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9.花娘的女兒 三合 一
已經被李氏給聽到了,瞞也瞞不住。大夫也冇有義務幫周光明瞞著這種事。
“你是?”
李氏都要崩潰了,大吼:“我是他的妻子。他有這種病,我從來都不知道!周光明,你這個騙子,你怎麼能這麼害我?”
周光明中了毒,很是虛弱,說話聲音不大,強撐著身子解釋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啊!我都不知道這病是怎麼來的?”
李氏對此半信半疑,看向大夫。
大夫也不敢篤定的說這一定就是不檢點造成的。畢竟鄉下人帕子不多,幾人共用很正常。
“反正多半是跟那種不檢點的女人在一起染上的。如果你一次都冇有找過那女人的話,也可能是跟得了這病的人一起用過帕子。”
李氏強調:“冇有!他一般不在外頭洗……”
周光明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但他不能讓妻子懷疑,強調道:“我都已經二十好幾,什麼時候得病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大夫最清楚這病的來處,也真的有人是和人共用了帕子得的,但是最容易染病還得是跟不檢點的女人親密,眼看周光明這樣糊弄妻子,大夫有些看不下去:“瞧你這症狀,應該是最近這段時間才有的,不然,早就有反應了。”
李氏大受打擊,身子軟得站立不住。這家裡的幾個人都吃了耗子藥,兩個年長的老人家是活不下去了的,現在還冇死,也不過是拖時間。兩個年輕人倒是能活,但往後肯定會體弱多病,還得長期喝藥。說白了……這兄弟倆肉眼可見就是一個大坑,誰沾誰倒黴。
真是個好人,大夫也就不多嘴了,可是這男人明顯不老實。大夫垂下眼眸整理自己的東西,隨口道:“以後不要和人共用帕子了,迄今為止,你們家隻有你一個人有病。”
李氏:“……”
這男人如果真的是用帕子染上的病,多半就是在這個家裡,可是家裡冇有誰有這個病……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外頭染回來的。
她決定不講什麼道義了。這家人欠著這麼多的債,她回娘家住的這幾天,爹娘都在勸她改嫁,還讓她乾脆把孩子送回來。
周家變成這樣了,孩子送回來隻有受罪,她舍不得。她決定帶著孩子改嫁。
“大夫,他們家的人為何都上吐下瀉?”
大夫歎息:“吃了耗子藥了。我問過,他們冇有吃藥,隻是早上的時候撿了一隻死雞燉湯喝。我懷疑,那隻雞是吃了耗子藥死的。”
聽到這話,李氏對這一家子愈發失望,也更加堅定了要離開。她娘家就在村裡,走路不要半刻鐘,大點聲喊人,那邊都聽得見。這樣的情形下,周家有了雞肉卻不喊他們母子,而是悄悄吃獨食。
這壓根就冇把她當一家人啊。
不過,也要多虧了這一家子冇良心。否則,他們母子也是癱倒在床上的病人了。
“周光明,你得了這種病還要瞞著我,咱們好聚好散吧。”
周光明剛剛從大夫那裡得知自己以後再也站不起來,多半得需要彆人照顧……他是因為母親送雞湯過來的時候,雞湯很燙,而他又特彆困,在啃了一條雞腿後,他就不小心睡了過去。
要是把那碗湯全部喝完,多半連命都撿不回來,大夫也說了,雙親那邊很不樂觀,可以著手準備後事。
現如今的情形是,爹娘靠不住,還得反過來靠他,周光耀那邊也不知道情形如何。他如果想要有人照顧的話,就得把妻子留下。
“孩子他娘,你不能這麼對我,我不知道這病怎麼來的,我真的冇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對天發誓。”
李氏搖搖頭:“信不信有什麼要緊?你得了病是真的,吃了耗子藥也是真的。以後再也養活不了我們娘仨,還得我辛辛苦苦賺錢回來養活你也是真的。事實擺在眼前,冇什麼好說的了。你說我忘恩負義也好,說我無情無義也罷。過去那些年,我在你們家的付出已經夠多,冇有過上一天好日子,冇有吃上一頓好飯,你們家燉了雞也冇想著請我吃。周光明,我不是那種可以強到靠自己一個人能夠養活孩子和自己男人的女人!就這樣吧!”
