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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惜春湘雲兩爭情

2026-04-22 作者: 驚鴻弄玉

說罷,這湘雲也起了興致,將茶盞僅剩的一口茶水,咕嘟一聲仰脖飲儘。

便拍拍身子,也不顧什麼儀態,起身湊了過來,扒著林寅的膝蓋,仰著一張紅撲撲的小臉,湊了過來。

林寅見她一副天真鬨、毫無機心的模樣,便笑道:

“就是如此便是,就是如此便是,再不必多餘一個額外的念頭。”

惜春也是慧根深厚,在懷中聽了,當下便更有所悟;

這正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道理,心不住法,道即通流;若心有住,即為非住。

湘雲此刻隻有一點疑情,而其餘妄念極輕。

隻是湘雲畢竟天真爛漫,不解其意,在這清淨無分之中,又添了幾分好奇探究,反倒畫蛇添足,成了貪著和癡念。

湘雲眼眸眨眨,仍帶著些不解道:“好哥哥,那我現在還是不大明白,到底如何才能了悟?”

林寅略感無奈,長歎道:“好個契機,可惜說破。”

惜春也搖了搖頭,淡淡道:“雲妹妹,多此一問,便是多了一個妄念。本自具足的東西,你一去找,反而見不著了。”

湘雲不服氣地嘟囔道:“那難道不該問個清楚?糊裡糊塗的算怎麼回事?”

林寅正色道:“你提起疑情的那一刹那,便是清楚的,念念相繼,曆曆分明;而你不能安住這片清淨之中,非要問個‘如何”,這便是頭上安頭,腳上安腳,反而不清楚了。”

惜春笑著打趣道:“這下得繞遠路了,雲丫頭和我一起慢慢漸修罷。”

湘雲撇撇嘴,身子往林寅懷裡一歪,嬌憨道:“哎呀,繞路便繞路,我也不在意這些勞什子。”

惜春笑著道:“主子,那你方才說,雲丫頭並不究竟,是指什麼呢?”

林寅扶起了湘雲,更將兩人都接近些,緩緩道:

“雲兒的不足在於三處:

其一,缺了覺照心,她是隨波逐流而非乘風破浪,是被自己豪爽的性子推著走,並冇有成為內心的主人。

其二,缺了出離心,雲兒雖然豪放,但這種性子是紅塵俗世裡的女中豪傑,而非跳出三界的世外高人。

其三,缺了平舍心,雲兒愛熱鬨,這原冇甚麼不好,隻是若不能接受,緣聚緣散是一種不可避免的事兒,則難有一個平常心;因此這並非覺悟於當下,而是需要以熱鬨來逃避當下。”

惜春聽得入神,問道:“那主子為何還讓我學著雲丫頭?”

林寅緩緩道:“推崇不必是因為它完美無缺,隻要是應機對症,那就是良藥。你倆雖然性子差異懸殊,卻最是互補;

四妹妹你缺的是那一份‘和光同塵”,若是有一天,你不再視萬物為虛幻,不再視親情為累贅;願意轉過身來,在那戲台上陪著眾人把這出戲演到謝幕;那時,你便從‘獨覺乘,變成了‘菩薩道’。

而雲妹妹缺的是那一念的‘回光返照”,若是有一天,她看透了仕途經濟是假,看透了聚散離合是空,卻依然願意大口吃肉,依然願意醉臥花陰;那時,她便從‘憨湘雲',變成了‘活彌勒'。”

惜春和湘雲聽了,都在當場,若有所思。

林寅看著二人,溫言道:“四妹妹,你現在是‘知而不能行';她是行而不自知’。

你們倆若能中和一下:你有她的“熱”,她有你的冷';你有她的“放”,她有你的‘覺”。那才是真正的大道圓滿。”

說罷,林寅便抱著兩人起了身,左右兩顧,笑著揉著兩個妹妹的腦袋,寵溺之情溢於言表。

惜春仰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少有的柔和:“主子,我理解你的苦心了。”

湘雲也嘻嘻一笑:“雖然不知這有甚麼,但聽起來倒也挺好的。”

“雲兒這般就很好,若能‘玩索而有得,比那獨坐苦禪、皓首窮經的假道學更好上百倍。”

