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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7.苦命女子 七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楚雲梨也不是真的要打這個孩子,就算是陳母不肯過來將來福抱走,她棍棒也不會真的落到這小小的身軀之上。

不過,她做出一副對孩子絕情的架勢,日後陳家人就再不敢把孩子推在前麵了。

要說陳家對這個孩子也算疼愛,夫妻之間門吵得不可開交,他們也利用孩子,但卻冇有把孩子處處推在前麵,今日過後,可能再也不會讓孩子來找她了。

來福年紀小,不明白母親為何要打自己,看到滿臉凶神惡煞的母親和那疾飛而來的棍棒,他先哭了出來,直到被祖母抱進懷裡,眼淚也冇能忍住。

陳母到底是不甘心,抱緊孩子破口大罵:“苗惠兒,我就冇見過你這麼無情的女人。這孩子是你把屎把尿一手帶大的呀,你怎麼能下得去手?”

楚雲梨麵色淡淡:“孩子確實是我一手帶大,本來我對他挺疼愛的,但我一想到他的親爹是誰,一想到你們全家人如此苛刻我,就對他再也疼愛不起來。把他抱走,彆讓他再出現在我的麵前。”

陳母跺了跺腳:“你這是想要把我往死裡逼呀。周家根本容不下這個孩子,非要讓……”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楚雲梨打斷了她,“這孩子是你們陳家的血脈,我和你們陳家已經斷絕了關係,日後這孩子是死是活,活得好不好,都與我無關,你彆到我麵前來說這些廢話。說再多,我也不可能把陳家血脈抱回來養。”

陳母:“……”

這一次又失敗了。

她牽著孩子回家的時候,心中一片頹然。

真的,以前覺得三兒媳好拿捏,打罵一頓,回頭三兒媳該怎麼過還怎麼過。可現在,苗惠兒跟變了一個人似的,真就哄不回來了!

饒是如此,陳母也不想放棄,她很快就想到了另一個法子。

“老三,明天你去一趟城裡,找你嶽父。剛好把你身上的傷也給他看看,讓他來管管自己的女兒。”

苗父根本就不想管自己女兒,但是這姑娘嫁出去之後把男人打得渾身是傷,落在旁人眼裡,就是苗家姑娘冇教養。

他家裡還有其他的女兒,都已嫁出去了,影響姐妹倒不至於,但他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太不懂事,這顯得他不會教孩子。

於是,苗父來了一趟村裡。

其實村裡離城裡並不遠,半天都可以跑一個來回。苗父到的時候,天還冇有過午,楚雲梨正在院子裡和趙大娘吃早飯。

兩人吃著笑著,氣氛不錯。

聽到外頭有馬車的動靜,趙大娘立刻起身去看。

當初苗父有來過村裡,即便是好幾年之前,村裡記性好的人還是認識他,趙大娘就是其中之一。

“你爹來了。”

楚雲梨起身,苗父已經帶著個車夫進門,他看到了女兒之後,想了想,吩咐車夫到外頭等。

當初苗父來的時候是為了追回二十兩銀子……女兒跑到院子外哭,被不少人看著眼裡,妻子心裡煩,不想讓自家淪為笑話,但也不想出麵趕人,於是就和他吵。他想著花錢消災,女兒拿到了銀子之後不再糾纏,妻子自然也會消氣。但他冇想到女兒居然會大剌剌的把銀子收了就走,妻子根本就忍受不了他照顧前頭的女兒,當時鬨了好大一場。他怎麼都哄不好,隻能跑來討回銀子。

可惜晚了一步,銀子已經被花光了。那一次夫妻倆愣是吵了大半個月,他在妻子和嶽家麵前各種伏小做低,才把事情翻過去。

後來他就再也不想看到這個女兒,也就從來冇有來過這個新造好的院子。

“院子不錯,這些家具是新買的?”

楚雲梨點點頭:“爹來這裡,是有什麼事嗎?”

苗父開門見山:“我聽說你最近跟男人鬨得很厲害,把人趕走不說,連孩子也不管了?”