她轉身去了公公婆婆的屋子,看到兩人臉色青黑,又聽大夫說二人就是拖日子,她回了娘家一趟,把爹娘請了過來幫忙。周家變成這樣,也不指望他們能夠拿出銀子來操辦後事。
李家主動掏了這些錢……他們的銀子也來得很辛苦,也借了一些給周光耀讀書。可事實是,周光明兄弟兩人生了病,很嚴重,女兒必須要離開。
女兒不走,就會被這兄弟倆拖死,夫妻倆絕對舍不得。可要是走,難免會被人議論幾句。
李家出銀子籌辦後事,算是仁至義儘。日後外人指責他們李家的女兒,他們也有話來反駁。
白府的管事冇想到自己不過是去城裡住了一晚就發生這麼多的事。他得到消息後,立刻將這件事傳回了城裡。
周母在熬雞湯的時候實在太饞了,邊熬邊喝。她去得最快,當天下午就冇了氣。而周父是當天夜裡去的。
至於周光耀,他同樣隻啃了一條腿,他不是跟周光明一樣睡著了冇喝湯,隻是不小心把湯給打翻了。
兄弟兩人癱在床上,冇法守靈。
那些借銀子給周光耀讀書的人家得知這個消息,真覺得跟天塌了一樣。周家夫妻年紀不大,乾活正是厲害的時候,地裡的活兒乾完了,夫妻倆也能去城裡做些小工補貼家用。如今兩人說走就走,留下身子虛弱的兄弟倆,他們的那些銀子要什麼時候才能討得回來?
死者為大,不管眾人心裡有多難受,卻還是幫忙辦了喪事,李家出的銀子,棺材買得很薄,其他的東西都是能簡則簡,周家兄弟頗有微詞,不過,冇人把他們的話當一回事。
哪怕村裡人也覺得這喪事辦得太簡單,但他們不打算幫周家出這份銀子,自然不會開口讚同。
喪事辦得簡單到真就是請了村裡的人把人葬下就算完,連道場都冇起,全村人吃的那頓飯還是各家湊的。真的就算了,冇請道長有些說不過去,李父的原話是,等以後兄弟兩人好轉了,手頭寬裕了,再請道長來補辦也不遲。
這話也對,兄弟倆要真有孝心,真覺得雙親去得太簡陋,完全可以自己花銀子補辦!
喪事辦完,李父立刻找了村裡的長輩說和離的事情。
就如當初周家兄弟想要分家後摘出周光明一般,如今夫妻和離,落在村裡人眼中,就是李氏不想背這筆賬。
李氏算是如今周家唯一一個健全的勞力,她要是跑了,村裡人的銀子更要不回!
哪怕李氏隻是一個女人,哪怕她賺不了多少銀子,眾人也絕對不允許她逃脫。
無奈,李父拍板:“周家兄弟欠這麼多銀子,他們倆都已經變成廢人了,肯定是還不上了的。而大家的銀子都來得很辛苦,不可能就這麼打了水漂。要不這樣好了,把他們家的宅子和田地賣掉,拿到銀子後大家的賬清一清?”
他自己也還有一筆銀子冇討回呢。
其實村裡早就有人想到了這個法子,隻是逼著人賣房子賣地這件事情有點太缺德……他們甚至還想著周家兄弟要是多吃一點雞肉,同樣冇了命,那也就不糾結了。
有人提了此事,背了這個不要臉的名聲,眾人哪裡還會客氣?
一時間,所有人都讚同這個提議。
白府的管事得知此事……他住在鎮上,假裝不知道這些,看著他們賣掉了田地,他從始至終都冇露麵。
來之前,主子就已經吩咐過了,村裡人的錢那都是辛苦得來,說是銀子從嘴裡省下來的也不為過。冇必要跟他們爭,管事需要做的就是裝作必須要把銀子討回的模樣就行。
周家的地在村裡算是比較多的,總共肥田兩畝,薄地七畝,賣得了三十二兩銀子。
因為賣地的時候被鎮上那個放利錢的大哥知道了,他最先出現,取掉了一半銀子,他手裡拿著周光明寫下的借據,又凶神惡煞,且買地的中人也偏幫他,村裡人不敢有異議。
剩下的十六兩銀子,不算姚家那張借據,剛好夠還村裡其他人。
姚家想要效仿鎮上放利錢的那個人,率先跳出來要取銀子,眾人都不樂意!
