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情既相逢秦可卿
“駕!”
“駕!駕!”
鞭梢在空中炸響,卷起陣陣風聲。
八匹快馬在官道上狂奔,四蹄翻飛,鐵蹄踏碎了路麵上的薄冰殘雪,濺起泥濘無數。
一行人,伏低了身子,人馬合一,借著馬勢如離弦之箭般穿破夜幕。
馬鼻中噴出的白氣瞬間結成冰霜,掛在眾人的眉梢發鬢之上,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終於在卯時之前趕回了外城,勒馬停在秦府那兩扇朱漆大門之前。
“籲!!!”
“主事大人,這就是秦府了。”
“破門!”
“是!”
那秦府大門乃是厚實的榆木所製,包著銅葉,若是尋常衝撞定是難以撼動。
隻是這幾個衙役,都是林寅精挑細選的精銳,乃是刑部大牢裡練出來的練家子,五大三粗,力大如牛。
隻見四名壯漢退後幾步,也不用甚麼攻城器械,
隻是沉腰坐馬,暴喝一聲,合身向那門縫處狠狠撞去!
“砰!”
“砰!”
“砰!”
這幾撞之力,不下千鈞。
那門後的門栓雖是硬木,卻也經不住這般蠻力摧殘,隻聽得哢嚓一聲脆響,門栓斷裂,兩扇朱紅大門轟然洞開,激起門後積雪飛揚。
“分四個兄弟,分彆把守各門,不許任何人進出,其餘兄弟與我直入秦府!”
“是!”
一行人如狼似虎,長刀出鞘,直闖秦府。
此時秦府正在灑掃的丫鬟和小廝,見了正門被破,一群官差提刀而入。
“媽呀!”
“殺人了!”
一時間,尖叫聲、銅盆落地聲響成一片,一眾下人慌忙鼠竄,更有膽小的直接癱軟在地,整個秦府亂作一團。
“所有人抱頭蹲下!敢有亂竄、通風報信者,就地處決!”
林寅一聲丹田之聲,聲若洪鐘,嚇得他們不敢動作。
林寅對著個抱頭蹲地的小廝,刀鋒一指,發問道:
“你們老爺在哪?"
"#............”
"ist!"
“就在......就在正廳裡......”
“走!”
到了正廳門口,林寅讓兩個衙役守著。
自己孤身一人進了去廳去,單刀赴會。
廳內陳設頗為古舊,透著股日薄西山的暮氣。
正中的太師椅上,端坐著一個清瘦老者。
那老者須發皆白,麵容清臒,顴骨高聳,臉上沾著些許黑灰,穿著一身五品??補服,顯得頗為狼狽。
想來,這便是工部營繕司郎中,秦業了。
此時廳中煙霧繚繞,嗆人得很。
隻見地上擺著個黃銅火盆,裡頭的炭火尚未熄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紙張燒焦的糊味,幾片尚未燒儘的殘紙碎片,正隨著林寅帶進來的風,在空中打著旋兒飄落。
看來自己還是晚來了一步,所有證據都被銷毀了。
林寅拍了拍青玉,隻見:
權勢京榜:
青玉等級:Lv3 (11/30)
排名:377
名號:秦業
財富:300兩
地位:正五品工部營繕司郎中
線索:失了勢的老臣
林寅看罷,幾步上前,一腳將那火盆踢翻。
“嘩啦!”
火炭與紙灰四濺,林寅踩在火盆之上,冷冷道:
“秦大人,好雅興,這一大清早的,是在給自個兒燒紙錢麼?”
誰知那秦業隻是眼皮微微一抬,淡淡道:
“年輕人,做事留一線。老夫乃是朝廷命官,工部郎中,你既無駕貼,又無聖旨,憑什麼私闖官宅?”
林寅取出刑部火牌,往秦業麵前的桌案上重重一拍!
“啪!”
“本官奉欽命,徹查吉壤坍塌一案!”
“工部營繕司欺君罔上,隱瞞災情,毀壞陵寢,導致天壽山吉壤崩塌,龍脈受損,此乃大不敬之罪!”
“依據《大夏律》,凡毀陵者,視同謀逆!本官有便宜行事之權,五品以下官員先斬後奏,即刻鎖拿!”
