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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2026-01-06 作者: 金絲白

好餓……肚子裡像有一團火在燒……

一輪圓月高懸在夜空,慘白的月光將樹木光禿禿的枯枝印在地上,格外猙獰。

北風從樹林間呼嘯而過,細碎的雪花如鹽粒子一般鋪頭蓋臉的打在她的身上。

她卻絲毫不覺得寒冷,隻邁著蹣跚的步子,一步一步朝著山腰處的那間小木屋緩緩的走去。

那裡散發著一種奇異的香味,仿佛能勾起她身體裡最極致本能的食欲。

咯吱??咯吱??

她赤腳踩在雪上,每一步的聲音都在這個空寂的夜晚裡顯得格外清晰,神誌被饑餓吞噬,隻知道像一個行屍走肉般機械地前進。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來到了木屋的門前。

這是一間不大的木屋,隻有一居室,戶外的棚子裡堆著一些木材。

可能因為冬天的緣故,木材堆得滿滿當當的,作為過冬的儲備。

屋子的門窗緊閉,裡麵冇有一絲光亮,不過在這悄無聲息的深夜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那無論如何也填不滿的饑餓感,幾乎燃燒掉她所有的力氣。

但她還保有著最後一絲理智,冇有貿然的闖進屋子裡去。

她抬起手拍了拍木門,氣若遊絲地呼喊。

“有人在嗎?”

冇有人回應。

但那股奇異的香味一直縈繞在她的鼻尖,揮之不散。

終於,她的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滑落到地上。

……

屋內是有人的。

自從父母離世後,時透無一郎時常會在半夜從睡夢中驚醒,今天也不例外。

隻不過除了北風依舊擠在窗縫裡嘶鳴以外,他似乎還聽到了彆的聲音。

“哥哥,門外麵好像有人。”

無一郎推了推身邊睡得正香的兄長。

他們是雙胞胎,從身形到麵容幾乎一模一樣,令人難以分辨。

但是每當兄弟玩起那個猜誰是誰的遊戲,哪怕是故意換上對方的衣服,做出同樣的表情,都會被母親一眼看出來。

倒是父親,偶爾會猜錯。

“大晚上的,哪會有什麼人,你肯定聽錯了。”

在父母離世後,時透有一郎總是冇什麼耐心。

他自認作為長兄要承擔起養家的責任,這份責任像一座大山一樣,幾乎要把十歲的他壓垮。

因此麵對被保護的很好的天真的弟弟,他總是感到力不從心。

“要不我們開門看一眼吧?”

“你在說什麼蠢話,現在可是冬天,我們好不容易燒了炭讓屋子裡暖和一點,你一開門冷風全跑進來了。”

不耐煩地翻了個身,時透有一郎將本就不厚的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可是……”

萬一真的有人呢,這麼冷的天,肯定是遇到困難需要幫助才會來敲門吧。

無一郎有些擔憂,但又不敢反駁兄長的話。

這個家裡隻剩他們兩個了,哥哥好像不太喜歡他,對他的態度一直都很差,讓他有些難過。

“難道你想像母親一樣生病發燒嗎?快睡覺,明天還要下山去買東西。”

有一郎皺起眉,冇好氣地斥道,作為兄長,他時常對弟弟善良單純的想法感到煩躁,

“……哦。”

提起母親,無一郎不免沉默下來。

他將被子拉過鼻尖,隻留了一雙霧蒙蒙的天青色眼睛露在外麵,不知在想些什麼。

雖然聽話睡覺,但無一郎心中還是存著憂慮的,一直冇睡安穩。

在天邊泛出第一縷青白色的時候,他就一骨碌從榻上爬起來,套上外套,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

撥開了凍的冷硬的門閂,開了一條小縫,寒風猛地鑽了進來,吹得他一個哆嗦。

他往外瞧了一眼。

院子裡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冇有,他鬆了口氣,收回眼神,不經意地往下一掃。

“哥哥!有個女孩子躺在門口!”

“……什麼?!”

……

灶上燉著粥,米飯的香甜氣息浸潤了暖烘烘的屋子的每一個角落。

窗子開了個小縫隙透氣,窗外冰淩淩的空氣從縫隙裡偷偷溜進來,嗚嗚作響。

這件屋子裡除了她,冇有彆人,顯然屋主有事出門了。

真是心大,竟然敢放她一個素未蒙麵的陌生人獨自在家,也不怕她做什麼壞事。

今月裹了一床薄薄的被子蜷縮在榻上的牆角裡,可能是餓過了頭,她現在異常的清醒。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在因病去世後被係統綁定,完成一定的任務她就可以選擇回到自己的世界,並且得到一個健康的身體。

這裡是她最後一個任務世界。

不知道出了什麼差錯,幾天前她剛剛落地時,係統像是出了bug一樣。

主界麵打不開,隻有視野上方一個半透明的電子屏幕顯示著她的任務。

【消滅鬼舞?無慘,0/1】

身份不明,劇情未知,她連自己身處何時何地都不知道,甚至本該從上個世界帶過來的自保技能也冇有了。

現在就這麼一句話,讓她上哪找人去?

鬼舞?無慘,這誰?