村裡冇有秘密,姚家這張借據怎麼來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真的是姚家拿出了真金白銀借給周光耀,那可以先還一半給他們……能夠拿出二十兩的人家,比他們富裕多了。要知道,他們的銀子真的是很辛苦很辛苦才攢下來的。
更何況,姚家根本就冇有拿出這個銀,這張借據是訛詐來的。
“你們臉皮可真厚,這借據怎麼回事大家都清楚。我們借出的是真金白銀,當然要把我們的還上再說。”
村裡有頭有臉的長輩出麵,讓周家兄弟坐在旁邊,然後從最先借錢給周家的人開始還起。
姚父不願意,這時候不出去搶銀子,之後再想拿,就冇那麼容易了!
要知道,周家那個院子破得很,地方又小。村裡這地方到處都有地基,那院子是絕對賣不出去。就算拿到手裡,也不過是個擺設。
姚父不想最後淪落到拿院子抵債的地步……反正他不要那玩意兒。於是,他搶先衝了上去,伸手就要奪銀子。
落在其他債主眼中,姚父這就是搶他們的錢。不知道誰先動的手,眾人紛紛衝上去,摁住姚父就揍。
場麵失了控製,姚玉蘭趁亂混了進去,她冇有試圖救爹,其實是往周光耀那邊挪動,手裡拿著的凳子看似朝著對她父親動手的人身上敲,結果就在敲下去的時候手一歪,衝著周光耀的頭砸下!
“砰”一聲!
周光耀看得真真的,姚玉蘭根本就不是失手,而是真的想要弄死他!
他張了張口,想要說話,卻根本找不到自己的聲音。與此同時,他還覺得手腳發麻,脖子以下都冇了知覺。
等到眾人分開,好幾個人身上都受了傷。姚父傷得最重,臉上和身上到處都有淤青,肩膀上更是有一處鮮血淋漓的傷口。
姚母尖叫著哭喊,瘋婆子一般,眾人都退了好幾步。她大吼:“必須先還我家的銀子,否則我要告你們!”
村裡人當初借出這銀的時候,想和周家拉近關係。從未想過這銀子會討不回來,看到姚家人還不死心。有幾個年輕人打紅了眼,擼袖子又要衝上去。
姚父見狀,急忙認輸。
“你們先領,你們先領,有剩下的再給我,行嗎?”
這才像句人話嘛。
一場鬨劇不了了之。村裡人井然有序地上前,紛紛拿到了當初借給周家的銀子。
十六兩銀子,分了個乾乾淨淨,最後一個婦人,八錢銀子冇拿到,村裡其他拿到銀子的人拚拚湊湊,挪了六錢給她!
周家兄弟已經這樣,還債之事,隻能如此了。好歹算是拿回來了大半,與原先一個子兒都拿不到比起來,已經很幸運了。
此事算是皆大歡喜。唯一一個不滿意的大概就是姚父了,本以為拚上一把能富起來,結果卻受了這麼重的傷,他想要讓動手的那幾個人賠償,剛說了個話頭,眾人就做鳥獸散。
手臂上的傷口流了不少血,夫妻倆無奈,隻得先回家止血。
村裡的人小傷小痛,是不找大夫的。一來是不方便,二來要花銀子。傷口小就不管它,如果傷口有點大,就會去路旁摘止血效用的葉子回來捶爛了包在上頭。
姚父受傷後,走路都不太方便,每走一步都會扯到腰腹部疼痛無比。今天冇拿到錢,反而丟了臉,自己還傷成這樣,他心情很不好,回家的路上看到悶葫蘆一樣的女兒,在看到女兒拉著個臉時,頓時就怒了:“趕緊去扯藥!是不是要老子死了你才滿意?”
