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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1.村裡的美人 十一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當著外人的麵,周小苗要給女兒留臉麵。

如果女兒真的認定了這個病秧子,她勸那些話還不要緊,但如果二人最後冇有走到一起,她當著外人的麵勸說女兒,那就很不合適。

周小苗心裡不讚同這門婚事,也不認為女兒跟陳二爺會有以後,但還是閉了嘴。

萬一呢?

萬一閨女為了報仇,非要和陳二爺攪和,她不一定攔得住。

想到這裡,周小苗有些挫敗,如果不是他太無能,女兒也不會為了報仇跟這些身份不匹配的男人糾纏不清。

楚雲梨不知道周小苗在想什麼,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發現周小苗經常打不起精神,容易鑽牛角尖。她看了一眼對麵的陳啟安。

陳啟安明白她的意思,起身盛了一碗湯,送到周小苗麵前。

“伯母,喝茶。”

動作雅致,語氣溫和。

周小苗隻覺受寵若驚,急忙道謝。她突然發現,陳啟安和陳和玉完全是兩種不同的人。

陳和玉求娶女兒,即便是對母女倆客客氣氣,周小苗也能感覺到他舉手投足之中的高高在上。

麵前的這一位,冇有多說話卻能讓人感覺到他的真誠和……尊重。

是的,周小苗在遞來的這碗湯中看到了陳啟安對自己的尊重。

她瞄了一眼女兒。

五官精致,肌膚白裡透紅,頭發鬆鬆挽著,有著幾分慵懶之感。彆看這是自己女兒,自從搬到了城裡,周小苗經常被自己的女兒給驚豔到。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女兒長得好,小時候就像仙童似的。但也是搬到了城裡後,她才發現女兒變得越來越讓人驚豔,看見了隻覺滿室生輝,讓人移不開眼。

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這會兒陳二爺病得都要死了,居然還想討好女兒。

“陳二爺太客氣了。”

陳啟安笑了笑,給楚雲梨也盛了一碗湯:“伯母不用這麼客氣,相逢即是緣,喚我啟安就好。”

周小苗:“……”

她再一次確定了,這位陳二爺就是對女兒心懷不軌。

一時間,她心中生出了無限惋惜,這位陳二爺的命再長點就好了。

“陳二爺,我看你這臉色很不好,你有冇有看大夫?”

陳啟安眼神一轉,桃花眼中波光流轉。看向楚雲梨:“這件事說起來還要感謝柳姑娘。昨天我與柳姑娘在醫館相遇,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先天體弱,從來冇想過自己是被人受害。柳姑娘提醒我說,我可能是中毒……昨天我另找了幾間醫館一把脈,真的是中毒。”

他起身,認認真真對著楚雲梨行了一個君子禮:“多謝柳姑娘提醒,救命之恩,陳某永不敢忘。都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周小苗急得起身,慌慌張張阻止:“不不不,蔓兒隻是隨口提了一句,當不得這麼大的恩情。陳二爺如果真要謝,送些禮物就可。”

千萬彆拿著破敗的身子來謝。

那是謝恩嗎?

那是報仇!

陳啟安點點頭:“禮物自然要送。但這麼大的恩情,可不是一點禮物就能還得清的,昨天大夫都說了,如果我再照著原先的方子喝上半個月,神仙難救。”

周小苗心中一動,好奇問:“那如今是及時發現,能留住命?”

陳啟安頷首:“對,照著大夫的方子先解毒,再調養個一年半載,就能恢複得如同常人一樣。所以我今天出現在這裡,一來是想報恩,二來,也是跟二位商量一下報仇的事。我們有共同的仇人,該同仇敵愾!”

周小苗聽到他還能活,心頭有點兒亂。

真要是能壽終正寢,女兒嫁給他也不是不可以,關鍵是兩家的家世懸殊巨大,女兒嫁給他,說不定會吃虧。

陳啟安自顧自繼續道:“二位都是女眷,我如果經常與你們見麵,好說不好聽的。我這兒有個主意,伯母聽一聽,看能否可行?”

周小苗點點頭。

“柳姑娘如今被不少公子糾纏,雖說都斷然拒絕了,但如果那些公子一直不放手,於柳姑娘的名聲也有影響。”

這個是事實,周小苗想起這事就發愁。她也想到了解決之法,最好是趕緊給女兒定親或者直接成親,女兒長相這樣好,以防成親後還被人覬覦糾纏,最好是選一個家世能力都不錯的。

可比周誌平更好,甚至比陳和玉更好的公子,母女倆又不認識。主動湊上去,那隻有給人做妾的份。

想到此,她瞅了一眼陳啟安。

麵前這位……如果暫時不死,倒是個好人選。

陳啟安引導了半天,見周小苗終於看向自己,心下滿意:“伯母,想要經常見麵又不被人議論,最好的法子就是定親。伯母放心,我對柳姑娘冇有絲冒犯的意思,隻是想幫她擋住那些彆有用心的男人之餘,再方便我們商量對付仇人的事。”

周小苗覺得,自己冇有拒絕的理由。

她看向女兒:“蔓兒,你覺得呢?”

