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遠行
"咦,紀若塵,你來煉丹房做什麼?"
采心奇怪的道,點暈幾名看門弟子,竟然冇有一絲心虛之意。
"你來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紀若塵已經猜到采心出現在煉凡房的目的。
"青竹閣師姐的靈田都快被我吃得絕收了,我現在餓的連走不動路了,實在冇辦法之下,隻好打煉丹房的主意,想進去找點吃的。"
采心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腩,提醒道:"紀若塵,丹藥裡的元力駁雜,你吸收不了。"
采心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紀若塵,在坐忘峰的靈田裡,紀若塵服食血皇草差點一命嗚呼的事。
"以前是以前,現在能不能吞噬丹藥就未必了。"
紀若塵道。
"那你跟我一起進來吧。"
有人陪同,采心也很開心。
兩人鬼鬼祟祟的鑽進煉丹房的大門。
通過一條幽暗的走廊,前方是一個上百丈大小的丹房。
這間丹房裡,置放著十幾口兩人多高的丹爐。爐蓋未掀開,濃密的藥香已經刺進兩人的鼻子。
采心雙眸發亮,不知不覺間口水沿著嘴角流了下來。
她看似個子小,實際上力大無窮,搬來一張凳子就爬上丹爐,掀開爐蓋,整個人跳了進去。
這些丹爐裡的丹藥已經是完成品,隻等九玄宗四門的負責人每月來領取一定的份額,所以丹藥冇有灼熱的溫度,傷不了采心身體分毫。
紀若塵見采心已經動手,也不客氣,當即掀開一個爐蓋,盯著疊得即將漫過爐口的丹藥,手掌攤開,按在那些丹藥之上。
吞噬之力彌漫射出,如烈火焚紙,瞬息之間,那些丹藥在吞噬之力之下溶解,化作滾滾元力衝進紀若塵的身體,在吞噬老人的引導下,儲存在玄牝爐之內。
不出一炷香時間,紀若塵眼前那滿滿一口丹爐裡的丹藥就被徹底吸收乾淨。
玄牝爐乃天地之間有數的神物,這一爐丹藥化作的元力在玄牝爐內,宛如大海中的一滴水,幾乎尋不到。
紀若塵也不氣餒,這種情況當日和吞噬老人細談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
紀若塵目光四顧,一連掀開幾口丹爐的爐蓋,將手伸進去,吸收完爐子內的丹藥,又腳不停蹄跑到另一口丹爐。
紀若塵如鯨魚吸水一樣,快速掃蕩丹藥完全將正在捧著一枚丹藥啃食的采心嚇住了。她連手中的丹藥掉在地麵就渾然不知。
采心僅僅才吃掉上百枚丹藥,現場十幾個爐子裡的存貨已經被紀若塵一掃而光。
"采心,你知道這間丹房裡還有其他地方存放著丹藥嗎?"
紀若塵意猶未儘的道。
一連吞噬十幾口丹爐內的丹藥,化作的元力,也不過隻能支持紀若塵動手一個時辰。
此地丹藥的品級都冇有超過三品,采心時常來偷吃,似乎對這些低等的丹藥也膩味了。
"有是有,不過.."
采心反應過來,遲疑了片刻,爬起身來,走到一堵幾丈高的牆壁前,頓下腳步,道:"這堵牆壁其實是一扇門,裡麵存放的丹藥最低品質都達到了三品,不過這堵門被下了一道防偷盜的禁製,隻要任何人不小心碰到牆身,負責丹房的煉丹師就會感應到。"
"你能打破這堵牆嗎?"
紀若塵問。
他猜測裡麵的儲存的丹藥必然很珍貴,不過此時能讓玄牝爐多煉化點元力,為自己將來出行多點保障,也豁出去了。
"可以是可以,不過觸動禁製,那些煉丹師趕回來將我們堵住就麻煩了。"
采心猶豫道。
"那些煉丹師今日不是都去參加宗門一月一次的列會了嗎?"
紀若塵慫恿道:"放心,等他們敢回來,裡麵的丹藥早被我們一掃而光,隻要我們速度快點,他們絕對發現不了我們的蹤跡。"
"對啊。"
采心眼睛一亮,道:"裡麵的丹藥你可要多分我一點哦。"
"恩!"
紀若塵拍胸脯保證。
采心當即抬起兩雙粉嫩如蓮藕的小手,抵在牆壁之上,猛地一用力,登時整堵牆壁倒了下來。
"進!"
紀若塵快步衝了進去。
隻見前方上百丈的空間內,懸浮著無數顆顏色各異,屬性不同的丹藥,這些丹藥最低的品質都不低於三品,而且個彆顆丹藥元力波動極為的強烈,隱隱達到四品的層次。
"動手!"
紀若塵和采心兩人如狼入羊群,不出一會,這些懸浮虛空的高品質丹藥,竟然有三分之一都被兩人收進囊中。
"哪個畜生膽大包天,竟然闖進宗門重地!"
外門淩亂的腳步聲夾雜著怒罵,此起彼伏。
"來人啊,有強盜入竊丹藥房了。"
"讓我抓到這個小賊一定要扒了他的皮,不然想消我心頭之恨。"
"老夫辛苦煉製的丹藥怎麼全冇有了?"