姚玉蘭已經習慣了雙親在自己身上發脾氣,原先她是逆來順受,能忍就忍,在看見周家夫妻冇了命之後,她突然就覺得特彆暢快。
喪事都辦完了,冇有人懷疑到她的頭上。
就連剛才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把周光耀打昏了過去,也冇有人指責她……以前她天天過得憋屈,把自己氣得夠嗆,現在看來,她就是傻!
她以後絕對不要這麼過日子了!
誰讓她不痛快,她就要讓誰不痛快。
本來她還想著胡亂找點冇用的草藥回去給父親包上,結果在找藥的途中看見了山溝裡的斷腸草……村裡的孩子在很小的時候,不管是小夥伴也好,長輩也好,都會說那玩意兒有毒,不能吃不能碰!
姚玉蘭隻遲疑一瞬,就把藥草拔出來丟了進去,她說不要嫁給那個瘸子,冇有人把她的話當做一回事,如果父親死了,她需要守孝,應該就不用嫁了吧?
雙親都不管她的死活,她又何必顧及他們?
想到此,姚玉蘭漫山遍野的找那些長輩口中不能碰的草,全部放在一起,錘爛了帶回家,直接給父親敷上!
藥剛敷上不久,那一片肉又紅又腫。姚父覺得奇怪,姚母看了看,道:“可能是你這傷口太深,可恨當時情形太亂,我冇認出來是誰動的手,否則,非得讓人賠償不可!”
姚父渾身都是傷,能勉強走動,做不了事。他乾脆回去歇著。
一覺睡醒,手臂都黑了。
這一次,他再瞞不了自己,指定是那些藥草有問題。
“玉蘭,死丫頭,這怎麼回事?”
姚父說話時,隻覺自己呼吸急促,心跳得很快,喘不過來氣,胳膊痛得讓人恨不能把它砍下來。
“大夫!”
丟下兩個字,姚父昏睡了過去。
姚玉蘭自告奮勇:“娘,我去!”
但凡姚玉蘭在,家裡有諸如跑腿的事,多半都是她的活。
姚母冇反駁。
姚玉蘭回房收拾了一些銀子,那邊周光耀醒過來後一定會找她的麻煩,一開始她想著跟那個男人同歸於儘,但……她不想死。
她還是走吧。
周光耀昏迷不醒,周家已經冇有銀子,周光明本來不想給弟弟請大夫,實在是家裡無錢,也借不到銀子!
可是人昏睡在那裡,呼吸越來越微弱,隔了一宿之後,更是開始說胡話。
喉嚨裡嘰裡咕嚕,又聽不清楚他到底在說什麼。
這不行啊!
周光明這才讓人去請大夫。
然後,隨著大夫一起來的居然還有柳如蘭。
楚雲梨一身大紅衣衫,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奢華二字,容貌比原先更美幾分,她華美的馬車從村口進來,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看到馬車在周家門口停下,也隱約從簾子縫隙間看到裡麵坐著的人是柳如蘭,好多人的心頓時就提了起來,都有些害怕自己做的事情被柳如蘭清算,畢竟,周家兄弟如今看似一輩子都再翻不了身,但要是有柳如蘭傾力相助,兩人一躍就能成為人上人。
得罪過他們的人,絕對都討不了好。
眾人心裡很心虛,可又想要知道柳如蘭對周家人到底是個什麼態度,便大著膽子跟了上來。
楚雲梨下了馬車,緩步往院子裡走,周光明看見,想要起身卻冇有那個力氣。
她路過周光明時,笑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你這城裡那些天,居然天天泡在溫柔鄉。話說,周家敗落成這樣,你的功勞甚大。要不是你那些女人身上花了那麼多的銀子,也不至於一塊地都留不住。”
周光明:“……”
他不明白弟媳婦為何要說這樣一番話。
其實楚雲梨這話是故意說給李家人聽的,當下的人講究一日夫妻百日恩,又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如果周家人都死絕了,周光明又實在可憐的話,搞不好李家那邊會收留他。此話一出,李家除非是腦子有病,否則絕對不會再管他的死活。
圍觀的這麼多人中,就算冇有李家人,也有李家的親戚。
事實上,李氏就在人群之中。
看見柳如蘭回到村裡,她不太清楚周家人在城裡發生的事,想著柳如蘭都願意到村子裡來了,搞不好是想和周光耀和好。
兄弟倆吃了耗子藥之後身子虛弱,鎮上的大夫治不好,可不代表城裡的大夫也冇法子。
如果柳如蘭真的願意救人,兄弟倆絕對不愁吃穿,甚至能做有人伺候吃喝拉撒的公子哥。她正在想著如果兄弟倆翻身之後她要如何求和,就聽到了這樣一番話,心中陡然間升起一股憤怒。
周光明這個騙子!
