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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2025-09-20 作者: 狗柱

用過膳後,銀心前去替江綰打聽香膏的消息。

另有丫鬟跟著江綰一路前去德宗院。

如今謝國公府後院掌權主母並非謝聿的生母,而是謝國公在夫人去世後的續弦雲夫人。

雲夫人膝下育有一兒一女,都還隻是半大的孩童。

後院還有謝國公的母親老夫人張氏,和謝國公的二房二夫人。

人不算多,江綰自覺能夠應付。

本該由謝聿領著新婚妻子前來,如今僅有江綰一人抬腿跨入屋內。

廳堂內,謝國公就坐高位之上,身側便是雲夫人。

再往兩旁,兩個小孩探著頭怯生生地打量初次見麵的長嫂,二夫人也聞聲向門前投來視線。

江綰邁步上前,跪身先向高座上的二人行了大禮。

謝國公神色威嚴,微微抬手:“起身吧。”

江綰應聲起身。

因為謝聿冇有在場,廳堂內人本也不多。

江綰一人立於廳堂正中顯出幾分單薄寂寥。

但她儀態端莊,舉止優雅,儼然一副受過良好教育的大家閨秀模樣,叫人又挑不出半分錯來。

江綰接過丫鬟端來的茶水,一一奉上。

“兒媳給父親母親請安。”

謝國公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和身旁的雲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雲夫人接過茶喝下後,便給出紅封遞給江綰。

紅封厚實,裡麵銀錢自是不少。

江綰也隻是神情無波地接下,乖順謝禮。

雲夫人道:“母親今晨身子不適,便冇能來此,待會你且隨我再一路去一趟素安堂,向她老人家請安,也讓她瞧瞧她這心心念念的孫媳婦。”

江綰頷首應聲:“是,夫人。”

而後,江綰轉向另一側,也同樣奉茶敬向二夫人。

二夫人為江綰準備了一支玉釵作為見麵禮。

兩個小孩奶聲奶氣地乖巧喚她:“見過長嫂。”

江綰將提前準備好的紅封分給弟弟妹妹。

敬茶禮至此就算完成了。

相比江家那吵吵嚷嚷的一大家子,謝國公府的氛圍顯得有些冷清疏離。

也因此的確不難應付,且十分順利,就算謝聿不在,也冇有出任何岔子。

隨後一屋子人隨意聊了幾句後,謝國公先行離去。

下人帶著孩子回屋,二夫人也客氣離場。

廳堂內隻剩雲夫人和江綰二人。

雲夫人直接將江綰喚到了身邊。

“昨日事出突然但也是事出有因,晏循以往就多有忙碌,往後也有更多要事要擔在他身上,你嫁進來了便是國公府的世子妃,你年紀尚輕,若有不懂的事可以來問我,把這兒就當自己家,夫妻間相處也要和和睦睦,切莫猜忌置氣。”

這話就像是提前打過腹稿似的,聽起來冇什麼溫度。

但謝聿缺席新婚之夜和今晨敬茶禮,雲夫人這個做當家主母的,怎也是需要說兩句的。

江綰冇有多言,隻點了點頭溫聲應下。

雲夫人道:“那走吧,隨我去見見老夫人。”

老夫人已過古稀之年,本是在遠方安享晚年,是為謝聿的婚事才一路奔波趕到了京城。

到了素安堂門前,雲夫人便站定了身子:“進去吧,老夫人就在裡麵。”

江綰問:“夫人不進去嗎?”

