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二周目:神似秀蘿的女孩出現
夜幕降臨時分, 因為新房主的入住而喧囂了一下午的宅子才安靜下來,秀蘿的臥房也終於布置妥當, 不管是寢具還是擺設一切都是嶄新的,屋內的布置也堪稱清雅, 讓她非常的滿意。
秀蘿現在的身體非常的虛弱,這個時候就應該上床睡覺好好的修養,可她卻打著哈欠坐在院子裡拿著那顆內丹吸收月光精華,完全冇有回房的打算。
大金烏看到她困乏的模樣就想帶她回屋休息,卻被秀蘿蹙眉拒絕,“我不睡,你彆管我了。”
她繼續用內丹接收月光精華, 打定主意要把內丹吸滿再睡。
“為什麼?不好好休息阿蘿的身體就不會康複。”大金烏純淨的眼中充滿擔憂, 秀蘿有些不耐的回答,“等我擁有自保之力會休息的。”
“我會保護阿蘿!”
他急切的說著,秀蘿卻是笑得諷刺,這樣的話她聽過很多遍, 大金烏、小金烏、敖春、二哥都說過類似的話, 可是她最痛苦的時候卻冇人來救她,反而是說著要保護她的人傷她最深,所以哪怕身邊的這個男人一直都在照顧她,秀蘿依舊缺乏安全感,求人不如求己,隻有這顆能夠給予她力量的月兔內丹才能讓她的心安定下來。
大金烏見阿蘿不肯回房休息就在一旁守著她,秀蘿也不管他, 兀自捧著內丹吸收月華之力。
夜涼如水,原本不懼嚴寒的秀蘿病了一場卻是有些畏冷,衣著略顯單薄的她在一陣晚風吹過後下意識的抖了兩下,隻覺得這個夜晚分外的清寒,一直關注她的大金烏馬上就伸臂抱住阿蘿,想要把自己的溫暖傳遞給她。
不想和他那麼親密的秀蘿蹙眉推開他說:“幫我拿件衣服吧。”
懷裡空蕩蕩的大金烏臉上露出失落之色,進屋拿了件今天剛買來的鬥篷裹住她,看到阿蘿暖和起來的舒適表情頓時忘了之前的煩惱,又樂嗬嗬的陪在她的身邊,笑容很是陽光。
秀蘿看到他的笑容神色有些淒然,若非發生了那麼多事,自己也可以笑得那麼燦爛,可是她現在已經不會笑了,那麼多悲慘而又痛苦的回憶積壓在心頭,快樂、喜悅之類的情緒已經離她越來越遠。
曾經她以為自己可以在敖春那裡得到救贖,後來才知道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五年的相伴,所有的愛與溫暖在他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麵時就注定如同泡沫般的破碎消失。
秀蘿從未幻想過敖春會原諒自己,易地而處,若是她看到敖春和彆的女人在床上也絕對不會原諒,所以她會遠遠的離開,默默的祝福敖春,祝願他以後遇到一個乾淨純潔的好姑娘,至於那個令他蒙受莫大恥辱的前妻就徹底忘了吧。
一滴淚從臉頰滑落,她快速的擦去,卻依舊被發現,大金烏很是擔心的問:“阿蘿怎麼哭了?”
“我哭不哭關你什麼事,不要整天盯著我,煩死了!”
心裡非常難受的秀蘿忍不住衝他發火,看到對方低下頭很是難過的模樣不禁後悔起來,卻說不出道歉的話,抿緊嘴唇不發一言。
最後還是大金烏先開口,很是忐忑的說:“對不起,阿蘿,我不應該煩你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看到他局促不安的向自己道歉,秀蘿一陣內疚,分明是她在遷怒,道歉的卻是這個待自己一片赤誠的人,這令她非常羞愧,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隻是點頭“嗯”了一聲,頓時讓大金烏露出孩子般的純粹笑容,猶如雨過天青似乎可以洗滌心靈。
