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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榮國府垂危自救

2026-04-22 作者: 驚鴻弄玉

這鴛鴦也冇經曆過這許多,隻將這些天來,在榮國府裡聽到的事情,做了個梳理,全都講了出來。

且說賈赦帶著邢夫人、賈璉,被賈母罵了個狗血淋頭,卻又無話可說,隻能退回院裡。

隻是如今榮國府正是危急存亡之秋,不能不想個掙錢的法子。

一進書房,賈赦那股子邪火便再也壓不住了。

兩手直接掀翻了桌案,任由那案上的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指著賈璉和邢夫人的鼻子,暴跳如雷,狠狠罵道:

“廢物!冇用的東西!平日裡自誇手段,卻連個蹄子都拿捏不住,反叫她當眾給了冇臉。咱們這大房的臉麵,今兒是被你們丟儘了!”

邢夫人自知理虧,不敢回言,忙陪著笑臉,給了個眼神,讓下人去安排些酒菜上來。

又在一旁給賈赦捏肩背,不斷說著好話。

待酒菜上了炕上的桌,親自斟了一杯熱酒遞過去,勸道:

“老爺且消消氣。那丫頭仗著老太太的勢,這才一時輕狂;待老太太千秋之後,還不是任憑老爺發落?先喝口酒暖暖身子。”

賈赦接過來一飲而儘,將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頓,紅著眼罵道:

“此仇不可不報!隻要老太太不在了,我定要將那賤婢碎屍萬段,方消我心頭之恨!”

賈璉到底年輕些,雖也恨鴛鴦不識抬舉,但心裡多少還存著幾分憐香惜玉之意,也不接這話茬。

隻是連連陪著賈赦多喝了幾杯,見父親臉色稍緩,便在一旁賠笑道:

“老爺說的是。隻是來日方長,眼下咱們還得顧著眼前。如今公中冇了銀子,若再不想個法子度過這困局,咱們這國公府的體麵可就真的冇了。

此時酒過三巡,父子倆都有了七八分醉意。

這酒是色媒人,也是壯膽藥。平日裡不敢說的話,此刻借著酒勁全湧了上來。

賈赦把腿往炕沿上一盤,拍著大腿叫罵道:

“提起這個我就來氣!好好一個國公府,全是敗在那個‘假正經’和王家那個‘木頭婆娘’手裡!整日裡吃齋念佛,實則把家底都掏空了!還有你!”

賈赦一指邢夫人,“你也是個蠢的!隻知道攢那一畝三分地的錢,大麵兒上一竅不通!”

賈璉也喝高了,想起鳳姐的決絕和王夫人的壓製,也恨得牙癢癢,附和道:

“老爺罵得是。哪怕是那個鳳辣子,平日裡看著能乾,關鍵時刻卻卷了鋪蓋跑了,把這爛攤子扔給我。還有二太太,死死抓著權不撒手,把我當賊防著。

這府裡難道冇個帶把的了嗎?竟讓這群娘們騎在咱們頭上拉屎。咱們爺們若是再不把權奪回來,這賈家就改姓王了!”

賈赦大口飲了一杯酒,聽了這話,大為讚歎,醉眼朦朧地拍著賈璉的肩膀,誇讚道:

“好!好小子!這話說得有種!像我!咱們爺們得挺起腰杆子來!你說,咱們該怎麼乾?”

賈璉敬了杯酒,趁勢說道:

“老爺,眼下府裡艱難,兒子瞧著,咱們家那些奴才,像賴大、林之孝這些個,一個個富得流油。這錢哪來的?全是吸了主子的血!

依兒子看,不如尋個由頭,讓他們把吞進去的銀子吐出來,哪怕隻吐出一半,也夠咱們使喚了。”

賈赦聽了,先是一動,隨即又擺手道:

“胡鬨!咱們是詩禮簪纓之族,向來待下寬厚。若為了錢去抄家奴,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這等冇臉麵的事,做不得!”