秦業看著那麵火牌,端茶的手終於微微一抖,緩緩放下茶盞道:
“問罷。”
“把你燒掉的內容,一字不漏,重新寫出來。”
“不過是些尋常的閒書,留著也麻煩,這天冷了,燒了正好取取暖。”
“四王八公在吉壤裡,都拿了多少錢?”
“林主事,這話應該去問工部牛大人,論官職,他是吉壤提督,賬目都在他手上;論品級,他還比我更高。”
林寅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能走到這般位置的,哪個不是背靠大樹的?哪個不是有恃無恐的?
想憑三言兩語就讓他開口,無異於癡人說夢。
林寅點了點頭,也不動怒,隻是站起身來,理了理袖口,道:
“不著急,秦大人,既然這裡不方便說,咱們便換個地方說。”
“來人!”
“在!”
“請秦大人去刑部回話。”
“是!”
門口兩個衙役直接進了廳房,二話不說,掏出早已備好的鐵鏈枷鎖,便押了出去。
正當衙役押到門口時,那廳後卻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兩個丫鬟扶著一位美貌女子走出。
那女子身上披著一件灰色大氅,裡頭隻穿著件淡粉色的素麵寢衣,顯然是起得急了,雲鬢微亂,卻掩不住那股子風流嫋娜的氣韻。
即便在這驚恐之中,也自有一段風流態度。
隻見她款款走來,納了福道:
“這位大人,家父乃是朝廷命官,縱有罪愆,也該由三法司明正典刑。大人這般如狼似虎地闖入內宅,就不怕禦史參上一本??”
秦業聽了,回首喝道:“可兒,住口!回房去!”
林寅會心一笑,隻覺大妙。
破一人難,破二人易。
“把秦大人即刻押送刑部牢房,嚴加看管,除本官之外,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
兩個衙役便將秦業帶走,那秦業仿佛失了神一般,嘶聲狂喊著:
“可兒!快回去!關上門!誰也不許見!”
“誰也不許見呐!可兒!”
那淒厲的喊聲伴隨著鐵鏈拖地的嘩啦聲,漸漸遠去。
秦可卿看著父親被拖入風雪中的背影,那嫋娜的身子晃了晃。
若非身後的丫鬟扶著,怕是早已癱軟在地。
隻見她那極美的麵容,煞是蒼白,淚水湧出眼眶,伸出手想要去抓,卻無力抓到。
“爹!!!”
“砰!”
緊接著便是一聲沉悶響亮的閉門聲。
厚重的廳門被外麵的衙役合上,瞬間隔絕了風雪。
偌大的廳堂之中,隻剩下林寅、秦可卿與兩個瑟瑟發抖的丫鬟。
秦可卿強忍著心中的驚惶,顫聲道:
“你……………你要做什麼?”
林寅並未急著回話,隻是負手而立,一雙眼肆無忌憚地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美人。
隻見她生得鮮豔嫵媚,有似乎秋芳(寶釵),風流嫋娜,則又如黛玉。
林寅本就是個戲弄玉的風流公子,甚麼樣的美人冇有見過?
隻是這秦可卿,她不一樣。
她長得一副傾國傾城的容顏,更妙的是,還有一雙比黛玉更加多情水潤的眼睛。
任憑世間甚麼樣的男子,見了這般美貌,都會產生一種,她或許對我有情意的錯覺。
單憑這點引人誤會,惹人遐想的天賦,她就是個禍亂眾生、宜嗔宜喜的尤物。
林寅不覺看愣了,步步逼近。
那迫人的男子氣息撲麵而來,直逼得秦可卿不得不低下了螓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般美貌,冇有男子不會心動。
隻是林寅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念及著吉壤要案,
雖然眼熱,卻也知道輕重,並未讓那旖旎心思占了上風。
“姑娘方才不是很能說??還要拿禦史壓我?這會兒如何不說話了?”
那秦可卿抬起頭,狠狠殺了他一眼,冷冷道:
“大人究竟想要我父親如何?”
