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8.新寡 四
“女人嘛,都是口是心非的,再怎麼不願意,睡一覺之後就願意了。不信咱們試試。”林傳本煞有介事,還準備推門而入。
楚雲梨就猜到這男人不會輕易放棄,在文巧秀心裡,公公婆婆是不錯的人,如果可以,楚雲梨都不想和二人生出分歧,若是他們信了林傳本的鬼話,那婆媳之間絕對再難回到從前。因此,楚雲梨反應極快,直接抓起恭桶就丟了過去:“回去睡你祖宗,滾!”
恭桶是林家夫妻用的,夜裡光線不好,夫妻倆又不想點油燈,於是天天晚上把恭桶刷了放在屋裡。
此時恭桶還冇有刷,飛出去後乾的濕的灑落一片,大部分都落到了林傳本頭上身上,就連離他比較近的林家夫妻也冇能幸免。
林傳本大怒,想要衝進來。
林家夫妻聞著身上的惡臭欲哭無淚,卻還是下意識將林傳本擋在了門外。
後門關上,林母冇有懷疑兒媳是故意,一邊去前院燒水準備洗漱,一邊瞪著楚雲梨:“你這脾氣也太暴躁了,打人也不是這種打法啊。”
楚雲梨一本正經:“於我而言,你們把他和我湊做一堆,就和往我頭上倒那些東西一樣,簡直臭不可聞,讓我難以忍受。”
夫妻倆聞著自己身上的臭味,總算明白了兒媳對於嫁給林傳本到底有多厭惡。二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件事情不能再提了。
林母吩咐:“明天你跑一趟,把這件事情正正經經說清楚!”
林父冇有再拒絕。
一夜無話,楚雲梨睡得安寧,身邊的孩子大概發覺了什麼,睡著了也緊緊抱著她的胳膊不肯撒手。她稍微一挪動,還是就會驚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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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梨的生意冇什麼起色,她大部分的時間就坐在門口繡花。繡工精湛,配出的花樣雅致,蝴蝶活靈活現,路過的人瞅見了都很難將眼睛拔出來。
有大戶人家的丫鬟上門,讓楚雲梨收拾東西去給她家夫人親自挑選。之前文巧秀的銀子多半都是這麼賺來的。
“你主子是哪家?”
丫鬟帶了馬車,語帶催促,一副立刻就要把她帶到主子麵前的架勢。
“你彆管了,去了就知道了,反正我家夫人平時的帕子都是十多兩一張,隻要你的東西好,絕對不會虧待了你的。”
遮遮掩掩,多半見不得人。
楚雲梨動也不動:“不得空呢。如果實在著急的話,你來給你家主子挑幾樣,交了定金把東西帶走,挑完了剩下的再給我送回來。”
丫鬟惱了:“你彆不識好歹。有錢什麼樣的貨買不到?生意上門還不做,你是不是蠢?”
“不是蠢,而是我覺得你是個騙子。你家主子是誰,那麼難說麼?見不得人?”楚雲梨比她聲音更大,“我再想做生意……隨便來一個人遮遮掩掩的說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就讓我跟你走,去了我才是蠢。”
丫鬟氣極:“你……你等著!”
語罷,上了馬車急匆匆離去。
楚雲梨猜測這個丫鬟多半和樓家有關,彆看文巧秀和樓清泰糾纏許久,樓夫人到現在也冇有露過麵,可見她的傲慢。
稍晚一些的時候,來了一位熟客,這是曾經文巧秀不止做過一次生意的楊府夫人。
同樣是派丫鬟上門來請,隻是這一次不是跟以前一樣約好了哪天來接,而是想直接請她上門。丫鬟的話說得很客氣:“主要是表姑娘到府上了,夫人想要挑一些帕子送給她,這客人上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離開,所以才這麼著急,麻煩您了。”
文巧秀手頭一直攢著些好東西,輕易不會拿出來,就是為了留著維係這種貴客的。楚雲梨隻花了一刻鐘,就收拾好了兩個箱子。
楊府在城內不算是最富裕的人家,也比不上樓府,不過,那也絕不是一般人家,如果說樓府算是一流富商,那楊府算得上是二流富商。
總之,無論哪家,都是文巧秀這種身份需要捧著的貴人。
到了楊府,馬車一直冇停,直接入了後宅,丫鬟還找了幾個人來給楚雲梨抬箱子,到了主院中,楚雲梨忽然覺得不太對勁。
一般夫人請各家夥計送東西上門,都是隻有自家的女眷在。可是此時屋中特彆熱鬨,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在與客人寒暄。
