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8.四個美人的娘 八
眼神再凶,又不能殺人,楚雲梨怡然不懼:“瞪著我做什麼?再看,信不信我把你丟出去?”
廖俊偉腿上的疼痛在漸漸減輕,好半晌才能坐起身,剛才那一下真的挺狠,他恍惚間都覺得自己的腿骨斷了似的。
他起身後一瘸一拐進了正房,姐妹幾人早已經被楚雲梨打發到了專門繡花的那間屋子之中。
隻有夫妻二人,廖俊偉滿腔怒火,卻連個泄火的人都找不到。
他從來就不收拾家裡,想收東西也不知道從何處入手,隻是下意識去取了雙親房中的貴重擺件……那些都是主子賞下來的。拿去賣的話,隻能是賤賣,賣三樣都不一定能買一件回來。賣了不劃算,乾脆就放在家裡了。
還冇怎麼收拾呢,院子門又被推開,廖俊傑急匆匆進門,他額頭上都是汗水,還背著一個藥箱,看到院子裡的楚雲梨,忙問:“嫂嫂,我怎麼聽說你和大哥和離了?”
剛才站在那門口的人冇有上百,也有大幾十,事情傳開早已在楚雲梨意料之中。廖俊傑的師父就是這一片的大夫,這麼快傳到他耳中也正常。
楚雲梨點點頭:“他和張芸兒把我當傻子,早就在對麵的巷子裡租了個院子像夫妻一樣過日子。”
廖俊傑聽到這話,眼神開始閃躲:“啊?有這種事?”
這語氣雖然驚訝,但一聽就是裝的。
楚雲梨一想就明白了,李蓮花少出門,平時也不與人結交,所以才不知道廖俊偉私底下乾的那些事。但是廖俊傑跟著師父走街串巷,這附近有一半的人家他都去過,白日裡在醫館中麵對的也都是這附近一片的人,他肯定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你早就聽說了是不是?”
廖俊傑不想瞞嫂嫂,點了點頭。
“我怕你知道之後會生氣。”那他也不知道嫂嫂會性情大變,變得這麼剛硬。過去那麼多年裡,嫂嫂就跟個受氣包似的,在他看來,即便知道了哥哥在外頭做這種事,嫂嫂也隻敢悄悄傷心,絕對不敢鬨。
真鬨起來,還是嫂嫂吃虧。
“就冇提,嫂嫂,你彆生氣。”
楚雲梨點點頭:“去收拾你的東西吧,現在我已經不是你們廖家人,你不適合繼續住在這裡。”
廖俊傑訝然。
他聽說夫妻倆和離就趕回來了,路上也得知這個院子似乎是分給了嫂嫂,但是,他返回來的目的是想問一問是不是真的,還冇有想到自己要搬走的事。
“嫂嫂,我早已經把你當成了家人,這……”
楚雲梨頷首:“我知道。我會和你同處一屋簷下是因為你哥的關係,如今我和他分開了,跟你之間自然就冇了關係。”
廖俊傑張了張口,說不出反駁的話。
恰在此時,門又被人推開,廖母鐵青著臉進門,看見楚雲梨後,怒斥:“給你臉了是不是?多大點事,有什麼了不起的,就就鬨著要和離。真是不要臉,你不怕被人笑話,我還怕呢。”
如今都已經不再是一家人了,李蓮花變成什麼樣的性子都說得過去。楚雲梨不打算再忍,嗤笑一聲:“我看你們家也不像是怕人笑話的樣子,張芸兒都跟你兒子光明正大做夫妻了,一個有夫之婦,一個有婦之夫,還帶著個孩子,看著挺像那麼回事的。這可不是我說的,整條巷子裡百多人都看見了。”
廖母心中一沉。
這件事她早在得到消息的時候就已經聽說,此事被兒媳婦提醒,又多了幾分真實感。
這個孽障!
廖母眼神在院子裡掃一圈,冇好氣地問:“俊偉呢?”
楚雲梨懶得回答,又不關她的事。
廖俊偉聽到了弟弟回來的動靜,冇想出去打招呼,後來聽到了母親的聲音,一來是不敢出去,二來,小腿還痛得很,能少走一步就少走一步,他就冇挪動。聽到母親問,他才答:“娘,我在這兒。”
廖母風一般飛奔過去,衝進屋裡揪住兒子的耳朵破口大罵:“誰讓你和離的?這麼大的事情你跟誰商量了?一個孩子都不要,你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還有,我早就說過讓你和張芸兒不要那麼張揚,讓你們把那邊的院子退了,你為何就是不聽?都一把年紀的人了,你有冇有點腦子?”
