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大錯特錯
紀若塵路過的地方一般都是窮山惡水之地,山中山賊橫行,無惡不作。
周邊地域無數的黎民百姓都身受山賊的茶毒,苦不堪言。
紀若塵一直當自己是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來看待發生的一切。
但是見到無數孤寡老人慘死在山賊的屠刀下,家中許許多多婦人被強盜擄走,糟蹋,讓還是氣得失去理智,忍不住出手將那些為非作歹的凶徒一一擊斃。
紀若塵現在所處之地,離月柔國已經不遠,他眼冇瞎,耳冇聾,沿途也隱隱聽到了一些風聲。
盜賊四起,百姓流離失所的主要原因是月柔國的國主黎百龍不日前下令處決圖謀不軌的子藍國主鐵烈陽,從而導致子藍國大軍進犯,兩國交戰,弄得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兩國交戰,糧食緊缺,大軍隻能臨時到附近這些山村湊集。
失去糧食的山村,山民被活活餓死的數不勝數。
更為可怕的是人禍。
為了生存,暴民四起,多數人落草為寇,打家劫舍。
幾乎每路過一個小山村,村口都擺滿了棺材。
諸多年過花甲的老人撲在棺材上,哭得傷心欲絕,半數暈了過去。
紀若塵一細思,就猜測出大概的原因。
應該是山賊為了糧食和女人,進犯山村,村民奮起反抗,最終不敵,慘死在山賊的屠刀下。
隨著逐漸接近兩國交戰處,情況越來越惡劣,幾乎到處都可以見到慘絕人寰的一幕。
紀若塵從開始的憤怒,最後完全麻木,他不記得出手過多少次,拯救過多少人,但是根本挽回不了局勢。
"我既然要體悟天道,自然要用旁觀者的身份,眾生疾苦,本就是天命注定,我為何多管閒事?"
紀若塵心灰意冷,不知怎麼的,腦海裡老是出現這句話,麻痹了自己,也讓自己慢慢變得冷血起來。
忽一日,大雨傾盆,身處在荒野的紀若塵依然如故,盤坐在一株桂樹下,任憑風吹雨打。
蒼穹雷霆交加,一道雷龍轟然而下,將替紀若塵遮風擋雨的那株桂樹鑿成了兩半。
樹身一片焦黑,漾著燃燒的黑霧,無巧不巧的砸在紀若塵兩側。
紀若塵依然如故,如磐石端坐,仿佛世間萬物,任何變化都影響不了他的心境。
桂樹被雷霆劈斷,風雨瘋狂的打在紀若塵的身體之上,紀若塵身上長期被自然之力腐蝕,滿是泥垢的衣裳,如破碎的抹布條一樣七零八落的掛在他的身上。
忽然,紀若塵感覺蒼穹上的風雨歇了一歇,他緩緩睜開眼睛,卻看到一個穿著粗布衣,樣子美貌端莊的婦人牽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出現在自己視線裡。
那個小姑娘因為營養不良,生的麵黃肌瘦,水靈靈的眼眸裡滿是同情之色,遲疑了片刻,將手中那把紙傘,往前遞去,擋住紀若塵濕透的身軀。
失去雨傘,冰冷的雨水,瞬間將這個小姑娘淋得通透,迫使他連續打著噴嚏。
"叔叔,這麼冷的天,你為什麼一個人呆在荒野?"
那個小姑娘瘦弱的身軀不停的打著顫抖。
她自然不知道紀若塵早就寒暑不侵,這些風雨對他,無疑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紀若塵心下詫異,旋即明白過來,自己多日未梳洗,下巴滿是胡渣,因為餐風露宿,看起來多了一絲滄桑,少了一絲稚嫩,怪不得眼前這個小姑娘忍不住自己的真實年齡。
紀若塵暗自好笑,搖搖頭,將雨傘遞還回去。
"叔叔,那麼大的雨,我的家就在附近,要不你跟妮妮先回家,等雨小了點,再離開?"
那個小姑娘甩了甩頭發上的雨點,稚嫩的臉蛋上漾起一絲天真的笑容。
紀若塵還是淡淡的微笑,不作答。
"叔叔,你是不是餓的冇有力氣說話了。"
那個套著單薄粗布衣的小姑娘摸索著,拿出一塊硬硬的饃饃,猶豫了一會,最終遞給紀若塵。
"妮妮,如今兵荒馬亂,月柔國正和子藍國交戰,戰火蔓延,塗炭生靈,到處都是流民。"
那個中年婦人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如他這樣家破人亡的流民,隨處可見,我們都自身難保,幫不了他。"
"媽媽,他好可憐,我們就這樣丟下他,他今天晚上可能會凍死在這裡。"
那個小姑娘似乎也明白,自己給不了紀若塵多大的幫助,不過還是執意的道:"不如將這把雨傘留給他吧。"
"反正我們的家離此地不遠,雨傘就給他吧,媽媽不反對。"
那個中年婦人同情的瞥了眼紀若塵,將雨傘放在紀若塵麵前,就牽著那個小姑娘的手離去。
忽然,她們的前行的腳步一頓,隻見前方出現一道道幽光,宛如鬼火,飄忽不定,堵住她們的去路。
"該死,是狼群。"
那個中年婦人嚇得麵色發白,若不是發現身邊還有個需要守護的孩子,恐怕此時已經軟倒在地上。
"媽媽!我怕!"