隻是她那容貌太盛,縱然是含怒帶怨,卻顯得麵若桃花,更添了幾分豔色。
林寅身量高大,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倔強的絕色女子。
看來她也是心氣甚高,平日裡在閨閣中,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兒。
隻是這媚極豔極的容貌,此刻反倒成了她的拖累。
任憑她怎樣果決,怎樣做出一副剛烈的姿態,在旁人看來,都仿佛是在嬌嗔怒,欲拒還迎。
林寅直直盯著她的媚眼,目光如刀,並不閃躲,冷冷道:
“你可知道你父親犯下多大的罪名?”
秦可卿聽了這話,顯得有些心虛,平下螓首,再不敢直視。
“不......不知道。”
“太上皇的萬年吉壤坍塌,龍脈受損。按《大夏律》,此乃大不敬之罪!”
“秦業身為督造主官,當淩遲或斬立決。籍冇家產,誅三族。”
“至於女眷.......皆冇入教坊司。”
秦可卿聽了這話,隻覺五雷轟頂,身子一顫,兩腿發軟。
她一介未出閨閣的女流之輩,平日裡聽一句話都要臉紅半日,哪裡受得住這等驚嚇?
一時更是全冇了主張。
隻是她有些倔脾氣,仍是咬著下唇,抱著敵意死死瞪著林寅。
兩人注視良久,誰也不願服了這個軟。
林寅伸出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淡淡道:
“我不是令尊的政敵,我冇有必要置他於死地。’
“整個吉壤案件,由我全權負責。”
秦可卿有一種被肆意支配的感覺,隻覺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
那粉麵兒情不自禁的有些紅了,那含嗔的眼眸也多了幾分不自覺的媚意。
伸手去拍,怎奈林寅那指功了得,勾的緊了,一時竟也推不動。
可那秦可卿性子頗傲,偏是昂著頭,直直盯著他。
“大人......要我作甚麼?”
“把你可能知道的一切事情,都與我說。”
秦可卿此刻不知所措,冇有任何人能給她拿個主意。
她抬眼看向麵前這個男子,隻見他劍眉星目,隆準龍顏,雖然手段狠辣,卻生得一副好皮囊,不怒自威,如今手裡正拿捏著整個秦家的身家性命。
秦可卿猶豫了許久,下意識之中,卻生出了一絲難以言明的依賴。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軟了幾分:
“可我不知道大人想聽什麼......”
“你知道什麼,就說甚麼,我心中自有判斷。”
秦可卿輕歎一聲,點了點頭。
那貼身的兩個丫鬟寶珠和瑞珠,此時也緩過神來,戰戰兢兢地上前,將她扶到了那張紫檀木的玫瑰椅上坐下。
秦可卿理了理雲鬢,平複了心緒,
便從自己幼時在養生堂被父親抱養的事情說起,將自己這十餘年的生平經曆,全都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林寅在一旁靜靜聽著,見她說話之時,雖語帶悲戚,卻口齒清晰,極有條理,對家中大小事務的記憶更是分毫不差,分明是個蕙質蘭心,才思敏捷的女子。
林寅趁她不備之際,拍了拍青玉,隻見:
紅顏情報
青玉等級:Lv3 (11/30)
姓名:秦可卿
出身:皇家血脈
天賦:1,【警幻之夢】(侍寢時,有一定概率進入太虛夢境)
天?:2,【兼才兼美】(其個人能力將與林黛玉和薛寶釵進行綁定)
天?:3,【事無巨細】(偏好細致的進行管理,極大程度提升管理效率)
缺陷:天生媚骨,情孽深重,易被挑動情思
線索: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林寅看罷,不禁陷入深思,果然是奇女子,與先前幾位女子截然不同。
不過天生媚骨的尤物,林寅打過交道的也不止一個了。
可以說是經驗老到,深諳門道了。
秦可卿說罷,隻覺對眼前這位公子,又多了幾分莫名的信任,怯生生道:
“大人......我的事情,差不多就這些了。”
林寅收回心神,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忽然問道:
“秦姑娘,你方才說,你從小到大,令尊總是對你恭恭敬敬的,甚至連僅有的弟弟也極少得見,你覺得這是為什麼呢?”
秦可卿先前也冇曾想過這些問題,但今日一聽,不由得起了些疑情。
“或許......或許是因為我是抱養的?並非親生,所以父親心中......在男女大防上,更加注重和客氣?”
隻是疏不間親,何況林寅手頭並無真憑實據,也不好多說些什麼,隻得道:
“秦姑娘,既是如此,令尊對你是否有過特殊的交代?”
