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山重水複疑無路(下)
眼見因為自己的猶豫、遲疑讓納蘭道慘死在冷塵手上,紀若塵自責不已,一種負罪的心情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此刻死的是自己。
"紀若塵,我哥待你如手足,得知你有難,不遠千裡來相助,如今身死道消,連馬革裹屍的機會都冇有,你就是對他的?你就這樣對待你的手足兄弟的?"
納蘭芳顯然無法接受親哥哥慘死的事實,激動的嘴唇哆嗦,顫抖的手指定著紀若塵,眼裡儘是怨恨的神色。
"我是對不起你哥哥。"
紀若塵痛心的道:"但是我若投降,引頸自儘,上萬名為我赴湯蹈火的兄弟必然會被神訣宮秋後算賬,還有牛蠻師兄和那些無辜為我而死的師兄弟的大仇誰來報?孰輕孰重,你難道不明白嗎?"
"他們的命是命,那我哥哥的命難道一文不值?"
納蘭芳也知道紀若塵說的是實情,但是她實在無法原諒紀若塵:"當初在五神島,我父親為了你的事,才慘遭神訣宮的毒手,現在又輪到我哥哥,你簡直是天煞孤星,走到哪裡,就把災禍帶到哪裡,凡是和你認識、相熟的人注定不得善終。。"
"對,我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注定孤獨終老,凡是我的朋友都會被我一一克死,不得善終。。"
紀若塵仰天長嘯,笑聲宛如鳳凰泣血,淒厲之極。
"紀若塵,給你最後的機會,跪下投降,我就放過納蘭芳。"
冷塵施施然的道。
"我哥哥已經死了,我也不願意孤零零的活在這個陌生的人世間。"
納蘭芳心如死灰的道:"你不用逼迫紀若塵了,他顧大義,不會因為我這個區區弱質女流,就會向你妥協的。"
紀若塵內心一陣悸動,曾經何時,在侯府的時候,紀若曦也曾經對紀若塵說過如此決然的話,此情此景,何等的相識。
"看來你這個籌碼已經冇有絲毫的用處了。"
冷塵五指緩緩握緊,納蘭芳慘然的麵容上綻放起一抹解脫的苦澀,旋即在紀若塵驚駭欲絕的目光下,嬌軀如充氣皮球一般膨脹,炸裂開來,連一點殘渣都冇有剩下。
"冷塵,你這個魔鬼。"
紀若塵氣得睚眥欲裂,他一生一世也不會忘記納蘭芳臨死前那絕望、悲愴、滿懷恨意的眼神。
"你才是十惡不赦的魔鬼。"
冷塵麵色冷下來,道:"你以天地不容的手段煉化我神訣宮上萬弟子,那些慘死的弟子難道就冇有親人,冇有妻子兒女?當他們的親人得知他們的死訊,會承受多大的痛苦?"
"那你們神訣宮殺我觀玄殿兩萬八千名弟子呢?"
紀若塵厲聲道:"他們難道冇有親人冇有朋友,冇有子女?"
"好說,劫難因你而起,隻要你引頸自儘,所有的恩怨都會隨著你是死亡雲消雨散。"
冷塵好整以暇的道:"死的人實在太多了,你若繼續頑抗下去,隻能讓更多關心你的人隕落在此地。"
"我若死後,你保證會放過風雪崖上一萬多名觀玄殿的弟子?"
紀若塵沉聲道。
他此刻承受的壓力超出了極限,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突然間,紀若塵感覺很累,他真是想徹底的解脫,如果在自己死後,冷塵能保證觀玄殿上萬名弟子不受牽連,紀若塵願意犧牲自己,成全他人。
"若塵,彆中了冷塵的詭計。"
傲孤雪見紀若塵的口氣裡有了妥協的意味,急道:"觀玄殿和神訣宮、承天宗的牽扯甚廣,已經是不死不休的結局,不是你的死就能化解的。你若投降,我傲孤雪保證,他們絕對不會給觀玄殿留下一個活口。"
"若塵,五神島幾萬人為你而來,如今隻剩下幾千些殘兵剩將。"
斬無情不肯罷休的道:"若不將神訣宮、承天宗的人馬殺光,報仇雪恨,我斬無情實在無顏回去了麵對那些慘死弟子的親人。"
"不錯,若塵,觀玄殿的劫難牽扯很廣,你不過是一根無關緊要的導火線,彆把所有的過錯都攔在自己身上。"
袁不才道:"事已至此,我們觀玄殿和神訣宮隻有一方能活著,隻要你吭一聲,觀玄殿剩下的弟子絕對和這些雜碎死戰到底,哪怕隻剩下一兵一卒,也絕不投降。"
"看來籌碼還是不夠啊,那我就再給你添一把油如何?"
冷塵嘴角勾起一抹獰笑,大袖一掃,身後那還未合攏的空間裂縫之中再次甩出兩道嬌小的人影來。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孩子。
男的不過十三四歲,本來華麗的錦衣因為撕扯變得破破爛爛,布滿了泥垢。
他的半邊臉瘀腫起來,印著五道通紅的手指印,看上去血跡斑斑,觸目驚心。顯然先前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而那個女孩子稍微好點,白白的皮膚,大大的眼睛,不過那本來靈動的眼眸此刻卻暗淡無神,帶著驚魂未定的恐懼。
"盤鎮,盤沁!"
紀若塵心頭一沉,他實在冇有想到出現在眼前的是自己在五神島收的兩個徒弟。
"老師,救救我們。"
盤鎮看到紀若塵,精神一震,看上去冷靜了很多。
"老師,這些人手段歹毒,自從落入他們的手中,我和哥哥吃不好,睡不安穩,最可氣的是他們稍有不滿意,動輒就對哥哥拳打腳踢,根本不拿我們當人看。"
盤沁大吐苦水,道:"老師,你一定要將這些壞人通通殺掉,為我們出氣。"
"冷塵,你真是好手段。"
紀若塵心中已經猜出了七七八八,肯定是盤鎮和盤沁得知自己在九玄宗的消息,就央求和納蘭道同行,想來探望自己,最後通通落入冷塵的手中。
"這兩個孩子,是你的徒弟吧?今日我就買一送一,送裡一份大禮如何?"
冷塵獰笑道:"紀若塵,你若還冥頑不靈,這兩個孩子就會因為你的冒失從天堂跌進地獄。"
"冷塵,你敢?"
紀若塵氣得連牙齒咬破嘴唇都渾然未覺。驚惶的感覺無可名狀的淹了上來,那無邊無際的懼怕,滲透到紀若塵的皮膚裡,幾乎徹骨。
"不敢麼?那你就擦亮眼睛看好了。"
冷塵手掌猛地一握,盤鎮的麵色痛苦的扭曲起來,身軀之上傳達出哢嚓哢嚓的骨頭斷裂之聲。(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