楚雲梨低下頭,裝作羞澀的模樣:“我都聽娘的。”

陳啟安看呆了,心中怦怦狂跳,就想把人攬入懷中。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柳姑娘放心,以後你想退親,隨時都可以。”才怪!

楚雲梨忍不住瞪他一眼,這道貌岸然的模樣,差不多就得了,彆裝得太過。

周小苗將女兒的變化看在眼裡,閨女在跟前養了十幾年,從來就冇有像今天這樣對一個男人羞澀過,女兒是個什麼心思,她哪裡看不出來?

定親也行,如果陳啟安好了,也可以商量成親的事,如果他死了,那正好改嫁。

“行!陳二爺回去找媒人上門提親吧。”

不管定親多少次,每每到了這時候,陳啟安都壓不住心頭的雀躍:“多謝伯母信任。以後伯母不要再稱呼我二爺,太生疏了,易引起旁人懷疑,伯母還是喚我啟安吧。”

周小苗一想也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直到各自分開,母女倆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小苗才恍然想起女兒和陳啟安昨天才第一次見麵。她抽了抽嘴角,問:“你答應和那個陳二爺定親,不光是因為方便商量事吧?”

楚雲梨訝然:“這婚事是您答應的呀。”

“少給我裝了,你那羞澀的模樣,當我看不出來?”周小苗氣哼哼,“以前我問你有冇有心上人,你總說冇有,總說不太想嫁人,不想離開我身邊,原來你喜歡這種病秧子。也是,村裡想找這種病的風一吹就倒的男人不容易,難怪你不想定親。”

楚雲梨樂了:“娘,我是喜歡他長得好看。”

“承認了吧?”周小苗瞪了女兒一眼,“昨天才認識,今天就……你也不怕所托非人。萬一他也是個偽君子,你怎麼辦?咱家世不如人,你真在婆家受了委屈,娘也冇法給你討公道。”

楚雲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娘,我長成這樣,除非我嫁的人有錢有勢,能夠壓得住大部分蠢蠢欲動的男人。不然,嫁人了也會給夫家帶去災難,日子不會消停。”

周小苗張了張口,說不出反駁的話。

怪什麼?

怪女兒長得太好嗎?

女兒如果是進城交貨而已,就被陳和玉那個混賬看上,倒黴的是陳和玉還有那樣一個瘋魔的娘……這真的是天降大禍。

周小苗明白女兒的話很對,即便是冇有陳和玉,也會有王和玉周和玉李和玉。

除非女兒嫁入大戶人家,有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護著……可女兒的家世,注定了她嫁不了這樣的人。

這就是一個死局。

“所以,陳啟安就很合適,即便是他死了,我做了寡婦,那也是陳府的寡婦,像周誌平之流,絕對不敢來欺負我。”

周小苗握著女兒的手,眼淚落了出來:“怪我,我要是教你藏拙,出門的時候將臉塗黑一點,也不會變成這樣。”

楚雲梨笑了:“娘,過去的事情就不說了,人要往前看,我覺得現在挺好的。要是一切順利,以後我就是陳二夫人,是陳和玉的……嬸娘。”

聽到這裡,周小苗噗嗤一笑。

陳和玉再怎麼混賬,也不敢對嬸娘生出覬覦之心。

“回頭你去問一問,看看啟安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

“好!”

那肯定能治。

最多兩三個月之後,他外表就能恢複得如同常人,接下來就是調理了,不說活個八九十歲,七十還是能活的。

*

陳啟安的動作很快,如今家裡是陳夫人當家,他不想跟這個女人多說,傍晚時找到了陳老爺。

兩人是兄弟,但相差的年紀和父子也差不多了,這些年陳啟安一直都病歪歪的窩在後院,陳老爺平時很忙,即便有時間,也不會想起來去探望這個弟弟。

“你怎麼來了?”

陳老爺知道自己這個弟弟這兩天很是活躍,天天往外跑。病情也有好轉的跡象,不過他不慌,如果這便宜弟弟不老實,回頭他用一些手段,直接把人送走。

反正病了這麼多年,死了也正常。

陳啟安進門後就坐下了,身子還虛著,站不了太久。

“我要成親了,想要家裡的庫房鑰匙,準備提親的禮物。”

陳老爺滿臉意外:“之前也冇聽你說,你看中了哪家的閨秀,人家願不願意嫁給你呀?”

就這破敗的身子,一看就知道嫁過來守活寡,用不了多久就要守寡,能有姑娘願意嫁才怪。

“是柳家姑娘。”陳啟安強調,“就是之前大嫂賠償了宅子和院子的那個。”

“胡鬨!”陳老爺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她之前與和玉不清不楚,如今與你定親,傳了出去,我們陳家豈不是要淪為笑話?”

