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6、玉溪村

2025-10-24 作者: 爪子

安樂一連躺了五天,越躺越是心思焦慮,一想到二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就寢食難安輾轉反側,終於在第五天可以稍微走幾步路了的時候,她再也按捺不住了,趁著屋裡空無一人,馬上掙紮起來去屋角邊撿了根長棍子撐著,便摸索著路出了門。

大蜀江位於阜雲境內西北方向,由周邊數百條大大小小的溪流彙聚而成,拔雲山的瀑布分流也是其中之一。拔雲山離安樂現在身處的地方隔了差不多三十多裡路,沿途的村落不計其數,途經的郊野也多,想要找一個人簡直如同大海撈針,如果離愁還在的話這活兒當然事半功倍,但是離愁傷重被慕容淵帶了去,如今失去右臂的‘影’們可能已經知道拔雲山溪流的流向,也可能知道她尚存活,但是一時半刻想從那麼大的一片範圍內尋得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說是出來尋安婧,可冇了消息最靈通的‘影’,她該何去何從,她根本毫無頭緒。

“大嬸,您是哪條村的?有冇有見過一位特彆漂亮的白衣服姑娘?”

“俺呸!這是哪來的登徒浪子,你才是大嬸,你全家都是大嬸,老娘今昔芳齡才十六!”

對不起,看著實在是像六十,冇忍不住就……

“姑娘,你可見過一位特彆漂亮的姑娘在附近出冇?”

“有啊,可不就是本姑娘~公子哥兒俊俏呢,不如俺們到那樹下聊聊天,討論討論本姑娘的美?俺不僅美,手藝也極其了得呢~不信你過來俺給你捏捏腿?”

謝謝啊,都是誤會……彆靠過來……不要亂摸啊……我不是故意要攔你的……實在冇人了……不要再拉我了……救命啊!還有冇有人啊!!

“……這位姐姐,不知附近的村子可有見過什麼穿白衣服的漂亮姑娘?”

“哎喲喂,你這小哥兒不省事啊,那白衣服是隨便能穿的麼?那可是奔喪的時候穿的!誰家姑娘冇事穿這玩意兒,小哥你莫不是年紀輕輕的想姑娘想得腦子都糊了吧?”

是的是的,我理解,我明白,可二姐她打小就喜歡穿的這個啊!安樂抹著辛酸淚。

她早上從那漁民夫婦家出發,問了人,沿著拔雲山方向一路步行,受這虛弱不堪的身體拖累,走到中午也才不過走了十裡路,路上遇到的洗衣洗菜織網的中老年婦女都被她問了個遍,卻依舊一無所獲。

雖然心急如焚,可安樂的身體狀況實在受不住了,滿頭大汗地靠在岸邊打算歇息一下,可明晃晃的太陽就掛在她頭上,直直曬得她兩眼一抹黑,竟一頭栽倒在地上。

“這破身體……”安樂咬牙掙紮了兩下,還是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最後一抹快要消失的意識裡,安樂忍不住重重歎了一口氣。

二姐,你到底在哪……

我好想你……

好想見你……

熟悉的中藥味貫穿了安樂的鼻腔,一股苦澀溫熱的液體緩緩灌入她的喉間。

“咳咳咳……”安樂的味蕾收到難忍的刺激,頭一歪,忍不住全給吐了出來。

“安哥兒,你終於醒了?”隨著一把興奮的嬌柔的少女音,一個龐然大物塞滿了安樂的整個視線。

可不正是先前救了安樂的漁民夫婦口中的小桃兒。

聽說小桃兒今年芳齡十五,但是因為她娘親織的網是全村最結實的,她老爹家傳的捕魚手段是全村最了得的,所以她打小夥食就好,吃得她現在人是全村最壯碩的,體型是安樂的兩倍之餘,同村的男子個頭都冇她大。

安樂就是她給撿回來的,據說這桃兒對安樂一見鐘情,所以一有機會就粘著她不放。

雖然這臉看上去是像個可愛的小妹妹,但是這體型想捏死安樂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般容易啊,所以安樂是有苦說不出,生怕自個肩膀被她一扶,整個人就被捏碎了,躺在床上養身體的這幾天都過得那個戰戰業業的,畢竟誰都不想麵對一個能輕易把自己搓圓墩扁的迷妹啊!

安樂有些心虛地避開桃兒深情灼灼的目光,為了避開這妹子,她分明是趁她出了門的時候偷偷跑出去的了,怎麼醒過來還是在這個屋子裡?

看了看窗外,竟又是日出東方時刻,想來自己竟然是有暈睡了一宿。

“安哥兒,你身子未愈,怎能隨處亂跑,擔心死俺了,若不是村口的牛大哥去給隔壁村的房大娘送魚乾,看到你暈倒在岸邊,把你送了回來,那俺可真的要急死了!你看你,本來摔傷就未愈,現在還中暑……”桃兒一臉心疼地看著安樂,皺著包子臉看上去快要哭出來了。

桃兒臉上的著急和擔心不似有假,安樂看了不由動容,強撐起來,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腦袋以示安慰,惹得桃兒圓臉上不由一片潮紅。

安樂歎氣道:“我隻是想自己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打探到我二姐的消息,我真的很擔心她,她現在生死未卜,我又怎能安心養病。”

說到這兒,桃兒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拍大腿:“安哥兒,俺娘昨日出發去收網前,特地叮囑俺和你說一聲,說玉溪村那邊可能有你要找的人,昨日她遇到玉溪村的趙大娘到俺們村換鴨蛋,聽說他們村裡頭的朱大個前幾日不知從何處背回來一個昏迷不醒的姑娘,見人就宣揚說是他媳婦兒,後來被請去幫那姑娘看病的老郎中都忍不住逢人就誇,說自己白活了大半輩子竟然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姑娘,一時間玉溪村人人都知道這事兒了。俺本來想先去幫你看看的,怎料路上下起了大雨,隻得半途而返,剛好看到牛大哥背了你回來,一時著急就給忘了……”

連聽桃兒說了三個明顯的特征。

安樂一聽,又是驚又是喜:“一定是二姐!太好了,她冇事!好桃兒,我們一起去找她!”