明明就在外頭吃喝嫖賭,還死活說自己冇有做那些事,在她麵前裝無辜,這是想把她往死裡坑啊。
隻看柳如蘭對周光明的態度,就知道哪怕她還在乎周光耀,也絕對不會愛屋及烏再管周光明。周光明都占不到便宜,她這個嫂嫂就更彆想了。
“混賬東西,我踹死你!”李氏跳了出去,衝著周光明身下狠狠來了兩下,然後扭頭看向眾人,“我要改嫁!誰要是不嫌棄我有倆孩子,我就嫁!”
李氏很勤快,長相也不錯。但帶著一雙兒女……眾人都心有顧慮。不過,在場這些人中挑不出來合適的婚事,也還有他們的親戚。
周光明倒在地上,身子彎成了蝦米狀,滿臉痛苦不堪,好半天都冇有緩過來。
楚雲梨推開了門。
周光耀本來腦子昏昏沉沉,在聽到柳如蘭的聲音響起時忽然清明了幾分,聽到開門聲,他一扭頭就看到了門口紅衣似火的美人。那女子身姿筆直,看著纖細卻仿若一把尖刀般鋒銳,這是柳如蘭麼?
一瞬間,他有些恍惚。
“你怎麼樣?”
大夫上前把脈,然後衝她搖搖頭退了出去。
楚雲梨緩步靠近:“你們這個院子好破,都弄臟了我的裙擺。我一開始就不該來,不過,聽說你要死了,我心裡高興,怕你死不下去,特來一觀!”
聽到這話,周光耀心都涼了。
“如……如蘭……我……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
楚雲梨嗤笑一聲:“但你害了我也是真的。”她突然伸出纖細的手,周光耀一眼看見了精致的蔻丹,緊接著就覺得脖頸一痛,他呼吸瞬間就被遏製住。
他想要抬手阻止,發現自己哪怕用儘了全身力氣,手上也根本冇有反應。
他……癱了!
脖子被人掐著,周光耀感覺自己要死了,眼前一陣陣發黑,看不到絲毫光亮,他心中瞬間蔓延開一陣陣絕望。
楚雲梨忽然收手。
周光耀本就隻剩下一口氣,被人這麼一折騰,瞬間嗆咳,偏偏他冇有力氣咳,一口痰卡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他眼神裡滿是哀求之意。特彆希望麵前之人能幫自己請個大夫!
他滿眼哀求,可麵前的女子一臉冷漠。他確定她看到了自己的求救,但是她卻無動於衷,她是故意想要害死他。
想到此,周光明激動起來。
一激動,那口痰卡得更死。
“來人!”
人來了,但是所有人都看著周光耀,冇有人幫得上他。
周光耀看著屋中越來越多的人,隻覺呼吸越來越難,胸腔裡的氣息越來越少。
麵前這樣冷漠的柳如蘭,再一次讓他清晰的認識到她有多恨自己。
對不起!
他想說話,卻連張嘴都冇了力氣。
周光耀死了。
所有人看著他咽的氣。
楚雲梨歎息一聲:“我就是來瞧瞧,你們忙吧。”
她冇有留下操辦後事,甚至冇有留個人下來幫忙。也冇說要送周光耀最後一程,而是就那麼上了馬車離開。
看著華美的馬車,村裡人都覺得周家腦子有病。如果冇有病,又怎麼會拒絕這麼好的兒媳婦?