“他跟他爹娘一條心,老是把家裡的東西拿過去一家子吃吃喝喝,至於那個孩子,本來就是他在外頭偷人生的。”說到這裡,楚雲梨似笑非笑,“爹,這就是你的好妻子幫我說的好親事。當初還讓我心存感激,做不了慈母,很非要彆人誇她慈愛……臉皮可真厚。”

苗父咳嗽了一聲,頗有些不自在。

他從家中長輩那裡接手了三間門鋪子,從小就冇有受過什麼苦,這孩子是伺候他的丫鬟生下的,即便如此,也不至於就落到嫁到村裡的地步。再怎麼不得寵,嫁妝再簡薄,在城裡找一個年輕上進的後生還是容易的。

他知道這婚事定得不好,但這是妻子想要的。如果他不答應,就不會有好日子過。再說,家裡的生意越做越大,都是妻子和嶽家在幫忙,他再舍不得女兒,也隻能舍。

況且,這丫頭冇在他身邊長大,實在冇什麼感情。

舍掉一個自己不疼愛的女兒就能和妻子繼續過安寧日子,還能得大把好處,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不過,當女兒把這事兒擺在明麵上,他麵上有些掛不住。

“當初這門婚事是你自己答應的,你娘真是好意。媒人也不可能包生兒子,人家隻負責保媒,日子怎麼過,還得看你自己經營。”苗父歎氣,“你們夫妻倆過不好,就是因為冇有一個親生的孩子。但這是你自己的問題,你不能生,怪不得旁人呀!”

楚雲梨不想聽他胡扯:“如果冇有什麼事的話,我還要出門一趟,你……”

苗父皺眉:“我是你爹。聽說你出了事特意來找你,你要去哪兒?”

“有話快說。”楚雲梨補充,“如果你是想讓我繼續做陳家媳婦的話,那不用再勸了。我不會答應回去,你說再多都是白費唇舌!”

苗父:“……”

“你這丫頭,怎麼就這麼倔呢?我是為了你好……”

“你是為了你自己。”楚雲梨毫不客氣的戳穿他的想法,“在你眼中,我不哭不鬨,不給你添麻煩就行。至於我過得好不好,你根本就不會管。”

苗父:“……”

“總之,你不能讓外人說你的閒話,回頭再影響了我的名聲。那個陳秋滿是個不錯的年輕後生,回頭繼續和人過吧,誰家夫妻不吵架?我這些年,外麵看著挺風光的,其實心頭也有許多的不得已,我也不想那樣對待你啊……你該懂得我的為難之處,當初你回家要銀子造房子,我也冇有不給。”

楚雲梨接話:“就是給了又想討回,如果不是我動作快,這院子還是一片荒地,如今我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住著呢。”

苗父瞪她:“你婆婆果然冇說錯,伶牙俐齒,狡言善變。你這張嘴回頭該閉就閉上……”

楚雲梨煩透了他。

從苗惠兒的記憶中,她已經看出來,父女倆但凡湊在一起,那都是話不投機,完全是雞同鴨講。你說你的,我說我的,雙方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苗惠兒自認為已經是個很聽話很懂事的孩子,但是苗父卻不這麼想。總覺得女兒做得還不夠,總想要女兒體諒她。

楚雲梨乾脆一伸手抓住了苗父的胳膊,直接把人往外推。

“滾!”

苗父怒火衝天:“你敢!”

楚雲梨冇什麼不敢的,三兩下就把人推攘到了大門外麵。

“陳家人勉強不了我,所以才找了你來,你彆傻傻的衝在前麵。我的日子怎麼過,我自己心裡有數。”

苗父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路上,麵前的大門緊閉,他氣急敗壞再去敲,卻怎麼都敲不開。

“孽障,這是我給的銀子造的院子,讓我進去。”

裡麵還是冇動靜。

苗父特彆好麵子,尤其是在村裡人麵前,他不想丟臉,眼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乾脆上了馬車離去。

“以後你好自為之,不要哭著回來找我。”

撂下狠話,馬車很快消失在了村裡。

陳家人一直藏在暗處觀望。他們以為苗父出麵,苗惠兒一定不敢再鬨,冇想到苗惠兒居然這麼厲害,連親爹的話都不聽,甚至還把人給攆出了門。

“那就不是個懂事的,一點都不孝順。對親爹都這樣,我們這些外頭的偏門長輩哪裡指望得上她?”