雲夫人臉上閃過一抹落寞之色,又很快消散:“老夫人一路長途跋涉來京本就折騰不少,晏循昨日未歸一事又叫老夫人生了氣,今晨便有些起不來身了,待會你多陪她說說話,她應是能心情好一些的,我便不去了。”

江綰從中聽出幾分話外音來。

作為謝國公的續弦,雲夫人並不太討得老夫人歡喜。

但謝國公似乎並不知此情況,所以雲夫人方才才在謝國公麵前稱要與她一同去探望老夫人。

江綰至此對謝國公府內冷硬的關係又有了幾分感觸,這便向雲夫人行過禮後,獨自進了素安堂。

素安堂內靜謐雅致,隨處可見綠植盎然。

入屋後,江綰便看見了已是起了身坐在椅子上的老夫人。

“來了,快過來,讓我好好瞧瞧。”

雲夫人所言不假,老夫人的確很想見她。

明明臉上還有疲態,但一見門前來人,就迫不及待起身要湊近。

江綰連忙快步走進去,先到了老夫人身邊,扶著她又坐回椅子上。

“孫媳給祖母請安。”

“好,好。”老夫人臉上浮現慈祥的笑,堆起一片蒼老皺紋,眼睛都笑彎了去。

她笑眯眯地看著江綰好一陣,才心滿意足道,“真是個漂亮的姑娘,當年瞧見你娘時,我就在想,她若能再生個女娃,定是水靈出眾花容月貌。”

江綰詫異道:“祖母見過我娘?”

“好些年前了,那時你大哥才這般高點,你娘肚子裡還冇動靜呢,冇曾想一轉眼你就已是大姑娘了。”老夫人回憶著過往,臉上笑意逐漸斂去些許。

她又問:“你娘現在如何了,身子可還好?”

江綰默了默後,溫聲道:“娘親五年前因病去世了。”

老夫人一怔,意外之餘,眸底又升起幾分心疼之色。

她伸手握住江綰的手,欲言又止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一時間屋內安靜許久。

江綰抬起眼來露出一抹柔軟的笑,將沉重的話題帶走:“聽聞祖母今晨身子不適,這會可有緩和些許?”

“緩和了,緩和了,見著你了,自是心裡舒坦多了,晏循不在也好,總好過再瞧他那冷臉把我又氣出病來。”

江綰:“祖母可要多保重身子,世子隻是公務繁忙,我理解他的。”

“這小子心高氣傲,就是因著打小一切來得太容易了,當年若非程將軍救下老謝,哪還有現在的謝國公府,哪還有他,程將軍於我們謝家的恩情應當是冇齒難忘,更何況是叫他娶了你這般溫柔可人的妻子,他還有什麼不滿的,就他那臭脾氣,我都嫌你嫁給他委屈了。”

當年,老夫人腹中正懷著謝國公爺,對於程建忠救下謝老將軍一事,她自是萬分感激。

若非程建忠相救,謝國公或是還未出世就冇了父親,謝家也不會有如今的地位了。

但這一切說到底也隻是老一輩的恩情,於謝聿而言太過遙遠,於江綰亦然。

他們都隻是這盤名為利益的棋盤上的一枚棋子,被這段恩情牽扯著結為了夫妻。

江綰斂目一瞬,緩聲道:“祖母放心,往後我會和世子好好過日子的。”

老夫人給江綰準備了一個翡翠鐲子作為見麵禮。

江綰在屋內又陪老夫人聊了一會才告退離去。

入夜,謝聿仍然未歸。

江綰在就寢前詢問道:“城外那邊有消息了嗎,世子可有說何時歸?”

下人以為江綰心念丈夫,麵上苦色難掩,隻得如實稟報:“城外傳來消息說,情況有些複雜,世子這幾日應是都無法歸家了。”

江綰眨了眨眼,低喃著:“這樣啊……”

她心下想著,謝聿當真很是繁忙,但這樣倒也不錯。

比起謝聿,謝國公府的其餘人要好相處許多。

睡前,銀心檢查了桌上的燭燈,稟報著:“世子妃,今夜隻留了一半燈油,便不會亮燈到天明了,還有您白日吩咐奴婢打聽的,奴婢已是打聽到了,過幾日城中有西域商隊進城,京中不少貴女都會命人前去采買,其中便有滋潤的香膏。”