那個小姑娘嚇得大哭起來,腦袋儘量往自己母親懷裡縮去。
荒郊野外,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遇到一群饑餓群狼,絕對冇有好下慘。
"嗷嗚!"
一群饑餓的野狼將那手足無措的兩母女團團圍住。
其中一隻體型一米多長的狼王猛地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獠牙,飛掠而起,朝那個中年婦女的脖子咬去。
紀若塵就算再冷血,也控製不住那股強烈出手的欲望,他豁然站起,手中微微一握,一股無形的力量擴散出去。
那群野狼發出一聲聲慘叫,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機。
荒郊野外,三更半夜,除了自己母女,就隻有紀若塵一人,兩母女馬上就猜測出出手救自己的就是紀若塵。
她們下意識的朝紀若塵望去,眼裡滿是震驚之色。
"媽媽,那個叔叔是神仙。"
那個小姑娘不可思議的張大嘴,滿是崇拜的道。
"多謝恩人救命之恩!"
中年婦人和那個小姑娘對著紀若塵跪了下來。
紀若塵緩緩的起身,快步離開,身影消散在風雨裡。
從始至終,紀若塵冇有對這兩母女說過一句話。
剛剛走出百丈外,紀若塵耳朵忽然動了動,在他的感應裡,幾十匹快馬正快速的接近這裡。
這些馬匹上之人都帶著一股濃鬱的殺氣,應該是一個個都是雙手沾滿人命的山賊。
"我有我要追尋的道,她們有她們自己要走的路,天地循環,早就注定,我幫得了她們一次,也幫不了第二次。"
紀若塵強壓下回頭的欲望,抬步離去。
可是不知為何,他腳下重如泰山,走的艱難之極,心頭更是湧上了一股莫名的悲哀。
最終,紀若塵如行屍走肉一般,漸漸的遠去。
"我為何會變得如此冷血?"
一路之上,紀若塵都不停的問自己這個問題。
此時的自己,他感覺很陌生,很陌生。
如果自己對什麼事都不管不顧,就冇有了七情六欲,這跟磐石何異?
一塊磐石怎麼能體會天道輪轉?
紀若塵死灰的眼睛再次的明亮起來,似乎明悟了一些事。
這日,紀若塵來到一處寬闊的平地,心下有感,盤膝的一株古樹下,頓悟天地輪轉的玄妙。
在他的周身,淡淡的元力光暈包裹住紀若塵,嘴裡吞吐之中,仿佛是另一個世界,在他周身出現了星辰,日月,雷霆.等等匪夷所思的景象。
"叔叔,怎麼又是你?"
驟然,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紀若塵緩緩睜開眼,發現出言的正是前日自己救過的那個叫妮妮的小姑娘。
但是紀若塵卻冇有看到她的母親,心裡微微一突,難道他的母親遭遇了什麼不測?
"叔叔錯了,大錯特錯!"
紀若塵內心漾起了一絲愧疚。
兵荒馬亂,失去唯一依靠的妮妮,怎麼在這個亂世中生存下來?
"叔叔救了我和媽媽的性命,是妮妮的大恩人,哪裡做錯了?"
兩日未見,那個小姑娘看上去憔悴了許多,眼眶紅紅的,見到紀若塵以後,滿是汙垢的臉上,漾起一絲很勉強的笑意。
"你不是落入強盜之手了麼?"
紀若塵道。
"叔叔真是料事如神。"
那個小姑娘道:"前日,叔叔你離去後,我和媽媽被強盜擄走,路上遇到月柔國的禁衛隊,他們就將我們解救了出來。"
"那你的母親呢?"
紀若塵追問道。
"月柔國的禁衛隊帶我們回月柔城的路途中,碰到了子藍國的大軍,全部都戰死了。"
那個小姑娘眼裡滿是哀傷:"母親逃脫不掉,被子藍國的大軍抓走。而我因為人小,提前滾到草叢裡,冇有被他們發覺,否則,否則."
說著,說著,那個小姑娘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
紀若塵滿是歉意將那個小姑娘攏在懷抱裡。
"叔叔,你是神仙,一定能救回妮妮的媽媽對嗎?"
那個小姑娘滿是希冀的盯著紀若塵。
紀若塵正想回答,忽然,一陣響徹天地的號角之聲回蕩在自己身邊,久久不散。
"走,叔叔帶你去找媽媽。"
紀若塵猛地站起來,眼裡浮現出逼人的寒意。
這號角聲正是兩軍對壘的信號,料想離自己不遠處,月柔國的大軍正合子藍國交戰在一起。(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