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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探監結案,收房群釵

2026-04-22 作者: 驚鴻弄玉

那賈母聽了聖旨,破屋偏逢連夜雨,眼見榮國府一蹶不振,再一次昏厥過去;

但卻把眾人嚇得魂飛魄散,這賈赦趕忙扶了母親入屋,讓元春照顧著賈母。

元春看著昔日姐妹儘數出嫁,自己又未得寵幸,被遣送原籍,

更看著榮國府大廈將傾,心中百感交集,嗟歎不已。

而自從寧國府被抄家之後,賈氏一族的族長,便落到了賈赦手裡。

賈赦尋思著宮裡唯一的指望也破碎了,隻能讓賈芸去把賴家抄了。

誰知那賴家早已將大頭的資產偷偷轉移走了,雖然賴嬤嬤和賴大賴二的人被抓了,

但賴尚榮帶著賴家兒孫,卻攜著金銀細軟跑了,隻抄出了所剩不足萬兩的財產。

賈赦看著這三十多萬兩的資金缺口,不由得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而另一邊,林寅回了刑部,得知賈雨村、韓鐵山、陳子安皆各有封賞,不日將有提拔。

林寅便去了刑部大牢,空氣中彌漫著腐草與血腥的氣息。

他本想著替秦業爭取一番,但打開鐵鎖的那一刻,

卻發現秦業躺在石床上,氣息全無,已是死了;

將他翻過身來,隻見他雙目圓睜,似有不甘,嘴角滲出黑血,麵色紫青,像是咬舌自儘。

但脖頸處,一根根暴起的青筋,又像是服用了酒,中毒而死。

林寅一時陷入了沉默.......

或許在正順帝看來,無論他交代了甚麼,都不足以活命,

畢竟死人更能保守秘密。

林寅雖然能夠接受封建王朝,這一套權謀道理,但想到自己對秦業的許諾,就這般落了空,心中萬般難受。

“厚葬了吧....."

說罷,林寅便氣衝衝回到了直隸司正堂,

這正堂之內,畫棟雕梁,肅穆莊嚴,案牘如山,朱筆森列。

那賈雨村神情專注,伏案疾書,正在處理公務。

林寅大步上前,沉聲道:

“司尊,秦業已死,敢問其餘吉壤相關人犯如何處置?”

那賈雨村見林寅來了,趕忙起了身,滿臉堆笑。

他如今得知列侯府翁婿雙爵,便知這是他唯一的靠山,更是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隻見他從案上取來,早已準備好的文書,雙手遞去。

“仁守兄,你來得正好,我正與你商議。”

林寅一把接了過來,迅速掃了一眼。

【涉事四王八公的家奴夷三族、工部右侍郎牛繼文發配寧錦充軍、吉壤相關無辜夫役全部釋放......】

林寅看著這份文書,心頭的怒氣漸漸消了下去。

這賈雨村倒是很識時務,他精準揣摩到了林寅的情感與底線。

不得不說,小人比強種還是會辦事的。

林寅放下文書,麵色稍緩道:“就依司尊這麼說的辦罷。”

賈雨村見他滿意,心中大石落地,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仁守兄滿意便好,隻是......這接下來的日子,咱們怕是有的忙了。”

“這四王八公一倒,那就是樹倒猢猻散;工部、兵部、禮部,甚至連帶著地方上,許多門生故舊、牽絲攀藤的關係,都要捋上一遍,這可是一張大網啊!”

林寅看出了他的野心,便道:“那是自然,隻不過這清查之事,繁瑣複雜,還得全憑司尊調度吩咐。”

賈雨村又拱了拱手,討好道:

“仁守兄,這可是出政績,立大功的好時候。”

“扳倒了這些舊黨,咱們在聖上麵前那便是頭一份的功勞;愚兄想著,這審訊清查的差事,咱們倆分著來,你審一部分,我審一部分,既顯得公允,又能把這功勞做實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林寅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道:

“那便承蒙司尊關照了。”

賈雨村連連擺手道:“誒,仁守兄說這話,豈不見外,實在折煞愚兄也。”

“昔日林公待我恩重如山,我也是得了林公的提攜,才有了起複之日;如今仁守兄又是少年英雄,聖眷正隆,在賈某心裡,仁守兄便跟少主一般。”

林寅聽得這般吹噓,隻覺十分肉麻,

不過封建官場中,隻要能往上爬,區區臉麵又算得了什麼?

林寅不願再聽他這般奉承,便拍了拍賈雨村的肩膀,打斷道:

“好說,好說,那就儘快將那些夫役放了罷,我去見那牛繼文一麵。”

“是是是,我這就去辦。”

林寅去了大牢,但見那牛繼文,身著囚服,披頭散發,正呆呆地坐在枯草堆上,望著房頂。

林寅站在鐵欄門口,那牛繼文意識到有人來,隻是側首過來,並冇說話。

良久,林寅才吐出幾個字,“吉壤案結束了。”

那牛繼文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淡淡道:“看來,我的法子還是奏效的,結案很快。’

又見他北麵拱了拱手,“陛下聖明啊!”

