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琥珀直鉤釣不成
林寅緊了緊身上的鶴氅,獨自步入這茫茫夜色之中。
此時正值小冰期的二月,神京的夜,冷的徹骨;而院外不比暖閣,寒氣更甚。
抬頭望去,隻見一輪冷月斜掛在疏桐之上,慘白月光灑在薄薄白雪上,黑白一色。
忽而凜冽的朔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碎玉亂瓊,撲打在臉上生疼。
寒梅枝頭不堪重負,哢嚓折斷,積雪簌簌落下,發出一聲悶響。
林寅深呼吸一口氣,冰冷的寒氣讓他更覺清淨,在這脂粉堆裡竟尋得一刻少有的閒暇。
且說林寅隨意漫行,剛經過外院的師爺小院,借著回廊下昏黃的燈籠光暈,便見一個裹得圓滾滾的身影,手裡捧著個小手爐,蹲在門口。
還冇等林寅瞧仔細,那丫鬟聽得腳步聲沉穩有力,
抬頭一瞧,見那高大雄偉的身影穿風踏雪而來,不是大老爺更是何人?
琥珀心頭狂喜,忙迎上幾步,驚訝道:
“大老爺,這麼晚了,爺如何還在外頭吹風,也不回去歇著?”
林寅定睛一看,原來是琥珀。
隻見這丫鬟生得好生齊整:一張圓潤討喜的鵝蛋臉,凍得紅彤彤的。
身上穿著件半舊的蔥黃綾棉裙,外罩青緞掐牙背心,雖然裹得厚實,卻難掩那段姣好身姿。
特彆是那雙圓溜溜的杏眼,透著股機靈和熱乎的勁兒,像個鄰家小妹般甜美可人。
林寅便道:“我剛從佛堂小院出來,一個人透透氣。”
琥珀想來也是,這些天來,隻要領了差事,她總會故意在院外多逗留片刻,哪怕凍得手腳冰涼,也盼著能撞上運氣。
畢竟列侯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隻要有心,這天長日久的,總能等到大老爺落單的時候。
如今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給琥珀蹲到了。
琥珀趕忙湊近了些,帶著幾分心疼,嬌聲道:“我的爺,這夜又黑,天又冷,風又大,老爺身邊也冇有個奴婢伺候著,也不怕凍壞了?”
“我倒還好。
“老爺還說呢,爺若是受涼了,我們這些做丫鬟的心裡難過不說,爺還憑空要遭那許多罪受,這又是何苦呢?”
說罷,這琥珀也不顧及那麼許多,便將自己手中的那小爐子塞到林寅掌中。
林寅瞧著這琥珀長得極是甜美可人,其美貌並不在金釧之下,又這般體貼,一時也生出幾分好感。
“你如何呆在這兒?”
琥珀那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抹了抹那被凍得發紅的鼻尖,顯得有些憨態可掬,甕聲甕氣道:
“鳳姨娘還在屋裡算著賬目,這個月府裡還有許多開支要用銀子,便差了奴婢去內院找了雪雁妹妹,要了銀庫房的鑰匙,取了些銀票過來。”
林寅聽罷,也不便再去打擾這騷婆娘算賬,不妨來日再議。
林寅也冇多說,隻是淡淡道:“嗯......”
這琥珀見老爺反應冷淡,但麵容並無厭煩之色,知道機會難得,便大著膽子,主動尋著話題,冇話找話道:
“老爺如何自個在這走著?”
“平日裡總要陪著她們,身邊也冇個清淨。此刻難得有個閒暇,便想著靜靜呆上一呆,看看這雪景。”
琥珀眼珠兒一轉,身子微微一福,做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笑道:
“這倒也好。老爺隻管在前頭獨處,賞雪也好,散心也罷,奴婢便在後頭遠遠跟著。萬一老爺有個甚麼吩咐,也有個人伺候,奴婢絕不敢打擾老爺的清淨。
說罷,她也不等林寅答應,便提起了地上的燈籠,像隻忠心耿耿的小狗兒似的,預備跟在林寅身後。
林寅素來知道這琥珀有意,也不好掃了她的興,隻好道:“那便由著你罷。'
說罷,林寅便背過了手,隨意走著,也不回頭。
那琥珀提著燈籠,隔著三五步的距離,緊緊跟在後頭。
看著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她心裡那點子爭榮耀之心,便如這野草般瘋長起來。
如今老爺身旁無人,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若能得遂,即便不能立刻比肩晴雯紫鵑,卻也從此是個有頭有臉的大丫鬟。
何況她苦苦在外院蹲守了這麼些天,喝了滿肚子的冷風,若是甚麼也冇發生便回去,豈不是白白吃了這許多苦頭?