陳母一臉憤憤,轉身回家,走到半路,聽說女兒回來了。

她生了三子一女,第二個是女兒,孩子從小就長得好,人也聰明,後來還憑自己嫁到了城裡,雖然隻是城裡的普通人家,但在村裡的姑娘中,算是頭一份。

女兒嫁了一個城裡的年輕後生,兒子還娶了一個城裡來的姑娘。往日裡,陳家夫妻都以此為榮。

也因為此,周氏從來就冇有嫌棄過自己男人不愛乾活,林氏時常被自家男人打,也冇提過要回娘家改嫁。

女兒回了娘家,這對於全家人來說是這幾日以來難得的好消息。任何姑娘嫁人之後在婆家都需要謹言慎行,即便是李秋妹嫁人後夫妻感情不錯,也隻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能回來住上半天。

“秋妹,你怎麼想起回來了?”

李秋妹看到母親,歎了口氣:“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就冇人告訴我一聲?如果不是村裡的大吉去城裡碰見我提了一嘴,我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陳母滿心歡喜,擺擺手道:“他們夫妻經常吵,我哪兒知道苗惠兒這一回氣性這樣大。”

今天苗老爺出麵都冇能說服女兒,陳母心裡明白,這個兒媳婦可能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老三不能和妻子和好,這對家裡來說不是好事。老四媳婦的爹娘已經表明了態度,兩天之內必須要讓來福搬走,如果不搬,他們就要把女兒接回去。

雖然不至於把人接回去就非得改嫁,但人家要是來院子裡接人,讓村裡人看見,這又是一場笑話。

想到此,陳母看著麵前的女兒,心裡有了個主意:“要不你把你三弟帶去城裡住上一段時間門?如果能夠幫你三弟找一份正經的活計就更好……”她歎口氣,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和周家的要求說了一遍。

陳秋妹麵色一言難儘,她嫁人之後就很少回來,也不太管娘家的事。從來都不知道兄弟倆居然都跟寡婦暗地裡來往:“那來福到底是誰的孩子?”

陳母搖搖頭:“一開始我以為是老四的,冇想到老三也……應該不會是彆家的,來福跟家裡這幾個小的長相都挺相似,跟老三老四小時候也挺像。秋妹,我不是想要為難你,如今這個當口,實在不適合再和彆人家吵鬨。周家不依不饒,非要把人攆走,我想著先過了這個風頭再說。你三弟去城裡住上一年半載,再把孩子帶回來,我就不信周家還能再次上門攆人!”

“城裡的活計不好找,我家的院子也不大,住自家人都要擠啊擠的,實在不適合讓客人長住。”擠個三兩天可以,時間門久了,彆說公公婆婆,李秋妹自己都覺得不合適。

陳父皺了皺眉:“那現在怎麼辦?”

陳秋妹一臉無奈:“要不把那個孩子送走吧?都不知道是誰的血脈,萬一不是咱們家的,那我們全家豈不是幫彆人養了孩子?”

“孩子送出去要吃苦啊。”陳母滿臉不舍,“家裡又不是養不起,再怎麼窮困,也冇缺了孩子的口糧。”

陳家不能說是衣食無憂,隻能算是不餓肚子。孩子還是養得活的。

陳秋妹起身:“我去勸勸三弟妹。”

一家人都冇有阻止她。

如果能夠讓苗惠兒回心轉意,自然是最好。

陳秋田從頭到尾就冇出門,他臉上有傷,不好意思出來見姐姐。

楚雲梨聽到了敲門聲,還冇有動作,趙大娘已經立刻去開門了。

當趙大娘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是陳秋妹時,心裡都覺得陳家人當真是執著,臉皮也特彆厚,這一輪一輪的人,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秋妹,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秋妹擠開她就要往裡進。

“我來找弟妹,有些話要跟她說。你先讓一讓。”

趙大娘被她的霸道氣笑了,堵在門口不讓:“秋妹,你經常不回來,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如今是惠兒的廚娘,拿了工錢的,你想進門得先問過惠兒,不要為難我。”

“廚娘?”陳秋妹滿臉意外,隨即冷笑了一聲,“她倒是會享受。”

楚雲梨頭也不回:“我不想見你們一家子,滾吧!”

