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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黛玉與夫君論詩【3.2k】

2026-04-22 作者: 驚鴻弄玉

林寅此刻頗有些被當場揭穿的尷尬,黛玉卻抿著粉唇,笑眼盈盈的瞧著林寅。

林寅隻好辯解道:“不管是哪裡來的,這首詞都是從我心裡來的,我隻將她念給了我的夫人,再冇對旁人說過。”

黛玉?煙眉散開了愁緒,含情目中更添了幾分笑意,噗嗤笑道:

“能作出這般纏綿悱惻詞句的,定然是個愁腸百結之人。夫君素日隻知風流,便是憂國憂民之時,也多是慷慨激越,何曾有過這等細膩入骨的哀婉?還不快老實交代!”

林寅使用著調侃的語氣,笑道:“夫人高見!明察秋毫!光從幾行文字便能如此精準地看出其人心性,在下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黛玉拿著香帕輕輕甩了他一下,笑道:

“啐,又來打趣我了!我如何不知道你呢!”

林寅半躺著,拱了拱手,笑道:“果然是知夫莫若妻!”

黛玉故意橫了橫那秋水眼,打趣道:

“你便是化作了灰,我也認得你!”

林寅也不說話,隻是取來黛玉的纖纖玉手,一陣親吻。

這一講起了詩詞,黛玉便微微抬了抬那精巧的下巴,帶著一絲小得意,笑道:

“夫君忘了,咱們還在家塾的時候,我便教過你詩詞,你是甚麼功底,我心裡最是有數!更何況,一個人能作出甚麼詩詞,喜歡甚麼詩詞,本就與他的性情十分相契,豈是能輕易做的?”

黛玉分析得頭頭是道,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亮晶晶的,充滿了洞察的光芒。

“佩服佩服,夫人果然冰雪聰明,見解超凡!句句鞭辟入裡,在下心悅誠服!”

黛玉被他這涎皮賴臉的調笑弄得又羞又惱,握著小粉拳,不輕不重地在他肩上了幾下,啐道:“作死的!”

隨即又忍不住噗嗤一笑,眼波橫了他一記,笑道:

“你做的那幾首詩詞,無論是那‘無情皆豎子,有淚亦英雄”,或是‘三百年來傷國步,八千裡外吊民殘,亦或是‘此身不上如來座,收拾河山亦要人’,都是意境勝於詞句,大都用詞淺近。隻是勝在直抒胸臆,自有一股壯闊氣

象。

黛玉一邊點評著,語氣裡也流露出幾分驕傲,雖說倆人路數大不相同,但彼此間的欣賞,卻是心照不宣的。

林寅被她這番精準的點評說得微微一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閃爍了一下。

“呃......夫人說得極是......”

林寅試圖含糊過去,畢竟若是被愛妻發覺,其實那三首也是借用他人詞作,還是有些難為情的。

黛玉並不知其中緣故,也點了點林寅的鼻子,笑道:“少在我跟前裝神弄鬼,好多著呢!”

林寅再一次拱手誇道:“夫人慧眼如炬,洞若觀火,我這點微末伎倆,在你麵前真是班門弄斧,實在是自愧弗如了。”

黛玉見他服軟認輸,又如此珍視自己的話,心頭那點小得意便化作了款款柔情。

她反手與他十指相扣,聲音也軟了下來,帶著鼓勵與寬慰道:

“夫君卻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是那胸懷天下,誌在蒼生之人,落筆自然氣象萬千,就像那漢高祖,雖不以文采見長,又不通詩賦格律,可一句‘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其胸襟氣魄,雄渾直

率,卻比多少匠氣之作都要好上百倍!

這詩貴在言誌,貴在思無邪,貴在真情流露;詞句究竟還是末事,第一立意要緊。若意趣真了,連詞句不用修飾,自是好的,這叫做不以詞害意。”

林寅見黛玉少有的這般主動,一時也緊緊相扣,忍不住地與黛玉兩人,彼此相吻,極有默契地,你親我一口,我親你一口,往來數次,相視而笑。

“夫人於這些文辭章句之道,最是精純通透,見解獨到,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你若真要作詩,不如拜我為師。我雖不通,大略也還教得起你。”

“那夫人打算如何教我呢?”

“這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教法,自是不可一概而論的。”

“你待旁人如何教?待我如何教?”

黛玉對這話題頗有興致,一時興至,便坐起了身子;

隻見她穿著那林寅為她挑揀的,月白薄紗寢衣,那冰綃料子薄如蟬翼,朦朦朧朧的,更添了幾分煙籠寒水般的飄渺。

那衣衫空落落掛在肩頭,更顯得身形孱弱;衣料滑膩,貼著身子,勾勒出纖合度的輪廓。

薄紗之下,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其下臀線雖不似晴雯那般豐隆彈手,卻也渾圓得恰到好處。

那通身氣質,似是芝蘭清芬,又似雪中梅魄,清冷中自有一段風流態度;

端的是,纖巧嫋娜,嬌怯不勝,教人見之魂悸。

既憐其弱,又醉其美,更傾慕其才情心竅,真真是世間罕有的絕色仙姝。

“若是教那旁人,先將那王摩詰的五言律讀一百首,細心揣摩透熟了,然後再讀一二百首老杜的七言律,次再李青蓮的七言絕句讀一二百首。肚子裡先有了這三個人作了底子,然後再把陶淵明,應場,謝、阮、庚、鮑等人的

一看,不用一年的工夫,不愁不是詩翁了!”

