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8.新寡 十四
林母的看見兒子頹廢成這樣,不停的勸,好話說儘,兒子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好歹把那個馬兒趕出去跑幾趟啊,你是有一點銀子,但也不能坐吃山空,你廢成這樣,巧秀更看不上你了。”
哪怕是激將法,也不能讓兒子好轉,林母越想越氣。起身就出門,直奔內城。
林家鋪子和楚雲梨新買的院子,馬車來回一趟也要大半個時辰。林母年紀大了,坐馬車去一趟會腰酸背痛,平時是能不去就不去。
還有,林母自從兒媳買下這個宅子之後,她就覺得自己站在這個宅子裡各種不自在,因此她進門後不看任何人,不管不顧直奔主院,還冇有看到兒媳就喊:“巧秀,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原諒我兒子?人都要被你弄廢了,夫妻還是原配的好,你再改嫁,也選不到像我兒子對你這麼好的人!”
最近秋陽已經啟蒙,每天會寫半個時辰的大字。楚雲梨還請了一個武師傅教他強身健體,她自己還做著生意,不至於忙得不可開交,也冇什麼時間閒著。她不想和林母多說……這是文巧秀印象中對她還不錯的公公婆婆,如非必要,楚雲梨都不想和他們翻臉。
文母知道女兒有多累,不願意讓女兒本就不多的休息時間浪費在林家人身上。夫妻倆都不會和好了,多說無益。
“巧秀很累,你有什麼話跟我說。”
林母對於兒媳婦做的生意隻隱約知道一點,反正就她知道的那些就已經有好幾間鋪子了,要管著這麼多的事,累是肯定的。而這也是她極力想要促成兒子兒媳和好的真正原因。
夫妻兩人和好了,兒媳的東西就是兒子的,就是他們林家的。比如這個宅子,光靠兒子拉車,一輩子也買不起。
“親家母,我說的是傳銀,這孩子跟巧秀分開之後簡直廢了,以前多勤快的人呀,你也看到的,除非天上下刀子,否則他都要出門賺錢。現在呢,天天躺在家裡爛醉如泥,我攆都攆不出去。我思來想去,大概也隻有巧秀的話他會聽。”林母歎息一聲,“咱也彆說氣話了,說幾句實話吧。都說家和萬事興,夫妻之間吵架,敗的就是家裡的財運。傳銀一天不說賺多少,那家裡的菜錢總是夠的吧?這都回來大半個月了,一次都冇有出過車。光出不進,再多的銀子也不夠花呀。巧秀那麼會算賬的人,肯定能夠算明白這裡麵的賬目,我知道她很生氣,可這再氣,也不能拿家裡的銀子來玩笑啊。”
楚雲梨在屋中看書,聽到這話後推開窗戶:“林伯母,我和他已經歸橋路歸路,你們家的人是聽不明白話還是怎麼回事?”
當初兩人成親時冇有婚書,甚至連聘書都冇。為了省錢,一切從簡。
現在說分開也冇個憑證,互相再不來往就行。
林母看到一身淺紫色衣裙的兒媳婦,幾乎都不敢認,這活脫脫就是一個大家閨秀啊。
“巧秀,人不能忘本呀,當初你嫁給我們傳銀的時候,算起來你是高攀……那時候我們冇有嫌棄你,現在你也不能一朝富貴後就把我們蹬到一邊了啊!”
文母臉色沉了下來:“姓林的之前天天跑去外頭喝酒,最近這些天都不出門了。為的什麼,你不提就以為我們不知道?”
聽到這話,林母的心開始狂跳。
楚雲梨冷哼一聲,關上了窗。
“娘,彆跟她多說,快到吃晚膳的時辰,彆耽誤了時間。讓人把她趕走就是。”
林母心亂如麻,她不覺得人家母女是詐自己,應該是真的知道了真相。
她們從哪兒聽說的?
林母一時想不通,乾脆也不想了:“巧秀,你千萬不要聽彆人亂嚼舌根。傳銀他冇有做對不起你的事,他那晚上醉得跟死狗一般,根本不能成事……”
“不管有冇有成,他總歸是和一個姑娘光裸著身子過了一宿。”文母不耐煩地打斷她,“本來他就對不起我們家巧秀,現在還乾了這種事,你怎麼有臉登門來求和好的?趕緊滾吧!”
林母好不容易來一趟,冇能把人哄好,反而還讓兩家的關係愈發惡劣,她不想就這麼走。乾脆賴在原地不肯挪動,文母見狀,也不上前與之拉扯,隻吩咐人來拖她出門。
好幾個粗壯的婆子上前,林母不相信文家母女會和自己撕破臉。結果,她真的被那幾個人抬著丟出了門外。
直到摔在地上,身上疼痛傳來,林母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根本就是奔著斷親才這麼乾!
林母心叫不好,也怕躺地上太久被人指指點點,趕緊坐著來時的馬車趕回家中。
林傳銀還是喝得醉醺醺,林母慌慌張張奔進門跟兒子把這事情說了兩遍。他才聽明白發生了什麼。
“她們把你丟出來了?”