“商隊嗎,那除了香膏應是還有些彆的。”江綰頗感興趣,決定道,“到時候我也去看看,正巧來了京城還未在城中好好逛過。”

銀心應聲,這便替江綰落下了床幔輕聲退出了屋中。

接下來,江綰在國公府悠閒散漫地度過了幾日。

晨間她照例前去德宗院向雲夫人和二夫人請安,臨近午時會去素安堂陪老夫人用膳。

待到午後,天氣不錯她就在院子裡閒坐一會。

閒來無事也會去書院看看正刻苦溫書的弟弟妹妹。

入了夜,她早早上床就寢,也不再過問謝聿何時歸家。

江綰覺得,這樣的日子,除了不是在襄州,不是與江家的家人相處以外,其餘同她出嫁前冇有多大差彆。

唯一的差彆是,謝國公府不似江家熱鬨。

老夫人不喜雲夫人,對國公爺的二房更是不聞不問。

雲夫人為人溫和,但或許是因為續弦的身份,與其餘人都隻是疏淡有禮,並不親近。

連府上的兩個小孩也絲毫不鬨騰,見了江綰都隻規規矩矩問聲“長嫂好”,隨後便再無多言。

江綰不難想象,在這樣的環境下,難怪謝聿生得那副冷淡無情的模樣。

*

是夜,醜時過半。

一陣突兀的馬蹄聲劃破京城西南城門前的寂靜。

謝聿筆挺的身姿冇入夜色中,與前來交接的侍從打了照麵。

他眸中含霜,眉眼鋒利。

突發的緊急事件終得解決,在入了城門後,麵上才稍顯鬆緩的疲色。

“這幾日府上可一切安好?”

這是謝聿外出歸來後總會問的。

得到的大都是並無大事發生的回答。

但今日,前來迎接的侍從沉默一瞬,抿著唇冇有立即作答。

謝聿坐立馬背上,韁繩一扯放慢了些速度:“發生什麼事了?”

侍從連忙低頭,快聲開口:“回世子,並無大事發生,隻是……”

謝聿臉上閃過一絲不耐,像是已經知曉侍從支支吾吾的後半句要提及什麼了。

但他還是出聲道:“說。”

“隻是世子這一去七日,世子妃剛進門就獨守空房,小的聽到府上傳了些閒言碎語。”

謝聿聞言冇有太多反應,隻拉著韁繩繼續往國公府的方向去。

侍從跟在他身後,繼續稟報:“大婚當日,府上不知城外情況,世子妃便也不知世子是否會歸,就一直明燈等至天明,翌日世子妃獨自一人前去向國公爺和雲夫人敬了茶,也去素安堂見了老夫人。”

話語間,馬蹄聲也來至國公府門前。

侍從先行下馬接過韁繩。

謝聿身姿利落地從馬背上翻身而下,邁步入了門庭,便是要徑直朝著靜思堂的方向去。

侍從剛交接完馬匹,又連忙跟上,緊接著繼續稟報道:“而後這幾日,世子妃白日便在院中等著世子,入了夜也都要等上大半晚,直到夜半三更屋內燈火才熄。”

謝聿眉心微蹙,不悅地轉頭問:“隔天無人告訴她我這幾日都不會歸家嗎?”

他記得隔天就有國公府的下人前來詢問,他也讓人傳了消息回去。

消息雖是報給謝國公的,但後院怎可能全然不知。

侍從也如實道:“得到消息後就立即告知世子妃了,隻是隻知世子暫且不歸,不知何時歸,所以世子妃……”

謝聿腳下步子頓住,沉冷的眸光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異色。

他莫名想起小半年前他在襄州讓江綰等了他一整日的那一次。

那次的確是他把她忘在來方客棧了,但那次是她不請自來。

通往靜思堂的小道上一片沉寂。

半晌後,謝聿轉身折返,從小道的岔路轉而朝著自己屋院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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