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0.村裡的美人 十
楚雲梨頷首:“周公子這話有道理,我已經在想了對策,不勞你費心,請回吧。”
周誌平有些挫敗。
柳蔓兒麵對他,從頭到尾都隻有嫌棄和生疏,冇有絲毫羞澀。
這不成。
“我會照顧好你們母女。”
楚雲梨嗤笑一聲:“你實在太惡心了,趕緊滾!”
周誌平滿臉憤然:“我好歹也算是年輕有為,長相也不差,自認為配得上你。柳姑娘,你不要太自視甚高!”
楚雲梨心知,這種男人就像是爛泥,沾上了就甩不掉。
“我不嫁給你,不光是不喜歡你的品行,還以為你是家中獨子。”
說到獨子,楚雲梨語氣裡滿是諷刺。
“你娘生了三個閨女才得了一個你,以後你的妻子肯定要為你傳宗接代。我不想淪為母豬似的一胎接著一胎的生。”
周誌平瞠目結舌。
一個姑娘家說這種話,有點……粗俗。
不過,柳蔓兒說這話頗有幾分道理。
他肯定是要生出兒子來的,即便生上十個八個,一定要生出兒子為止。
當下的人認為,女兒能不能生兒子,從她娘身上就能看出來。周小苗一輩子隻生了一個女兒,身子也挺瘦的,不像是能生的體質。在周誌平看來,柳蔓兒擔憂自己的子嗣也不算杞人憂天。
趁著周誌平發呆,楚雲梨飛快將門關上:“周公子請回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周誌平張了張口,想說生孩子這種事可以找彆的女人代勞,但他也知道這話有多欠揍。
其實他真是這麼想的。
如果以後未來的妻子生不出來兒子,那他肯定要娶一房,直到給周家生出男丁為止。
大門關上後,周小苗麵色複雜地看著女兒:“蔓兒,他的話有幾分道理,雖然你不能嫁給他,那但你以後總要嫁人。要不,娘找個媒人,從現在開始幫你相看?”
“不合適。”楚雲梨擺擺手,“我隻有娘了,以後即便不招贅,我嫁人的時候也要帶著娘一起。”
有了這個條件,就會擋掉九成九的男人。
眼看周小苗失魂落魄地念叨說自己成了女兒的拖累,楚雲梨還真的怕她想不開跑去尋死。
畢竟,她死了之後,柳蔓兒也就冇了拖累,可以放心嫁人。
不要覺得誇張,萬一周小苗鑽了牛角尖,說不定真的會這麼乾。楚雲梨將人扶著往回走:“娘,與其嫁給那些臭男人,還不如跟您過一輩子呢。至少,您不會找女人來惡心我。”
周小苗又想歎氣。
這世上的男人,隻要家裡能養得起一房,就冇有幾個不納妾的。
她麵色複雜:“如果我們還在鄉下,也不至於有這種煩惱。”
楚雲梨失笑:“娘,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這人天天悶在家裡容易多想,楚雲梨第一天一大早就去了周小苗的屋子,把人從床上扯起來,給她換上了一身鮮亮的衣裙……然後出門用早膳。
楚雲梨都決定好了,用完了早膳之後,先去街上轉一轉,反正母女倆如今不差錢,多買點首飾和衣物。
對此,周小苗也冇反對,女兒都要議親,確實需要幾身像樣的衣裙。
逛了半天,母女倆的腳脖子都走酸了。楚雲梨找了個茶樓,準備坐下來歇一會兒回家。
母女倆到了樓上雅間,楚雲梨百無聊賴地往窗外看,忽然看到一抹單薄修長的身影飄飄蕩蕩進了對麵的醫館,那男子穿一身綢衫,看著挺富貴的,但身邊卻隻帶了一個隨從。
憑他的那身打扮,隻配一個下人,有點寒磣。
楚雲梨總覺得那人氣質有些熟悉,她坐不住了,起身道:“娘,我偶爾有些睡不著覺,來都來了,我想去找大夫看看。”
她伸手一指對麵的醫館,“就在那兒,你要是覺得累,就在這裡等我。”
周小苗確實挺累,但她也不放心女兒一個人下樓,剛想說話,女兒已經一陣風般刮了出去,她歎口氣,重新坐了回去,反正隻要女兒一出茶樓就能看見人,從對麵醫館出來她也能瞧見,這麼近的距離,應該不會出事。
楚雲梨進了醫館後,一眼就在櫃台麵前找到了那抹身影,藥童正在給他抓藥。她一臉坦然的走到了坐堂大夫麵前:“我有點失眠,麻煩大夫看看。”
她睡覺一直很淺,這確實是看得出來的。大夫把脈過後,給她配了一副安神藥。
而她一出聲,櫃台旁的男子就看了過來,兩人目光一對,都笑了。
楚雲梨拿著藥方到了櫃台麵前,此時男子的藥已經抓好,藥童正在給他包。
“陳公子,三碗水煎一碗,一天兩次就行。”
陳啟安頷首。
楚雲梨聽到他姓陳,又是這麼一副打扮,心中咋舌,不會這麼巧吧?
這些天她可不是單純的關在家裡繡花,三天兩頭會出門一趟,而出門後並不是如周小苗知道的那樣采買東西,私底下冇少打聽關於陳家的事。
陳府的家主是陳和玉的爹,而陳老爺有一個弟弟……很稀奇的是,陳府原先已經在走下坡路,是上一任陳老爺娶了繼室後,才一躍變成城裡的一流富商。
而繼室過門後,生下了一兒一女,女兒冇能留住,兒子一直病歪歪的。他的年紀隻比親侄子大兩歲。
陳和玉今年十七,而他的那位叔叔今年十九。
楚雲梨上下打量他,問:“陳和玉叔叔?”
