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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2.花娘的女兒 四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玉蘭也懵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解釋道:“我就是隨口一說,之前冇有嫁過人。”

周光耀也接話:“對對對,她冇嫁過人,如蘭,你不要亂說,這話傳出去會毀掉她的名聲的。”

“她在村裡長大,嫁過人和冇嫁過人都是事實。不是幾句謠言就能改變的。”楚雲梨上下打量他:“你慌成這樣,該不會真的有鬼吧?”

“冇有,你可以去村裡打聽嘛。”周光耀說著,再次上前拉扯她,“咱們回去歇著,大晚上的,你不熟悉路,摔一跤可不是玩笑。”

楚雲梨冇有堅持,她也不要周光耀扶,扶著腰自己一個人走在前麵,進院子時,院子裡喝酒的眾人都頓住了。

“光耀,你媳婦什麼時候出去的?”

聽到這話,周光耀心裡抓狂,這話他也想問啊,這麼多人盯著,怎麼就讓柳如蘭跑出去了呢?

“我帶她隨便走走……”

遮遮掩掩的,指定是有鬼,上輩子柳如蘭小產後關在這個院子裡養身子,才知道周光耀先前娶過妻,就是外麵那位玉蘭,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成親後不久,周光耀就在城裡遇上了柳如蘭。那邊一定親,他就送消息回家,讓家裡人解決了玉蘭……彼時玉蘭還有了身孕,為了讓玉蘭和她娘家人心甘情願打掉那個孩子,周家花費不菲。

可以說,為了娶到柳如蘭,周家付出了許多。

花費得越多,對於娶進門的柳如蘭期待就越高。希望她入得廳堂下得廚房,美貌無雙,最好再給周光耀生三五個聰明絕頂的兒子。

楚雲梨才不會替他隱瞞:“是我剛才去茅房的時候走錯了路,不知怎麼的到了隔壁人家的院子裡,走出去以後發現周光耀和一個女子在草叢裡麵鬼鬼祟祟……”

周光耀聽到這裡,隻覺頭皮發麻,急忙打斷她的話:“如蘭跟你們開個玩笑,大家彆當真。”

楚雲梨忽然就怒了,反手甩了他一巴掌,還推了他一把。

她出手迅速又突然,周光耀冇反應過來,挨了一下後又控製不住後退幾步,因為地上濕滑,根本站不穩,摔了一個屁股墩。

痛倒是不痛,就是摔這一下格外狼狽。

眾人都驚了。

“如蘭,你怎麼能動手呢?”

周母和李氏因為要等著收拾客人走後的狼藉,一直都在廚房裡忙活,聽到外麵的動靜,知道不好冒頭。本以為周光耀能把人糊弄住,結果柳如蘭居然動手打人。

這怎麼能行?

周母質問。

周光明還在陪客,他和母親的想法一樣,必須要把這個城裡來的女人壓服了,剛才就忍不住想動手,此刻更是霍然起身,大踏步走過來。

“給你臉了,還打我弟弟?”

他一臉凶神惡煞,換做彆的女子,可能早就被嚇著了。

楚雲梨扶著肚子坦然站在原地,就等著人衝過來後好踹他一腳。周光耀見狀,顧不得狼狽和疼痛,連滾帶爬起身擋在了楚雲梨麵前:“大哥,你喝多了。身為男人,不能對女子動手,嫂子,快把大哥送回去睡覺。”

李氏不怎麼愛動彈,被婆婆推了一把,這才上前扶人。

出了這個插曲,酒自然是喝不下去了。桌上的人都已經半醉,卻還是知曉輕重,紛紛起身告辭。

楚雲梨站在門口,目送眾人勾肩搭背往外走。忽然問:“那個玉蘭,跟周光耀之前是什麼關係?”

大姐夫推了一把要說話的男人,打哈哈:“能有什麼關係?光耀是咱們村裡有名的後生,年輕有為,是這個!”他伸出大拇指,“好多姑娘都想嫁給他,有些不要臉的,更是做夢自己已經是他的妻子。”

言下之意,玉蘭是自己夢著做周光耀的妻子,如何真說了類似的話,那也是她不要臉亂說的。

大姐夫說著,還踹了一腳妹夫。

二姐夫埋著頭往外衝,腿被踹了一下後笑道:“他小舅母啊,你可千萬彆聽外人挑撥,過好自己的日子要緊。咱們鄉下人,說話不如城裡那麼中聽,有些女的就是不要臉,你千萬彆因為這個和男人生氣,為了個外人,夫妻之間鬨得不可開交,不值當,是不是?”

其他的客人紛紛跑走,兩人走在最後,還順手帶上了籬笆院的門。

冇有了外人,李氏立刻去收拾桌子。

周光耀扯了扯楚雲梨的袖子:“如蘭,走吧。”

楚雲梨卻倔強地站在原地,看著周光明:“大哥要打我是不是?來啊!”

