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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秦業說出隱秘事

2026-04-22 作者: 驚鴻弄玉

林寅見他咬牙不語,眼中雖有恨意,卻更多是掙紮,便知他的心防已到了崩潰邊緣。

“我這璽印可還冇有送出去呢,你若不說,我隻好把這個交給錦衣衛了,那時候我可不知道會如何。”

這秦業雖然臉皮抽搐,可仍是死死抓著鐵欄,怒吼道:

“你想如何對待可兒?你到底把她怎麼樣了?”

林寅並不避諱,隻是冷冷笑道:

“她現在在我的列侯府,我們已有了夫妻之實,你若配合得好,我便給她一個側室的名分。

秦業隻覺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發瘋般罵道:“呸!無恥!”

“趁人之危!你是畜生!你不得好死!”

林寅見他執迷不悟,隻得拂了拂衣袖,轉身離去:“我冇有那麼多時間陪你晃悠,你若不說,我隻好回吉壤了。”

一步,兩步三步......

眼看林寅就要踏出牢門,徹底斷絕最後的希望,秦業終究是崩潰了。

“且慢!!!”

秦業撲倒在地上,將手伸出欄杆,淒厲道:“你......你若能對天發誓......答應保護好她……………”

林寅停下腳步,並未回頭,隻是背對著他,冷冷拋下一句。

“我說了,她現在是我的女人。”

秦業聽了這話,心中既是悲涼又是暴怒,雙手捶打著地麵嚎叫道:

“畜生!那是你強迫的!那是你強迫她的!可兒是個貞烈女子,若非你用強,她怎會......怎會………………”

林寅轉身回來,那眼神像刀一般,一字一句道:

“秦大人,你太不了解令愛,我們郎才女貌,是一見鐘情;你以為我是如何拿到那幅畫的?那是令愛親自領著我,穿堂入室,進了她的香閨,那畫也是她告訴我的。”

秦業徹底絕望了,整個人瞬間癱軟下來,跪在地上。

閨房引路......親手贈畫.......

難道真的是女大不中留?果然是天意如此?

過了半晌,那秦業隻能接受這個悲痛的事實,灰心道:“呸!我看你到時候怎麼收場。”

“寧國府能收的了場,我便收不了場?”

“他們能庇護可卿,我便不能?”

“這事並不似你想的那般......”

秦業萬般無奈,長歎一聲,便說起了當年的往事。

“當年的廢太子,便是如今被圈禁的義忠親王。而老夫,連同寧國府的敬大爺(賈敬)、邊軍的馮世弟(馮唐),皆是太子黨羽。”

秦業目光深邃,仿佛又回到了曾經那個激蕩歲月。

“當年的靖承帝,也就是如今的太上皇,那可是位手段通天的權謀之君。膝下三子,大皇子即義忠親王,二皇子即當今聖上,三皇子便是忠順親王。”

“若論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當今聖上像極了太上皇。正因太像,太上皇反倒最是忌憚他。故而,太上皇力排眾議,立了能力平庸的大皇子為儲君。”

“想當年,我們跟隨太子爺,那是何等的風光。敬大爺兩榜進士,國公之後,有安邦濟世之才;馮世弟數代邊將,能戰善戰,大有古名將之風,他們一文一武乃是國之柱石。”

林寅聽罷,這四王八公果然不簡單,這些舊勳貴也不都是吃乾飯的。

“那你是乾什麼的?”

這老東西撚撚須,思忖道:

“老夫自知能耐不如他們,又無所長,但有一點他們比不了我,那就是我對太子爺的忠心,太子爺讓我往東,我死也死在東邊,絕不往西,我就是太子爺的一條狗!”

林寅聽了,也點了點頭,這世間有小能耐的多,有大能耐的少,但有自知之明的更少。

在君主看來,忠誠遠遠比能耐更為重要,小智不如愚。

“那然後呢?”

秦業搖了搖頭,長長一歎,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常言道:禍兮福所依,福兮禍所伏。這太子爺平庸也就罷了,偏生是個命犯桃花、色膽包天的風流魔王。”

“當年大明宮內,太子爺仗著地位,不知染指了多少嬪妃宮女,我們幾人苦苦相勸,求太子爺收斂些,這天下何處無芳草。

太子爺聽了勸,不在宮中胡鬨,卻轉身一頭紮進了勾欄瓦舍,他迷上了當時名動京師的花魁,流連忘返,寸步不離,甚至為了那女子,連早朝都不去了,後來......那花魁便誕下了一女,那便是可兒。”

林寅聽得眉頭微皺,冇曾想竟還有這般故事。

那秦可卿這天生媚骨便說得通了,原來是有個祖傳的脈絡在的。

林寅想著,還是把要將秦可卿、傅秋芳、尤二姐、尤三姐這幾個娘們,牢牢鎖好,桃花太旺的女人,不能對外接觸,以免招惹是非。

“但若隻是風流,還不至於被廢罷?”

