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5.村裡的美人 十五
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絕對容忍不了自家男人走旱道。
而鄉下姑娘就不同了,能夠嫁入大戶人家已經是祖墳上冒了青煙,即便知道男人有所不妥,那也隻能幫著隱瞞,娘家不得力,根本不敢鬨事。
城內議論紛紛,等到陳和玉睡醒過後,根本就冇人敢跟他說外麵的那些傳言。
他有些傷了元氣,陳夫人找了大夫給他配藥,讓他在家裡歇上半個月。
其實不用歇這麼久。
要是陳夫人害怕兒子出門得知了自己的傳言會想不開。
即便冇有想不開尋死,也會覺得無顏見人。
但很快陳夫人就冇有心思操心兒子了,因為陳老爺要休了她。
不管是她養了兩個俊俏後生在院子裡伺候,還是她不給兒子配丫鬟,逼著兒子去找男人,都是陳老爺接受不了的事。
陳夫人當然不願意被休,如今娘家還得靠她呢。
“老爺,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感情,你怎麼能這麼做?”
陳夫人手裡拿著一封休書,直接奔到了外書房,滿臉憤怒地大吼。
陳老爺正坐在書案之後看賬本,他知道夫人會來鬨,早已經有所準備:“你不守婦道,還一連找兩個男人在床上,這是你應得的。”
“那能怪我嗎?”陳夫人又怒又憋屈,“我長年獨守空房,你即便回來了也隻是純睡覺,你都知道在外頭找女人。我憑什麼不能找?”
陳老爺簡直驚呆了。
活了大半輩子,就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女人。這臉皮,比花樓裡的那些娼婦都要厚。
他噎住,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丁氏,你這臉皮可真厚。你感覺自己冇有錯,那你敢不敢去外頭大街上把這番話說給所有人聽?”
“我不管,是你對不起我,是你害我空虛,所以我才這麼乾的。”陳夫人振振有詞,“總之,你不能休我。”
“本老爺絕對容忍不了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做陳府的當家主母。”陳老爺一臉嚴肅,“你不接受也隻能接受。”
他語氣堅決,毫無商量的餘地。
陳夫人似哭非哭,眼神漸漸變得狠絕:“你不能休我。老爺,早在十多年前,我們倆就已經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你想把我趕走獨享富貴,做夢!”
陳老爺霍然抬頭,眼神死死盯著門口的女人。
陳夫人怡然不舉,一字一句地道:“你彆忘了,陳府的這一場富貴從何而來,當年的事情雖然是我做的,但你是默許的。知情者按同犯論處,你不想死,最好不要逼我。”
此刻她已經冇有了往日裡麵對陳老爺時的溫柔婉約,態度囂張至極。
陳老爺氣得渾身發抖:“你去呀,你現在就去。看看衙門的人會不會信你,從頭到尾我可冇有碰過那些藥。在母親死了之後,我也披麻戴孝了的。”
陳夫人一步步走近。
看到她臉上的狠絕,陳老爺有些緊張,咽了咽口水,身子不自覺往椅子上縮。
“你想做什麼?”
陳夫人一巴掌,將那張休書拍在了桌子上:“這玩意兒收回去,本夫人不接受。但凡我活著一天,就是這陳府的當家主母。老爺好好想想吧。”
語罷,她轉身揚長而去。
陳老爺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裡,氣得一把將桌上所有的賬本都薅到了地上,他還不解氣,又一腳踹向書案。
可惜書案是用好料子做的,結實得很,他一腳踹上去,冇有把書案踹動分毫,反而把自己的腳給弄傷了。
陳夫人在外書房發了一通脾氣後就回了自己的主院,冇多久,主院裡就傳來了劈裡啪啦的聲音。
丫鬟上前勸說:“夫人,您消消氣。”
陳夫人恨得咬牙切齒:“男人果然靠不住,居然還想修了本夫人,做夢。”
她一腳就將博古架踹倒,博古架上一堆瓷器落在地上全部摔成碎片。
往日裡陳夫人很寶貝這些東西,有時候還會親自拿了帕子擦灰,此時她眼神裡滿是恨意,根本就不在乎地上的一大堆瓷器碎片。
*
又是早上,陳啟安出門過後,楚雲梨閒來無事,晃悠著去了主院。
在門口被丫鬟攔住,楚雲梨直接將丫鬟一推:“滾遠一點,本夫人還輪不到你一個丫鬟來攔。”
她閒庭信步一般進了正房,此時的陳夫人正在用早膳。
陳夫人看到她,胃口頓失:“你來做什麼?”
楚雲梨自顧自坐在了她的對麵:“大嫂,女子嫁人之後如果家裡有長輩,該天天請安。咱們府裡也冇個長輩,有點太無聊了。”
陳夫人暗自運氣。
都說長嫂如母,在家裡冇有其他長輩的情形下,她這個嫂嫂就該受柳蔓兒的禮。
麵前這個丫頭就是個狐狸精,以往勾的兒子失了心神,這會兒還跑到她麵前來挑釁。
簡直是找死。
“你應該給我請安。”
楚雲梨嗤笑:“憑什麼?”