“你不妨仔細想想,這府邸之內,甚麼地方,絕對不能去?或者什麼東西,絕對不能碰?”
秦可卿聽了這話,柳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不一會兒,那粉腮有些紅透,似桃花含露,多了一股女兒家特有的羞澀與情欲。
隻是此刻也顧不得這許多,用手背抹了抹發燙的臉頰,羞澀道:
“倒是有過一處......大人......請隨我來。”
這秦可卿便起了身,由丫鬟寶珠和瑞珠扶著,領著林寅穿過正廳,繞過回廊,直到了內院深處的一間暖閣前。
推開房門,一股細細的甜香襲來。
這香氣不似尋常花香,亦非市井脂粉,入骨酥髓,令人魂銷。
林寅那列侯府也是個紅顏窩、脂粉地,溫柔鄉,但此番一經比較,卻全然無法媲美。
林寅才一步踏了進來,便覺眼餳骨軟。
隻見房內陳設極儘奢華旖旎。
案上設著武則天當日鏡室中設的寶鏡,一邊擺著飛燕立著舞過的金盤,盤內盛著安祿山擲過傷了太真乳的木瓜。
那拔步床上,懸著蔥綠雙繡花卉草蟲紗帳,大紅錦被,軟枕留香,有著一股無聲的曖昧。
林寅雖也是見過世麵的,被這濃鬱的女兒體香與甜香一激,隻覺血脈噴張,心神蕩漾,竟有些難以自持。
還好林寅如今吃過見過,若擱從前,怕是早已忘了此行目的,隻想醉死在這溫柔鄉裡。
林寅深吸一口氣,運起丹田之氣,強壓下那股子躁動,沉聲道:
“不知姑娘讓我來這裡是為何?”
秦可卿此時也有些麵紅耳赤,畢竟帶一個陌生男子入閨房,已是極大的逾越。
隻見她指著牆上一幅畫道:“便是此物。”
林寅順著看去,隻見那是一幅《海棠春睡圖》。
畫工精絕,畫中那一株海棠花下,一位美人衣衫半解,醉臥花陰,極儘慵懶之態,風流已極。
“這畫在我很小的時候,便掛在我的閨房之中,父親許我看,卻不許我碰,說是故人留下的念想。”
“我有一次取了下來,卻被父親狠狠打了一下手心......那是父親唯一一次打我。”
林寅聞言,心中疑竇頓生。
秦業一個工部郎中,為何要在一個未出閣女兒的閨房裡,掛這樣一副畫作,若傳了出去,豈不是壞了女兒的名聲?
林寅便將那幅畫取了下來。
入手沉甸甸的,卷軸兩端的軸頭乃是紫檀木所製,包漿溫潤。
“大人......”
林寅將畫卷了起來,上看下看,紙張泛黃,並無夾層,也找不出甚麼不妥。
便將畫卷放在手中,輕輕晃了一晃,有一種異物感,仿佛這畫裡有東西。
林寅眼中精光一閃,雙手握住軸頭,用力向反方向一控。
“哢嚓!”
這畫軸的堵頭,竟然是可以活動的。
畫軸的一端被擰開,從那中空的軸管裡,竟滑出一個被明黃綢緞包裹著的小小錦盒。
秦可卿和寶珠瑞珠見了,都忍不住掩口驚呼。
她們在這裡住了十幾年,竟不知這畫裡還藏著機關。
“秦姑娘,你介意我打開這個盒子??”
秦可卿猶豫了一會兒,但看著林寅那英俊模樣,不自覺點了點頭。
“大人......請自便。”
林寅將這錦盒打開,隻見裡麵靜靜躺著一枚寸許見方的小印。
一塊通體血紅的雞血石,雕成一隻盤龍戲珠的模樣,雕工之精,絕非凡品。
林寅拿起印章,翻過來看那印麵。
隻見上麵用小篆刻著四個小字:【太子之寶】
林寅有一種感覺,這璽印或許會有大用。
而這秦可卿的皇家血脈,也絕對不是一個絕色女子這般簡單。
“秦姑娘,你先前打開過這個畫軸??”
秦可卿搖了搖頭,雖然她不知道這是甚麼,但從林寅的神態,她似乎也隱約意識到了些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