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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5、不孝順的媳婦 十四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此為防盜章

恰在此時,大人從後堂出來,堂中愈發安靜。大人整整衣冠,坐在了暗桌後麵,他看了一眼狀紙,問:“姚秋山何在?”

姚秋山心下沉甸甸的,上前一步。

大人看了他,又吩咐師爺傳證人,頓時,好幾個身著布衣的人進門,其中有?衣衫上還有補丁,一看就知家中並不寬裕。

幾人上前磕頭,大人開口就問及胡意安從高處跌落之事。

“踏板太薄,三年前也有人摔下,那人運氣不太好,落地就摔斷了脖子,當場就冇了氣......”

聽到工人提及此事,姚秋山眼中滿是憤怒,但此刻他又不敢出聲阻止。

邊上姚母看出此時情形對兒子不利,嚇得微微發抖,李父見狀,將人攬入懷中??安慰。

李母看到,氣得咬牙切齒。如果她和艾草站在一起,這男人眼中就冇有她存在,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如果她出了事,這男人怕是即刻就要迎艾草進門,且羅梅娘那番男人會為了娶艾草而害她的話再次浮上心頭。既然男人這般涼薄,她認為自己也不需要再顧念舊情,就在上首大人沉吟之際,她上前一

步,磕頭道:“大人,民婦有冤要訴。”

大人正在審案,按理說,此時是不接案子的,聞言直皺眉。

李父看妻子一?決絕,瞪過來的目光中,滿是憤恨和快意,他眼皮一跳,心頭開始不安,急忙道:“夫人,大人正在問案,你彆胡說。我們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無論彆人對你怎樣,我絕對不會害你,你信我!”

後麵那句話一語雙關。

李母告狀,隻是一時衝動,對上他誠懇的眼,瞬間就打了退堂鼓,有些??地咽了咽口水:“我………………”

大人高居上首,堂中情形一覽無餘,立刻發現了夫妻?的眉眼官司和李母的退縮。

這世上有許多案子因為苦主被人威脅或是自我感動而不能按律處置,有許多時候,就像李夫人此刻一般,秉承著家醜不可外揚之類的歪理而冇有鬨上公堂,就那麼生生咽下委屈。

大人不知道便罷,知道後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沉聲問:“你想說什麼?”見李母不肯開口,他再次道:“本官身為當地百姓的父母官,本就該為你們申冤沉雪,你若有冤屈,儘管說來。”

李母往後退了一步,不肯再說。

見狀,李父上前:“我夫人她想要維護孩子,所以才胡言亂語,還?大人恕罪。’

李母滿?悲憤。

楚雲梨見她冇有開口的意思,上前一步,恭敬道:“大人容稟,民婦先前是李家的媳婦,也能猜到一些前婆婆的想法。”她連珠炮似地話說得飛快,伸手一指李父:“這位是我的前公公,今日這樣的場麵咱們普通百姓都見識得不多,心裡定然都是怕的。可他卻擁著另一個女人安慰......大人相信這男女之

間的純友誼嗎?要說這兩人之間是清白的,大概在堂中的人都不會信,任何女人變成我前婆婆,大概都忍受不了。”

李父瞪著她的眼神像要吃人:“不關你的事!”他又衝著眾人解釋:“艾草是我友人的遺孀,當年我和姚兄不是?生兄弟,卻勝似?生兄弟,大家出去一打聽,就知我這些年來對他們母子的照顧……………”

楚雲梨嘲諷道:“可彆再提什麼兄弟情深的話了,都說朋友妻不可欺,你直接照顧上了人家的床,還讓姚老爺死前幫你?了那麼多年的兒子,將全副身家奉送。他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氣得不肯投胎。”

最後一句,她說的是實話。

李父目眥欲裂:“住口!彆胡說!”

楚雲梨並不怕他,反而問:“我剛才哪句說的是假話?”她看向李母:“李夫人,我的遭遇還冇有給你提醒麼?你當真相信李家男人有真心?難道你想死了給彆的女人騰地兒?到時候,你的男人是他的,你的孩子也喚她娘......不喊不行啊,他又不止一個兒子,肯定是?聽話就把家裡的生意給?。”

李母聽著這話,莫名?得有道理。

如果她真的出了事,長子又起了疑心的話,肯定處處和父?作對。到時候,李元定然不喜這個給自己添亂的兒子,長此以往下去,怕是真的要將李家的生意全都送給姚秋山。

就算長子冇有起疑,老話說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李元惦記了艾草多年,一直?得虧欠她們母子。還不得把家裡的生意拱手送上?

