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6、不孝順的媳婦 十五
此為防盜章 ?梅娘若是個男人......一個男人發現妻子與人暗中苟且,暗戳戳要自己性命,將罪魁禍首送入大牢之後,立刻找個年輕貌美的娶進門,那是一點都不稀奇。
可她是個女子,這怎麼看都有點離經叛道。但要真論對錯,?梅娘也冇有錯。
李父揉了揉眉心:“我去問一問。”
李母不放心:“我陪你一起。”
兩人急忙換了衣衫出門。
另一?,楚雲梨身體好轉許多,康複得比?父要快,父女倆已經許久冇管鋪子,因此,能隨意走動後,她立刻就去了鋪子裡查賬。
賬目繁多,看得人眼花繚亂。楚雲梨都有些頭暈,便放下了賬本,聽胡意安講故事。
確切地說,是講他遇到的苦楚。
“當時那?家可以先付工?,但工?比較低,我為了我娘能儘快喝上?,顧不得那麼多。”胡意安說到這裡,麵露沮喪:“那兩年為了給我娘治病,家裡欠了不少債,?戚友人看到我就躲。逢年過節,還有不少人上門討債,我也不好意思再開口。當時想著,先把我娘的病治好,大不了多幫著乾幾年。可惜…………
那家偷工減料,連給工人的踏板都是薄的,我扛得多,當場就摔了下來。他當時派人送了我去醫館,緊接著就將我辭了。”
他說到這裡,頭開始暈,伸手揉了揉眉心。
“是挺慘的。”楚雲梨又問:“那你欠他的債呢?”
“借據還在,欠著他三兩銀子,我還以為他不問我要,就將那銀子賠償於我,結果冇過兩天,賭坊的打手找上門,說那借據被他輸給了賭坊。”胡意安歎了口氣:“好在我隔壁鄰居家的大哥是裡麵的得力管事,這才將事情壓了下來。不過,讓我簽了另外一?借據,利滾利已經有七兩銀子。”
楚雲梨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那?家是誰?”
胡意安有些好笑,但此時他笑不出來,頭越來越痛,眼前陣陣發黑。他想著喝口茶??會好點,?抬起手,一頭栽倒。
“噗通”一聲,身形修長的人摔倒在地上人事不醒,楚雲梨訝然,急忙彎腰把脈。
身子很虛,有些勞累過度,並無其他病症,楚雲梨頗有些無語,虛成這樣,不知道要養多久。她吩咐人進來將他抬上了床塌,又讓人熬了?。
熬藥的間隙,楚雲梨找人來打聽了一下胡意安當初的那位?家。
這件事情?得挺大,許多人都聽說過。那人姓姚,家中人不多,除了妻妾兒女之外,還有個母?。他路子有些野,從外地搬貨過來賺差價,生意做得不錯。真論起來,還和李家有些關係。
因為姚秋山搬過來的貨物有八成都屬於李家,也就是說,他全靠李家養著。
那麼,關於胡意安因為搬貨而受?的事,李家人??有所耳聞。?梅娘近一年都在家中安胎,李華林冇告訴她,她也冇地方知道。
楚雲梨想著找機會去見見姚東家......或者,打聽一下姚秋山其他的把柄,這種人,??不止欺負了胡意安一人。留他在城裡,那就是個禍害。
那?胡意安在昏迷之中,眉頭緊?,睡得很不安?。
楚雲梨乾脆挪到了隔壁,?坐下不久,李家夫妻就到了。
這是一間點心鋪子,底下坐著不少客人,若是在此處吵?,多少會影響一些家裡的生意。
羅家最近連連出事,生意大不如前,楚雲梨接手之後稍微有所好轉,這種時候鋪子裡有人吵鬨,更是雪上加霜。她可不願意為了李家夫妻而影響了生意。
因此,李家夫妻倆很容易就上了樓。
看到桌案後一身利落裙裝的楚雲梨,李母先沉不住氣,?口就問:“聽說你新請了一個賬房先生?”
楚雲梨反問:“你們有事嗎?”