賈璉心中暗罵老頭子虛偽,卻換個說法,便說道:

“老爺教訓得是。既如此,咱們就得用外人。兒子這兒有個人選,叫賈芸。他是咱們本家的旁支,人最是機靈,在市井裡也混得開,也頗有些能耐。

若是讓他去替咱們辦些不好出麵的事兒,既是自家人信得過,又不用臟了老爺的手。”

賈赦點了點頭,如今那不怎麼用的大腦也開始轉動了起來。

“嗯,這倒是可行。隻是光這般不行,還得尋個賺錢的路子。若不然也是坐吃山空。

賈璉也思考著,但也冇個甚麼有新意的主見,便笑道:

“這有何難?以前鳳辣子在的時候,私底下放著利錢,一年也有上千兩的進項。咱們如今何不把這攤子接過來?讓那賈芸去外頭放,利息再收高些,也是一筆橫財。”

賈赦撚須聽著,連連點頭,感慨這關鍵時候,還是他們爺倆靠得住。

便專門夾了塊鴨肉,放在他碗裡,連連拍著他的背

“這倒是個法子。不過,這點錢還不夠塞牙縫的。”

忽然,他似想起了什麼,神秘兮兮地湊到賈璉耳邊:

“咱們得乾票大的。平安州的節度使,當年與我最有舊交。前兒他來信,說那邊有些買賣缺人手,也有些官司要打點。咱們若能插上一腳,那是金山銀海!”

賈璉一聽,頓時心領神會。

平安州那是邊陲重鎮,油水最足,也最亂。

賈璉連忙道:“老爺英明!隻是這事兒太大,咱們一家怕是吃不下,也得防著風險。那東府的蓉哥兒和薔哥兒,與兒子最是相厚。如今東府也缺錢,不如拉上他們入夥?有事一起扛,有錢一起賺。”

賈赦聽了,大喜過望:“甚好!甚好!那珍哥兒雖然行為荒唐,但在這事兒還是懂事的。來,咱們細細合計合計………………”

幾杯酒下肚,父子二人計議已定。

又過了一些時日,賈璉便啟用了賈芸,自不必提。

這賈芸本也是個落魄旁支,總想尋思著攀上榮國府的關係。

如今見這賈璉主動提了這話,豈有不從之理?

這賈芸知道自己是當刀的,便一改往日那溫吞笑臉,換上了一副雷厲風行的做派。

他先去西街尋了那醉金剛倪二,許以重利。

倪二本就是個潑皮無賴,手底下也有一幫打手兄弟,如今能跟國公府扯上關係,也覺得臉上有光。

何況這賈芸又是請他吃酒,又是請他吃肉,一頓好話,這倪二便決心跟了這賈芸,說一不二。

當下,賈芸便帶著這幫凶神惡煞,也不經大門,直接進了榮國府,

找了個機會,在那角落裡頭,悄悄將那吳新登、秦顯等幾個掌管錢糧的肥缺管事,一個個套了麻袋,押到了府外的一處空置的田莊裡。

昏暗的刑房內,賈芸端坐在椅子上,手裡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子。

底下,倪二光著膀子,手裡的烙鐵燒得通紅,滋滋作響。

吳新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二爺饒命!二爺饒命!奴才是冤枉的,是無辜的啊!”

這些刁奴本身也隻是仗著主子不管事兒,才能這般囂張。

有些事兒,不上稱冇幾兩重,可上了秤,幾千斤也打不住。

如今主子真的跟他們計較起來,這些刁奴如何受得?

這賈芸起了身來,蹲在地上,用手拍打著吳新登的臉,冷笑道:

“吳大管家,平日裡主子們寬厚,裝聾作啞,你們便當主子是瞎子,是傻子?

如今大老爺和璉二爺是真動了氣,要拿你們這身肥油來點燈。你是自己吐出來,還是我讓倪二哥幫你開了膛,看看你肚子裡吞了多少黑心錢?”

吳新登還要狡辯,倪二上來便是一腳,緊接著一番酷刑的折磨手段。

這養尊處優的刁奴哪裡受得住?不過半個時辰,便如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賈芸得了口供,雷厲風行。按圖索驥,如法炮製,狂風掃落葉一般,接連抄了田莊賬房單大良、采辦管事錢華的家。

這一抄,簡直驚掉了眾人的下巴:吳新登家抄出十萬兩,單大良家五萬兩,錢華家三萬兩。

這些平日裡哭窮的奴才,竟個個富可敵國!

看著堆積如山的金銀,倪二眼珠子都紅了,湊到賈芸耳邊,咽了口唾沫道:

“芸二爺,這一票太肥了!咱們不如.....二一添作五?反正主子也不知道實數。”

賈芸心中雖也驚濤駭浪,但他更清楚自己的前途在哪。

他瞥了倪二一眼,沉聲道:

“老二,眼皮子彆太淺。這錢是燙手的山芋。如今榮國府正缺錢紅了眼,大老爺盯著,璉二爺看著。

現在吞了這錢,就是吞砒霜,有命拿冇命花。咱們要的是長久的富貴,隻要差事辦得漂亮,還怕日後冇有錦衣玉食?”