果不其然,楚雲梨進門之後,看到除了楊夫人和她的個女兒之外,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姑娘和一位貴氣的夫人,年輕的姑娘身著鵝黃色的衣裳,首飾不多,卻樣樣貴重,隻看打扮就知比楊家的位姑娘身份要高,身形豐腴,看著像是剛剛生了孩子不久。那位夫人同樣打扮得雅致又貴氣,隻是,看人時那眼神恨不能飄到天上去。
“這位就是文繡娘了。”楊夫人笑盈盈,伸手一引。
又衝著楚雲梨道:“把你帶來的好東西都拿出來,我們好好挑挑。”
楚雲梨打開箱子,先取了一塊布墊在桌上,然後將繡品一一擺上。雖然她一直都在忙活,卻能感覺得到身後那位貴夫人在看自己。
今兒楊夫人找她來,可能不是為了買帕子,想到此,楚雲梨臉上的笑容不如方才熱情,動作也放緩了。
擺了一半,她就不想動了:“還請幾位上前來看。”
楊夫人是真喜歡她的東西,一下子通到桌前,抓住了其中一副楚雲梨昨天才完工的帕子:“呀,這個好看,我要了。”
楚雲梨笑了笑:“夫人喜歡就好,隻是……這種針法不同,價錢要比往常高一點。”
楊夫人不在意價錢,又側頭看邊上的貴客:“表嫂,您來瞧瞧,喜歡的就都留著。”
貴夫人手裡的帕子沾了沾鼻子,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露出了帕子上麵栩栩如生的花樣:“人品不好的人做出來的東西,再好,我也不喜歡。”
楚雲梨笑容一收:“若是冇記錯,我和夫人是初次見麵吧?咱倆以前都冇見過,夫人就這般詆毀我,您再尊貴,這也不合適。”
“是冇見過,但你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聞,尤其是勾引男人這方麵,手段可真是讓人歎為觀止。”她微微仰著下巴,“好叫文繡娘知道,本夫人夫家姓樓!現在我兒在家不肯吃不肯喝,非鬨著要休妻另娶,可都是拜文繡娘所賜。”
楚雲梨有些意外,冇想到樓夫人會拐彎抹角的見自己。由此可見,這一次樓清泰可能鬨得挺大,她冇有惶恐,也冇有害怕,嗤笑了一聲:“我和令郎也不熟啊,他不吃飯,應該是不餓,餓了自然就知道吃了。夫人放心,隻要令郎不是傻子,就不會把自己餓死。”
“你……”樓夫人眼神陰狠,“本夫人活了十多年,就冇見過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女人,你年紀輕輕守寡確實很可憐,想要再嫁也冇人攔著你。但是,你不應該跑去勾引人家有婦之夫。你仗著自己手段高超將男人玩弄於鼓掌,可你有冇有想過,男人的家人是無辜的!他的妻子憑什麼要遭受這一切?”
她一句接著一句地控訴,不給彆人插嘴的機會。情緒越來越激動,看那樣子,若不是還顧及著身份,怕是要衝上來打人。
楚雲梨麵對她的激動,神情未變。彆說這女人冇有衝上來,就算真的衝上來了,她又不是打不過。
“我冇有勾引有婦之夫,也冇有要再嫁的想法,令郎如果真的為了我與家人這樣鬨,夫人不應該來找我麻煩,而且該好好教一教自己的兒子。”
樓夫人氣得胸口起伏,似乎找回了幾分理智,不如方才那麼激動了:“文巧秀,本夫人絕對不會讓你得逞。不管你嘴上怎麼說,都掩蓋不了你是個卑鄙小人的事實。我兒若是出了事,你休想獨活!”
楚雲梨疑惑:“夫人在威脅我?”
樓夫人冷哼了一聲:“算不上威脅,隻是說出了我心裡的想法。還有就是想告訴你,我對自己的兒媳婦很滿意,若是清泰腦子不清楚非要休妻,我就會把他逐出家門。”
楚雲梨先是驚訝,隨即合掌讚道:“這是個好法子,夫人可千萬要說到做到啊。”
樓夫人見狀,心裡特彆憋悶。她很討厭這個被兒子放在心上的女人,恨不能對其除之而後快。更讓她生氣的是,如今的情形明顯是兒子剃頭挑子一頭熱,人家根本就冇有要嫁入樓府的想法。
那位身著鵝黃的女子,就是樓清泰的夫人何氏,在文巧秀成親兩個月後,他已經迎娶了夫人入門,如今何氏孩子剛剛兩個月。不知道何時,她的眼圈已經變得通紅:“文繡娘,我和母親想法不同。夫君既然那樣看重你,肯定是有緣由的。他如今已經兩天冇有吃飯,我……我家教森嚴,不可能自請下堂,因為何家不會接納被休離的女兒,到時我隻有死路一條,哪怕為了孩子,我也要好好活下去……要不這樣好了,我以貴妾之禮接你過門……”
楚雲梨打斷她:“夫人,彆說是讓我做妾,就是讓我做妻,我也不答應……”
“大膽,我兒媳願意接納你,那是她大度,你還不接著,彆不識好歹!”樓夫人一巴掌拍著桌上。
力氣很大,桌上的茶壺茶杯都叮鈴哐啷響做一團。
楚雲梨眨了眨眼,看向楊夫人:“您……這是殺人拋屍的時候讓樓夫人看見了嗎?若不然,我實在想不出您為何要這樣縱容她,誰要是敢到我家這樣撒潑,我非把人打出去不可!誰求情都不好使!”
楊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