外麵,一個煉丹師一臉心疼的盯著十幾口打翻到底的丹爐,氣得眼睛隻冒火。
一牆之隔的采心和紀若塵登時眉頭一皺。
"紀若塵,我去打暈他們,你趁機逃走。"
采心知道紀若塵此時冇有修為,根本不是那些煉丹師的對手。
說罷,采心毫不猶豫往外衝出去。
采心看似笨拙,其實真正施展開身法,速度很快,竟然絲毫不遜色紀若塵的九影幻身術。
那些煉丹師的實力也是不弱,最低都在聚元五層以上,他們看到采心衝出來。一致盯著采心,嘴唇發白,竟然忘記了動手。
采心哪會客氣,手起拳落,那些長老登時悶哼一聲,被采心打暈過去。
紀若塵見外麵打鬥聲平息,趁機悄悄的溜了出去。
至於采心,紀若塵絲毫不擔心。
采心能在九玄宗到處偷吃靈草,盜取丹藥這麼多年,就算被傳真弟子抓個正著,也隻是略作懲戒,冇有傷害采心一絲一毫,想必采心背後一定有個很強勢的人物在庇護她。
紀若塵哼著小調,心情很好。這次煉丹房一行,收獲破豐,將得到的所有丹藥都投進玄牝爐煉化之後,元力足夠支持紀若塵動手幾個時辰的。
眼下所有的事都已經安排妥當,紀若塵打算下山。
他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簡單的收拾下行禮,留書一封給碧瑤,傲孤雪等好友,就朝山下大步走去。
紀若塵已經是內門弟子,可以自由下山,那些守山弟子見到紀若塵,也冇有阻攔,隻是檢查過紀若塵的身份玉牌就放紀若塵離去。
"紀若塵,你怎麼不告而彆?"
就在此時,碧瑤氣喘籲籲的跑過來。
碧瑤湊巧進入紀若塵房間,看到紀若塵的留下的書信,發覺不妙,就片刻未歇的追了上來。
"自從我丹元碎裂之後,這些日子裡從無數的弟子眼裡隻看到兩種眼光,一種是同情,一種是鄙夷。"
紀若塵道:"我眼下已經是個廢人,靈道一途毫無指望,隻能去俗世謀個好前程,正如你說的,子孫滿堂,享受天倫之樂才是我現在的目標。"
碧瑤知道以紀若塵的高傲,倔強,絕對不會在九玄宗屈居人下。正所謂眼不見為淨,紀若塵一生無法踏上靈道,隻能選擇離開九玄宗,選擇去淡忘。
不知何時,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看著紀若塵一臉決然之色,碧瑤想想留他也留不住。
"月柔國邊境,百裡外的碧家莊,我在那裡等你。"
碧瑤已經分不清臉頰上的到底是雨還是淚水。
她想陪紀若塵同行,不過她是外門弟子,離開九玄宗必須要宗門長老的手諭,所以此時離不開。
"碧瑤,我紀若塵總有一天會經過你家門,那時候,無論我紀若塵落魄,還是飛黃騰達,你若當是我朋友,隻需給我奉上一輩清茶,解解渴,我紀若塵感激不儘。"
紀若塵說罷,轉身闊步離開。
"我們難道僅僅是朋友?"
碧瑤心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喃喃道:"紀若塵,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就不能明白我的心意麼?"
望著漸行漸遠的少年,碧瑤眼眶通紅一片,風雨之中,紀若塵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不見。
"碧瑤,如果我冇能力凝聚九紋天丹,就讓我從你的記憶裡消失吧。"
紀若塵嘴角掛著一絲苦澀。旋即麵色一冷,雙眼盯著萬法界的方向,寒聲道:"李玉,若有一天我紀若塵回歸九玄宗,必然要你跪下,唱征服。"
懸空山半山腰,輕紗掩麵的單靈兒和袁不才遙遙的瞭望著紀若塵孤獨的背影變成一個黑點。
"以他的高傲,離開九玄宗是唯一的選擇。"
單靈兒歎道。
紀若塵終究成為自己生命之中的過客。
百年之後,當紀若塵化作一堆黃土,在漫長的修煉歲月裡,自己還會記豆蔻年華之時,這個如流星一樣出現在記憶的懵懂少年麼?
單靈兒反複問自己。
"十年之前,老夫記得你也這樣目送一個少年離開,此情此景,和十年之前是何等的相似。"
袁不才悵然一歎。紀若塵,還會再回九玄宗麼?
以紀若塵的心性,如果真的再次出現在九玄宗,必然是挾雷霆之勢,和李玉不死不休。
袁不才也知道這樣的事情不可能發生。因為紀若塵丹元碎裂,淪為廢人,無藥可救。
"你說的是邵無極哥哥麼?"
單靈兒眼裡閃現一絲迷茫。
"十年死約已經快到,邵無極歸來,和牧白之間必然有一場生死之鬥。紀若塵才離開,邵無極又回來,我們九玄宗還真是熱鬨。"
袁不才道:"如果可以選擇,這種建立在天才弟子相互廝殺上的熱鬨,老夫寧願不要。"(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