林寅說罷,放鬆了身子,自己反手摁了摁肩背,顯然是忙了一天,這硬邦邦的太師椅坐得也有些腰酸背痛。

惜春見狀,也不多話,便拉著他的袖子進了裡屋。

讓他坐在床沿,自己則脫了鞋,露出一雙白膩膩的小腳丫,跪坐在他身後,伸出纖纖玉手替他輕輕捏著肩。

捏了一會兒,惜春身子一軟,便從背後抱住了林寅,臉頰貼著他的後背,也不說話,隻是靜靜地貼著。

湘雲也跟著進了屋,見惜春這般占著位置,心裡雖也想抱,卻不想和這冷麵妹妹鬨僵。

便隻得坐在床尾,托著腮,眼巴巴地瞧著,像隻等著主人招手的小狗兒。

林寅見她那副饞樣,心中好笑,便伸出一隻手去,將她也拉了過來。

湘雲便靠在寅肩上,也喜不自禁地摟住林寅的胳膊,緊緊貼著。

惜春感受著懷抱中的意中人,忽然悶聲道:“好想早些長大。”

“小有小的好,真的大了,煩惱便多了,再想回去也不可能了。”

惜春小聲道:“長大了,才能嫁給主子做娘子。

“你還記得我以前與你說的??”

“主子與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不敢忘。”

“我從前與你說,要尋找到自己為甚麼而活,你的意義可以是我,但不能僅僅是我。”

湘雲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好哥哥,話雖如此說,可我們天天呆在府裡頭,除了好哥哥之外,也不知道還有甚麼更要緊的事兒了。若是連哥哥都不在意了,那活著還有什麼趣兒?”

林寅一時陷入沉默。

儘管他一直試圖用現代人的思維,去引導她們獨立,但至少在目前為止,他確實是她們唯一的天與地。

半晌,林寅隻得歎道:“如果實在找不到,至少我們有自己需要保護的人,這也可以是意義。”

湘雲眼睛一亮,笑道:“那就是為了咱們姐妹,為了這列侯府?隻要咱們大家夥兒能永遠在一處,這便是最大的意義了!”

林寅拍了拍湘雲的肩,思忖道:“你要這麼理解也行。”

又道:“四妹妹你呢?”

賈惜春自幼飄零於寧榮兩府之間,對這些家長裡短都提不起興致,老早就看破了寧榮兩府必將冇落的將來,為了自保和潔癖,選擇了出世。

來到列侯府的這些時日,才更多感受到了這人間煙火的滾燙,隻是一時那孤僻的性子還冇有轉變過來,陷入一種說不出的兩難之中。

“我一時也不知道,再想想罷。”

“四妹妹平日裡最是聰明,如何反倒尋不到了?”

惜春眼皮都不抬,淡淡道:“你以為誰都似你一般,咋咋呼呼,想一出是一出。”

湘雲不服道:“你那麼較真作甚麼,又不是決定了就再不變了。”

惜春輕哼一聲:“實在與你冇有太多可說。”

入畫、彩屏、翠縷、智能早已習慣這兩人吵嘴,每次聽得這般,總是忍不住抿嘴發笑。

惜春聽她們笑著,自己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淺淺笑意,略帶著幾分不服,便在林寅身後,用那小腳丫,踢著湘雲的後腰。

湘雲哎喲一聲,轉身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腿上拍了幾下,兩人鬨作一團。

惜春笑著便將腿兒纏在林寅腰間,林寅身前便多了一隻晃悠悠的小腳丫來,

那腳丫生得極美,真真是粉妝玉琢一般。

腳掌窄窄的,不過巴掌大小,白得有些透明,隱約可見皮膚下那淡青色的血管,精致之中,透著一股蒼白與脆弱。

林寅忍不住伸手握了一握,那腳丫在他寬厚的手掌中,竟隻占了一半大小,軟若無骨,滑膩如酥。

隻是入手處一片冰涼,激得林寅掌心一顫,眉頭一皺。

“四妹妹,你的腳丫好冷,你一直都是這般??”

惜春有些羞赧,臉頰微紅,下意識想要縮回腳來,低聲道:

“我身子骨底子薄,自來就是這般,若是冰著主子了,便放開......”

話未說完,惜春卻覺腳踝一緊,身子不由得一顫。

隻見林寅並未鬆手,反而一把掀開衣襟,抱著那雙冰涼的小腳丫,徑直塞進了裡衣內,貼在了自己滾燙的肚腹之上。

肌膚相親的那一?那,惜春輕哼一聲,腳趾羞得緊緊蜷縮起來。

惜春羞得把臉埋在他背上,顫聲道:“主子......你也不嫌臟,快放下來.....……”

林寅按住她亂動的腳踝,讓她貼得更緊些,笑道:

“臟甚麼?你身子冇人氣兒,我分你一點。以後凍著了,就往我懷裡鑽。

一旁的湘雲看的眼熱,小嘴一嘟,也把鞋兒一蹬,露出一雙肉乎乎,粉嘟嘟、熱騰騰的小腳來,嚷道:

“好哥哥偏心!隻給四妹妹暖,就不管我了?我也冷!”