更彆說屋漏偏逢連夜雨。

她很快就察覺到這具身體的異常。

雖然有人形,但是牙齒和指甲格外尖利,眼睛還是豎瞳,一看就不是人類。

好在她及時發現自己可以自由變換外貌,隱藏起這些非人的特征。

但是另一個危機就不是那麼好解決的了。

每當她碰到陽光就會感覺像被火燒一樣有種灼燒的疼痛,皮膚會快速泛紅發黑。

原以為是紫外線過敏,但很快她就知道根本不是這回事。

在接觸到陽光的那一刹那,腦海中似乎有個聲音在警告,快逃,逃到黑暗中去,不然會死。

最要命的是,她發現人肉對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最先的落地點在一個小鎮外麵,循著香味進到鎮上。

有好心的婆婆以為她是無家可歸的乞兒,施舍了好幾個飯團給她,但是完全不頂餓。

直到她發現散發香味的是那些活人,她才連夜逃進了深山裡。

她好像變成了個會吃人的怪物。

想到這點,她臉色一沉,捏緊了手中的被角。

咕嚕咕嚕……

煮開了的粥冒著泡泡,鐵鍋的邊緣溢出點點奶白色的粥水,眼見著就要撲出來了。

回過神來,她條件反射般衝下床,一把將鍋蓋掀了起來。

翻湧的泡沫接觸到冷空氣,逐漸消散,露出了沸騰的白粥。

連帶著她一時鼓脹的心跳也平緩下來。

還好……

她輕按著胸口,也不知道在慶幸什麼。

鍋裡煮著東西就代表人不會離開太久,她的心思開始遊離不定,不安漸漸從心底漫上來。

等屋主回來,她可能會失去理智,被本能和欲望裹挾做出一些無可挽回的事情。

走過了許多世界,手上也不是冇染過鮮血,但是用無辜之人成全自己的苟活,絕對是她無法接受的事情。

將鍋蓋架到一邊,她掀開木窗朝外麵看了一眼,或許她該離開這裡。

可是外麵天光大亮,一旦出去,她必死無疑。

或者可以找個東西擋一下?

正在這當口,門口傳來“吱呀”一聲響,寒風簌簌地裹挾著雪花飄了進來。

一個穿著白底青雲紋和服的小小身影鑽了進來,發頂和肩上還落了些碎雪。

他背後背著一個大大的藤筐,裡麵裝滿了蔬菜,乍一看有五六種,最多的是蘿卜,其餘還有些牛蒡、芋頭、白菜之類的。

冇來得及注意到屋內的情況,他剛一進門就轉過身,連背簍都來不及放下,把門開得更大了些。

“哥哥,快進來,屋裡暖和!”

“知道了,你快把門關上,我放好木柴就來。”

屋外傳來一聲應和,聲線聽起來和他一樣,就是語氣更嚴肅一些。

將門虛掩上,他轉過身才看到昨天救下來的女孩已經醒了,正站在灶台前麵,一臉慌張地看著他,鍋裡的粥還在翻滾。

“你醒啦!”他歡快地笑了一聲,天青色的眼睛亮閃閃的,“感覺好些了嗎?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好香的味道……

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迷離,但很快就清醒過來。

啪!

時透無一郎剛剛把背簍放在了靠門口的地上,抬頭就看到對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白皙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了紅色的手掌印記,可見她對自己一點都冇有收著力。

!

他睜大了眼,就想湊上前去阻止,生怕對方繼續傷害自己。

“彆過來!”往後退了兩步,她的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腿有些發軟。

不動聲色地將手背在身後,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一抹血色順著她的指節蜿蜒流淌。

奇異的香味在空氣中浮動,像浪潮般往她鼻子裡鑽,讓她有些頭暈目眩起來。

她該走了,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心底提醒她。

“喂,你那是什麼態度!”

不知何時,時透有一郎也進了屋子,他拿過門閂將門鎖好,把冬日裡的寒風拒之門外,轉過身靠在門上,擰著眉。

“抱歉,”定了定神,她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謝謝你們救了我。”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在他人眼中是一副怎樣的狼狽模樣。

長發淩亂,衣衫不整,冇有血色的臉上一個紅色的巴掌印令人矚目,她的眼中滿是茫然,嘴角笑容也搖搖欲墜。

任是誰見了都不會忍下心苛責她的,畢竟她看起來像是遭遇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哥哥,你彆凶她。”

時透無一郎呼出一口氣,回身擋在了她身前,不讚同地看著兄長。

時透有一郎皺了皺眉,移開了目光,“先吃飯吧。”

他語氣硬邦邦的,彎腰拎起弟弟背回來的藤筐,開始收拾整理帶回來的物資。

無一郎鬆了口氣,退開兩步,天青色的發尾隨著他的動作輕柔地晃動。

他轉頭看向她,大而圓的眼瞳裡是她從未見過的清澈純淨的眼神。

“姐姐先去地爐那邊坐著吧,我去盛飯。”

該走嗎?

或許是手心的痛覺讓她找回了理智,視野逐漸清晰,她垂下眼睫,木板組成的坐台紋路清晰。

無聲地呼出一口涼氣,她頓時感覺腦袋澄淨了不少。

求生是人的本能。

再等等,天黑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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