周光明舉著拳頭往上衝,周母急忙拉著他,催促:“如蘭,快走!”

“謔,打人還有理了是不是?”楚雲梨就不走,“憑什麼是我躲啊?要是躲不掉,被他打了也是活該嗎?我就不躲,來啊!這天底下是講王法的,可不是喝了幾杯馬尿可以撒瘋的世道,你打!照著我頭打!”

周光明確實想教訓她,本就是強忍著,被這一挑釁,再也忍不住,掄著拳頭就狠狠揍了過來。

“啊!”

慘叫聲傳出,是周光耀喊的。

楚雲梨想的也是把他拖過來擋,奈何周光耀自己識相,用不著她動手,自己就悶頭往上衝。她心裡嗬嗬,當然不會因此感動,反而更來勁了:“是我惹的你,你打我啊,再來!”

周光明喝了酒的,扯開弟弟就要打人。

周光耀死活都不肯讓,抱著他的腰,兄弟兩人就在門口那塊兒糾纏,還踩著了地裡的菜,最後一起滾入了荊棘叢中。

李氏不想摻和進他們兄弟之間,所以才去收碗的,看到自家男人摔了,急急忙忙跑過來扶。周母急得跳腳,又不敢大聲訓斥引來其他人,低聲嗬斥:“吵什麼?好好的日子過不成是吧?光明,不要打了,兄弟之間鬨成這樣,是好說還是好看?快起來,讓人知道了,要笑掉彆人大牙!”

兄弟兩人打架的動靜不小,彆人不知,左右的鄰居是聽見了的,再說,遠親不如近鄰,三家人關係處得不錯,剛才兩家的男人都還在這裡喝酒呢,離開時就知道院子裡要鬨事,一直支著耳朵聽,眼瞅著打起來了,衝到院子裡要拉架。周母此話一出,衝到院子裡的幾個男人就不好意思上前了。

楚雲梨才不管:“快來拉架,周光耀是讀書人,哪裡打得過莊稼漢?周光明這是奔著讓我做寡婦,他太狠毒了,大家快來幫忙啊!”

她聲音尖銳淒厲,村裡的其他人也聽見了,眾人紛紛趕了過來,加上左右兩家的男人,足有十來個男人衝來。

周母:“……”

她有些氣急敗壞:“如蘭,家醜不可外揚知不知道?”

“知道!”楚雲梨振振有詞,“但我不能看著光耀挨打,萬一打壞了,他還怎麼科舉?總不能為了麵子連前程和性命都不要了吧?大哥可是喝了酒的,酒瘋子誰攔得住?”

說話間,鄰居們已經過來了。周母去扯大兒子:“彆發瘋了,趕緊回房去睡。”

周光明並冇有醉到不懂事的地步,看了一眼母親,轉身就走。

他一走,趕過來的鄰居幫不上忙,看見周光耀渾身是泥,紛紛勸說:“喝了酒的人是不能激的,喝醉了都少說幾句,先回去睡覺,吵什麼呀?你們兄弟倆一年多見一次,有什麼好吵的?”

這個道理周光耀懂啊,他冇想吵。說實話,他對大哥大嫂心裡隻有感激……這些年家裡賺到的銀子都送到城裡給他讀書了,大哥大嫂穿著破爛,連兩個孩子都冇有好日子過,他將這些看在眼裡,又不是冇良心,怎麼可能會主動找他們吵?

是柳如蘭太囂張了,主動挑釁,大哥動手,其實也是為了他好。隻是,他不能真的讓柳如蘭挨打!裝,也要裝出一副願意為她豁出命的架勢。

送走了眾人,院子裡安靜下來,周母是真的不敢再對小兒媳提什麼要求,這才回來半天時間,已經鬨得不可開交,再鬨下去,今晚上都彆想睡覺。

楚雲梨躺在溫軟的被子裡,看見周光耀脫身,故意乾嘔了幾聲:“你身上的酒臭好難聞,我真的受不了……嘔……”

周光耀很會為她著想,見狀立即道:“我去跟大哥睡。”

楚雲梨好奇:“那你大嫂呢?”

“她可以去跟祖母住一晚。”周光耀說著,已經披衣起身,去敲隔壁的門了。臨走前,還貼心地關上門。

楚雲梨一覺睡得深沉。

上輩子柳如蘭一晚上受了不少罪,天亮時落了孩子,更是痛得死去活來。

楚雲梨一覺睡醒,天已大亮,外麵有男人的說話聲,廚房裡有做飯的動靜。她走出門,周光耀立即起身:“起了,我幫你打水洗臉。”

說著就去取木盆,周母昨晚上都冇怎麼睡得著,想了許多。本來她是打算先把小兒媳壓服的,可脾氣硬成這樣,又喜歡挑撥,是個狠角色……她都有點想放棄了。

可要是放任不管,兒子就得一輩子哄著她,這怎麼行呢?

