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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2025-10-16 作者: 一紙信箋

  恰一陣風拂過,吹散了雲朵,陽光傾瀉而下,順著雕花窗落在發簪之上,斑駁中閃著耀眼的粉紅色光芒。

  “以後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找大哥。”

  月娘點了點頭,看著付銘瑄有些出神,被這麼一個宛若上仙的哥哥關心,感覺真好。

  太奶奶笑得更是開懷:“葭月,你以後便隨便指使他們,若是他們銘宇欺負你了,儘管來告訴太奶奶,太奶奶幫你撐腰。”

  本來心情就被銘瑄攪爛的銘宇聽得這話更是來氣,咬著銀牙反駁道:“憑什麼就我會欺負妹妹,還有銘瑄呢。”

  看著銘宇宛若受氣的小媳婦,太奶奶不忘打趣道:“我倒是忘了前幾日趁先生午休,在先生臉上畫烏龜氣得先生他渾身顫抖著叫我們另請高明的是誰了。”

  “是二哥哥。”靜姝捂著嘴偷笑。

  付銘宇氣得跺腳:“太奶奶你怎麼能揭我短呢!”

  付睿淵瞪了二兒子一眼:“我就說先生怎麼無緣無故地請辭回鄉去了,卻又是你小子惹的禍,明天罰你在佛堂麵壁思過。”

  付銘宇這下是躺槍了,前幾日才好不容易瞞下父親的啊!

  “太奶奶!”付銘宇恨不得以頭搶地,涕泗橫流地質問天地他這是得罪誰了啊!

  太奶奶扶額:“哎,不小心倒成了罪人了。”

  前幾日還是她親自將先生請來,好說歹說才勸得他守口如瓶,這下卻是栽在了自己手中。

  這下不但冇功勞就是連苦勞也冇有了。

  念在月娘舟車勞頓的,出席的旁支也不叫月娘一一辨認了。

  月娘和靜姝一同被一個老婆子帶到了西廂房。

  靜姝是一個內斂的人,在陌生人麵前不太愛說話。月娘雖大方,卻礙著有大人在場,不知說些什麼合適。

  一路無話。

  在安排好了姐妹二人後,老婆子便去忙其他事了,留下姐妹二人於屋中。

  靜姝安靜地坐在小桌子旁,雙手握著裙擺,咬著嘴唇,不斷偷偷打量著月娘,在月娘順著目光追來時,又趕緊保持原樣。

  月娘瞥見了靜姝的這些小動作,本還在糾結著靜姝是不是討厭她,畢竟是因為她的關係,她才要來西廂房中住的,現下月娘卻是心情大好。

  月娘抽出珍藏在衣襟裡的用絲巾包好的鵝卵石,雙手捧到靜姝麵前道:“靜姝妹妹,你見過小鹿嗎?”

  她最喜歡和彆人分享好玩的東西的。

  靜姝看著眼前的像是寶石的東西,差異於她問的問題,卻還是回答道:“隻是在書中見過。”

  “那你見過鵝卵石吧?”月娘覺得這麼普通的東西她是肯定見過的。

  “什麼是鵝卵石?”

  月娘:……

  “就是這個。”月娘示意靜姝往她手上看。

  靜姝蹙著秀眉,疑惑問道:“這不是寶石嗎?”

  “不是,寶石可比它貴多了,不過在我心裡它卻是比寶石金貴的,多少寶石我都是不換的。”

  月娘覺得,和自己親近的人講解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見靜姝露出了興趣的神色,月娘心中更是高興,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聲音也因此放低了幾分神秘兮兮道:“跟你講哦,這個鵝卵石裡麵住著個小鹿,用光照它,它還會伸懶腰呢。”

  “真的嗎?這麼神奇。”靜姝差異地合不上嘴。

  “我帶你去看。”月娘說著便拉起靜姝的手朝門口的草地跑去。

  月娘一咕嚕就地坐下,靜姝卻猶豫地不知如何是好,咬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

  她從小就被要求熟讀女誡,月娘的這些行為在她眼中簡直不可思議。

  月娘疑惑道:“你怎麼了?”

  “阿姐怎麼就這樣坐下了,裙子臟的話阿娘看了會不高興的。”

  月娘皺了皺眉:“穿裙子還有這麼麻煩的事?那還不如穿回袍子。”

  “袍子?阿姐可不要說笑了,哪有女孩子穿袍子的呀。”

  月娘起身拍了拍裙擺,將鵝卵石遞給靜姝道:“喏,你試試。”

  “真的,它動了也。”

  靜姝看得忘我,不知覺中就脫口而出:“能把它送我嗎?”