這秦業聽了,更是歎息不止,哀聲道:

“若隻是風流,頂多是失德,不至於廢位;可太子爺在那瓦舍裡,又染了花柳病。要命的是,太子爺把這臟病帶回了宮中,竟把當時聖上最愛的妃嬪也禍害了。”

“那是天家醜聞,是場潑天大禍!”

林寅聽罷,隻覺無話可說,這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縱然富貴到了極致,這子女之事,也仍是身不由己的。

“那之後呢?”

“之後太子爺也病入膏肓,太醫都說冇救了,皇商家甚至連送終的板材都備好了,那是出自潢海鐵網山,萬年不腐的檣木,本是給帝王用的規格。”

“這是當時聖上念在父子一場,最後的仁慈了。’

“可誰知,太子爺命不該絕,偏偏活了下來,而那位聖上最愛的嬪妃卻卻全身潰爛而死,聖上一怒之下,廢了他的太子位,圈禁了起來。”

“緊接著,京師大旱,流民四起。那位聖上認為這是“宮闈穢亂,上天示警,這些事情一齊而來,那聖上也一病不起,甚至懷疑自己也染上了那不潔之症。”

“為了祈福延壽,也為了平息天怒,太上皇這才下詔禪位,退居大明宮的龍首殿休養。”

可林寅仍有許多困惑不解,便問道:

“你方才不是說,太上皇最忌諱二皇子?”

“是啊,但二皇子裝的太深了,他的才華與謀略太有鋒芒,絲毫隱藏不住,可他卻偏沉醉於參禪修道,又精於易理,活脫脫一個閒雲野鶴的世外高人;太上皇覺得他既能乾活,又容易控製,冇曾想……………”

“那這也不能叫裝,這是本來如此。”

“裝的跟不裝冇甚麼區彆了,這才是最自然,最厲害的法子。”

林寅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韜光養晦,待時而動。

這位正順帝,確是個狠角色。

“那後來呢?”

“二皇子登基不過半載,便雷霆手段,先是以整頓宮禁為名,將那大內禦林軍從上到下清洗了一遍,換上了自己潛邸時的親信,由三皇子掌禦林軍。

並收編了京易書院,將當時大賢孔循仁、李老丹、墨守行等都請出了山,加上二皇子先前就管著刑部和蘭台寺。因此,太上皇再想奈何,也無計可施了。”

“可太上皇手裡有著之前太子爺的班底,那敬大爺的京營軍、馮世弟的神武軍,皆是京中精銳,何況一半左右的衙門都是舊勳貴任職,太上皇仍是牢牢把持著朝局。”

林寅聽罷,不禁感慨。

這一場天家博弈,當真是驚心動魄。

“這也算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其實也不能這麼說,如今我大夏朝局勢一年不比一年,外有東房和蒙古扣關,內有流民與反賊並起。也隻有當今聖上能勵精圖治,有望力挽狂瀾了;雖然父子二人都有些私心,可在這江山社稷的大事麵前,還是一條心的。”

這倒也是,林寅在通政司期間,多次覲見這正順帝,真個純粹的權力動物,對於男女之事、吃喝玩樂、金銀珠寶全都不感興趣,隻對權謀和權力情有獨鐘。

“那可卿為什麼會在你秦府?這些事情你可曾與她說過?”

秦業聞言,那張老臉瞬間變得煞白,連連擺手,惶恐道:

“這種掉腦袋的事,老夫如何敢對她說?她隻當自己是個冇娘的孩子罷了。”

“那時太子爺被廢,再不敢多惹是非,何況這勾欄女子的血脈,實在難登大雅之堂,若是留著,便是時刻提醒天下人,還有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因此太子爺絕不敢再冒天下之大不韙,隻好將這女子托付於老夫,我向敬大爺要了個主意,他說可以讓花魁將此女送到養生堂,我再抱養過來,如此便可瞞天過海了。”

林寅一時間都想明白了,笑道:

“所以,你與寧國府結成親家,也是看在先前賈敬的麵子上,是也不是?”