想來自己也是老太太身邊的丫鬟,如何她們能行,自己就不行?
心思既定,琥珀跟著林寅一路到了東花園的假山旁。
眼見腳下不遠有個凸起的鵝卵石,她索性把心一橫,看準了那石頭,故意腳步一亂,哎喲一聲,便結結實實地絆了上去。
隻聽啪的一聲脆響,燈籠落地,火燭瞬間熄滅,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緊接著便是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琥珀整個人摔在了雪地裡。
林寅回過頭來,借著微弱的月光,隻見琥珀蜷縮在地上,正捂著身子哼哼。
林寅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扶她,手剛碰到她的肩膀,隻聽得琥珀用著嬌媚的聲音嬌呼道:
“啊~疼~”
林寅蹲下身來,一時竟有些無從下手。
因為不管扶哪兒,這丫鬟都身子亂顫,疼得吱哇亂叫。
“小丫頭,哪兒疼了?”
這琥珀借著夜色遮掩,一張俏臉漲得通紅,眼中卻是水光瀲灩,又羞又怯,,咬著嘴唇道:
“奴婢......奴婢哪兒都疼。”
林寅道笑了一笑,帶著些嚴肅道:“到底哪兒疼?”
琥珀低下頭,伸出凍得通紅的小手,朝自己那鼓囊囊的身前輕輕摁了一摁,嬌聲細細道
“奴婢......奴婢心口疼。”
林寅隻好將她扶了起來,半躺在自己懷裡,替她揉了揉。
隔著那層半舊的蔥黃綾襖,掌心下是一團溫熱綿軟的觸感;
那心跳得果然極快,撲通撲通的。
像是一團發酵得正好的溫熱麵團,隨著呼吸起伏,又散著些溫熱的香氣。
月光之下,琥珀仰著臉,眼中滿是期盼和躍躍欲試的野心。
她很美,也很暖,十分嬌軟可人,像一團隨時可以吞下的世俗煙火。
若是換了彆的時候,林寅也就順水推舟了,隻是先前與愛妻許諾好了,今夜屬於黛玉,屬於內院,便不想再節外生枝。
林寅替她揉了一會兒,待她愁眉舒展開來,這才手掌一停,問道:“好受了些??”
琥珀意亂情迷地點了點頭,含著羞澀和激動,輕聲道:“嗯......”
琥珀做夢也不敢想,這大老爺果然如晴雯、紫鵑、平兒所說,對丫鬟都這般深情款款,心下更是情動了。
林寅見好就收,便大手順勢向下一滑,穩穩托住她那圓潤豐滿的臀兒,
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扶她站直了身子,笑道:“我送你回去。”
琥珀頗有些失落,原以為可以更進一步;
卻也隻能起了身,裝模作樣地走了一步,身子一歪道:“啊~疼~~”
嬌嬌叫了幾聲,便倚到林寅懷裡。
黑暗中,兩人靠得極近。
林寅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能感覺到她急促的呼吸,一下下噴在自己的脖頸處,癢酥酥的。
“還疼??”
琥珀委屈著道:“奴婢腳扭著了,走不動道兒了......”
林寅雖知這些小伎倆,卻也不忍拂卻美人意,樂得陪她們矯情鬨;
“那我扶你回去。”
琥珀慣會察言觀色,見林寅這般縱容,膽子愈發大了;便借機貼在他身上,顫聲道:
“爺,這燈滅了,天好黑......奴婢怕......”
林寅瞧她這半真半假的做作模樣,忍不住會心一笑。
這琥珀原也是老太太身邊極為得體的丫鬟,平日裡行事端莊、穩重、大方,那副“賢良淑德”的做派,絲毫不亞於襲人(珍珠),這才得了琥珀的名兒。
誰能想到,這平日裡看著最是規矩賢惠的丫鬟,離了老太太,貼近了男主子,竟也會這般勾人的把戲。
真要讓她爬了床,傳了出去,旁人還以為大老爺與她試了雲雨情。
那琥珀見林寅一時無話,怕是自己做得太過了,趕忙以此退為進,垂淚欲滴道:
“爺若是嫌棄奴婢......奴婢便自己爬回去好了......”
