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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9.新寡 十五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好叫王公子知道,我曾經是林傳銀的妻子。可能公子不知道那是誰,他是個車夫,兩年多以前消失在險道上,所有人都說他死了。然後,好多人都以為他的妻子會改嫁。”

楚雲梨說這些話時,眼神一直盯著王奎武的臉。

王奎武麵色微變,他曾經癡念何羽絨,家裡的人都知道。所以才把他送去了外地入贅,剛成親的時候,他真的很不甘心,所以設下了這個局。

手頭有大把銀子的公子,凡事不需要親力親為。想做什麼隻要吩咐一聲就行,他剛安排此事的時候還會讓人打聽城內的動靜,後來他和妻子感情越來越好,這些事情就放下了。忽然有一天,有人提及林傳銀,讓他再發銀子給那邊。他才想起來自己還安排了這件事情,當場就讓人打發了林傳銀。

至於樓清泰癡念的女子,他知道姓文,卻從未打過照麵。

按理說,樓清泰癡念的姑娘有這番奇遇,他回家後應該有人在他麵前提及。但是他這一次帶了妻子回來,過去他做的荒唐事絕對不能讓高氏知道,他與何羽絨之間的事在府裡是見不得光的……如今夫妻兩人感情極好,回家後分開的時間很少,跟雙親說私密話都來不及,哪有時間說這些閒事?

以至於到了此刻,王奎武才得知,他把林傳銀弄走之後,樓清泰看中的姑娘既成了皇上親賜的巧手,還開了這麼一間精巧的瓷器鋪子。

在一片慌亂之中,他恍恍惚惚想到:難怪樓清泰成親了還對這個姑娘念念不忘,就憑人家這個本事,也值得樓府公子惦記。

高氏隻覺得奇怪,側頭看男人的臉色變了,好奇問:“你倆是舊相識嗎?”

不像啊。

聽這位東家的語氣,好像是自家夫君在不知道的時候得罪了她。

王奎武回過神來,將妻子攬得更緊:“就是曾經做生意有些齟齬,等找個機會,我再來好好跟她解釋。冤家宜解不宜結嘛,文東家,你說是麼?”

“王公子說笑了。商戶不易,女東家想要在生意場上站穩腳跟就更是艱難,我要是太好說話,誰都能來開我的玩笑,誰都能踩我一腳,那這生意還怎麼做?”楚雲梨似笑非笑,“公子如果真的喜歡我的瓷器,在原先的定價上加五成價錢。不然,這東西我不賣。不賺公子這份銀子,我照樣能過日子。”

高氏不管生意上的事,她是家中獨女,也因為此,家裡費儘心思幫她選了王奎武做夫君,目的就是想讓王奎武幫家裡做生意,讓她不用操心。但是,她小時候也從父親那裡學過一些,知道生意場上與人為敵路會越走越窄。並且,她自己不願意拋頭露麵做生意,卻很羨慕能夠大著膽子出門做生意的女子。

如果可以的話,她更想和麵前這位年輕的東家做友人,而不是做敵人……把這些瓷器拿點到自家的鋪子裡賣,絕對能賺!

伸手不打笑臉人嘛,高氏扯出了一抹笑容:“文東家,如果我夫君有哪裡做得不到的地方,我在這裡替他道個歉……”

楚雲梨嗬嗬:“這位姑娘,你知道他乾了什麼嗎,就替他給我道歉?”

高氏:“……”

瞧瞧這冷著的臉,也不是做生意的模樣啊。

天大的仇怨,隻要冇有憂關性命,冇必要這麼僵著不給人留臉。

“他能做什麼大事?”

楚雲梨還冇開口,王奎武已經慌了:“夫人,乾脆這樣好了,回頭我選幾個瓶子送給你,就當是給你生辰禮物,咱們今天就到這兒,你要是都看個清楚,回頭就不覺得驚喜了。”

一邊說,一邊把人攬著往外走。

楚雲梨看著兩人的背影,問:“王公子,你不給我道個歉嗎?”

王奎武就跟冇聽到這話似的,慌慌張張將妻子塞上了馬車,然後又抱上孩子,一疊聲地吩咐車夫離開。

*

這件事情隻是一個小插曲,楚雲梨賣的東西在城內算是頭一份。當天就被城裡的那些富貴老爺買走了大半,有一些精巧的東西已經定到了明年。

文母看著女兒賺到的銀子,隻覺得眼暈。閨女小的時候,她從來都冇想過自己會有這麼好的命。

都有這麼多銀子了,在城裡也得人尊重……反正,文母看了半天,不管男女都對自家姑娘客客氣氣。

銀子有了,地位有了,還有大人偶爾撐腰。那還要男人做什麼?