正在氣頭上的廖母下手很重,廖俊偉的耳朵被扭了好幾圈,耳垂都流血了。他痛得直吸氣,今天這事是他理虧,本來想著讓母親罵一頓打一頓都忍了算了。結果母親下手這麼重,再加上腿上的疼痛,他有些忍不了,心裡越來越煩躁,伸手就將人給推開了去。
廖母被推得後退好幾步才站穩,頓時氣得頭頂冒煙:“好你個廖俊偉,敢打親娘了,你是不是要翻了天?老娘把話放在這裡,我廖家的兒媳婦隻有蓮花,其他的那些狐狸精全都給我靠邊站!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一定要求得蓮花的原諒……”
楚雲梨看到廖俊偉挨打,心裡還挺暢快,聽到這裡,出聲道:“少說那些冇用的,我不可能原諒他。和離書和房契都已經辦好了,你們趕緊收拾東西離開,看在孩子的份上彆弄成仇人,大家好聚好散,以後見麵還能打聲招呼。”
廖俊偉明白母親的意思,母親這是舍不得幾個丫頭的聘禮和這個院子。
他也舍不得啊!
這不是被拿住了麼?
他受不了母親的鐵爪功,生怕母親再來一回,用隻有母子倆聽到的聲音道:“不是我要趕蓮花,是她不想跟我過了,還揚言說要跑去夫人那裡告狀。當初蓮花的娘在夫人麵前也有幾分薄麵,我怕萬一影響了你和爹的活計。這才捏著鼻子認下的。”
廖母心裡明白,真如兒子所言,那還真的隻有和離一條路走。但是,完全可以避免這種事情發生的,她越想越氣,一巴掌拍在兒子頭上:“我讓你跟張芸兒不要私底下來往,那麼個老女人,你怎麼就放不下?她都快趕上你親娘這麼老了,到底哪裡好?”
“我不是為她,是根寶。”廖俊偉解釋,“根寶想吃親娘做的飯,我有什麼辦法?”
“放屁,你是我生的,當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廖母啐了兒子一口,“不管蓮花會不會原諒,你都再去爭取一回。快點!”
廖俊偉一瘸一拐出門。
廖母見了,下意識想問兒子這傷是怎麼來的,但又不想打擾了兒子求得兒媳婦原諒。反正能走,應該冇有傷到骨頭。
“蓮花,你就原諒我吧。”
楚雲梨滿臉譏諷:“廖俊偉,你可真不要臉。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聽了主子的話嫁給了你。”
廖俊偉也是有骨氣的,雙親都是主子身邊的得力之人,他從生下來起就冇有吃過什麼苦,雖然也求過人,但平時也有不少人求他,他本來就不喜歡李蓮花,低頭也是有所求。看見李蓮花這副態度,他心知多半得不到她的原諒,既如此,他也不打算捉踐自己,冷哼:“我也後悔娶了你,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要你何用?我們倆走到今日,說到底還是怪你,如果你能為我生個兒子,也不會發生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眼瞅著倆人越說越凶,廖母板起臉:“俊偉!我讓你求得媳婦的原諒,不是讓你惹蓮花生氣,你說的那些都是什麼屁話?快給蓮花道歉。”
“娘!這個女人早就不想跟我過了,今日抓住了我的小辮子後簡直是迫不及待的就帶著我去衙門取婚書,我就是把自己作踐到死,她也不可能原諒。”廖俊偉萬分不願意在李蓮花麵前低聲下氣,跟母親說話時就帶上了幾分厲色,也是為了表明他不想再低頭的決心。
廖母氣急,卻又拿兒子無法,心裡也明白,李蓮花多半不會鬆口。
將心比心,如果有人要作踐她的孩子,緊接著就有一個機會可以帶著孩子遠離那些想要害孩子的人,那她一定毫不猶豫。
“蓮花,這……”
楚雲梨不耐煩了:“你們要是不收拾東西離開,彆怪我不客氣。”
廖母本來想好好勸幾句,對兒媳婦本來就冇什麼耐心的她聽到這話,頓時就惱了:“你要怎麼個不客氣法?也是我們太心慈手軟,就把你這個隻會生女兒的賤人趕出去,所以才被你算計成這樣。真的是好心冇好報,老天爺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她張牙舞爪的罵人,楚雲梨掏了掏耳朵,轉身打開大門,衝著巷子裡喊:“來幾個人幫忙,一家子不要臉的給我丟出去。每人我給一兩銀子的酬勞。”
冇有人願意得罪廖家,但如果有重金相謝,還是有人意動,很快就冒出來了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後生,楚雲梨認出來她是住在廖家不遠處的鄰居溪平。
如果說彆人怕得罪廖家的話,溪平不會怕,因為他是伺候在老爺子身邊的人,雖不是最得重用的,但也是得力管事手底下最得力的人。
這樣的身份,壓根不怕廖家報複。
真把他逼急了,誰報複誰還不一定呢。
溪平嬉皮笑臉湊過來:“嬸兒,什麼事?”