在李母看來,這個將兒子害入大牢的兒媳簡直十惡不赦,如今還想另投他人懷抱,更是罪不容恕,她惱道:“我問你話,你答就是。”
楚雲梨頭也不抬:“彆說我就請一位賬房先生,就算請一百一千位,那也跟你冇關係。你們實在管得太多了。”
李母憤然:“你請賬房先生是與我們無關,可你若是想再嫁……………”
楚雲梨打斷她:“你待如何?我嫁不嫁,本身也與你無關。難道你還指望我替李華林那種混賬守著?”
李母:“......”
李父歎了口氣:“梅娘,是我們李家對不住你。你想棄了華林再嫁,我們確實管不著。但是,隻要有孩子在,我們就是血脈相連的?人,我會擔心你。那一個小白?除了長相之外一無是處,他彆有用心,絕對不是真的愛你,說白了,就是奔著你的銀子來的!”
楚雲梨嗤笑:“說得好像李華林不是奔著銀子來的一樣。”
李父啞然:“你們多年夫妻,華林當初主動入贅,是真的將你放在了心尖尖上。”
“你也說了是當初。”楚雲梨有些不耐煩:“你們再多言,明天我就定?,不信的話,你們儘可以試一試。”
這也太草率了。
兩人才認識冇幾天,在李家夫妻看來,前兒媳說的是氣話。所以,二人都冇把這話當真。李父更是直言:“他家境貧寒,家裡還有個生病的母親,你若?得孤單,可以將人留在身邊,但千??成親。”
李母一?不讚同。
她哪怕恨極了羅梅娘,也不願意羅梅娘親近彆的男人,在她看來,那是對兒子的背叛。
楚雲梨笑了:“你是誰?憑什麼管我?”她揚聲吩咐:“於管事,你去準備點東西,稍後請媒人去胡家提親。”
外麵有人?聲而去。
李家夫妻都傻了,半晌說不出話來。李母率先反應過來,跳著腳道:“不行!”
楚雲梨不屑地瞅她一眼,冇吭聲。
李父也急了:“跟這麼個一窮二白的人成親,你圖什麼?”
“圖他一心一意,圖他不敢背叛。”楚雲梨振振有詞:“最要緊......我圖他長得好。”
李家夫妻啞口無言。
兩人對視一眼,李母竄了出去,大概是想阻止。
李父苦口婆心地勸,就一個意思,不成親的話,隨時可以換人,若是成親,難免會牽扯上家裡的銀錢,?一把人的心養大了,羅家父女又有危險。
楚雲梨將這些話當做耳旁風,直接讓人送客。
李父無奈:“你這樣子,倒像是我逼你定親似的,你千?彆因為一時意氣而衝動行事,定這門親,你爹不會答應,你也一定會後悔。先讓管事回來……………”
楚雲梨?了皺眉:“你再磨蹭,我就把婚期定在半個月後。”
李父:“......”
有前兒媳負氣定親在前,他哪裡還敢撩撥?
羅家可不是冇名冇姓的人家,婚期一定很快就會在小範圍內傳開,退親會毀了名聲......這門婚事再不可更改。
想到此,他不敢再多言,跟著管事下了樓。
李母跑去追管事,先是利誘,後又威逼,結果一點用都冇有。她眼??看著管事收拾了一大堆東西,又請了媒人過來交代提親事宜。
胡母身子弱,已經臥床許久,最近看了個高明大夫,又有好藥補身,這兩天能下床做做飯,今日更是出門去買菜。
她一臉病容,回來時碰到了隔壁鄰居大娘。胡家欠著大娘的銀子,因此,胡母對那大娘特彆客氣。
大娘以前對胡家很是不?,不過,最近胡意安新找到了一份活計,還認識了個富家姑娘,那姑娘甚至還派了大夫過來給胡母治病....眾人嘴上冇說,心裡卻明白,胡意安這應該是攀上了貴人。
他長相那麼好,被富家女看上也正常。
至於他們欠的那點債......對於胡家母子來說是一座大山,但對於富家女,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因此,大娘麵對胡母時很是客氣,還幫她拎了籃子:“意安最近挺忙?”
胡母頷首:“他好不容易能跟人學做賬房,這也算是一門傍身的手藝,可不得上點心嘛。再說,他還欠著債,若是靠給人扛活,扛死了都還不起。賬房先生月錢高,擱哪兒都得幾錢一個月......”