文母一開始想的是女兒和女婿很可能會和好,後來就想著女兒可以再找一個良人……現在她改主意了,女兒這樣能乾,完全可以自己一個人過,要是覺得孤獨,可以找個貼心的放在身邊。

她的這些想法,在回家的路上趁著秋陽睡著了就說了出來。

楚雲梨聽完哭笑不得:“娘,你可真是我親娘。”

文母不以為然:“你可彆聽那些媒人亂吹,說什麼女人身邊冇有一個貼心的男人,冇有一個和睦的家就是失敗之類的鬼話,純屬胡扯!人生短短幾十年,自己舒心最要緊,咱來世上一遭,也不是為了來委委屈屈維持一個家上下和睦的!”

其實楚雲梨早就看出來了,文母和世上許多女子的想法都有些不懂。比如,許多姑娘在大戶人家做丫鬟,進府了就不想出來。有一半的人想要做主子身邊的得力之人,剩下的那一半削尖了腦袋往府裡男主子的身邊鑽營。文母就不,賺夠了贖身銀子立刻回家!她還不許女兒入府為妾,就是怕女兒過得不自在。

母女倆說說笑笑回到家裡,楚雲梨忙了一天,讓人準備熱水去洗漱。

洗漱完出來,見文母坐在她床上,臉上神情……像是要吃人。

“娘,出什麼事了?”

文母扭頭看她,眼神凶狠:“巧秀,那個叫翠湖的姑娘有身孕了。林家夫妻大概是想抱孫子,已經定下了婚期!”

其實母女倆早就猜到了兩家會結親,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快。

“定就定吧。”楚雲梨不以為然。

文母見女兒臉色平靜,放鬆下來:“也對,跟咱們冇關係!”

正說著呢,就有管事前來稟告,說是一位姓王的公子送來了帖子,請她們務必去見一麵。

文母今天也在瓷器鋪子裡,雖然冇有出來見客,但對於鋪子裡發生的事情都看在眼裡。那位王公子她一開始冇有認出來,聽到女兒那番話後,她就知道了那人就是請林傳銀到處溜的人。

“不去!”

楚雲梨看得出來,現如今的王奎武很在乎高氏,也怕高氏知道真相。

急的人不是她,她今兒不想出門!

王奎武卻一刻也等不得,在酒樓裡等不到人,回家的時候讓車夫將自己送到了文巧秀的院子外。

大半夜上門求見,楚雲梨以男女有彆為由,直接將人拒之門外,轉而送了一張帖子去高氏手中。

高氏雖然在婆家,但她是招贅婿,平時也不回來,因此在王家算是客人,王奎武回家後把文巧秀認出自己的事情說了,一家子嚴防死守,不止一次吩咐門房,不管是誰來約四少夫人或是送東西給四少夫人,都不要老老實實去稟告,要先把這件事情告訴家中主母。

因此,楚雲梨的帖子最後落到了王夫人的手中。

王夫人拿著那張帖子,隻覺得跟燙手山芋似的,心中後怕不已,如果冇有提前吩咐的話,真讓四兒媳拿到了這帖子,再悄悄和文巧秀見麵……那老四的一輩子就要被毀了。

不能讓兒媳婦先和文巧秀見上,王夫人想了想,決定主動登門。

翌日,楚雲梨還冇有出門,王夫人就登門了。

她冇有把人請進來,而是按照自己原先的打算,準備去鋪子裡。

馬車在門口被人攔下,王夫人站在路旁:“文東家,出門這麼早,肯定還冇有用早膳,剛好我也冇吃,還請文東家賞臉陪我一起。”

“不用!”楚雲梨似笑非笑,“我可不是林傳銀那個眼皮子淺的,一點銀子就甘願被人溜得團團轉。我不缺吃早膳的錢,就不勞王夫人破費了。”

彆看楚雲梨的生意在城裡遍地開花,又有大人保駕護航,還把生意做到了外地。在城內這些傳承了幾百年的富商眼中,她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暴發戶。王夫人自認為已經很客氣,卻貼了冷臉,當即就不高興了:“文巧秀,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楚雲梨來了興致:“王夫人打算請我喝什麼樣的罰酒?論起來,我可從頭到尾都冇有得罪過你們一家子,甚至都不知道你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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