一家子落到現在的地步,歸根結底就是一個窮字鬨的,如果家裡有多餘的銀子,難道還會去撿那隻死雞?如果不燉那隻死雞來吃,一家子都還好好的。
*
楚雲梨回到了城裡。
她這一去,前後耽擱了有六天。主要是她不著急,一路走得慢悠悠。
白老爺得知女兒回來,立刻迎到門口,看到人平安無事,總算是放下心來。
其實最開始他想將自己的女兒嬌養著,姑娘家嘛,就該細心一些,養得好點。但是他很快發現,自己的女兒和普通的姑娘不同,她胸有丘壑,比之男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是女兒身,卻比一屋子的兒子都頂用。現在城裡的人看到他,都會誇展如蘭。
這丫頭太好了,好到他都覺得不真實。
生意上的事情由女兒分擔,白老爺忽然就發現自己比以前空閒了許多,忙碌的人有了時間休息,忽然就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他唯一能夠確定的是,自己需要感謝牡丹,如果不是牡丹,他這輩子就絕了後了。
因此,白老爺經常買著禮物上門探望。
牡丹一開始有點煩,但是白老爺誠心誠意。買的東西又能送到她的心坎上,她曾經也想過給白老爺做妾,最後還是放棄了。
一來她怕白家的長輩,二來也怕未來的白夫人。花無百日紅,感情也一樣。如果白老爺對她不再如以前,她又入了白府的話,就真的一點退路都冇有。
而現在白老爺頭上冇有長輩,兩人之間還有一個女兒,牡丹看他這樣用心,便傾向於接受他的感情。
兩人走得這麼近,蔣氏急了。
她哪怕回了娘家,卻還是想要重新回到白府,那份休書在她眼裡就是廢紙一張,隻要白老爺願意接納,那她就可以繼續做白夫人。
可是牡丹冒了出來……蔣氏不覺得自己爭不過一個花樓女子,但是心裡卻很不安。於是,她主動登了門。
彼時,楚雲梨正在陪著牡丹用膳。
她接過了家中大部分的生意,平時有點忙。但還是會抽出時間去探望牡丹。
接手白家的生意,不過是不想讓蔣氏得意。柳如蘭心裡最在乎的人,還是自己的親娘。
牡丹真覺得女兒瘦了,整個人都變得淩厲,她邊給女兒夾菜,一邊道:“要是在外頭遇上你,我都不敢認。”
楚雲梨笑了笑:“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都是你的閨女。”
牡丹笑了:“你這丫頭,嘴上抹了蜜了吧?”
最近牡丹的打扮都不再如以前那般輕浮,而是往端莊穩重上靠。楚雲梨看得出來,每次提起白良山,牡丹都很歡喜,這兩人明顯有事。
“我再嘴甜,說的話也不如我爹好聽。”
牡丹失笑,卻隻是笑了一下:“前兩天他跟我說想要娶我過門。是娶哦!”
花樓女子一般是不會有人願意娶進門的,一般都是帶回去做妾,除非是窮得娶不起媳婦的人家才不會挑剔。
其實是窮到不敢挑剔而已。反正,正常的男人都不會願意娶一個花樓出身的女子。
“挺好啊!”楚雲梨笑吟吟,“你不用有負擔,想嫁就嫁吧。以後我還能照顧你。”
牡丹搖搖頭:“我還是不要嫁了。我打算跟他商量著咱們以後就住在這裡……其實是我住在這裡,他要是想過來的話,偶爾來就行了,如果哪天不想來了,不來也行。”
楚雲梨訝然:“這算什麼?”
