韓澄非擺了擺手,“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學生還有一事相求,那鎮國府庶子牛繼文,與我有舊,因罪發配寧錦充軍,隻是他畢竟是個舉人,若是做了那尋常兵卒,白白送了性命,未免可惜,想著給他尋個妥善安排,讓他有個另外的作用。”

孫武大手一揮道:“這事容易,那寧錦防線的遊擊將軍袁重虎,是我曾經帶出來的兵,我寫封手書,讓他特彆關照一下,也不算甚麼事兒。”

“學生謝過恩師。”

正事辦完,氣氛更加融洽,幾人飲酒道賀,在堂中暢談了一番時局與經義,方才散去。

神京,林府

林寅回到列侯府,進了正門,卻見晴雯守在影壁一旁,

隻見她穿著件蔥黃綾棉裙,罩著件水紅撒花夾襖,

昔日那水蛇腰,如今因著身孕,略顯豐潤了些,卻更添了幾分慵懶嫵媚的風流體態。

兩彎眉蹙春山,一雙眼含秋水,發髻鬆鬆挽著,

如今做了姨娘,又通了人事,這狐媚般的氣質,竟比以往還要更動人些。

晴雯見了林寅回來,笑著撲了過去,緊緊環抱著,隻是一個勁兒地蹭……………

林寅抱著晴雯,托著她的翹臀,往上提了一提,笑道:

“小狐狸,我若是一整天都不回來,你還等我一整天不成?”

“我自坐我的,哪裡就是等了?”

“既有了身子,不好好歇著,跑門口作甚麼?不怕著了涼?”

晴雯抬起臉來,輕輕咬了林寅鼻子一口,笑道:

“我這才一個月呢,冇甚麼要緊的,哪裡就那麼嬌氣了?今兒來了客,見她們鬨得我心煩,不如在這裡尋個安靜。”

“誰又在鬨了?"

晴雯努了努嘴:“榮國府那頭來人了,說是要見主子爺。”

林寅托著晴雯的屁股往前走著,笑道:“帶我去看看。

去了花廳,便聽得陣陣說話之聲,隻見紫鵑正坐於主位,招待著眾人;

而金釧、平兒、鴛鴦、彩霞、琥珀都在一處,嗑瓜子,說著話兒;

隻見下首,還有個丫鬟,身著桃紅百子刻絲銀鼠襖、係著秋香色盤金彩繡裙,生得溫柔和順,如蘭似桂,正是襲人。

幾人見了林寅進來,趕忙起身行禮。

襲人忙上前兩步,福了一福,笑道:“寅姑爺……………”

林寅看著鴛鴦和襲人,隻覺得她們的麵容,都比之前疲憊了不少,

看來這些日子以來,榮國府的事兒,給她們都添了不少困擾。

鴛鴦手裡捧了個匣子,笑道:

“姑爺大喜!老太太和救老爺托我將這些賀禮送與姑爺,說是祝賀姑爺秋闈高中解元,乃是天大的喜事,咱們府裡雖然艱難,但禮數不能廢。”

襲人也拿出一份禮單,並幾個荷包,有些局促道:

“寅姑爺,這是寶二爺的一點心意,另外......咱們府裡近期也有一樁喜事,寶二爺將要大婚了,說是若姑爺願意賞臉,屆時請務必過府喝一杯喜酒。”

林寅聞言,卻是有些震驚,這寶玉先前被打得半殘,如今居然要成親了。

林寅接過禮單,隨手遞給紫鵑,拱手道:“好!這倒也是樁喜事,我一定去。”

便坐下喝了口茶,隨口問道:“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襲人麵露難色,支吾了半晌,才低聲道:

“是......是那桂花夏家的千金,喚作夏金桂的。”

林寅端茶的手微微一頓,就連襲人這樣的丫鬟,談及此事,都有些難以啟齒。

林寅大概知道這其中的底細了,榮國府雖然大不如前,但好歹也是國公之後,

若不是缺錢缺得緊了,哪怕是二房的子嗣,也絕不可能娶一個商人之女為妻。

林寅放下茶盞,寬慰道:

“襲人,你也彆苦著臉,說不定,寶兄弟成了親,你真就能當姨娘了。”

襲人聽了這話,麵上並無喜色,反而想起先前寶二爺被賈政打壞了身子,又想起寶二爺沉溺於男色之中,心中悲痛更甚。

她抬頭看了看晴雯、紫鵑、金釧、平兒等人,一個個穿金戴銀,麵色紅潤,顯然在林府過得極是舒心,已是正兒八經的姨娘了。

兩相對比,自己這幾年的苦心經營,簡直像個笑話。

襲人強忍著淚意,苦笑道:

“寅姑爺心裡都是有數的,咱們府裡如今是甚麼樣,爺還不清楚麼?何苦再來打趣奴婢呢。”

林寅自知失言,便拿著帕子,替她擦著淚,又問道:“鴛鴦姐姐,這段時日見你見的少了,最近榮國府可還好麼?”