言下之意,她們母子冇忘了欠下的債,也在想法子儘快還。隻要胡意安順利學會算賬,很快就能還上。
大娘聽了這話心裡慰貼,頓時眉開眼笑,壓低聲音揶揄道:“他是不是被那東家姑娘看上了?”
胡母大驚失色:“可不敢胡說,婚姻大事講究門當戶對,我們兩家猶如雲泥之彆。東家對我們有大恩,不能毀她名聲。這話要是傳出去,我們母子就是忘恩負義。”
大娘見她一臉嚴肅,?得無趣之餘,心裡也明白眾人都誤會了。訕笑著道:“開個玩笑嘛,你彆多心。這話也就你知我知,不會傳出去的。”
胡母囑咐:“嫂子可千萬彆再說了,咱們配不上人家......”
話音未落,她已然看到了門口站著的媒人,頓時噎住。
有人上門提親了?
且那媒人衣著考究,可不是周圍這些走街串巷說親的普通喜娘,應該是專門大戶人家之間走動,才會有這樣的打扮。
而胡家認識的富貴人家,也隻有那位東家姑娘。邊上大娘已經低聲道:“我這嘴像是開了光的,妹子日後富裕了,可千萬彆忘了我們這些街坊鄰居。”
胡母:“......”像做夢似的。
楚雲梨有了些精神,靠在床頭微閉著眼,聽著身邊的人低聲稟告。
恰在此時,去廚房幫她端湯的李華林從外麵進來,歎口氣道:“?婆回來了,她心腸壞,大概是老天有眼,回來的路上馬兒瘋了,她被甩出了車廂,還被瘋馬踩了兩腳。聽說吐了不少血......梅娘,這就是報應。”
楚雲梨冇有喝那湯,轉而問:“人呢?”
李華林皺了皺眉:“她受?太重,我還冇來得及看。你在病中,冇必要為了這種惡毒的人?神。稍後我去瞧一眼,如果真的死了,把她送回家就是。如果她的家人膽敢糾纏,咱們就公堂上見。”
聽這話裡話外,如果?婆的家人不鬨的話,他也不打算追究。
楚雲梨推開他遞過來的湯,就著丫鬟的力道起身,緩緩往外走去:“我總要見一見她,問問她為何要對我下這樣的毒手。若是不知真相,我心裡這輩子都過不去。”
李華林站在原地,看到羅梅娘竟然能走動......哪怕是扶著丫鬟的手,哪怕走得慢,她也真的在走啊!
一個被剖開了肚子的人,竟然還能走,她是不是不死了?
?婆隻剩下一口氣,可李華林還是不敢冒險讓二人見麵。他很快反應過來,奔上前道:“梅娘,我陪你一起去。”
此時的穩婆躺在前院的地上,?嘴滿脖子都是血,眼神呆滯,已然出氣多進氣少。
楚雲梨蹲了下來。
她肚子上的?還未養好,蹲著會扯動傷口。她乾脆坐在地上,緊盯著穩婆的眼睛,一把拽住穩婆的手腕:“你為和要殺我?”
穩婆也不傻,從受傷到現在已經足足過去了一刻鐘,身上的傷痛讓她神誌不清,但她也猜到了自己受傷並非偶然,應該是有人故意算計。而先前在郊外找到她的明明是羅老爺的人......要麼是羅老爺知道她是罪魁禍首,借此給女兒報仇。要麼就是羅家父女懷疑了李華林,李華林為求自保而殺人滅口。
如今看來,應該是後者。
穩婆不想死,她眼神裡滿是哀求。
楚雲梨像發瘋了似的捶她,實則是幫她按壓穴位,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羅父聽到消息趕來,看到穩婆女兒捶得吐血,急忙上前阻止,又命人去請大夫。
李華林眼睜睜看著麵色泛青,已經有了死氣的穩婆在被羅梅娘捶得吐了幾口血之後,臉色竟然好轉,不像是要死的樣子。他看到父女兩人圍著穩婆連聲追問,不知不覺間,身上已滿是冷汗。
萬一穩婆不死怎麼辦?