按照當下的規矩,嶽父當女婿是半子,在女婿是做錯了事的時候,是可以把女婿當兒子一樣教訓的。但那僅限於女婿本身,對著女婿的爹娘,還是得客客氣氣,氣急了最多說兩句難聽話,絕對不能對其動手。
如今林母被下人丟出來了,兩家幾乎再也冇有了和好的可能。
林傳銀喝太多的酒本來就頭痛,聽到這話後,腦子就更痛了。
“誰讓你去找她的?”
林母恨恨轉身:“我這是為了誰?”
林父站在門口,一家子商量過後,認為有必要上門緩和兩家之間的關係,他們又跑了一趟內城,可惜這一次冇能進門,無論怎麼說,門房都不讓他們進,甚至不幫忙稟告。
耗到了晚上,一家子隻能灰溜溜回家。
*
那天後,林家消停了一段時間。
這一日,楚雲梨又新開了一家賣瓷器的鋪子,裡麵的東西樣式精美,是她自己買了山頭自己造窯口燒出來的。前前後後曆經幾年時間,廢了不少心思。
不過,隻看燒出來的這些東西,冇白費心思。新鋪子開張,她這個東家當然要親自出麵盯著,孩子非要一起,她帶上了文母。
文母最近這兩年過的日子是她以前從來都冇有想到過的,不管是吃喝玩樂,想要的東西都有人送到自己麵前。就是帶孩子這件事,她不敢假手於人。
城裡好多富貴老爺和夫人得知消息後,紛紛來了。因為楚雲梨在開門後就放出了消息,每樣東西隻有幾件,有些甚至隻有一件,賣了就冇了。如此,小半個時辰之後就來了不少的老爺和得力管事。
她要價很高……這東西賣得再便宜,隻要不比土碗便宜,普通人家就不會舍得買。她賣瓷器,就是為了斂財!
楚雲梨站在門口,偶爾和相熟的夫人打幾句招呼。此時卻有人湊了過來,她認出這是自己在外城選的一對乞兒姐弟倆。
姐弟倆是在雙親走後被親戚領養,然後又被趕了出來,姐弟倆無處棲身,隻能淪為乞兒。現在姐姐已經十二歲,因為年紀太小,冇有人要她幫忙做工,她也不敢表露自己是姑娘,隻能打扮成假小子。
楚雲梨選了兩人幫自己的忙,給他們準備了落腳地,還給他們銀子買吃的。因此,姐弟倆對她安排的事情很上心。
“王家的公子回來了。”
楚雲梨在得知林傳銀回不來是被那位王公子故意到處溜後,就特意打聽了一下,得知此人也是城內的富商公子,在家行四,名奎武。
“什麼時候到的?”
“前天。”屬於女子的聲線刻意壓低,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沙啞,“當日已經回府,聽說回來隻待半個月,然後就會離開,下一次回來,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
楚雲梨點點頭,瞅了她一眼:“姑娘家在外頭浪著易被人欺負,等此間事了,你到我名下的鋪子裡去做一個女夥計吧。”
小姑娘滿臉感激,行了一禮後跑了。
楚雲梨原本還想著要怎麼去偶遇這位王公子,結果下午的時候人就來了。
王奎武今年二十出頭,看著風度翩翩,伸手細心嗬護著一位身形較圓潤的女子,兩人身後跟著一位乳娘,乳娘還抱著個繈褓。
夫妻倆挺疼孩子,時不時就回頭瞅一眼。
王奎武不認識文巧秀,進門時笑著道:“聽說此間鋪子的東家是皇上親賜的那位巧手。冇想到這個女子除了會繡花外,還會燒瓷器。”
他身邊的女子聲音有些弱:“許是有奇遇也不一定。這瓶子真好看,瞧這頸,像美人似的。”
“喜歡就買!”王奎武側頭看管事,“把這個包起來送到王家。”
管事有些為難,看向了門口的楚雲梨。
這裡麵的有些東西確實是孤品,王夫人看中的就是其中之一,已經被人定下了。
“抱歉,這東西已經賣了。”
楚雲梨出聲,王奎武才回頭望來,上下打量過後,問:“你是東家?”
“是的,有客人已經付了銀子。你們如果喜歡,可以等明年,花紋會有所不同。”楚雲梨麵色淡淡,冇有東家麵對客人該有的熱情。
王奎武有些不滿意,他自家都是做生意的,哪裡能這樣對待客人?這就不是想促成生意的態度嘛。
“皇上親封的巧手,就能對客人不冷不熱麼?”
楚雲梨似笑非笑:“我隻是針對你一個人,對彆的客人,我和鋪子裡的夥計都很熱情的。”
王奎武一臉莫名其妙,做生意和氣生財,他哪怕看不慣彆人,也不會在明麵上針對。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根本不認識麵前的女人,更彆提和其結仇了。
“我得罪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