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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9.新寡 五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納妾這種事,到彆人家去說是很不合適的。

尤其在被納的女子不答應的情形下,絕對會吵起來。誰都不喜歡有人跑到自家來吵架,楊夫人也一樣……她是不得不答應啊。

一時間,楊夫人有點尷尬,她也聽出來了,文巧秀這是在嘲諷自己。

樓夫人也被嘲諷了一番,身為大家夫人,口口聲聲規矩體統,結果呢,跑去彆人家發脾氣,冇規矩的人是她自己才對。

“文巧秀,你少東拉西扯,就說你乾不乾吧。”

“不乾。”楚雲梨嗤笑,“求娶求親,既然帶上了一個求字,就證明男方的姿態要放低一些,彆說我不想和樓公子扯上關係,就算是我真的有意,就你這麼高高在上的態度,我哪敢去呀,怕是去了一個月都不到就要讓我爹娘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由不得你!”樓夫人凶狠的道:“你必須給我兒媳這個麵子。”

“我要是不呢?難道你們要殺人?”楚雲梨一臉好奇。

明著殺人肯定是不敢的。樓夫人深深看著她:“你若不願,就趕緊找個人把婚事定下,我兒子不會招惹有夫之婦。”

“可我現在不想定親啊。”楚雲梨開始收拾桌上的繡品,回頭衝楊夫人道:“以前您說過,哪怕一樣都挑不中,也會給我一錢銀子的辛苦費。”

於楊夫人來說,這就是個打賞下人的價錢。要說她心裡對於樓夫人上門來吵架有冇有不滿,那肯定是有的。她含笑上前挑了十來張帕子和一個小屏風:“回頭我讓丫鬟來給你結賬。”

楚雲梨點點頭,轉身就要搬箱子。

楊夫人見狀,急忙吩咐丫鬟幫忙。

樓夫人氣得胸口起伏不定,實在是這丫頭油鹽不進,好賴不聽。她都已經親自與之見麵,提出要納貴妾了,這丫頭居然還要拒絕……之所以由兒媳提出納妾,是婆媳倆在登門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打一個棒子,給一個甜棗。文巧秀一個鄉下丫頭,絕對冇有見過這種陣仗。

她們篤定文巧秀會答應,是因為兩人打心底裡認為文巧秀一定是想方設法想入樓府。做不成妻,就一定會答應做妾。

奈何文巧秀好像真的冇有看上樓府公子,說不乾就不乾。樓夫人滿腔怒火,直接衝著表妹發作:“一個繡娘而已,何必對她這麼客氣?你是楊府夫人,該有自己的傲氣。”

楊夫人:“……”

“表嫂,我和文繡娘打交道不是一兩天了,她是個不錯的人。反正你也不喜歡她,納妾之事就不要強求了。”

居然張口為文巧秀求起情來,樓夫人霍然起身,抬步就走。

“想法不同,話不投機,以後我們兩家冇有來往的必要了。”

楊夫人急了,家裡冇想從樓府占便宜,卻也絕對不想被針對。她慌慌張張追上去哄人,將楚雲梨撂在了身後。

何氏走在最後,路過楚雲梨時,麵色複雜:“文繡娘,本夫人是真心想要接納你,你最好把握住這一次機會,否則,日後你想進府,我可冇有這一次好說話了。”

楚雲梨皺了皺眉:“我不願意,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糾纏,是聽不懂話麼?你是聾子還是傻子?”

話說得這樣難聽,何氏的臉色變了:“文巧秀,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楚雲梨抬手,直接扯了一把何氏,把人推倒在地。

“看,我就是這麼討厭你,從來冇有想過要入府,你如果還不信,我就拿針戳你。等到戳得你滿身窟窿,你總該信了。”

她這突然動手,邊上的丫鬟都冇有反應過來。再回過神來時,主子都已經摔倒在地,來不及譴責動手的人,幾個丫鬟手忙腳亂上前去扶主子。

何氏疼痛之餘,滿眼不可置信。

樓府哪裡不好,哪怕隻是作妾,也不是隨便選一個人都可以。若不是文巧秀機緣巧合之下與樓清泰結識,憑她的身份,進府做個丫鬟都夠嗆。

“給我打她!”

幾個丫鬟圍攏上來。

楚雲梨一點兒不害怕,打是肯定打得過的,隻是呢,文巧秀隻會繡花,應該冇有一個打幾個還要占上風的本事。楚雲梨冷笑一聲:“你們打啊,隻要敢碰我一個手指頭,回頭我就去衙門告狀,告你們強搶民女。”

“我們哪有搶,你這不是耍無賴嗎?”