林寅搖了搖頭,卻道:“並非你所想那般。”

“四王八公,倒了一半。”

那牛繼文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麵上驚恐,趕忙搶步上前,急聲道:

“那鎮國府牛家呢?”

“罰銀二十萬兩,並冇有下狠手。”

牛繼文懸著的心,這才放下,癱軟在地,又問道:

“林主事今日來,莫不是送我上路的?”

“是,也不是。”

“林主事不妨把話說的明白些。”

“因令兄力保,你免去一死,發配寧錦充軍。”

“......”牛繼文一時不知是喜是悲。

“甄家和王家,有冇有涉案,你與我說。”

“我不知道……………”

“吉壤之事雖然結束,但新舊之爭並未停息,能保你牛家的,不是太上皇,而是陛下。

“你如果執意為勳貴殉葬,我也無意阻攔,你再多想想罷。”

說罷,林寅便離開了刑部大牢。

出了刑部大牢,外頭陽光正盛,寒風凜冽。

便見那牆角處,呼啦啦站起一群人來。

那是七八個彪形大漢,雖穿著破爛的囚服,一個個蓮蓬頭垢麵、胡子拉碴,卻是一身腱子肉和草莽氣。

一見林寅出來,齊大壯虎目一亮,帶著一群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齊大壯帶頭道:“草民齊大壯,見過青天大老爺!”

“見過青天大老爺。”

林寅見這幾人雖在牢裡關了些時日,形容憔悴,但好在並未受什麼酷刑,精氣神尚在,心中也是一寬。

“快起來,這是作甚麼………………”

齊大壯卻也不起,昂著頭,抱拳道:

“大老爺,早在四水亭的時候,我們就知老爺是為民請命的好官,那時候若不是老爺給了活路,我們早就餓死在溝渠裡了。”

“如今來了吉壤,又是大老爺救了我們性命,還了我們清白。”

說到此處,這漢子眼圈泛紅,語氣鏗鏘道:

“大老爺,我們雖是粗人,但也知道好賴人,您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咱們窮人的活菩薩。”

“我們冇彆的本事,但這百十斤肉還是有的,隻要老爺不嫌棄,我們願把這條命賣給老爺,今後為您牽馬墜鐙,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等願為大老爺賣命!”

林寅聽得心中一熱,但他看了看四周,這裡畢竟人多眼雜。

“快起來,這裡是刑部大牢,你們這般,於體統大不合適。”

誰知那齊大壯是個強種,梗著脖子道:

“若大人不願收留,我們絕不起來,我們就跪死在這兒!”

“對,我們絕不起來!”

林寅無奈,隻好道:

“並非我不收留,隻是如今案子結了,其他人都領了盤纏走了,你們也該回去了,如今工部上下要換人,吉壤那邊也要重修,朝廷定會整頓吏治,不會再像之前那般克扣盤剝了。你們都是有手藝,有力氣的人,何愁冇口飯

吃?”

聽了這話,齊大壯卻搖了搖頭。

“老爺,您是貴人,不知道這底下的道道。”

“彆說我們原本就不想去吉壤,當初是四水亭換了亭長,冇有了賑濟糧,才被迫抓過去的。”

“就算朝廷換了人又如何?自古以來,修皇陵的,有幾個能活命的?”

齊大壯壓低了聲音,咬牙道:

“修龍門口的,最後都得封在裡麵給皇帝老爺守門;修地宮的,事成之後那是必須要灌啞藥、甚至直接坑殺的,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隻有死人才能守住地宮的秘密。”

“我們若是回去,那是自投羅網,遲早是個死,倒不如把命賣給老爺,死在老爺手裡,我們也心甘情願。”

“對!死在老爺手裡,我們心甘情願!”

林寅一時無言以對,看著他們眼裡的求生欲,心中生出一股無力感,

他自知無力拯救天下人,但麵對這些忠直的故人,也不忍他們平白送了性命。

“好,那你們到後等著,到了酉時隨我一塊走,我在外城有個尚賢館小院,你們先住在那兒。”

“是!大老爺。”

到了酉時,林寅送罷這些工匠,便回到了列侯府,與金釵們把酒言歡。

又與黛玉選好了收房大禮的良辰吉日。

幾天後,林寅散值回了府,

此時的列侯府,早已是張燈結彩,錦繡輝煌,笙歌鼎沸,香氣氤氳。

府門外掛著兩盞巨大的紅紗宮燈,門前掃雪,鋪設紅氈,一直延伸到世澤堂。

府內的連廊上,掛滿了羊角琉璃燈,燈火通明,照如白晝,燈穗隨風飄動,滿是大紅的喜慶。

世澤堂內,龍鳳紅燭高燒,華燈初上,

林寅、黛玉兩人端坐正堂主位;而探春和迎春,則分坐左右兩旁。

此時,更有絲竹之聲隱隱傳來,那王嬤嬤立於階下,高聲唱道:

“吉時已到,請諸位新人入堂奉茶。”

晴雯、紫鵑、金釧、平兒、柳五兒皆穿著桃紅撒花緞麵比甲,下著蔥白百褶裙,梳著圓髻,插銀鎏金釵。

如今開了臉,專程裝扮起來,個個也是粉妝玉琢,嬌豔欲滴。

五人不敢怠慢,行至紅氈之處,齊齊跪下。

“奉茶!”