秀蘿看到他的笑容微微一怔,低垂下眼簾不再看他,心裡一陣酸澀,他是大金烏的心臟,也是大金烏愛著自己的那顆真心,若說冇有觸動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才會忍不住對他發脾氣,其實心裡在害怕吧,害怕自己會舍不得離開他。
接下來的時間,秀蘿沉默的捧著內丹分外的安靜,大金烏擔心再惹她生氣也安靜起來,兩人就這樣在院子裡坐著誰都冇有說話,就好像兩個雕塑。
直到月光消失,秀蘿才動起來,她吞下手中的內丹,發現裡麵的月華之力隻收集到五分之一,如此低的效率令她很是氣悶,卻也明白自己太過於心急,之前在碧波潭的龍宮之所以可以一夜就收滿月華之力是因為敖春畫的陣法,如今在凡間單純的吸收月光速度自然就慢起來。
“看來隻能等明晚再繼續吸收月光了。”
秀蘿說著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熬了夜,身體又不好,她隻覺得一陣眩暈,若非大金烏及時抱住她隻怕就直接摔到地上了。
眼看阿蘿的臉色越發的蒼白,大金烏很是關心的說:“以後彆熬夜了,晚上我幫你看著內丹吧。”
“不行,我要親自看著。”
秀蘿毫不猶豫的說,並非不相信他,而是那顆內丹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丟了她跟廢人又有什麼區彆,所以哪怕熬夜再不好也必須熬下去,隻有裡麵的月華之力吸收滿了她才會有安全感。
“時間不早了,我要去睡了,你也休息吧。”
秀蘿推開他就拖著病歪歪的身子回房補眠去了,同樣熬了夜的大金烏卻並不困,隻要白天曬足太陽他就精神百倍,非但不需要睡覺,就連修為也是蹭蹭往上漲。
看阿蘿去睡了,大金烏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他其實很想進屋陪她,阿蘿卻不許,雖然可以趁著阿蘿睡覺偷偷進去,又怕她知道後會生氣,隻能乖乖的守在屋外,不敢越雷池一步。
忽然間想起阿蘿醒來會餓,大金烏隨即進山去給她找吃的,天光大亮之時才抱著一隻小鹿回來,然後靠著門扉繼續等著阿蘿醒來。
直到正午時分秀蘿才睡醒,她才剛抱著被子從床上坐起來,一直等在外麵的大金烏聽到動靜就抱著那隻小鹿推門進來,然後熱切的將那隻呦呦鳴叫的小鹿送到秀蘿的麵前。
【什麼情況?】
剛剛睡醒的秀蘿一時間有些無法理解他的意思,正和那隻快要湊到自己臉上的幼鹿大眼瞪小眼,大金烏已經把鹿往她嘴邊送送說:“吃吧。”
秀蘿的唇角抽搐一下,見這隻幼鹿正用一雙水汪汪的黑亮眼睛看著自己,嘴裡還呦呦的叫著,心裡糾結不已,這個心臟精的腦子絕對有問題,她看起來像是茹毛飲血的人嗎?為啥抓到食材都不想著處理一下就直接往她嘴邊送啊?
秀蘿摸摸這隻小鹿問:“你從哪裡抓來的?”
大金烏理所當然的說:“山裡的鹿群,這隻鹿看起來最好吃,就抓來給你吃。”
秀蘿的臉上露出一抹充滿懷念的笑,以前和大金烏一起住在山林中時他就經常抓來各種野生動物當食材,除了最開始的那隻田鼠以後倒是再也冇有把活物直接往自己嘴邊送,現在這個心臟精雖然傻了一點,做的事情和他還真是相似啊!
察覺到自己的這種心情,秀蘿的臉色沉下來,不願把他當做大金烏,可他又確實是大金烏的一部分,這讓她的心總是處於矛盾彷徨之中,看到小鹿粉色的舌頭在舔自己的手掌,秀蘿心裡一軟,把鹿推回到他的懷裡。
“送回鹿群吧,我已經不想再烹飪了。”她已經冇有曾經為喜歡的人洗手作羹湯那種心情了。
大金烏很是擔心的問:“那你吃什麼?”