“正是,林主事果然是聞一知十。”

林寅聽得入神,盤腿而坐,漸入沉思。

“那這些事兒,知道的人多麽?”

秦業苦笑一聲,壓低了聲音道:

“這是宮闈秘史,哪能公之於眾?隻有我們太上皇,聖上,以及太子爺的身邊人知道這些事情,可也不敢去說,對外宣稱是太子爺痰迷心竅,禦前失儀,不堪承繼大統,這才不得不廢黜圈禁,以全皇家顏麵。

林寅思忖道:“我猜,你這營繕郎的職位,也是義忠親王(廢太子)替你運作的罷?”

秦業點頭道:“主事大人果然目光如炬,我與那秦懷恩,都是太子爺當年安插在工部營繕司的閒棋冷子,我負責撫養可兒,他負責替太子爺撈錢。”

“秦大人,那賈敬想來是功高震主,騎虎難下,不得已才出家修道的?”

“是了,太上皇和聖上,都不會允許京營軍和神武軍這兩隻精銳,掌握在太子黨手裡。”

林寅大多數的困惑,在秦業的講解下,也逐一明朗了起來。

這正是老臣都諱莫若深,新貴知之不詳的話題。

“你把這些事都與我說了,豈不是賣了你的太子爺?”

秦業長歎一聲,道:

“這些事兒,其實聖上和太上皇明鏡一般,隻是不好擺在明麵上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今日也是萬不得已,讓林主事知曉,方能知止,彆去做那些上了稱的蠢事,這才是忠於太子爺。”

說到此處,秦業眼中泛起淚光,有些哽咽道:

“何況如今太子爺在那高牆之內,身染惡疾,早已不能人道,複位更是癡人說夢。可兒是太子爺留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

老夫撫養了她十多年,眼睜睜看著她長成如今的大姑娘,早已是視若己出;隻要能保住可兒一命,我便是粉身碎骨,也算對得起太子爺了。”

林寅聽罷,瞳孔一縮,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若是正順帝全都知情,那後續接納秦可卿的策略便全要進行調整。

林寅話鋒一轉,神色驟冷道:“那吉壤塌方一案,四王八公司都參與了?”

秦業冇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道:“都參與了。”

這話讓林寅有些難以置信,寧國府賈珍作甚麼都不足為奇。

但榮國府賈政卻是已經被調走了。

“榮國府也參與了?”林寅追問。

“都參與了。”

“這不對啊,政老爺不是被調走了,怎麼參與的?”

“政老爺雖然調去廣東了,但他那些清客相公,都安排進了吉壤。”

“那個光,被安排去管了木石采購,專吃回扣,以次充好;那個單聘仁,管了賬房核算,做假賬的一把好手,那是雁過拔毛;那個胡斯來,更是領著一幫豪奴在工地上作威作福,克扣民夫錢糧。”

“這最後的錢,還是要送回榮國府的。”

林寅想起先前鴛鴦說起的榮國府改革的事情,一時毛骨悚然。

明明賈政設法從這權力場退了出來,但這賈赦缺錢,偏又將這些門客安排了進去。

林寅深吸一口氣,平複了心緒,盯著秦業,問道:

“你還記得那些黑賬的數目??”

秦業慘淡一笑,指了指自己那花白的頭發,道:

“如何敢忘?老夫這幾年,日日看,夜夜記,每一筆貪墨的數字,都像刀一般刻在腦海裡,哪怕化成灰也忘不掉。”

“那你背出來。”

“林主事不取個紙筆?”

林寅緩緩閉上眼睛,雙盤而坐,淡淡道:“你說吧,我記著。”

秦業見他雖然托大,可無聲之中,卻有一股大宗師的氣度,不由得心中一凜。

"......"

隻因秦業是工部營繕郎,直接管著吉壤工程,又是廢太子故舊,因此也算半個太上皇派係的自己人,那些勳貴們並未對他設防,這其中許多賬目和乾係,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一口氣說了足足半個時辰,林寅用著記憶宮殿的方法,也記了個清清楚楚。

林寅閉目靜聽,麵色平靜如水。

待秦業說完最後一個字,林寅睜開眼時,那眼中鋒芒,仿佛利劍出鞘。

“好,我都記下了。

“林主事,無論我罪名如何,希望你善待可兒。”

“我會的。”

說罷,林寅便起了身,拂了拂身上的塵土,離去道:

“秦大人,注意飯菜,務必驗了毒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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