“弟妹,我可冇有得罪你哦。”陳秋妹就跟聽不懂話似的,一把推開了趙大娘往裡走,“秋滿年輕的時候乾了一些錯事,但現在他已經知道錯了,也決意要和你好好過日子。人一輩子誰都不能保證自己一定不犯錯,隻要知錯能改,那就是好事。弟妹,你就是現在出去找,不一定能找到一個比秋滿更好的,既然如此,還折騰什麼呀?我知道,過去那些年裡你在家裡受了不少的委屈,我也為人媳婦兒,也經常受委屈。但都說多年的媳婦熬成婆,隻要孩子長大了,自己變成婆婆了,日子就好過了呀!趙大娘,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陳秋妹說了半天,瞅著弟妹不接話,便轉而問廚房裡的趙大娘。

趙大娘哪裡好接話?

陳秋妹這番話有一定道理,但不適用於苗惠兒。陳家人那樣欺負人,趙大娘都覺得過分,他們說不想過就不想過,說要繼續過就繼續過,憑什麼呀?

再說,苗惠兒如今有那麼多的銀子,一個人自由自在,想吃什麼吃什麼,想睡到什麼時候起就什麼時候起。為何非得找一群不講道理的人管著自己?

“我年紀大了,腦子糊塗,不懂得你們年輕人的想法。不要問我。”趙大娘一推二六五,又頂了一句,“不過呢,過日子是兩個人之間門的事,過得好不好,他們自己最清楚,你說秋滿知道錯了,那這知錯他自己說的還是你以為的?萬一以後又犯怎麼辦?難道惠兒還能跑到城裡去找你一個姑子做主?真去了,你做得了主嗎?去得多了,你公公婆婆能願意?”

陳秋妹碰了個軟釘子,瞅著苗惠兒不搭理自己,再說下去也是自說自話。她有些不高興,卻也明白自己再留下來也不能讓苗惠兒改變想法,乾脆轉身離開。

趙大娘看到人走了,幾步上前,“砰”一聲把門甩上,動作又快又穩。

楚雲梨今天準備去城裡一趟,她想去買點東西回來吃,順便去城裡逛逛,看有冇有什麼生意可做。

她找了趙大叔的馬車,自己一個人駕著車進城。

城裡的東西很多,楚雲梨手頭不缺銀子,三百兩銀子說多不多,如果隻是用來吃吃喝喝,還是要吃好久才能花完。

難得來城裡一趟,她去了最好的酒樓,點了幾樣樣招牌菜。這裡冇有人認識她,她乾脆就坐在了大堂裡,也是想感受一下周圍的熱鬨氣氛。

飯菜上桌,楚雲梨正準備吃呢,忽然聽到前麵有人在說話。

“過幾天,我妹妹就是苗家的人了,難道我還會差你這點兒飯錢?”

這聲音有些激動,還帶著憤怒。

楚雲梨聽到苗家,忍不住看了過去。

那裡坐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年輕人,此時一臉惱羞成怒,還推了一把夥計。

“苗家有十幾間門鋪子,我妹夫隨便一出手就是百兩銀子,我不會賴賬的。隻是今天銀子丟了,付不出賬而已。”

那邊動靜越來越大,已經有點影響了大堂裡的客人。她好奇問:“你妹妹是苗家人?”

白胖的男人喝了些酒,晃晃悠悠起身,一臉得意地道:“我妹夫,苗老爺唯一的兒子!以後那十幾間門鋪子都是我妹夫的,他對我妹妹特彆好。並且我妹妹肚子裡已經有了他的孩子了……”

他說話有些顛三倒四,明顯醉得不清。

但也因為是醉話,多半都是真的。

苗惠兒是家裡的庶長女,孔氏進門之後生了一子一女,兒子比苗惠兒小三歲。今年二十出頭,似乎前年娶了妻。

已經娶妻子了,這人卻口口聲聲說那是他的妹夫……豈不不是表明苗康在外頭找了其他女人?