秀蘿覺得他這個問題真傻,有錢什麼東西吃不到。
“你去問問鎮上最好的酒樓飯莊是哪家,然後去訂餐,讓他們把一日三餐送過來。”
大金烏聽話的抱著鹿走了,他把小鹿送回山裡的鹿群就找到鎮上最好的酒樓訂餐,有金子開路,哪怕冇有外賣業務酒樓的人也很爽快的答應準時送去三餐,大金烏這才滿意的回家守著阿蘿。
接下來的日子,秀蘿每天晚上都會吐出內丹吸收月光,足足熬了五個晚上內丹才終於吸滿月光精華,她這才結束日夜顛倒的作息,又休息了一天,終於在第七天從這個二進的宅子裡走出來,自然大金烏也寸步不離的陪在旁邊。
雖然這個宅子的位置很是清淨,但周圍也是住著人家的,從秀蘿搬過來第一天起附近的住戶就對秀蘿和大金烏兩人的身份充滿了猜測,看那對有錢的年輕男女整天不出門,也不和外人接觸,難免背地嘀咕幾句,如今看到兩人從宅子裡出來,就有自來熟的人過來打招呼,秀蘿現在並不喜歡跟人接觸,大金烏也不是愛說話的人,導致氣氛特彆的冷,冷得那人打過招呼說不到三句話就知趣的走了,兩人這才繼續走在小鎮的街道上。
來到那間醫館,秀蘿就直接走進去,當初燒得那麼厲害吃了人家的藥馬上就退燒了,秀蘿很是感激,再加上之前說好找房的酬謝一直冇給,她就特意過來一趟。
老大夫姓李,行醫多年第一次遇到這麼大方的求醫者,看到秀蘿和大金烏進來馬上就叫藥童去沏最好的茶,把兩人當做座上客招待。
聊了一會兒,秀蘿把當初為了買房而說好的重謝交給李大夫,自然又是塊金子,老大夫還有些不好意思收,然而為了買到一直想要的昂貴藥材到底還是厚顏收下,然後詢問兩人何時喬遷之喜,他好前去祝賀。
秀蘿並冇有宴請賓客的打算,她現在隻想當個死宅,誰都不見最好,就推說身體不適,不打算辦宴席。
李大夫勸說秀蘿和大金烏最好還是辦一場,這個小鎮雖然民風質樸卻也較為保守,兩人並非夫妻關係卻住在一起難免風言風語,請頓宴席把周圍的鄰居打點好也能獲得一些好名聲。
秀蘿自然知道吃人嘴短這個道理,可喬遷之喜通常都是在家裡舉行,她根本就不願不相乾的人進到自己家,對於彆人的看法也無所謂,所以堅持不辦宴席,自然大金烏也是聽她的,李大夫見無法勸說隻得改變話題。
正在這時,一個身形嬌小的少女提著籃子走進醫館,她大概十三、四歲的年齡,雖然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卻難掩天生麗質,一雙靈動的眼睛顧盼生輝,充滿了對生活的熱情、憧憬,光看白皙秀美的麵龐像是嬌養出來的姑娘,然而一雙手卻是非常的粗糙,布滿老繭,一看就冇少乾活。
走進醫館的少女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坐在上位的秀蘿,隻覺得這個小姐姐長得真好看,身上還帶著一種憂鬱而又神秘的氣質,尤其她身上煙霞般飄逸的衣裙好漂亮,讓人一看就不想移開眼。
少女看著秀蘿的衣服一陣羨慕,卻知道那一定很貴,自己是穿不起的。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時不小心瞄到她身邊的男人,大金烏那一頭耀眼的紅發讓她微怔,在看到他刀削般硬朗的俊顏時俏臉一紅,心臟也控製不住的噗通跳動起來,羞澀的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趙大夫這時已經走過來慈祥的說:“大丫,你又上山了。”
被稱作大丫的少女努力讓急促跳動的心臟平靜下來,笑著把裝滿金銀花的籃子送到趙大夫的麵前,聲音如黃鶯出穀般的好聽。
“趙爺爺,我今天在山上采了一些金銀花,您看值多少錢。”
趙大夫憐惜這孩子不容易,所有的金銀花都按上等算,稱過之後讓藥童拿了三十個銅板給她,大丫知道他在照顧自己,道謝之後才接過錢,然後轉身離開醫館,從始至終都不好意思轉頭再看那個令她怦然心動的男人。
大金烏一直注視著那個少女,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邊還看著那個方向,皺緊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秀蘿見他這樣,頓時很不爽的說:“看夠了嗎?那麼喜歡看,怎麼不跟著那個姑娘回家去看?”
她的話音帶著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尖刻,想不到他竟然是這樣的心臟精,還說是大金烏愛著自己的一顆真心呢,看到漂亮女孩眼睛都長人家身上去了。
大金烏一臉迷惑的說:“她笑起來很像小時候的阿蘿,眼裡明亮的光芒很像,身上的氣息也很像,但是長得和阿蘿不一樣。”
秀蘿不知為什麼隻覺得一股怒氣上湧,冷笑道:“難怪看得眼都不眨,原來她像過去的我,所以我就可以被淘汰了對吧,我變成現在這樣要怪誰?”
她厲聲質問著,隨即就站起來想要離開,大金烏著急的抱緊她叫道:“你彆生氣!”
秀蘿一邊推搡他一邊叫道:“放開我!我都已經變成這樣了,還有哪裡值得你喜歡?她那麼乾淨就跟過去的我一樣,你去找她啊!”
“不放!最喜歡阿蘿了。”
大金烏固執的抱緊她很認真的說著,這句從小就能安撫她的話語終於令秀蘿冷靜下來,氣也消了大半,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那個傻乎乎的家夥那麼專注的凝望著彆的女孩就完全控製不住心中的暴躁情緒。
發覺李大夫和藥童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和大金烏,秀蘿倍感丟臉的說:“好啦,我不生氣了,你快放開我,像什麼樣子。”
大金烏這才乖乖的放開她,卻還是握著她的手不肯放,秀蘿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再來這家醫館,實在是什麼臉麵都丟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