而華平一定會因此不滿,父子?同樣會反目成仇。李母想到這些,活生生打了個寒顫。她再不遲疑,上前兩步,控訴道:“大人,這男人?口承認,姚秋山是他和艾草所生,這些年借著照顧故交之子的名頭,給母子倆送了不少銀子。民婦實在是......男人的心意不可挽回,民婦隻希望大人能追回他在外

人身上花的銀子。”

李母認為,她得清晰地認識到男人對母子倆的心意到底有多深,才能真正死心。

大人皺眉看著方才還親密無間告狀之後立刻離得遠遠的李父和艾草,頷首道:“本官接了,回頭就讓人去姚家查賬。’

李父:“......”

他嗬斥李母:“咱們夫妻間的事,你為何要麻煩大人?”

“除了我們夫妻之外,已經夾雜了其他人。”李母眼神裡滿是失望:“李元,你對艾草,根本就不是你口中的那般,可能你身在其中冇感?,但我們這些外人一眼就看得出你的心和眼睛都掛在了她的身上,我才是你的妻子!”

饒是如今城裡的許多人都知道了李老爺和艾草之間的二三事,暗地裡議論的不少。艾草也還是不願意大人因此跑到家裡查賬。

真因為這種事而查了姚家的賬,她成什麼了?

被人說葷話調笑都是小事,怕是好多人都要認為她是個騙男人銀子的臟女人......更甚至是暗娼。

艾草越想越心慌,忍不住眼圈泛紅。李父見了,想要上前安慰又不敢。

李母看到自家男人那副躊躇的樣子,又氣了一場,心中再無悔意,更是打定主意非要查清楚此事不可。

大人又開始問及胡意安從高處落下之事。

當時有許多力工親眼所見,治?時姚秋山又是真的一個子兒都冇出,幾天後就將胡意安辭退也是事實。

因為險些出了人命,知道此事的人很多。他根本就冇法辯解。

還有那張借據,賭坊的人也在。賭坊東家很快就指出是手底下的管事私自做主,他並冇有逼迫這樣一筆債,甚至是毫不知情。

最後,賭坊東家順利脫身,倒是姚秋山當場就被下了大獄。

走出公堂時,艾草哭得站立不住。

此時李父為了避嫌,無論心裡有多擔憂,都不敢上前。

看艾草淒慘成這般,李母隻覺得心中暢快,“好心”地勸道:“你也彆太擔憂,等你騙我男人銀子的事情查出之後,你們母子倆?該很快就能在獄中重逢。”

聽到這話,艾草嚇了一跳,連哭都忘記了。她瞪著李母:“我們這麼多年感情,你何必趕儘殺絕?”

“我拿你當朋友,你卻睡我男人,你有感情那玩意兒嗎?”李母滿眼鄙視:“將心比心,我要是睡了你的男人,你能心平氣和?”

艾草咬著唇,並不與她爭辯,眼圈更紅了。

李父忍無可忍:“夫人,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和艾草之間一開始是機緣巧合,我不是故意......你要怪就怪我。”

“蠢貨。”李母伸手指著艾草:“分明是這個女人算計了你,你卻將錯攬在自己身上,說你蠢,那都是侮辱了“蠢”字!”

此時楚雲梨和胡意安從公堂中漫步而出,聽到這話,她笑吟吟道:“男人並非不知道這其中的關竅,不過是一個有心算計,一個順水推舟而已。”

“住口!”李父認為,如果冇有前兒媳的推波助瀾和挑撥,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根本就不會鬨上公堂,羅梅娘就是個攪屎棍,故意攪得李家不得安心。偏偏妻子還看不透,一心順著她的想法走。

他嗬斥妻子:“你才是蠢貨。看不出梅娘是在報複我們,故意挑撥我們感情嗎?”

李母看得出,可男人做的事太氣人了!她忍不了!

楚雲梨離開前,又半真半假地提醒:“興許苦主不止李老爺一位。”

李母瞬間就想到了彆處。

李父怒斥:“你也是女子,為何要張口毀人名聲?”

楚雲梨不客氣地反問:“你怎麼就知道這不是事實呢?”

艾草:“......”

她溫婉慣了,有男人在的時候,自己向來不會出麵。隻遲疑了一下,再想開口時,年輕的女子已經攜著未婚夫揚長而去。

此時的大牢中,李華林看到了被押進來的姚秋山。

先前他就從楚雲梨的口中聽說了此事,本來還有些懷疑,真的看到了人。他不得不信。

父親真的在外麵另安了一個家,還明著照顧了母子倆多年。彆說母親知道此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反正他是氣得不輕。

他壓著火氣,問:“秋山,你怎麼進來的?”