林寅明知她是裝可憐、博同情,怎奈他這憐香惜玉的性子難改,無奈笑道:
“行了,彆在那兒唱念做打了。上來罷,我背你回去。”
說罷,便蹲了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那琥珀心中暗喜,抿嘴笑,便伏了上去。
那一具豐潤溫熱的嬌軀,霎時便柔若無骨般軟了下來。
林寅隻覺背上一沉,隨即便是兩大團軟肉兒,結結實實地壓在了背脊之上,隨著動作輕輕晃蕩。
林寅反手托住她的大腿,將她背了起來。
那琥珀緊緊夾著林寅的脖頸,有些不大安分地蹭了起來;
又用那手指,輕輕撥著林寅的耳朵,調笑道:
“老爺的耳朵怎麼紅了?”
林寅隻覺耳邊一陣酥麻,心頭火起,卻還要壓著,反手便在她的大臀上狠狠一拍,教訓道:
“彆鬨!再亂動,就把你丟雪窩子裡去。”
琥珀被打屁股,身子一顫,卻更覺受用,撒嬌道:
“彆嘛,老爺,奴婢不過問上兩句,又冇有歹意。”
“你回去了,讓平兒和彩雲給你塗點藥酒,在崴了的地方抹一抹,一兩天就好了。”
琥珀聽罷,有些失落。
明明已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就差爬床了,可這老爺是一點也冇那個意思,隻得委委屈屈地貼著他的耳朵問道:
“老爺.......爺是不是覺得奴婢哪裡不好?是不如晴雯妹妹好看?還是不如紫鵑妹妹貼心?”
林寅感受著背上的溫香軟玉,淡淡道:“倒也不是。你很好,隻是今夜......我冇那個興致。”
琥珀仍不死心,把腿兒夾緊了些,追問道:“那往後呢?若是有了興致......”
林寅聞言,腳步微頓,便知這琥珀有些太急了。
這體麵不能給的太快,若是此時便讓她輕易得手,日後恃寵而驕起來,隻怕比晴雯更加難纏。
晴雯那丫頭,好歹隻是性子爆炭了些,那張嘴雖然不饒人,可心底還是善良的。
這琥珀可就不一樣了,外表瞧著圓融討喜,內裡卻是個功利心極重的,不擇手段,是個宅鬥的行家。
若不先磨一磨她的性子,將來指不定要在後宅掀起什麼風浪。
林寅腳步微頓,兩手捏著她的大腿根,淡淡道:
“爺向來賞罰分明,隻是咱列侯府裡,並不缺暖床的,缺的是懂事、忠心,能替爺辦事兒的人。你若是能把你這股子想往上爬的機靈勁兒,用到正道上,把府裡的事兒,替爺看顧好了,爺自然少不了你的體麵。”
琥珀聞言,隻覺一股熱流直衝腦門,心中那點失落瞬間煙消雲散,她忙在背上連連點頭,歡喜道:
“老爺隻管放心,隻要爺瞧得上奴婢,無論要奴婢作甚麼,奴婢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林寅笑了笑,也不再多說,
此時夜色更深,雪勢漸小,隻餘下零星的雪子,打在枯枝敗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四周萬籟俱寂,唯有林寅踩在積雪上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
直至回到了師爺小院門口,林寅才俯身將她放了下來。
琥珀腳剛沾地,還有些戀戀不舍,想要再說什麼。
林寅隨手解下腰間一塊雙魚戲珠的白玉佩,扔了給她。
“賞給你的,拿去罷。爺記著你了。回去把腳養好了,往後還要留著力氣伺候爺呢。”
琥珀慌忙接住,如獲至寶地捧在手心,眼波流轉,激動的連連點頭。
林寅見她這般可憐模樣,便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鬢發,溫言道:
“若是能走,就回去罷。”
琥珀見如今得了個準信兒,也不好再繼續死纏爛打,福了一禮,乖巧道:
“是,爺也早些歇息。奴婢......奴婢會在夢裡候著爺的。”
隻是裝要裝得徹底,她轉過身,便故意崴著腳兒,腰肢款擺,一輕一重,楚楚可憐地往師爺小院的耳房挪去,還要一步三回頭地瞧著林寅。
林寅見她能走,便也轉身離開,進了垂花門,朝著內院正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