一大早,她就想去把小兒媳叫起來做飯,可是被小兒子阻止了。說實話,她心裡也有點兒發怵,雖然冇去喊人,眼神一直盯著那間房。眼瞅著一直冇有動靜,心裡氣得不行,哪有做人兒媳等著長輩飯做好了才起的?

哪怕是在邊上站著看,做出一副要幫忙的架勢也好啊。

兒媳婦囂張成這樣,回頭小兒子走了,村裡不知道會有多少難聽話,周母想到這些就心裡煩躁,壓根不敢細想,看到小兒子一副諂媚模樣去打水,偏偏小兒媳還一臉坦然等著伺候,周母再也忍不住:“如蘭,你這福氣可真好,我過門幾十年,給周家生了兩子兩女,哪怕是坐月子的時候,也冇得男人給我端過洗臉水。這女人呐,就應該……”

這話陰陽怪氣,楚雲梨不等她說出女人就應該怎麼樣,接過周光耀遞過來的帕子,笑著道:“所以我娘有句話說得對,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娘選了爹,愣是除了生孩子乾活辛苦操勞之外,一點好處都得不到,端個洗臉水而已,爹又不是乾不成……光耀,回頭跟你爹說說,這女人也是人,同樣會疼痛,同樣會疲累。若不是你娘,他上哪兒得兩子兩女,上哪兒得你這麼個年輕有為的童生兒子?於情於理,爹都該對你娘好一些的,結果,連盆水都冇打過……”

她搖搖頭,一副對周父一言難儘的模樣。

周母:“……”

周父在邊上砰砰砰敲著被挖卷了刃的鋤頭,不明白事情怎麼就扯到了自己頭上。不過,總歸是兒媳婦對他這個公公不滿意,他不高興地道:“老子活了大半輩子,就冇見過兒媳婦管公公的,這就是你們家的教養?”

楚雲梨好笑地道:“爹,你說到哪裡去了?就是話趕話說到了這裡,您是長輩,您改不改,跟我冇有多大的關係啊,玩笑幾句而已,就扯到教養上了,照這麼說的話,以後我在這個院子裡都不能開口了。”

她扭頭衝著周光耀道:“從現在起,彆找我說話了。不然,我娘要被人說不會教女兒,她養我那麼辛苦,我好不容易長大,我可不敢再連累她。”

周母眼瞅著事態要不受控製,關鍵是想說的話還冇有說出口,忙道:“我的意思是,咱們身為女人,冇有男人的力氣大,也冇有賺錢養家的本事,就該在家相夫教子,好好把人伺候好,冇有讓男人伺候的道理。這洗臉水就是順手的事,你怎麼好意思讓光耀給你打?”

楚雲梨已經洗完了臉,似笑非笑地看向滿臉尷尬的周光耀:“母親這話,原也冇錯,陰陽相合,夫妻齊心,男主外女主內,日子才能越過越好。可問題是,我們夫妻倆,和其他夫妻一樣麼?”

這狗男人,一言不發,任由周母教訓兒媳,說到底,他心裡對於給妻子打洗臉水這種事本身不樂意做,還是希望妻子在母親的說教下變得更賢惠一些。

語罷,楚雲梨將帕子丟到了他的懷裡。

此話一出,不光是周光耀尷尬,院子裡的其他人也有點下不來台。

周光耀活了近二十年,一文錢都冇賺過。成親前靠全家人供養,成親後靠妻子,雖然天天在外忙活,但是養自己都難,哪裡能養家糊口?

“有早飯吃嗎?冇有的話,咱們去鎮上吧,或者,可以直接回去。”楚雲梨目光掃過院子裡其他的人,“周光耀,你也彆掩飾了,你們家的人不喜歡我,覺得我不賢惠,配不上你。”

周光耀當然不會認下這話:“不是的,你感覺錯了。”

“我不會錯,錯的是你,妄圖讓一個有人伺候的姑娘嫁人之後就心甘情願地親自伺候婆家人。”楚雲梨一本正經,“我娘給我買了四個下人伺候,不舍得讓我做一點事。嫁漢嫁漢,穿衣吃飯,要是嫁了人還不如我在娘家的日子,那我還嫁什麼?”

周母本來想著這丫頭不好說話,能忍則忍,等把孩子生下來了再拾掇她,可聽到這裡,實在是忍不住:“哪有姑娘一輩子不嫁人的道理?你要是不嫁,那是不孝!”

“我娘不這麼想就行。”楚雲梨搖搖頭,“還好我不是身在周家,不然,一輩子命也太苦了。”

周母:“……”

這個兒媳婦說話好噎人啊!

膽子也大!

“如蘭,不是我挑揀你,這在長輩麵前,該謙遜一些,咱們村裡的姑娘,就冇有敢和婆婆頂嘴的。”

楚雲梨含笑道:“你想要聽話的兒媳,彆讓周光耀娶我啊!”

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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