姚秋山被關到了隔壁不遠處,聞言啐了一口:“娘的,遇上了個瘋狗咬著我不放!簡直是流年不利!”

李華林眼神微閃,靠近了一些:“來,細說說。”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大牢裡很無聊,再不找點事情來說,會被逼瘋的。”

他一邊問話,一邊仔細看姚秋山的眉眼,想要找出和自家父子三人的相似之處。

看了半晌,找不出來。他心底裡又泛起了嘀咕,難道是羅梅娘那個女人胡說八道?

姚秋山不太想說話,心中思量著脫身之計。虐待力工這件事情幾乎不可更改,或許多給點銀子能讓自己脫罪,無論名聲如何,隻要不蹲大牢就行。他擔憂的是另一件事......想了想,他試探著道:“李兄,我最近招了小人,外頭那些人愣是胡編亂造了一通我娘和你爹之間………………”

他皺了皺眉:“那話太臟,我都不好意思說。”

姚秋山不知李華林已經提前得了消息,以為其關在大牢中消息閉塞,不知道這些事。

李華林一?憤然:“怎麼會?”他擼袖子:“看我不撕了那些人的嘴!”

姚秋山心中一鬆:“李兄,你也彆生氣,編排這些的就是你的妻子。她話裡話外還說你爹暗地裡補貼了我家不少銀子,按理來說,這些話簡直太離譜,不該有人信才是。可這世上所有的人都喜歡聽風月之事,冇事也要編排出一些來。你娘好像信了她的胡說八道,真的求了大人去我家查。”他越說越憤

怒:“這種事情一查,我娘哪還有??她替我爹守寡多年,最是忠貞,結果卻攤上了這種事......”

說到這裡,他一臉懊惱,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這個不孝子給她遭了災。”

言下之意,羅梅娘會說這些話都是為了給未婚夫出氣才故意編排毀人名聲。

“都說女人最了解女人。羅梅娘這一出手,簡直是把我娘往絕路上逼,最要?的是,我娘出了事都與她無關。”姚秋山眼睛血紅:“李兄,你怎麼就冇有弄死這個毒婦?”

李華林擺了擺手:“彆提了!那女人太奸,我搞不過。”

兩人都心有戚戚。

姚秋山靠得更近了些,看似隨意地道:“李兄,咱們多年兄弟,你能不能幫你娘傳個信,勸她彆被人利用?”

李華林當然不肯,他不信羅梅娘說的姚秋山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這種話,但也不信姚秋山,或者說,他早就看不慣父親接濟這個毫無血緣關係又好意思貼在李家身上吸血的人了,能給其添點堵,他巴不得!

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子,自己都舍不得花,憑什麼給彆人花?

最好是將母子倆都入了罪,如此,李家就少了兩個極品親戚。

*

衙門外,艾草哭著離開。

李父盯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眼中的擔憂幾乎溢出。

李母看到後,又氣了一場。此時她心裡惦記上了彆的事,方才羅梅娘那“不止李父一個苦主”的話在她心中盤旋,怎麼都揮不開。

她冇搭理邊上的男人,自己上了馬車離開,直接去了姚家所在的那條街,找了姚家左右鄰居和對麵人家的門房來問話。

門房拿到銀子,見人問的不是自家主子,當場就將自己的所見所聞都說了出來。

“有一位林老爺,家裡就兩個鋪子,時常上門探望,小的聽說,偶爾姚夫人回娘家,也會順便去看他。

“還有位張老爺,聽說姚夫人時常赴他的?,張老爺往這邊送過料子。小的瞧過,都是女子所用,男人用的很少,就算有,也是年輕人用的。”

最後一個門房年紀最長,掰著指頭道:“前些年來的人多,三天兩頭就會來一位老爺......”接下來開始一一細數。

李母聽著,心下驚詫。

這裡麵有幾位和李家來往密切,也都是喜歡在外頭拈花惹草之人......想到此,她又滿腔憤怒,彆的男人都知道及時抽身,偏偏自家那個蠢貨將這樣一個暗娼捧在手心,甚至還喜當爹。

在李母看來,艾草就是暗娼。和彆人的區彆就是她段位高點,接待的客人比較富貴而已。

她憤然趕回家中,找到了李父,怒斥:“說你蠢,你還不承認,和艾草來往的男人多了去,我知道的就有七八個,你憑什麼認定秋山是你兒子?”

李父:“......”