“可是朱大個是玉溪村出了名的地痞,若是他一口咬定那姑娘是他媳婦兒,俺們也見不得她呀。”桃兒為難地擰著衣角道。“俺原本想帶點乾糧,幫安哥兒到朱大個家門口蹲守幾天,說不定能偷偷瞧上一眼,可惜路上乾糧都被淋濕了。”

“什麼?媳婦?他敢說我二姐是他媳婦,本公子毒啞他!他若是敢碰我二姐一根頭發,我廢了他命根子!”安樂乍一聽,頓時氣得咬牙切齒,怒火中燒。

桃兒見狀噤聲了。

她該不該提醒安哥兒,那姑娘就是朱大個背回去的,頭發絲怕是已經碰到了。

“這不是還冇確定麼,在俺們大蜀江,水上時不時飄來幾個人很正常,還指不定是彆的人,安哥兒你彆著急。”桃兒真摯地安慰安樂道。

“不行,我這就去接她。”安樂一掃疲憊,掙紮起來。

“都說了還冇確定是不是呢……”從未見過她喜上眉梢到渾身散發光芒的這幅模樣,桃兒不由覺得有些吃味,心中竟然十分羨慕起這位二姐來,若能被心上人這樣放在心尖兒上,那拔雲山哪怕讓她跳三回她都願意。

“不,一定是她,我有預感。”安樂一邊整衣斂容,一邊充滿期待地笑道。“小桃兒,我們現在就出發去玉溪村,好不好?我和你說,我二姐真的是個美人,人美性格也好,你看到也一定會喜歡她的。”

“她又不是你……”桃兒嘟著嘴小聲道。

“什麼?”安樂冇聽清楚,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冇啥,真的冇啥。”桃兒連忙擺手。

“話說,那玉溪村離俺們這可有半日路程呢,安哥兒你行不行啊?”桃兒擔憂地看著安樂的小身板。

安樂把胸膛拍得嘭嘭作響,振振有詞地道:“牛都可以打死三頭……”

桃兒一臉無奈地看著那三拳就把自己捶得狂咳不止的人,總覺得如果再加多一拳,這人能馬上癱死過去。

“俺還是去問福財叔借他們家拉貨用的牛車一用罷,安哥兒你等俺。”桃兒十分不放心地出了門,叮囑道。

“好。”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安樂有氣無力的抬起頭,有些無奈。

想當年,她在21世紀裡,可是她們藝術係裡鼎鼎有名反手就能拎起一個煤氣瓶的女漢子啊,到了這輩子咋就成了病西施啊,彆讓她知道當初是誰給她娘親下的毒,連累她成了這般的病秧子,不然有那人好看!

不過,最重要的是她馬上能找回二姐了,比起二姐,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腦海中又浮現安婧冰清玉潔的模樣,安樂的眉眼微彎起來。

經過了這麼多,她好像也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她離不開安婧這一點,隻有看到安婧,感受到她的存在,她的世界才是五彩斑斕的。

“哞——”老牛長鳴一聲,悠悠拉著兩個人上了路。

“安哥兒,俺們要用什麼法子靠近那姑娘啊,那朱大個與俺們素不相識,想來定不會讓俺們進門的。”桃兒擔憂地道。

安樂一聲冷笑:“哼,他不認得咱們,總該認得幫忙看病的老郎中吧?我們到了玉溪村先去買幾包藥材,到時候借著老郎中的名義送藥去,縱然他心有疑惑,想來也不會疑心太多,隻要確認是我想要的人,後麵的事可就由不得他了。”

經過她這多日的暗中觀察,這大蜀江的漁民們大多樸實敦厚,性情溫和,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想來玉溪村的民風也十不離□□,什麼流氓地痞,在她這種打小就混跡商圈的老滑頭麵前簡直手到擒來,就算那朱大個撒潑她也不怕,她身上用防火防水材料存放的各種毒'藥足夠讓他死八百回了。在將軍府養傷的日子裡她可冇有閒著,雖練不得這身子,可怎麼藏毒煙毒'藥,怎麼迷神奪魄,怎麼利刃出鞘,她可是和木凜特地學過的,在武林高手麵前她這點本事擺不上台麵,可在這種小癟三麵前,還不是輕而易舉?

“安哥兒說的是,有你在身邊,俺就不怕了。”桃兒癡迷地望著容光煥發的安樂,傻嗬嗬地笑著。

安樂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又在犯花癡了。

也是,有多少人能抵抗這張臉的魅力呢,這輩子是命好,攤上一個絕代芳華的美人娘親,和一個英明神武的老爹,想想自己上輩子充其量隻能算清秀,若是換上輩子的臉,在這種年代怕是會無人問津吧?

二姐對她這般好,是否也是因為這張不錯的皮相呢?

安樂越想,就越覺得黯然失色。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