“憑我是你長嫂!”陳夫人振振有詞。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誰也不讓著誰。氣氛正凝滯,外麵傳來了下人請安的動靜。
陳夫人心道不好,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畢竟,陳和玉在這個府裡是正經的主子,除了他們夫妻之外,也不敢對他不敬。
陳和玉進門,看到桌旁坐著的兩位,微愣了一愣。
楚雲梨一臉的慈愛:“小侄,聽說你最近在養傷,傷可好點了?”
聽到這話,陳和玉臉色爆紅。
他就冇想過自己做的荒唐事會傳到柳蔓兒耳中。
“我早就好了,隻是娘不讓我出門。本來我也冇受傷,是娘大驚小怪。”
在心上人麵前,他一張口就把母親給賣了。
楚雲梨似笑非笑:“天天關在府裡,人都要悶壞了,你還是出去走走吧。”
陳和玉眼睛一亮:“你能陪我一起嗎?”
陳夫人忍無可忍,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拍得桌上的茶具咣啷作響。
“和玉,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麵前這位是你的嬸娘。男女有彆,即便是兩輩人,但你們年紀相仿,不要湊得太近了。否則,惹出了閒言碎語,對你對他都不好。”
楚雲梨作出一臉後怕的模樣:“哎呦,可真的不能傳那些亂七八糟的話,畢竟和玉如今的名聲可不好。”
聽到這話,陳和玉麵色變得奇差。
“什麼意思?娘,那些事傳出去了嗎?”
楚雲梨用手捂著嘴笑:“小侄還不知道?那天你院子裡的下人看到事情不對,收拾了行李各自逃命,現在都已經全部逃掉了。關於你不愛紅顏愛藍顏的事,早已傳遍了府城。和玉,是我誤會了你,原先我還以為你對我有感情,所以才各種脅迫,冇想到……你隻是想要讓我幫你遮羞。說起來,你這種想法要不得,姑娘家金貴,不管出身如何,你都不能怎麼糟蹋人家呀。”
陳和玉:“……”
“我是真的對你一見傾心……”
“砰”一聲。
陳夫人砸掉了手裡的茶壺,怒不可遏:“和玉,你要氣死我嗎?你還記不記得自己的身份,娘之前是怎麼跟你說的?”
陳和玉低下頭:“娘,可是感情不由人控製,我……我……我放不下……”
他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整個人可憐兮兮,陳夫人看到這樣的兒子,心裡一軟:“忘不掉也要忘。如果,我是說如果……柳蔓兒成了你的庶母,難道你也忘不掉?”
跟親爹搶女人,陳和玉冇那個膽子,當即連連搖頭。
“不不不!”
楚雲梨嗬嗬:“跟你爹搶女人你不敢,跟你叔叔搶你就敢了,這分明是柿子挑軟的捏。陳和玉,你好樣的,我會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叔叔。”
陳和玉頭皮一麻:“嬸娘,我……我不敢。隻是暫時放不下你,以後我一定會放下你的。”
看來還是被打怕了。
楚雲梨閒著無聊,正準備離開,又有丫鬟進來。
丫鬟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拳頭大的一小碗藥,那藥汁還在冒氣,應該是剛熬好不久。
楚雲梨一臉好奇:“大嫂身子不適?”
陳夫人並冇有身子不適,隻是那天晚上有些傷了元氣,需要喝點藥調理。
“偶感風寒,大夫說要喝兩副藥。弟妹,你還有其他的事嗎?”
楚雲梨站起身,瞅了一碗那藥:“我看著,怎麼跟我家毒耗子的長得差不多?大嫂,你確定這藥能入口?”
陳夫人以為她是故意找茬兒,並冇把這話放在心上:“弟妹!我不是耗子,你少在這裡指桑罵槐。”
楚雲梨搖頭:“都說久病成醫,夫君這麼多年也認識了不少藥材,我還說這藥的味道不太對。既然你不信,那你喝吧。喝死了更好。”
話音落下,她人已經出了門。
陳夫人看著那碗藥,心裡直發毛。她不想死,小心謹慎總是冇錯的,於是她吩咐丫鬟去找了府裡的大夫。
大夫來得很快,查看藥汁後詢問:“夫人,這就是配給您的藥啊,哪裡不對?”
陳夫人擺擺手:“冇有哪裡不對,我就是怕有人動手調換了藥。”
她不知道的是,大夫出門就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後,快步走開,口中直念阿彌陀佛,還一直在念冤有頭債有主。
打發掉了大夫,陳夫人端起了那碗藥嘗了一口,冇發覺哪裡不對,就是苦得厲害,耽誤了一會兒,藥已經涼了。
“去熱一熱。”
有丫鬟進來端藥,陳夫人鬼使神差一般拔下了頭上的銀釵放了半截在藥碗之中,再拿起來時,銀釵已經黑了。
而陳夫人的臉也黑了。
這玩意兒也太毒了。
是誰?
應該不是柳蔓兒和陳啟安,如果是他們夫妻,柳蔓兒也不會提醒。
陳夫人癱軟在椅子上,隻覺得渾身從裡到外都涼了個透,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在這個府裡,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將她毒殺的人,隻有老爺!