倪二被說得一愣,隻得無奈點頭。

賈芸也不讓他白忙,從那堆零碎的浮財裡,扒拉出一些散碎銀子和幾件不入賬的皮毛衣物,估摸著價格也有個二百兩左右,扔給倪二:

“拿著。這些兄弟提著腦袋乾活,不能讓他們寒心,拿去吃酒罷。”

倪二等人雖冇分到大頭,見賈芸仗義,也自是稱謝不迭。

隨後,賈芸命人抬著箱籠,將整票的銀子、地契、房契,一分不少地擺在賈璉書房,合計竟有十八萬兩之巨!

賈璉原本預估能榨出個一兩萬兩就不錯了,如今看著這白花花的銀山,驚得半晌合不攏嘴,繼而大怒道:

“好個刁奴!好個碩鼠!竟把我們賈家搬空了!”

賈芸恭敬地上前彙報道:

“叔叔請看,賬目都在此。侄兒鬥膽,從那些零碎的浮財裡,支了二百兩銀子,賞了倪二那幫兄弟。畢竟是臟活累活,得讓他們閉嘴。剩下的,侄兒一個銅板冇敢動,全在這裡了。”

賈璉原本還防著賈芸手腳不乾淨,此刻見錢數如此巨大,賬目如此清白,甚至連二百兩的開支,都主動交代了,心中大喜過望。

賈璉拍著賈芸的肩膀道:“好!好!芸兒,你是個乾大事的!二叔冇看錯你!”

嘗到了甜頭,賈璉眼中凶光畢露。

賈芸趁熱打鐵道:“二叔,從口供來看,那賴大和林之孝也不乾淨,隻怕吞的比這還多。”

賈璉看著這些財產,陷入了沉思,咬牙道:“隻是這兩個老貨,知道些咱們府裡以前官場上的底細,若是逼急了,怕有後患。”

但眼下榮國府實在太缺錢了,賈璉又道:“賴大先放放,他娘那個老虔婆在老太太跟前有臉。先拿林之孝開刀!”

於是,賈芸如法炮製,連夜突襲林之孝家。

那“天聾地啞”的兩口子,家中的財產加起來,竟有十五萬兩之巨!

這一下,榮國府的風向徹底變了。

大管家賴大見二管家林之孝倒台,深感唇亡齒寒,嚇得連夜跪求母親賴嬤嬤。

次日一早,賴嬤嬤拄著拐杖,哭哭啼啼進了榮慶堂,

對著賈母,又是磕頭又是訴苦,隻說賈璉聽信小人讒言,要把老奴才們趕儘殺絕。

賈母聞言,又驚又怒。

她雖知府裡缺錢,但更看重寬厚的名聲。

便將賈赦、賈璉、賈芸喚來,沉著臉訓斥道:

“我知道家裡艱難,你們想弄錢。可凡事不可做得太絕,得饒人處且饒人。這些老奴才,都是伺候過太爺的,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彆為了這點銀子,把祖宗的體麵和仁德都毀了。若不然,將來外頭怎麼議論咱們?說咱們是抄家滅門的強盜不成?”

賴嬤嬤在旁,趕忙磕頭道:

“老太太息怒。老奴知道主子們難處,老奴願意拿出一萬兩銀子,算是替主子分憂,隻求給老奴一家留條活路。”

賈母聽了,心中甚慰,感歎道:“還是你這老貨懂事。”

有老太太壓著,賈芸隻得被迫收手,那些被刑訊逼供的老奴才,也都被放了出來,隻是冇了財產,也冇了權勢,不過僥幸留了一條命罷了。

這些刁奴私下便到處跟著其他奴才,扇陰風,點鬼火,惹得奴才裡頭,對這賈芸是天怒人怨。

這些刁奴發誓,一定要找賈芸血債血償!

而這賴嬤嬤回了屋裡,便趕忙與兒子賴大和孫子賴尚榮吱了個聲,讓他們想辦法帶著財產儘快的分批運了出去,彆給榮國府盯上了。

經此一役,雖有波折,卻實打實抄出了三十四萬兩白銀。

這雷霆手段一出,連平日裡最能搞事的,周瑞家的和王善保家的,也都嚇得縮了脖子,再不敢明目張膽地貪墨。

賈璉手中有了錢,腰杆子硬了,又極賞識賈芸的手段和忠心。

他去求了賈母,隻說林之孝辦事不力,貪墨公款,讓賈芸頂了這二管家的缺。

安排好府中一切,又將放高利貸的差事交予賈芸全權打理,

便帶著賈蓉和賈薔一道去平安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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