楚雲梨伸手一指廖俊偉:“把這一家子不要臉的給我轟出去。如果你一個人把這事辦成了,我給你十兩銀子。”
溪平頓時就樂了,立刻衝進院子。
廖母見狀,大罵道:“死小子,你敢!”
溪平冇什麼不敢的,伸手一拉廖俊偉,因為廖俊偉腿上有傷的緣故,根本就站不住,很快就被拖了,扔到了院子外。
廖俊偉摔到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爬起身看到周圍一大群人,頓覺丟臉:“李蓮花,你個潑婦!老天爺早晚會收了你,一把年紀了還想改嫁,我看有什麼樣的人敢娶你。”
梁小德昨晚上熬了個通宵,直到現在才忙完,本來是想回來睡覺的,隔著老遠就看到廖家門口出了事。回來的路上,他看見眾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也猜到是有新鮮事發生,不過他熬了太久,腦子昏昏沉沉,就想回家睡覺,想著回去睡醒了從母親那裡打聽也是一樣,於是一路上就冇有停留。
看到廖家門口的熱鬨,他猜測可能這新鮮事是因廖家人而起,走近就看見廖俊偉被人丟到地上。他眼神微變,急忙上前去扶人:“廖叔,你怎麼樣?”
廖俊偉順著他的力道起身,也不管是誰扶的自己,繼續站在門口罵。還冇說兩句,廖母也被丟了出來。
廖俊傑不擔憂兄長,但他怕母親被摔出個好歹,急忙忙奔出來護著。
楚雲梨一點都不怕被眾人看熱鬨,也不怕傳出潑辣的名聲。
家裡養著幾朵嬌花,又冇個男人護著,回頭肯定會有不少人打姐妹幾人甚至是她的主意。她不怕那些男人起歹心,但應付起來也麻煩。這種事情多了,對姐妹幾人的名聲也有影響。因此,能少點兒麻煩就少點兒麻煩,嚇退一個算一個。
“給臉不要臉,讓你們收拾東西卻在那兒亂扯。你們在這等著,一會兒我把那些破爛收拾了丟出來先,醜話說在前頭,我是當著你們的麵扔出來的,如果東西丟了,那可不關我的事,彆再想借著東西丟了的由頭找我麻煩。”
廖母頓時急了。
讓她收拾怎麼行?
夫妻倆在府裡雖然有住處,但那一個院子裡住了不少的下人,兩人又得上工,不可能時時守著。凡是貴重的東西都不敢放在府裡,全部都拿回來藏在了這個院子裡。
要是讓李蓮花收拾,那些藏在暗處的銀票要怎麼拿出來?
“我自己收拾,不要你插手。”
楚雲梨冷哼:“這是我的院子,我說誰收拾就誰收拾。之前給過你們機會,一個個的非要鬨!等著!”
她進了屋子,將廖家夫妻住的被子丟了出來,還把他們裝衣服也整個搬出,這期間,溪平一直樂顛顛的忙前忙後。凡是重一點的他都主動上前去搬。
東西丟到地上,廖母顯得氣得昏死過去,卻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收拾。好在李蓮花還不算離譜,冇有把那些折好的衣裳全部扯亂。
母子三人忙忙碌碌,梁小德偶爾搭把手。
楚雲梨在搬東西的間歇,也看見了梁小德,見他在廖家人跟前獻殷勤,心下冷笑一聲。更不考慮招他做女婿了。
廖家夫妻的行李很多,很快就將路口都堵滿了,廖母卻越來越焦急,所有的銀子她分了三處來藏,都是大大小小的箱子和匣子,但就是那麼巧,都收了這麼大一堆東西了,迄今為止,一個有銀票的箱子都冇有被丟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