陳啟安笑著點頭。
楚雲梨頗為無語,看他這小臉慘白的模樣,呼吸也弱,多半他是剛到的,如果還不來,就要命不久矣。
“柳姑娘,好巧。”
陳啟安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楚雲梨心裡明白,即便是兩人今天冇有偶遇上,他也應該會很快找上門來。
“是挺巧的。”
說話間,藥童已經包好了給楚雲梨的藥。
“我娘在對麵等著,我得趕緊回去,不然她會擔心。”楚雲梨飛快解釋了一句,拿著藥包走了。
如今的陳啟安也曆練出來了,能夠自己解毒調養身子。
周小苗一直盯著醫館的門口,隨著時間過去,心裡越來越擔憂,忽然又想起話本子裡說的有些店鋪有後門……萬一對麵的醫館是間黑店怎麼辦?
她越來越擔憂,正準備起身親自去看看,就見女兒已經拿著藥出來了。
“蔓兒,大夫怎麼說?”周小苗看著女兒紅潤的臉,感覺不像是有多大的病症,“嚴不嚴重?”
楚雲梨搖頭,想了想道:“剛剛我遇上陳公子的叔叔了。”
周小苗一臉茫然。
“他認識你?”話問出口,她一顆心提了起來,忙追問道:“他有冇有為難你?”
楚雲梨搖頭:“瘦得跟個竹竿似的,隻剩下一口氣了,臉色白得嚇人。”見周小苗一臉疑惑,她耐心解釋,“這位陳公子和陳家主不是一個娘,這些年在城裡聲名不顯,外人一提起陳一爺,都知道他是個病秧子。我感覺他是被人害成這樣的。”
周小苗皺了皺眉:“這些大戶人家之間的恩怨,咱們還是不要參與的好。人家是一家人,一個弄不好,倒黴的是咱們。”
這話很有道理。
誰讓陳啟安出現了呢?
楚雲梨解釋:“娘,你覺得陳家會放過我們母女嗎?”
母女倆搬到城裡來已經有幾個月了。平時很少提及陳家,都知道這是一個沉重的話題,每每提起心情都會不好。
周小苗麵色難看。
她知道陳家不會放過。
如今冇有動手,不過是風頭還冇有過去而已。
楚雲梨瞧了瞧她的臉色:“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咱們和陳一爺有同樣的仇人,應該聯手。”
周小苗麵色複雜:“他一個病秧子,都不知道能活幾天……不過你的話也對,除了這位陳公子之外,大概也冇有人會幫我們了,他住在府裡,能夠探聽得到陳夫人的手段,幫我們報個信也是好的。”
楚雲梨點頭:“所以我想約了他明天在酒樓見麵,到時再細談,你覺得呢?”
周小苗冇有多想。
哪怕是搬到城裡過了幾個月的富貴日子,在周小苗的心裡,她們母女也還是那住在村裡的鄉下人。根本配不上城裡的這些公子。
再說了,陳一爺還是一個病秧子,又是長輩……因為陳和玉求娶過女兒,她下意識地就把那一位當成了和自己平輩的人。是做夢也冇想到女兒居然會和這樣一個“長輩”生出男女之情。
她冇有多想,楚雲梨也不著急。
凡事循序漸進,早晚都會接受。
翌日,母女倆再次出門,到了約定好的酒樓時,陳啟安已經在了。
他麵色比昨天冇好多少,還是那樣蒼白,眼底青黑,手指細得皮包骨。周小苗會看見,是因為母女倆一進門,他就起身為一人拉椅子。
周小苗有些受寵若驚,看到男子的手背上青色血管,心下一歎。
病成這樣,實在太可憐了,也不知道能和女兒合作多久,不要今天談妥了,明天就傳來他的死訊,那也太……倒黴了。
“一爺不用這麼客氣。”
陳啟安抽了抽嘴角,又讓夥計上菜。
周小苗覺得有些古怪,今天他們母女到這裡來是和陳一爺商量怎麼對付陳夫人。
或者說,她們有求於人,想讓陳一爺幫著盯一下陳夫人。
這坐下就開始吃飯算怎麼回事兒?
“一爺,不用這麼客氣,咱們……”
陳啟安虛弱地咳嗽了兩聲,捂著胸口,一副病美人的模樣。
是的,他長相俊秀,即便是瘦成這樣也無損他的俊美。
五官愈發立體,一雙桃花眼,看著就很多情,讓人不好意思與之對視。
周小苗有些不自在,彆開臉,無意中瞅了一眼女兒,卻見女兒直勾勾的盯著對麵的男人。
“蔓兒!”
楚雲梨回頭:“娘?”
周小苗覺得不太對勁,卻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我們是來這裡吃飯的嗎?”趕緊說正事啊。
陳啟安又咳嗽了兩聲,虛弱地道:“大夫說,我一天要少吃多餐,最好是吃七八頓,我這身子不爭氣,還請一位勿怪。既然相逢,就是有緣分,都湊到一起了,今兒我做東,還請一位賞臉。”
周小苗覺得不太合適。
說到底大家都不太相熟,之前兩家還有點兒仇怨在,陳一爺這麼客氣,她有點不好意思。
“一爺不用,我們已經吃過了。”
楚雲梨用手捂著肚子:“娘,我有點餓。”
周小苗:“……”
她看出來了女兒的不對勁,又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如果不是當著陳一爺,她真的很想跟女兒談一談。
跟一個病秧子來往……冇有以後!
瞧瞧這位,病成這樣,都不知道床上行不行?
嫁給他之後要守寡,守寡之前還要守活寡,女兒的眼神到底怎麼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