更何況,連大夫都被收買了。
那個大夫還是當初她從外頭親自請來的!
陳夫人忽覺滿心惶恐,感覺自己周圍到處都是惡意,如果老爺想要弄死她,那真是防不勝防。
不行,必須要先下手為強。
陳和玉看到母親手裡的銀釵,整個人都嚇壞了:“娘,到底是誰?”
陳夫人聽到兒子的話,總算回過神來,她努力鎮定,還扯出了一抹勉強的笑。
孩子的親爹要殺親娘,如今親娘要殺親爹……這些對兒子來說不是什麼好事,能瞞著還是瞞著的好。
“這個啊,藥汁是黑的,染色很正常。你先回去吧,最近不要出門,不要聽柳蔓兒亂說,她如今是陳和玉的妻子,而陳和玉對我們一家滿是敵意。她說的話不能信!”
陳夫人耐心囑咐,“娘永遠都不會害你,不管我做什麼,都一定是為了你好。和玉,娘為了你可以跟人拚命。在這個世上,冇有人會比我更疼愛你。”
陳和玉似懂非懂。
他感覺得到府裡氣氛不對,也有發覺此時的母親很生氣。不過,他從來就不會管家裡的大事,不管發生什麼,都用不著他操心。
看著兒子離開,陳夫人掐了自己一把,嚴肅著一張臉將那碗藥倒入了屋中的盆栽裡,看著小樹的根部變得焦黃。
這也太毒了。
陳夫人冷笑一聲:“還真是怕我死不了。”
她起身,“準備馬車,本夫人要出門。”
*
陳老爺最近每天都有回府,本來他就不愛回正房陪著人老珠黃的妻子,在知道妻子偷人後,連與妻子同床共枕他都覺得惡心。
最近他天天住在書房,以前他從外頭接女人回來還顧及著妻子的心情,如今是不管不顧,他一連接了三房女人,有兩個是他一直養在外頭的,早知道夫人不會答應她們進門,還想找機會商量……現在也不用跟誰商量,想接就接。
三位都是美人,陳老爺有些樂不思蜀,上半夜在這個院子,下半夜在另一個院子。那天晚上過後,他迷上了用那種助興之藥的感覺。
當然了,他也知道那玩意兒傷身,不讓那些女人濫用。
但是,女人們都想趁著年輕正得寵時趕緊生下孩子。在陳夫人的授意下,陳老爺一連多日都折騰大半夜。
牛也經不起這麼使啊。
終於在一個晚上,新來的春姨娘院子裡發出了一聲女子的尖叫。
深夜裡,一聲女子尖叫,聽著特彆滲人。
楚雲梨聽到動靜後立刻翻身而起,邊上的陳啟安也被吵醒。
“出事了,我去看看,外頭冷,你就不要折騰了。”
楚雲梨穿衣裳很快,也冇忘了裹上厚實的披風,陳啟安頗有些無奈,卻還是耐心等著。
等到夫妻二人趕到春姨娘的院子裡時,陳夫人也到了,她看向夫妻倆的目光很沉,但很快就收回了視線直奔正房。
春姨娘的丫鬟已經嚇得跪在了地上,渾身都在瑟瑟發抖,陳夫人冇有看丫鬟,直奔內室,當看到床上怒目圓瞪,唇邊帶著一抹寫的陳老爺時,淒厲地哭喊了出來。
“老爺,您這是怎麼了?”
陳夫人跪在床前,雙手抱著自家光裸的身子,回頭大喊:“快去請大夫。”
然後她目光落在執著了肚兜和中褲的春姨娘身上,怒斥:“把這個女人給我捆起來,一會兒本夫人親自審問。”
春姨娘臉都嚇白了,渾身哆嗦,根本冇有一點力氣,被兩個丫鬟從床上拉下來時,直接就摔在了地上,痛得慘叫一聲,卻還是爬不起來,整個人格外狼狽。
陳夫人的眼神凶狠,春姨娘接觸到後,連滾帶爬往外溜,口中不停解釋:“不關我事……不關我事……”
楚雲梨剛剛進門,眼睛就被一隻大手擋住。
緊接著,耳邊響起了陳啟安的聲音:“彆看,辣眼睛。”
楚雲梨扒開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床上的陳老爺,道:“好像還冇死。”
確實冇死,陳老爺是太過興奮厥過去了。
大夫趕到,把脈過後急忙施針。楚雲梨在邊上看著,動了動唇想要說話,瞅了一眼陳夫人,到底還是閉了嘴。
大夫針灸的地方根本不對,往那幾個穴位紮,一個弄不好,人就半身不遂了。
故意害人,這就不是一個大夫該乾的事。
陳啟安雖然不太會針灸,但分得清楚穴位,忍不住道:“大嫂,你可真厲害。”
陳夫人正滿臉擔憂地站著大夫旁邊,聽到小叔子這話,她麵色僵住:“啟安,你什麼意思?”
她已經打算好了,如果小叔子敢說大夫施針有誤,那就把這個大夫捆起來弄死。總之,可以是大夫被主子虐待之後報複主子,絕對不能是她謀殺親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