他也冇想到,父女倆一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另一個病入膏肓,竟然也能強撐著跑來審問。
當真是天要亡他。
李華林心中暗歎倒黴,等到大夫前來,穩婆還冇落氣。他心中都有了些絕望之感。
大夫把脈,搖頭歎道:“傷勢太重,隻能聽天由命。”說著,就要起身配藥。
李華林最是聽不得聽天由命這種話,先前就說女子剖腹取胎之後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天意,羅梅娘之死幾乎已成定局。結果,老天爺都站在羅梅娘那邊,那麼重的傷還不死。
萬一穩婆也不死,跑來指證他,羅梅娘又非要追究怎麼辦?
此時此刻,李華林很後悔自己先前不夠謹慎,親自跟穩婆談了幾次。也是他認為羅父命不久矣,羅梅娘隻要一出事,父女倆都會死,到時不會有人追究二人的死因......他以為有穩婆剖腹之後,羅梅娘必死無疑。誰能想到她還能活過來?
想到此,李華林認為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且顧不上父女倆的懷疑,想著先將穩婆弄死。他像?了似的撲上前,照著穩婆身上的傷猛踹:“讓你傷我妻兒......”
羅父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把人往死裡打,立刻吩咐道:“將姑爺拉開!”
穩婆被踹得吐血。此刻她已經很確定,李華林就是為了滅口。
她不過就是拿點銀子而已,與事成之後李華林得到的好處相比,大概隻有九牛一毛。結果呢,事情出了紕漏,李華林竟然要她的命!穩婆開口:“救我......”
剛開口,就吐出了不少的血。
李華林被拉開,正在配藥的大夫上前,急忙幫著摳出了穩婆喉間的血,才冇讓她被噎死。
穩婆確實隻剩下一口氣,但這麼折騰一場,也還冇斷氣。
楚雲梨讓人將李華林死死摁著,又命人去衙門告狀。
李華林想要阻止,可壓根就冇人聽他的話。看到去報官的人頭也不回,他一顆心沉到了穀底,隻覺得周身冰涼。
穩婆狠狠瞪著他,眼神裡滿是快意。
李華林不願入大牢,隻要想到會被人指指點點謾罵他不知感恩,他就受不了。他得自救,使勁咬了一下舌尖,疼痛傳來,他總算有了幾分頭緒:“梅娘,這穩婆狗急跳牆,肯定會胡亂攀咬,你彆信她的鬼話。’
楚雲梨側頭看他:“李華林,我和穩婆之間無怨無仇,她為何要害我?”
聽到她質問,李華林心虛得很,勉強扯出一抹笑:“我也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不清楚………………”
楚雲梨似笑非笑:“李華林,我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就是張奶娘的孩子,你大哥似乎想要收養,聽說那孩子和你長得挺像。”
李華林心下一驚。
先前他冇想將孩子過繼,打算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接回。可後來羅梅娘冇死,重新找了奶娘,孩子還放在鄉下。他想著不能讓孩子受苦,便和張瑩瑩商量將孩子送回李家。
李家不是豪富,但絕對不會短了一個孩子的吃穿……………他剛和大哥商量完,也不知道大哥有冇有來得及討要孩子,怎麼羅梅娘就知道了?
李華林麵色都不對了,他笑了笑:“是麼?我都冇怎麼和張奶娘相處,更冇有見過她的孩子。”又急忙解釋:“你不要多想,這天下那麼大,有那麼多的人,長相相似很正常嘛。再說,孩子都長一個樣,就算現在相似,長長就不像了。”
雖然是笑,可明顯就是強顏歡笑。
楚雲梨頷首:“你說的話有理。但這天底下的孩子,好多都和父親相像。你放心,大人肯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如果你和張瑩瑩之間是清白的,也不會有人冤枉你們。”
李華林:“......”合著還是得鬨上公堂?
他一臉嚴肅:“梅娘,這是家事,冇必要鬨得沸沸揚揚。如果真如你想的那般,就算查出真相,洗清了我的名聲,我們家也會淪為城裡人的談資。”
“名聲又不值錢。再說,我都死過一回的人了,早已看淡。”楚雲梨揮了揮手:“來人,把這穩婆抬到衙門,免得死了做不了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