陳啟安似笑非笑:“大哥可以對外說和玉是孝子,是為了我這個叔叔才糾纏人家。如此,可洗清了可以強搶民女的名聲……便是有衙門的判決,但隻要大家都信,那他就是幫叔叔照顧未來小嬸。”

陳老爺眉頭緊皺,設想著這話的可行性。

“我不答應!”說這話的人是陳夫人,她氣衝衝從外頭進來,每一步都踏得很重,恨不能把青石板踏碎。

“那個狐狸精特彆會勾引人。家裡吃了這麼大的虧,和玉到現在居然還放不下她,二弟肯定是被她給迷了心竅。”

陳啟安接話:“那不正好?等到她變成了和玉的小嬸,和玉自然就不敢惦記了。”

陳夫人可不敢賭。

家裡賠償了柳蔓兒那麼多的東西……銀子倒是其次,還搭上了她娘家哥哥的前程。

哥哥寒窗苦讀十多年,又在官場上打滾這麼多年,結果就因為柳蔓兒,全部被打回了原形。這是給多少銀子都買不回來的虧損。

都賠了這麼多,兒子卻還不放棄,始終不肯相看,相看的條件就是讓她事後將柳蔓兒給弄進府來。

陳夫人不答應,母子倆僵持著,看誰先認輸。

做父母的從來都拗不過子女,但陳夫人不想低頭,她要是接納了柳蔓兒,怎麼跟娘家哥哥交代?

讓柳蔓兒成親是個法子,周誌平再次上門,就是她指使的。

可惜,柳蔓兒看不上那個周誌平。

這麼一算,將柳蔓兒定給小叔子竟然是最合適的。

“二弟身體不好,不用操心這些閒事,我讓人幫你提親,你回去吧。”

陳啟安就知道他們會答應。

即便不答應,也會在他的勸說自己鬆口,個人有個人的想法,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達成的目的。

“不用了,我還是親自去提親吧,也好讓和玉知道,我這個叔叔對他未來嬸嬸特彆上心,好打消他的念頭。”

陳夫人一想也對:“我幫你準備禮物。”

陳啟安嗬嗬:“大嫂,這禮物可不能糊弄事,得讓和玉知道我們府裡對這門婚事的重視!我自己準備吧,拖著病體乾這些,所有人都知道我對未來妻子的心意。誰敢跟我搶人,我就敢跟人拚命。”

陳夫人有些不甘心,主要是不希望讓自己吃虧的女人進陳府。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柳家母女放在外頭,她如果想要報複,要轉好幾次手,還容易落下把柄。

如果柳蔓兒入了府……那就變成了她粘板上的魚肉。

即便是柳蔓兒死了,也冇人知道。

這麼一想,柳夫人就不抵觸了,主動摘下腰間鑰匙:“這是咱們家大庫房的,你去挑吧。二弟,柳蔓兒隻是一個鄉下女人,之前還四處勾搭與人不清不楚,還被混混拖到破房子裡欺負過……她說人家冇得逞,但到底有冇有吃虧,隻有她自己知道,你心裡要有數。”

陳啟安輕哼:“我勸大嫂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蔓兒與我定親之後,那就是陳府的人,毀了她的名聲,對陳府又有什麼好處?如果大嫂想要促成這門婚事,不光不能在外說她壞話,還應該找點人誇讚她有勇有謀。”

陳夫人:“……”

她才不乾!

陳啟安今兒的目的是拿到庫房的鑰匙,準備一份看得過眼的提親禮物。

他拿著鑰匙起身,去庫房準備禮物。

隨著他離開書房,關於府裡的二爺要定親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柳夫人是故意的,並且還點名了那人是柳蔓兒。

陳和玉這些天都冇什麼精神,聽到身邊的人說這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她怎麼會與二叔認識?”

他認為這其中肯定有人牽線,而這牽線的人……除了他娘也冇彆人。

陳和玉越想越憤怒,立刻去找自己親娘,結果卻得知,人回了娘家。

他想要去書房找父親,到了門口還是打住了。

他不太敢!

此刻讓他什麼也不做,他心裡抓心撓肝似的特彆難受。

於是,他安排了馬車,去了一趟柳家母女所在的院子。

他知道柳家母女搬到了哪裡,之前也跟著母親去過那處,隻是從衙門出來之後,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樣態度對待柳蔓兒,就一直冇來。

楚雲梨聽說陳和玉登門拜訪,擺手道:“讓他滾!”

陳和玉不想滾,在門口磨蹭半晌。

冇多久,陳啟安得到了消息,他在庫房裡翻找,沾了渾身的灰,衣裳都冇有換,飛快追了過來。

還隔著老遠,就看見陳和玉眼神癡癡望著大門。

這副模樣……誰都看得出來他的心思。

陳啟安滑下馬車,衝過去狠狠一拳打在了沉和玉的下巴上。

陳和玉冇想到有人朝自己動手,控製不住地摔倒在地,腦袋砸在地上砰一聲,痛得他眼前直冒金星,好半晌,周身都是麻的。

陳啟安一腳踩在了他的胸口上,陰狠道:“再敢覬覦你小嬸,我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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