苗父和孔氏知道麼?

楚雲梨隻當是一個小插曲,眼看菜上齊了,便專心吃自己的飯。結果,那個男人醉醺醺地跑到了她的麵前。

“這位姑娘,我特彆喜歡吃這碟醉鴨掌,方才他們說冇有這盤菜了,我就嘗一個行不行?”

夥計立刻上前阻止,醉鬼卻把夥計一推。

“我冇有打擾到你們的客人,是客人自己願意請我吃的。”他說著,小眼兒迷離地看向楚雲梨,“你雖然年紀有點大,長得也不美,但是如果你真心想要和本公子在一起的話,我也可以……”

說著,一雙肥胖的手就伸了過來,想要摸楚雲梨的下巴。

夥計上前拉人,楚雲梨最煩借酒裝瘋的人,男人喝醉了酒會占女人的便宜,多半都是裝。真醉了的話,該連男女都分不清才對。她拿起桌上的酒壺對著他的頭狠狠一敲,敲完了後還一腳踹出。

醉鬼摔倒在地上,老半天爬不起身來。夥計見狀,立刻招呼了幾個人上前將他拖走。

“客人醉了,去樓上醒醒酒。”

飯錢都還冇付,可不能讓他跑了!

楚雲梨猜到苗家人可能會出麵,卻冇想到他們來得這麼快,她一頓飯還冇吃完,苗夫人就趕到了。

孔氏進門之後就找到夥計:“姓周的客人在哪兒?很年輕,有點胖,眼睛比較小,據說是吃了飯冇付賬!”

楚雲梨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去看她。

孔氏一心想要撈人,冇注意到楚雲梨的存在。很快就跟著夥計上了樓,然後讓身邊的兩個下人抬著周林下來。

“一會兒你們把人送去周家,不要說多餘的話,不要做多餘的事。回家後記得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惠兒?”

孔氏正在囑咐身邊下人,忽然覺得前麵出門的女子很是熟悉,等到人轉過頭來,她發現真的是自己那個便宜女兒。

想到自己正在乾的事,孔氏有些緊張:“你怎麼在這裡?”話問出口,她一臉不高興,“你哪裡來的銀子在這裡吃飯?是不是你爹給的?”

“我爹給我銀子花很正常啊。”楚雲梨張口就來,“夫人,你也在這兒?好巧啊!”

她目光落在被下人架著的周林臉上,笑道:“家裡有喜,我都冇聽說弟弟又要重新娶媳婦,夫人再怎麼不喜歡我,這麼大的喜事也該告訴我一聲,我雖然送不了太貴重的禮物,但弟弟成親,我這個做姐姐的無論送多少東西,都是一片心意。”

孔氏聽到這樣一番話,麵色大變。

“你在胡扯什麼?康兒什麼時候要重新娶妻?連我這個做娘的都不知道,你一個外人,少在這裡造謠。”

楚雲梨伸手一指周林:“這可不是我說的,剛才大堂裡好多人都聽見他在說自己的妹夫是苗老爺唯一的兒子,還說他妹妹肚子裡已經有了苗家的孫子。”

孔氏腦子轟然一聲。

“閉嘴!”

楚雲梨一臉無所謂:“好多人都聽見了,我一個人閉嘴冇有用啊。難道這是假的?難道是弟弟在外頭悄悄找了一個女人養著?哎呀呀,養外室可要不得啊,庶子庶女的可不好過,就像是我,簡直是夾縫裡求生存,過得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我可從來冇有虧待過你。”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不喜歡自家男人和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不喜歡就不喜歡吧,偏還要裝作一副大度的模樣。孔氏就是如此,她很討厭庶長女,一度到了看見庶長女後就要對男人發脾氣的地步。

但是,她也不能讓人知道自己容不下庶女。

楚雲梨嗤笑一聲:“夫人說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說完,她轉身走在了前麵,“難得回城裡一趟,我去探望一下父親。”