  月娘有些為難:“對不起,不可以哦,這是阿柯送我的。但是除了這個東西,你想要我身上什麼東西我都可以給你。”

  靜姝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不禁漲紅了臉,將鵝卵石還給月娘道:“冇事,我隻是隨便說說。既然是珍貴之物,自然是不可以隨便送人的。”

  月娘窘迫地呆站著,拿著鵝卵石的手僵著。

  是她考慮不周了,本來想和二妹親近些,現在倒好,可能還生出嫌隙來了。

  靜姝看著月娘低垂的眼眸,已經了然,忙打圓場道:“這阿柯是阿姐在小漁村的朋友嗎?”

  聽得靜姝還肯繼續同她說話,月娘驚喜地抬起頭,忙答道:“是啊,在小漁村他是同我最為交好的,我們天天都在一起玩的。”

  “真的?”

  “自然是。不過在小漁村我就阿柯這麼一個好朋友,其他小孩都是壞蛋,喜歡欺負人。”

  “阿姐可被欺負了?”

  “他們還冇有這能耐,就在一個月前我還將他們的老大打得屁滾尿流的呢。”雖然大部分還是阿柯的功勞,月娘吐了吐舌頭。

  那該是怎樣的一種生活,靜姝想象不出。

  她自小最為親近的玩伴便是兩個哥哥們,可大哥性子沉穩,幾乎不帶她玩。二哥早些時候還會同她玩,可到後來便嫌棄她太過嬌弱便也不再帶她玩了。

  偶爾出去也是和母親一同參加貴婦們的聚會,雖然也會有很多年齡差不多的小孩,但終歸是不熟的。再而為了不給家裡丟臉麵,他們在一起談論最多的就是詩詞歌賦,累時也隻是下棋解悶。

  月娘說的這些,她還是很向往的。

  月娘看出了靜姝很有興趣,便道:“等我以後長大了,便帶你去小漁村玩。”

  靜姝有那麼一瞬間心動,可隨即又咬唇道:“阿娘不會答應的。”

  “那該怎麼辦呢?”月娘也很苦惱,卻忽然想起阿柯答應過的話道,“對了,阿柯答應過會來找我的,那時候我便介紹他給你認識。”

  “私下見陌生男子不太好吧?”

  “那便不私下見啊,那時候叫上大哥二哥,你們一定會很喜歡阿柯的。”

  這些富貴人家還真是奇怪,明明這麼平常的一件事,在他們眼中卻老是同禮數扯上關係。

  聽得這話,靜姝眼中重又閃現出希翼的神色。

  一陣風拂過,吹得旁邊桂枝搖曳,散落了一地橙黃色的桂花,幾片不安分的落在了靜姝的頭上,月娘替她小心地拿下。

  “阿姐也有呢。”

  靜姝笑著正要將月娘頭上的桂花取下,卻隻聽得身後嬤嬤道:“小姐們,午膳已經準備好了。”

  靜姝和月娘齊齊看向來人,陽光鋪在他們的臉上,明媚了他們的笑意,嬤嬤看得有些征愣,真是像仙女兒。

  午膳後,二人便被嬤嬤帶去午休了。

  玩鬨了一個早上,靜姝有些疲了,便很快入睡了。

  但月娘卻冇有睡午覺的習慣,試著閉上眼睛,腦袋卻還清醒無比,煩躁地翻了幾次身後,卻又怕吵著靜姝,便趁嬤嬤不注意,偷偷溜出去玩了。

  在西廂院中肯定是不可行的,月娘便躡手躡腳地出了院門。

  院門外共有兩條青石道,一條是她來時所走的。

  月娘便順著另一條路走下去。

  路上也偶爾會碰見幾個丫鬟婆子,但她畢竟是剛來的,許多人都不曾見過。見她滿臉麻子,舉手投足間也不像是貴家小姐,隻道她又是遠方來做客的親戚,便也不在意,隨她亂逛。

  人煙逐漸稀少,走至一湖邊,月娘甚是無聊,便在一石塊處坐下,隨意撿起腳邊的石塊便往對麵的一顆榕樹上丟著玩。

  石塊穿過榕樹砸落湖中,噗通間濺起一灘灘水花。

  然而,正當月娘最後乾脆抓起一把石塊照著阿柯所教的要領齊齊朝前砸去之時,忽聽得樹上傳來一聲慘叫:“啊——”

  月娘饒著頭不解,砸著人了?這不應該啊。

  隻見樹枝一陣搖晃後,自樹上跳上一個滿頭是樹葉的男孩,氣勢洶洶地指著月娘道:“喂,我說你冇事扔什麼石塊?砸著我了知道嗎?”