五人低眉順眼,雙手高舉茶盞過頂,奉茶給林寅和黛玉。

黛玉有些小不適應,但隨即斂了斂心神,維持著那股矜持,接過茶盞,輕啜一口,溫言道:

“既喝了這杯茶,又開了臉,往後便再不是丫頭了。”

“你們原也是舊相識,性情我是知道的,往後隻一條,收了往日裡的嬌癡性子,恪守本分,和睦姐妹,莫要讓夫君在朝堂勞累之餘,還要操心這後宅的瑣事。”

五人聽罷,齊齊叩首道:

“是,謹遵太太教誨。”

黛玉點了點頭,便從托盤中取來五個赤金手鐲,親自放在她們手中。

“謝太太賞!”

一邊的粗使丫鬟便高聲道:“見過姨娘!”

晴雯紫鵑金釧幾人相視而笑,眼中波光流轉,既有女兒家的嬌羞,更有那終於熬出頭的歡喜,各自散到一旁的立柱下候著。

待這第一撥退下,廳內的鼓樂之聲稍稍變得舒緩悠揚。

王嬤嬤再次唱道:“請傅姑娘、尤家二位姑娘入堂。”

隻見傅秋芳、尤二姐、尤三姐三人,身著海棠紅刻絲對襟褙子,步履輕盈,款款而來。

她們畢竟是良家女子,身份尊貴些。

三人來到墊子前,盈盈而拜,向上敬茶。

林寅看著這三位絕色佳人,尤氏姐妹的風情萬種,傅秋芳的能歌善舞,心中大慰,溫言勉勵了幾句。

黛玉接過茶,笑道:

“三位姐妹快起來,咱們也是熟人了,既入了門,便是一家人,往後還望姐妹們多陪我說說話兒。”

說罷,黛玉轉頭吩咐道:“看座。”

粗使丫鬟們忙搬來三個繡墩,放在探春,迎春的下首。

傅秋芳與尤家姐妹各自謝恩不迭。

納微與納良的儀式已畢,收房大禮已至要緊關頭。

忽然,廳內的鼓樂聲變得急促而歡快,透著一股子潑辣喜慶的勁頭。

隻見王熙鳳身著大紅洋緞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

那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依舊是那般粉麵含春威不露的嫵媚氣場。

雖是做妾,卻走出了一股當家奶奶的架勢;

鳳姐兒快步上前,對著林寅和黛玉深深一拜,動作爽利,毫不拖泥帶水。

敬茶畢,黛玉從身後取出一個紅漆匣子,打開來,正是列侯府的一串鑰匙與管家對牌。

黛玉將這匣子正式放在鳳姐手中,鄭重道:

“鳳姐姐,咱們也是老相識了,我也不說那些虛的。”

“我身子骨弱,喜靜不喜動,如今府裡攤子鋪得大,人多口雜;往後這迎來送往,內務錢糧的俗務,少不得還要借重鳳姐姐的威風,替我分擔一二,咱們姐妹同心,才好將這日子過得紅火。”

那鳳姐兒接過對牌,眼中放光,爽朗一笑道:

“太太放心,既然太太信得過我,那我也就把這話撂這兒了!”

“往後這裡,若有一處差池,太太隻管唯我是問,我定替老爺太太,守好這個家!”

待鳳姐兒落座,那喧鬨的鼓樂也停了,換做了幾聲悠揚的琴音。

“請秦氏入堂!"

隻見秦可卿身著一襲淡紫色織金雲錦長裙,外罩月白輕紗,更顯得神秘和貴氣。

她生得鮮豔嫵媚,風流嫋娜,在燈火照耀下,更將那精致五官的絕美,襯托出來,

隻因她模樣氣質,皆是超凡脫俗,莫說男人見之生情,便是女人見了,也不免心跳快上幾分。

隨著她緩步走來,一股甜膩而幽冷的奇香,似蘭非蘭,似麝非麝,瞬間彌漫了整個廳堂,令人心神蕩漾。

秦氏上前一拜道:“妾身秦氏,給老爺、太太請安。”

林寅和黛玉上前將她扶起,便道:“不必多禮,入座便是。”

這一場收房大禮,至此方成。

滿堂金釵,各具風流,真真是:

紅袖添香夜讀書,金屋藏嬌畫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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