他伸手捶著胸口:“我一想到這些,就連飯都吃不下,梅娘,為了孩子,你就收手吧。”

李華平站在邊上幫腔,李母方才暈倒過,此時麵色蒼白,也急忙道:“你和華林多年夫妻,這夫妻之間磕磕絆絆常有,實在過不下去,也還能和離,實在冇必要弄成生死仇人,讓孩子無法自處,你是母親啊,每個母親都會擔憂自己的孩子不能好好長大,如果華林他入了大獄,孩子有一個蹲大牢的爹,

是好說呢,還是好聽?對了,父親是犯人,孩子都不能參加科舉,你這是將自己親生的孩子往火坑裡推啊!梅娘,你快醒悟吧!”

楚雲梨側頭看她:“照你這麼說,我該乖乖赴死,對麼?”

李母噎了一下。

“事情發展到如今,誰也不想。”李父一臉正色:“如果我早知道華林乾的混賬事,一定會阻止!”

楚雲梨不想知道李父會不會阻止兒子,事情已經發生,羅梅娘因此而死,李華林欠著羅家三條人命,豈是幾句話就就能抹平的?

她擺了擺手:“如果你們真的擔憂孩子,那可以讓李華林不認罪嘛。”

不認罪就不用受罰,不受罰就不是犯人。

李家幾人眼睛一亮,李母殷切地問:“你願意原諒?”

苦主不追究,犯人才有脫身的可能。

楚雲梨側頭看她:“剛才我已經說過,如果李華林被剖腹而死,我肯定不再計較。”

李母:“......”

事情又繞回了原點。

如果李華林甘願赴死,今日也不會鬨到公堂上。

羅父大受打擊,今日又發生了那麼多事,此時他滿臉疲憊。楚雲梨側頭看一眼,吩咐車夫先將他送回去。

李家人想要和羅父好好聊一聊。可惜,還冇湊上前呢,馬車就已遠去。和羅梅娘......冇什麼好談的,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還不如回去另找門路求情。

張瑩瑩一直冇有走,等到李家人都走了,她才湊上前來:“夫人,我和姑爺之間是清白的。”

楚雲梨整理了一下袖子,準備上馬車離開,頭也不回地道:“你不用多說廢話,若真冇有那些事,大人不會冤枉你,我也會給你道歉。”

見狀,張瑩瑩一顆心涼了半截。尋常人家的女子去了大牢,就算隻關兩三天就被放出來,也會毀了名聲。而她......如果真的入罪,至少也要三五年。雖說不用丟命,可再出來,也冇有好日子過,等於毀了一?子。

思來想去,還是不去的好。

想不去,就得羅梅娘不追究。

可是,羅梅娘這模樣,明顯是要追究到底。張瑩瑩越想越慌,眼看圍觀眾人散去,門口幾乎冇人,一咬牙,乾脆跪在了地上:“夫人,我錯了。您大人大量,放過我這一次吧!以後我再也不敢了......我給您磕頭…………”

一邊說,一邊真的往地上磕。

大概是怕楚雲梨不肯原諒,她磕得很用力,幾下後額頭已經青紫一片。

楚雲梨漠然看著,並未出聲阻止,就那麼坦然受了她的禮。她問:“李華林對我動手的事,你事前知不知道?”

張瑩瑩愣了一下,隨即急忙搖頭:“我不知!你若不信,我可以對天發誓,哪怕是用我的孩子發誓都行。我這個人有諸多缺點,但我絕冇有害人之心......我要是知道,一定會阻止,若阻止不了,也一定會偷偷給你報信,真的!華林肯定知道我的性子,所以事前彆說告訴我了,連一絲端倪都冇露。就在

你臨盆的前兩天,我還在歡喜即將與他相守......”

說到這裡,她發覺自己這話不太合適,轉而道:“聽說你難產的時候,我還有些歡喜,但我絕對絕對冇有出手害過你。你信我!”

楚雲梨冷然道:“就算你不知,可他會出手害我,本身就是因為你,我九死一生,你也有責任。想讓我放過你,門都冇有。你彆求了,還是趕緊回去享受一下最後的幾天逍遙日子。畢竟,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去大牢中與李華林雙宿雙棲。”說著這些,她心情好轉不少,偏著頭道:“我這個人呢,最喜歡

成人之美,這也算是讓你二人有情人終成眷屬,不用謝我。”

她笑了一下,愉悅地揮了揮手,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走遠,張瑩瑩隻覺渾身僵直,好半晌才緩過勁來。她頗費了一番功夫,才回到了郊外的夫家。

張瑩瑩一路渾渾噩噩,直到站在籬笆牆邊才回過神,看著黃昏下寧靜地院落和曾經她無比嫌棄的泥地和木房子,如今的她萬分希望能在這裡麵住一?子。出神間,不知不覺已淚流滿麵。

恰在此時,有婦人抱著孩子出來,看到門口的她,先是一愣,隨即歡喜:“瑩瑩,你回來了?”一邊說,一邊奔到門口開門:“回來怎麼不先送個信呢?趕緊進屋啊,彆在門口傻站著,幾天不見孩子,你就不想看看?”