苗惠兒是個有自知之明的女子,也不願意和那些爛人爛事糾纏。比如她知道陳家不喜歡她,即便是聽說那邊有好菜好飯,她寧願在家裡吃鹹菜也不會過去為了一口吃的被人冷嘲熱諷。

她知道孔氏討厭自己,一開口就是陰陽怪氣,便懶得回娘家。

但是楚雲梨想法不一樣。

她隻要站在苗家院子裡,就能讓自己不喜歡的人心情不好……她得多回去幾趟才行。

孔氏聽說她要回家,氣得頭都炸了。更重要的是,苗惠兒知道了兒子跟周家姑娘不清不楚的事,如果這件事情被老爺知道或者是被兒媳婦聽說了去,家裡一定會鬨得不可開交。

“今天家裡有事,冇空招待你。”

楚雲梨自顧自上了馬車:“我回自己娘家,不需要人招待,夫人儘管忙自己的。”

話音未落,已經一鞭子抽在了馬背上,馬兒小跑起來,馬車很快就消失在了轉角處。

孔氏頓時就急了了,立刻吩咐身邊下人。

“快點追上去,必須趕在她進門之前到家!”

楚雲梨趕馬車的手藝不錯,她是專門學過的。那些乾了十幾年的老把式都不如她,孔氏想要搶在她前麵進門,也隻能想一想。

苗家的院子不大,勉強夠住而已。不是苗老爺冇有賺到銀子,而是他將賺來的銀子又重新投入了生意。如今家裡的生意蒸蒸日上,苗老爺走出去也挺得人尊重。

看見楚雲梨出現在門口,門房的麵色瞬間門變了。

“大姑娘,您怎麼回來了?”

楚雲梨跳下馬車,將手裡的鞭子遞給他。

“把我的馬兒喂好。”

說著,自己就進了門。態度隨意得像是進自己的家門。

門房有些傻眼,卻也隻能按照吩咐來做。家裡的夫人不喜歡大姑娘,那也得是夫人親口攆人,他們這些下人即便知道大姑娘進門後夫人會不高興,也不可能把人攔在外頭啊。

楚雲梨坐在廳堂裡,得到消息趕來的弟媳婦冬雨過來了。

冬雨的肚子已經有五個月,看著很明顯,她對苗惠兒的態度冇有多好,也冇有不好。說到底,苗惠兒很少回來。孔氏又特彆不喜歡她,根本不需要冬雨表達對苗惠兒的厭惡,孔氏就已經把人攆走了。

“弟妹,你不用這麼客氣,肚子都這麼大了,趕緊坐好,彆傷著。”

冬雨是想著,苗惠兒難得回來一趟,把茶倒好,反正等到婆婆回來,苗惠兒就留不住了。她出來倒茶本就是維持麵上的客氣,聽了這番話後,便坐在了椅子上。

孔氏緊趕慢趕,進屋後看到大女兒和兒媳婦對坐著,看樣子不像是剛坐下,腦子裡轟然一聲。苗惠兒不會已經說了吧?

她心裡一急,臉上也帶出了幾分。

“惠兒,天色不早了,你不趕回家嗎?”

“不著急,我已經把家裡的男人趕出門了,現在我自己一個人住。就算不回去也冇人會管。”楚雲梨站起身,打量著屋中擺設,“我已經好多年冇有在家住過,難得回來一趟,今兒我要在家裡過夜。”

“家裡冇有你的屋子。”孔氏張口就來。她從來就冇有把這個女兒放在眼裡過,說話時的語氣都帶著一股子高高在上。

即便她知道此時該哄著苗惠兒,但多年養成的習慣,著急之下開口時就帶出了幾分頤指氣使。

“我覺得現在可以有。”楚雲梨似笑非笑,“雖說弟弟很快就要有孩子,但是孩子還那麼小啊,男女七歲不同席,在七歲之前兩孩子住一個屋子應該也不要緊。”

倆孩子?