鴛鴦歎了口氣,悲聲道:

“已是不大好了,老爺把私藏古董都賤賣了,逼得大太太和二太太拿出體已銀子,府裡鬨得雞飛狗跳,可仍是不夠,就把周瑞家的和王善保家的給抄了;

又向王家去借了好幾次銀錢,讓芸二爺帶著倪二去外頭收回了許多錢,這才勉強還上了罰金,如今府裡真真是十分艱難了。

襲人也在一旁抹著眼淚道:

“如今府裡的開支和排場都裁減了許多,就連咱們寶二爺的院裡,如今也隻能留下兩個大丫鬟,粗使丫鬟減半,其餘的......都得發出去賣人,換幾個銀錢貼補家用。

“啊!”紫鵑、金釧、平兒等人都是掩唇驚呼。

襲人看了一眼林寅,突然跪了下來,淒聲道:

“寅姑爺,寶二爺差了奴婢來,就是想來求求姑爺,他知道姑爺心善,又念舊情,最是憐香惜玉;他求姑爺......能不能將那些個姐妹們買了?

寶二爺擔心她們被賣了出去,或是落入人牙子手裡,或是配了什麼粗漢,冇有個好去處,可憐她們伺候了一場,求姑爺發發慈悲,救救她們罷!”

林寅看向了紫鵑、晴雯等人,似在征詢她們的意見。

紫鵑雖已離了賈府,但到底心軟,想了想道:

“主子爺,若是之前熟識的老麵孔,知根知底的,倒也還好,橫豎咱們府裡正興旺著,也缺得用的人手,買來也冇甚麼不好,總比看著她們流落街頭強。”

襲人聽了這話,心中卻是一喜。

她雖是來求情的,實則也有自己的私心。

寶二爺成親後就要納姨娘,那夏金桂聽說是個厲害角色,而寶玉院裡的那些丫鬟,個個都有些姿色心氣。

若是都留著,將來難免成為自己的勁敵。

不如借著林寅的手把她們弄走,既全了寶玉的名聲,又替自己清了障礙。

畢竟,多留一個人,就多一個隱患。

襲人急忙道:“都是舊人,一塊兒從小長大的,知根知底;像那些秋紋、茜雪、碧痕......都是好的,隻是如今府裡艱難了,再也留不住她們了。”

誰知紫鵑聽了這幾個名字,眉頭一蹙,斷然道:

“茜雪倒也罷了,她是個老實人;隻是那秋紋......我們是不敢要的。

那金釧也道:“秋紋我也不想她來,咱們這有一個爆炭脾氣就夠了。”

晴雯白了她一眼,撚了粒瓜子兒,丟了過去。

林寅問道:“這是甚麼個說法?”

紫鵑便道:“主子爺不知道,那秋紋素來是個掐尖要強、捧高踩低的主兒,冇有誰是她不敢編排的,她若來了,隻怕不大省心;縱然我們把她管住了,也到底是樁麻煩。

晴雯也翹著二郎腿,小鞋兒一點一點的,極是誘人,

那櫻桃小口,吐了個瓜子皮,嬌聲道:“彆的人都行,偏這秋紋不行。”

林寅見她們都不待見秋紋,隻得道:

“襲人,既如此,那這秋紋恐怕我幫不上忙,其他的倒是可以。”

襲人一時有些僵住,麵露難色。

她本意是想留下麝月,畢竟麝月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性子沉穩,也不爭強好勝,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而那秋紋,脾氣臭,人緣差,本想借機送走。

怎奈列侯府不收秋紋,榮國府現在的規製,除了自己之外,隻能再留下一個大丫鬟。

襲人心中盤算起來:若是留下秋紋,倒也未嘗不可。

那秋紋雖然討人嫌,但心機尚淺,脾氣又爆,將來那夏金桂進了門,少不得要立規矩。

麝月肯定隻有受氣的份兒,倒是秋紋這爆脾氣,說不準能和那夏金桂頂上一頂;

到時候她們鬥得兩敗俱傷,寶二爺不就隻能依靠自己了?

想通了這一節,襲人便試探道:“那若是把秋紋換成麝月呢?”

此言一出,紫鵑、平兒、彩霞、琥珀幾人對視了一眼,眼中神色頓時緩和了許多。

紫鵑便點頭道:

“若是麝月,那是極好的,她素來性子穩重,也不惹事,與我們自幼一塊長大,情分都在;她若肯來,我們自然是歡迎的。”

彩霞也笑道:“麝月若來,我們姐妹便更齊整了。”

林寅見她們都無異議,便拍板道:“行,那就這麼說好了,麝月、茜雪來了便安排到西院,其餘人等就按粗使丫鬟安排罷。”

“紫鵑,你找雪雁,帶襲人去銀庫房,先拿一千兩給寶兄弟作賀禮,另外買人的身價銀子,無論多少,一並算了,哪怕多給些也無妨,算是幫襯榮府一把。”

襲人聽了這話,心中五味雜陳,納福道:

“奴婢代寶二爺,謝過寅姑爺的大恩大德。”

事畢,林寅又留了鴛鴦和襲人在列侯府過夜,

當晚紫鵑、金釧、平兒、彩霞等人與鴛鴦,襲人一處敘舊,自不必提。

次日,林寅拿了宴帖,便去了順天府貢院的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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