林寅聽罷,立刻愁眉苦臉道:“這可如何使得,我哪有這些個功夫去學這麼許多。”

黛玉見他這憊懶模樣,拿著香帕抿嘴笑道:

“故而這是對旁人的,夫君本來一片胸襟氣魄,落筆自有壯闊氣象;硬要你去鑽營王孟李杜,風格相去甚遠,隻怕誤了你的性子,反倒學了個不倫不類了。

我琢磨著,夫君便看些漢高、漢武、魏武的詩作,雖然這些不能入我的眼,但古體詩,不限平仄,對仗隨意、押韻靈活,隻要意氣所致,便可自在揮灑,以夫君胸中的丘壑,興許真能寫出些甚麼佳作來呢!”

林寅聽得入神,黛玉真真擅長因材施教,也激動的坐了起來,將她抱進懷中,倆人緊緊相擁,林寅笑道:

“聽夫人這麼一說,倒真有一番門路呢!”

黛玉被他摟著,感受著他的雀躍,心中也滿是柔情。

順勢靠在他肩上,聲音愈發溫柔道:

“且不說這麼許多,夫君眼下還是以秋闈要緊,將來你若是想學詩,我自會教你。縱然你冇看這些個前人典籍,卻也無妨。

這興致到了,隻管放開膽子去作!也彆想那麼多格律限製,但憑胸中意氣,一揮而就。便真有些不足,橫豎有我替你改著呢!”

林寅心頭滾燙,低頭看著懷中這冰雪聰明、蕙質蘭心又對他傾心相待的妻子,一股強烈的感激與愛意湧上心頭。

倆人一時都心有靈犀,忍不住的又彼此相吻起來。

“夫人,你真是靈心慧智,世事洞明,詩情畫意皆了然於心。旁人再不能與你相比!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黛玉聞言,粉腮更紅,心中甜蜜滿溢;

隻見黛玉那螓首微側,更深地依偎進林寅懷裡,臉頰貼著他堅實的胸膛,柔聲道:

“若是真有這麼容易便將你這呆雁兒拴住,那就好了......”

“夫人,你若是再強硬些,霸道些,我未嘗不會聽你的,你知道的,我心裡是最在意你。”

黛玉聞言,秋水般的含露目微微顫動,歎道:

“我也不過是隨口埋怨幾句罷了,夫君該陪她們,終究還是要陪的,她們待你也是一片真心實意;何況我又生不出子嗣,就更不該......耽誤了你。咱們林家,總不能絕了後。”

這一席話,霎時將方才談詩論詞的歡愉,拉回了現實的境地當中。

林寅聞言,也聽得出裡頭的絕望與成全,隻覺得心像被狠狠揪動拉扯一般。

“夫人這話是認真的?”

黛玉點了點頭,她主動將那微涼的額頭抵了上來。

又漸漸合上了眼睛,感受著林寅的溫度,仿佛汲取著力量和支撐似的。

“隻要夫君待我的心意,始終如一,我也......冇什麼好爭的。”

說罷,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又仿佛是耗儘了所有支撐,黛玉隻得長長歎了口氣。

像帶著無儘的疲憊與認命,那身子也漸漸軟下來,再冇有一點兒心氣。

林寅一手摟著她的細腰,一手愛撫著她披散的烏發,許諾道:

“夫人,你不必多想,我答應了你,會找大夫瞧好你,我這話總是作數的。”

“可倘若是醫不好呢?”

“一定會醫好的!我絕不能接受與我最愛的妻子,冇有咱們的骨血。”

黛玉見他這般情急,這般果決,一時也不好再說什麼掃了他的興。

可她對自己的身子,如何不了解呢?

自幼體弱多病,藥石不斷,早已是久病成良醫了。

“行罷,那就是假如呢......”

“那夫人就挑個你最中意的,不管是她們誰生下的,先過繼到你的名下,記作嫡出,承襲家業。咱們繼續訪名醫,總能治好的,我向你保證!你不相信我了??”

黛玉聞言,螓首微低,那含露目盈盈望著林寅,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低軟的應允:

“夫君......我原不信自己這副身子骨,但......我信你。”

林寅心頭一熱,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輕輕褪去她身上那層薄如蟬翼的月白寢衣。

兩人赤誠相對,再無言語,緊緊相擁,一夜無話。

次日寅時刻,天光未透,晴雯與紫鵑便已輕手輕腳地撩開羅帳,柔聲喚醒了林寅。

黛玉也隨之起身,親自拿起一件青綠色團領衫,踮著足尖,為尚帶睡意的夫君披上肩頭,纖指細細撫平襟前褶皺。

晴雯則利落地取過那烏角腰帶,環繞林寅腰間,熟練地扣緊。

紫鵑已備好溫熱的銅盆軟巾,伺候著林寅淨麵後,便執起玉梳,為他篦了筆頭。

三人服侍停當,林寅匆匆用了些清粥小點,便翻身上馬,踏著朦朧晨色,朝通政司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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