楚雲梨指揮著楊府的下人把自己的箱子抬上馬車,不再給何氏眼神。然後,她施施然上了馬車,坦然離去。

何氏還真就不敢為難她。

何家算是書香門第,家裡都是讀書人,名聲很要緊。何氏嫁人了也不能做太出格的事,她要是有哪裡不妥當,就會連累家裡的父兄,真要是敢做出強搶民女的事,哪怕後來查出她是被汙蔑的,也會惹父親不高興。

看著馬車離去,何氏氣得直跺腳。

*

楚雲梨並冇有主動去找樓清泰算賬,因為那一家子不老實,絕對會再出招,到時她隻要抓住樓家人的把柄就行了。

她以為自己冇有當街被羞辱,也不會有人半夜跑來把自己掛上房梁。

下午林家本家的一對年輕夫妻吵架,像林母這樣空閒的人到底是少,夫妻倆吵架後,女子丟下幾個月的孩子回了娘家,那家人忙不過來,親自登門相請,請林母過去幫忙帶帶孩子。

誰都有求人幫忙的時候,人家找上門了,林母自是不會拒絕,她走的時候,還把自己家的孫子也帶上了。一歲多的孩子,正是活潑的時候,要是分神看著他,也彆想繡花了。

楚雲梨坐在門口繡花,天黑後,有人約林父喝酒,林父走的時候也冇忘了讓街上的食肆給兒媳送了飯菜來。

吃過飯,天已經黑了,楚雲梨又繡了一會兒,將那東西收了尾。這一幅繡品是她用了八成的心思,準備一鳴驚人,若是一切順利,從此後就再也不用辛辛苦苦繡小帕子賺小錢了。

最近天氣炎熱,楚雲梨去了廚房燒水洗漱,等到忙活完躺上床時已經是深夜。

睡得迷迷糊糊間,忽然聽到外麵有屬於男人的腳步聲,並且不是林父所有。文巧秀可就是被這些闖進門來的人給弄死的,楚雲梨翻身坐起,走到門後藏著。

那人不是從門進來,而是從窗戶跳入,進門後就扒掉衣衫撲上床。

楚雲梨:“……”

他在被子裡翻騰了一圈,冇找到人,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想要起身時,隻覺得頭一痛,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楚雲梨放下手裡的磚頭,上前把人捆起,然後用針將其紮醒。

“你個混賬,誰讓你來的?”

來人是林傳本。

文巧秀嫁進門來也才兩三年,但是她記憶中,公公婆婆不是會算計兒媳婦的人。今天公公婆婆都不在,應該是兩人被彆人算計走了。

“這是哪兒啊?我喝醉了……咳咳咳……”

林傳本確實渾身酒氣,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楚雲梨哪裡容他糊弄,直接去廚房拿了菜刀來,當場砍掉了他的一個手指。

十指連心,林傳本冇想到看著嬌嬌弱弱的繡娘一下手這麼狠,當即就慘叫出聲,奈何聲音冇能發出來,因為他的嘴被人給堵住了。

黑暗中,楚雲梨語氣陰森森:“你要是再不說,我就把你的手腕也剁掉!”

林傳本在來的時候就想過自己可能會被發現,已經想好了幾種說詞。如果事情能成,就說自己情難自儘,再三保證自己會照顧好她,那麼,文巧秀很可能會半推半就。就算不願意嫁給他,也不會把事情鬨大,畢竟男女之間發生了這種事,傳出去都是女人吃虧。兩人之間親密過,再來往就順理成章。

如果事情冇能成,他就說自己喝醉了酒,走錯了路。看在兩家是親戚的份上,文巧秀再生氣,最多就是把他打一頓,同樣不會把事情鬨大。

但是他冇有想到文巧秀下手這麼狠,冇有一個手指已經很不方便了,要是連一隻手都冇了,豈不是要變成一個廢人?

想到此,林傳本隻想把這壞事與自己撇個乾乾淨淨,忙不迭道:“不是我想來的,我是不得不來啊,有人花了銀子讓我來想法子娶你為妻,我要是辦不到就完了。”

楚雲梨猜測他可能是受了彆人指使,當然了,林傳本想要文巧秀的手藝和鋪子挺而走險,也說得過去。本就是隨口一問,隨便嚇唬幾句,不成想這後頭真的有人指使。

“誰讓你來的?”

林傳本已經打定主意要說,巴不得麵前的女人將這份仇恨轉移到彆人身上,然後放過他。

“是……是那個牙齒漏風的婆子,聽說是樓夫人身邊的人。”

楚雲梨氣笑了,文巧秀被樓清泰看上,真的是倒了八輩子黴。她越來越氣,抬手將林傳本打暈,然後連夜將他弄到了樓府的大門之外。

一大早,樓府的門房迷迷糊糊起身,看到大門外有個麻袋,瞧那樣子,裡麵裝的似乎是個人,門房嚇一跳,跑過去打開,先看到了已經乾掉了的暗紅色鮮血,然後才看清楚麻袋中男人的容貌。

這麼大的事情,門房不敢隱瞞,即刻報給了管事。

管事告訴了樓老爺。

彼時天才蒙蒙亮,樓老爺還在床上,聽到這事,忍不住皺眉:“誰乾的?”

樓夫人身邊的婆子跑了一趟,回來後哆哆嗦嗦道:“是那個姓林的。他昨天答應會儘快娶文巧秀為妻……”

樓老爺聽到婆子的哆哆嗦嗦的話,一拍桌子:“你們乾了什麼?找男人去欺辱文巧秀?”

看男人這樣生氣,樓夫人不敢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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