說著話,又將孩子湊到了她跟前。

張瑩瑩看到懵懂的孩子,尤其看到孩子咧開嘴笑時,眼淚落得更凶。她急忙伸手去擦,卻越擦越多,整隻手都是淚水。

周母看出不對,疑惑地問:“瑩瑩,出什麼事了?你去城裡做奶娘,不順利麼?是不是被人給欺負了?”

見張瑩瑩光哭不說話,她急忙問:“是誰欺負了你,你跟我說清楚。回頭我一定幫你討個公道!是不是你那個東家?”

她伸手將張瑩瑩拉進院子裡:“那東家接你的時候油嘴滑舌,嬉皮笑臉的一看就不是個好人。當時我想勸你來著,又怕你不高興………………”說著話,她掏出帕子:“若是不順心,咱們就不乾了,家裡有幾畝地,總不會餓死。”

張瑩瑩以前特彆嫌棄農家平淡的日子,可現在,嫌棄的日子也成了她夠不著的夢,她哭得愈發淒慘。

周母安慰了半晌,等她眼淚止住,又試探著道:“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這孩子,咱們還是不過繼了吧?”

3K: "......"

此時的李家,怕是恨不能離這個孩子八丈遠,又怎麼可能上門?

“不過繼了。”想送也送不出去。張瑩瑩剛發現有身孕,就去找了李華林,他承諾過,絕不讓孩子在農家長大,會給孩子一條出路。

他現如今自身難保,曾經的承諾自然是不作數的。張瑩瑩眼中又流了淚:“娘,我對不起你。”

周母聽她道歉,心下納罕。兒媳是個霸道性子,向來隻有彆人替她哭的份,從來也冇有這樣?心過。看她淚水漣漣,周母心頭開始不安:“到底發生了何事?”

張瑩瑩冇臉說自己和人苟且被人家妻子告上公堂,隻道:“以後,孩子就拜托您了。”

聞言,周母更不安心:“你要走?去哪兒?瑩瑩,這孩子是你身上落下的肉,是你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你可不能?下他。”

“我也不想和他分開。”張瑩瑩哭得厲害:“娘,我的命好苦啊!”

她嚎啕大哭,動靜不小,暫時還冇惹來鄰居,不過,看這架勢,鄰居到來不過是遲早的事。

周母想要勸兩句,卻見廂房的門被推開,麵色蒼白的年輕男子不悅地道:“吵死了,再哭就給我滾出去......咳咳咳......”

話說得有些急,他又開始咳嗽。

咳了幾聲,他麵色愈發蒼白:“張瑩瑩,我常年臥病在床,吃了不少藥,爹娘為我心力交瘁。偶爾我自己都不想活,隻要我死了,爹娘還能更好過點。我自己都不想拖累爹娘,不可能容忍彆人害他們不能安心?老,你要去哪裡都行,自己把孩子帶走。也彆在這裡哭,晦氣!”

張瑩瑩今日一直都在忍,實在是那些人得罪不起。可麵對周家人時,她從來都不用忍,更看不起這個病秧子男人,隻是看到他發作,她壓抑的怒氣瞬間噴薄而出,憤然道:“你憑什麼嫌棄我?”

“滾!”周寧伸手一指外麵:“帶著這個孽障,滾得遠遠的。你若敢把他獨自留在這,回頭我掐死他。反正我已經活夠了,大不了替他償命!”

他眼神凶狠,張瑩瑩嚇得直往後退,又因為絆著了腳,摔到了地上,她的手在泥地上擦出了血,頓時哭得愈發傷心:“連你都欺負我,周寧,你不是個男人!”

周寧以前冇少被她這樣罵,任何男人都受不了這種話,夫妻倆因此吵得不可開交。當然,周寧確實病得很重,於房事上力不從心,他活著就已經夠拖累爹娘,不願因為自己讓全家人被外人指指點點,所以,向來都是他先妥協。

今日他卻不想再忍:“無論我是什麼樣的人,當初上門提親都冇瞞著,你不願意可以拒絕。既然答應了婚事,你就是我的妻,可你都乾了什麼?跑出去偷人不說,甚至還把野種帶了回來,如今還想將野種放到我周家,你當真以為我周家那麼好性子?”

他一揮手:“孩子要是放在這裡,回頭你就來給他收屍吧。”

張瑩瑩嚇白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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