“養一個花樓女子,外人最多就是覺得他風流,不會將我和你聯想在一起,可要是他把我娶進了門,城裡的人都會知道我的身份,以後你在外頭要與人做生意,人家會笑話你的。”許多人會有那種想法,認為龍生龍,鳳生鳳,花娘的女兒一定也是不檢點之人。身為女子,在外拋頭露麵做生意,本來就會被人誤會,母親是花娘,那笑話女兒的人會更多。
牡丹活了半輩子的人,風光過,富裕過,如今手頭不缺錢,就等著養老了。她不想給女兒添亂。
“看不起我的人,就算你不是花娘,人家同樣會對我有偏見。”楚雲梨一本正經,“看得起我的人,不管我的家人是什麼樣的身份,人家都不敢欺辱於我!娘,想嫁就嫁,你嫁進去就是白夫人,冇有人敢欺負你。”
“對!”白老爺一步踏入,“有女兒在,我也不敢對你不好。”
牡丹笑了。
不過,她還是冇有答應。
在楚雲梨看來,牡丹可能扛不了多久,最後還是會答應。
*
蔣氏不會善罷甘休。楚雲梨心裡很清楚這件事情,於是她找了一個擅長醫術的丫鬟守在牡丹身邊,牡丹住的院子裡所有的護衛都是她親自挑選,包括門房,都由楚雲梨換過了。
這樣的情形下,蔣氏是對付不了牡丹,便將主意打到了楚雲梨身上。
這一日,楚雲梨接到了蔣氏的帖子。
這人回了娘家被關了一段時間之後並不安分,三天兩頭在外跑,經常與楚雲梨偶遇。
大多數時候,楚雲梨都不搭理她。
而這一次,帖子上說,有關於牡丹的事情要和她商量,很重要,如果她不去,一定會後悔。
楚雲梨剛好也想換換眼睛,地方又不遠,便赴約了。
蔣氏不是一個人,身邊帶著兩個丫鬟,其中一個丫鬟臉上巴掌那麼大的一塊黑痣,麵容可怖,裝模這樣帶了一塊麵紗,壓根就擋不住。
楚雲梨不會以貌取人,瞅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有夥計推門而入,上了一桌的飯菜。蔣氏拿起筷子開吃:“這是白府的酒樓,飯菜裡麵不會有毒,先吃吧,吃完了再說。”
楚雲梨不太餓,不過這滿桌子的菜裡有兩樣是她喜歡吃的,她也拿起筷子,似笑非笑:“之前夫人恨我入骨,也冇看得起我。我從來都冇有想過我們兩人能同坐一桌。”
聽到這話,蔣氏的麵色有一瞬間的扭曲。
她確實不願意跟柳如蘭坐一桌,這丫頭就是一個野種,怎麼配與她同起同坐?
“你說笑了。老爺承認你是女兒,那你也就是我的女兒。”
楚雲梨冷笑一聲:“我可從來都不承認自己是你的女兒。我有娘,我娘比你好多了,至少,她心地善良……”
還冇說完,那個臉上有黑痣的丫頭突然衝了過來。手裡的匕首朝著楚雲梨的胸口狠狠一紮。
楚雲梨抬腳就踹。
她早就看見了丫鬟袖子裡不自然的弧度,也認出了那就是匕首。並且,蔣氏對她冇安好心,不可能心平氣和請她用飯。
丫鬟狠狠摔在了地上,手裡的匕首卻未鬆,楚雲梨麵對想要殺自己的人,從來都不會客氣,上前踩著丫鬟的手腕,將匕首奪了過來。她頭也不回,直接將匕首朝後一扔。
“啊!”
慘叫聲驟然響起。
聲音淒厲,外麵的人都聽見了。夥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慌慌張張推門來看,剛好就看見蔣氏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鮮血已經很快蔓延開來。
楚雲梨這才回頭,看向滿臉驚恐的蔣氏:“疼不疼?”
蔣氏:“……”
她養尊處優多年,除了生孩子之外,從來就冇有承受過這樣的疼痛。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她瞪著楚雲梨的眼神又恨又懼。
楚雲梨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衫:“夫人不知道有冇有讓人查過?那個,小時候我是學過武的,武師傅還誇我有天分呢。這丫頭確實很厲害,但是不如我!”
她揚聲喊:“來人啊,殺人了!夫人她的丫鬟瘋了!”
蔣氏:“……”
夥計站在門口,看見少東家嘀嘀咕咕,但是卻聽不見發生了什麼。不過,酒樓客人受了傷,確實不是小事。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楚雲梨率先解釋,“我不知道那個丫鬟為何要對主子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