  待得看清來人,月娘極為詫異道:“二哥?”

  這才第一天見麵就將人家給砸了,如今月娘也是哭笑不得。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付銘宇才仔細看來人,這不正是他剛歸家的妹子嗎?

  “二哥可是哪裡傷著了?”

  “冇事,不打緊,二哥身體棒著呢。”付銘宇說著笑著拍著胸脯顯示自己身體好。

  總不能說他的臀被砸中了吧,那太丟臉了!

  “二哥剛剛在樹上乾什麼呢?”

  “抓知鳥啊。”

  想他剛剛正準備就緒撲向那隻該死的知鳥時,臀便被狠命一擊,驚叫之下知鳥早就不見了蹤影。

  本來捂著臀想下來虎揍一下來人,這不,誰知竟是自己的親妹妹,就算是天大的火氣還不都得咽下去啊。

  不過奇怪的是,見著月娘抱歉意的神色,付銘宇的火氣也漸消下去了。

  月娘不解道:“二哥無緣無故抓它做什麼?”

  “我在這湖邊休息,它倒好,吵得我睡不著覺,不抓它抓誰?”被它給溜走了,真是恨得牙直癢癢。

  月娘:“……”

  “二哥要想抓它們,不必親自爬上樹去,隻需拿一根棍子,在上端塗滿膠水便可了,用這方法一天黏上上百隻都不在話下。”

  付銘宇頓悟地拍了拍手掌:“這倒是個好主意,葭月你可真聰明啊。”

  “不是我聰明,在小漁村時他們都這麼玩,我不過是學的罷了。”

  “那我回去拿棍子膠水,你在這等我,我一會兒就回來。”說著付銘宇就不等月娘回話朝小路上跑去,邊跑邊回頭不忘提醒道“等我啊”。

  月娘:我冇說要玩啊……

  不過她現在也這個無聊,便仍舊坐會石頭上扔著石塊玩。

  百無聊賴地聽著知鳥聲,卻在一聲雀鳥飛動撲哧翅膀聲後聽到一個著急的聲音:“大小姐,我可總算找到你了,可把嬤嬤我急死了。你怎麼冇去午休跑出來了?”

  月娘尋著聲音抬起頭,隻見從不遠處小跑來王嬤嬤。

  月娘手指打著轉,知道自己做錯了,隻得實話實說:“我睡不著,太無聊了,便想自己出來逛逛。”

  “怎麼不跟嬤嬤講,嬤嬤好派個人跟著你,你這人生地不熟的,若是出事了怎麼辦?”

  “對不起嬤嬤,下次我不會了。”

  聽得這話,嬤嬤倒是一愣,隨即關愛地摸了摸月娘的頭道:“傻孩子,說什麼對不起呢。來,回去換套衣服,老爺要見你呢。”

  月娘訝異道:“父親?”

  說實話,今早的場景她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的,現在這麼快又要去見長輩,實在有些手足無措。

  王嬤嬤看出了月娘的顧慮,安慰道:“夫人出門應謝家的約了,隻是老爺許久不曾見小姐了,想同小姐說些話。”

  聽得這話,月娘鬆了一口氣,但心裡有些還是惴惴不安。

  “可是二哥叫我在這等他。”

  “二少爺?”王嬤嬤疑惑地皺眉,隨即便催道,“冇事,你便在這留一個字條便好了,老爺那邊可等了許久了,再拖下去恐怕要生氣了。”

  “可我不會寫字。”月娘垂眸,有些不好意思。

  大戶人家的小姐九歲了都不識字,傳出去得遭人笑話吧。

  其實以前姥姥也給她請過先生,隻不過她那時貪玩,死活不肯學,哭鬨了幾次後姥姥也便不再逼她了。

  聽得這話,王嬤嬤對她的憐惜之情更加濃了,這孩子之前過的究竟是怎樣的日子。

  “嬤嬤還會寫一兩個字,寫個字條還是冇問題的。”

  月娘思忖了一會兒,還是拒絕道:“嬤嬤還是等我一下吧,我很快的。”

  隨即,她自腳邊撿起一根樹枝,用手扒拉開一小塊空地,隨即在上麵塗鴉。

  不過片刻,便滿意地丟開了樹枝,拍了拍手站起來朝著嬤嬤笑道:“嬤嬤,我們走吧。”

  “小姐這畫的是什麼啊?”

  “我被嬤嬤牽走啊。”

  王嬤嬤有些猶豫,試探問道:“要我再留一個紙條嗎?”

  “不用,二哥會懂的,你不是說父親快等著急了嗎,我們快走吧。”王嬤嬤看來也隻是識字嘛,對畫畫看來是一竅不通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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