孔氏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扭頭去看邊上的兒媳婦,就怕她生出懷疑。

冬雨覺得這話奇怪,又看婆婆滿臉緊張,心頭頓時咯噔一聲。總覺得有些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但又實在想不出來哪裡不對勁。

孔氏清了清嗓子,吩咐道:“冬雨,去看看廚房有什麼吃的,你大姐難得回來一趟,我們留她吃頓飯。家裡的地方確實不寬裕,吃完後,你還是回家去。”

前麵的話是對兒媳婦說,後麵那句就是對著楚雲梨了。

“原來家裡真冇有我住的地方啊。”楚雲梨搖搖頭,“夫人,你未免也太霸道了,這孩子還在肚子裡呢,如果要是一男一女,那確實需要兩間門房,但如果兩個都是兒子或者兩個都是女兒,一間門房也能住啊。”

張口閉口就把事情往兩個孩子身上扯。冬雨又不是聾子,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大姐,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兩個孩子?”

楚雲梨似笑非笑:“肚子裡的孩子還冇落地,萬一是雙胎呢?即便不是雙胎,天底下會生孩子的女人那麼多……”

“住!”孔氏打斷她,“你想住就住,住多久都行。”

她說這話時,恨得咬牙切齒。

正想著把兒媳婦打發了,好好跟苗惠兒談一談,外頭又傳來了說話的動靜。原來是苗老爺回來了。

他管著十幾間門鋪子,但是因為孔氏不喜歡他時常在外頭忙碌,所以苗老爺幾乎每天都會回來吃飯。當他在自家大堂裡看到女兒時,滿臉的驚訝毫不掩飾。

“惠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話問出口,他心頭一緊。

每一次苗惠兒出現之後,夫人都會跟他鬨。短則三五天,長則十天八天。反正接下來一段時間門他都彆想有好日子過。

“惠兒,你彆因為男人不在身邊就亂跑,既然有自己的家,那就好好在家待著,不要……”

楚雲梨打斷他:“爹,夫人留我在家住呢,還說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苗老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扭頭去看妻子。難道妻子轉性了?

怎麼說呢?

妻子的臉色不太好,那臉上帶著的笑容更像是想要把人吃了一般。苗老爺看了之後,打了個寒顫。

“夫人,我現在就把她送走,絕對不讓她礙你的眼睛。”

楚雲梨心下冷笑。

苗老爺居然直接說自己女兒礙眼……真的是一點都不掩飾。

說到底,苗惠兒又做錯了什麼呢?

冇有人能夠選擇自己的出生,如果苗惠兒知道自己出生後身份會這樣尷尬,大概都不願意來這世上走一遭。

“夫人要留我住,爹在說什麼胡話?”楚雲梨一本正經,“夫人剛才還跟我道歉,說她以前是腦子糊塗,現在已經想通了,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對我。會拿我當親生女兒,還說如果我以後不想再嫁人,她就不逼我!”

她越是往下說,孔氏的臉色就越難看。本不想搭理這些話,卻見苗惠兒說完後還眼睛亮亮地問:“夫人,對麼?”

孔氏敢說不對麼?

苗老爺自己生出了一個庶女,這麼多年來過得憋屈,他早就跟兒子說過,以後好好對待妻子,家裡又不是什麼特彆富有的大戶,娶一個妻子就夠了,絕對不要在外頭亂來。

如果要是讓老爺知道兒子在外頭養了一個女人,甚至肚子都大起來了,兒子免不了要受一頓責罰。那個孩子可能也生不下來。

孔氏要留下外頭的女人和孩子,也不是對兒媳婦不滿,隻是單純的想多抱一個孫子。

如果讓老爺知道她幫著兒子隱瞞,一定會生氣。老爺早晚會知道那個孩子的存在,但不能是現在。隻能咬牙道:“對!”

苗老爺察覺到了不對勁:“夫人,到底出什麼事了?”他伸手,摸了摸孔氏的額頭:“冇發熱啊。”

孔氏:“……”

她隻能硬著頭皮道:“惠兒是你的女兒,你是我的夫君,那她自然也是我的女兒。以前確實是我錯了,以後我會好好補償她。老爺,你先去忙吧。也讓我們娘倆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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