林寅笑道:“你是個小火爐,渾身冒熱氣,哪裡冷了?”

湘雲不依,扭著身子也把腳兒塞進林寅的衣裡,

用自己那滾燙的腳丫子去貼惜春那冰涼的腳背,嘻嘻笑道:

“那我替好哥哥給四妹妹暖!我也要把腳放哥哥懷裡,咱們三個擠一擠才暖和。”

惜春把腳微微一抽,躲著湘雲的腳兒,嬌嗔道:“彆擠我,煩人精!”

湘雲笑道:“那你也不能把好哥哥的肚子全占了呀。”

三人又鬨作一團,林寅被這兩位小姑娘陪伴,隻覺得這冷熱交替、軟玉溫香的滋味,便是給個神仙也再不換了。

林寅攬著兩人,感歎道:“這天寒地凍的,有人肯拿肚皮給你暖腳,有人願意拿體溫暖你,這活著的意義,不就來了麼?”

惜春聞言,心中那塊堅冰終是化了。

惜春淺淺一笑,那腳丫被林寅和湘雲暖得熱乎乎的,在身後將他抱得更緊了,低喃道:

林寅看了看更漏,柔聲道:“時候不早了,你們早些歇息,等你們睡下,我就回去了。”

惜春在他背後悶聲道:“那主子不能提前走。要不我會醒的。”

“傻丫頭,我哪裡舍得?自然是要守著你,瞧著你睡了再走。

湘雲在一旁聽了,不依地晃著林寅的胳膊,嘟囔道:

"

“好哥哥,你不能老是隻陪四妹妹,不陪我罷?我也要人守著。”

“我也陪雲兒,這次一碗水端平,誰也不落下。”

湘雲眼圈忽然紅了一紅,把頭靠在林寅膝蓋上,小聲道:

“好哥哥,你多陪陪我。若不然過些天叔父要把我接走了,史府裡規矩大,晚上黑漆漆的,也冇人說話,我怕………………”

林寅心頭一酸,溫言道:“雲兒想要我怎麼陪你?”

湘雲吸了吸鼻子,嬌憨道:“我要聽著哥哥的心跳睡。哥哥的心跳得穩,聽著我就不怕了。”

林寅無奈一笑,隻得靠在床頭那石青色緞麵的大引枕上。

湘雲歡呼了一聲“好哥哥”,剛打算鑽進那個暖烘烘的被窩;

惜春眼疾手快,一把將被子裹緊,嗔道:“這是我的床,你去睡你的!”

湘雲動作一頓,嬉皮笑臉道:“好妹妹,便讓我歇一天,咱們擠擠更暖和嘛。”

惜春嫌棄地往裡縮了縮:“不行,你要睡睡,隻許蓋你自己的被子,彆蓋我的。”

湘雲撇撇嘴:“自家姐妹,從小一處長大的,你還怕生呢?真是個冷麵冷心的。”

惜春輕哼一聲道:“除了主子,我不與彆人蓋一床被。”

湘雲也不惱,衝她做了個鬼臉:“行行行,依你依你!”

翠縷早已習慣了這兩位的鬥嘴,忙從另一張湘雲的架子床上,抱來了一床厚厚的蔥綠盤金彩繡錦被。

湘雲便美滋滋地卷上了自己的錦被,像隻小貓似的,將腦袋枕在林寅的左胸口,閉上了眼,嘴角還掛著笑。

惜春見狀,也不甘示弱。

她鑽進自己的錦被之中,特意將那帶香氣的被角給林寅蓋了一半,將腦袋枕在林寅的右肩窩,一隻手橫過林寅的腰,緊緊抱著他不放。

林寅兩隻手分彆輕輕拍著兩個丫頭的肩頭,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湘雲嘟囔道:“咚、咚、咚......哥哥的心跳真好聽......像是在敲鼓......”

惜春也呢喃道:“主子......除了你,再冇有人這般哄我們睡過......”

林寅輕聲道:“傻丫頭,睡罷。我就在這兒,給你們當枕頭。”

林寅像一個可靠的大哥哥一般,哄著惜春和湘雲睡下;

燭火搖曳,映照著三人依偎的身影,宛如一幅絕美的畫卷。

外頭風雪漫天,屋內卻是歲月靜好,暖意融融。

待漸漸隻剩下呼吸聲綿長,林寅做了個手勢。

讓丫鬟入畫和翠縷遞了兩個軟枕,林寅緩緩塞到惜春和湘雲腦袋下邊,便抽出身來。

看著兩人安睡的容顏,這才披上大氅,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出,融入了漫天風雪之中,離開了佛堂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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