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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5. 嫁外地人的姑娘 十 如果兄妹倆不……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如果兄妹倆不是騙子,為何要帶上立春?

周大夫真心希望是有人跟自己開了一個玩笑,但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一行人飛快朝南追。

湯翠林帶著三架馬車,走得並不快,他倒是想走快點,可周半夏從小到大去得最遠的地方就是到城裡,經不起顛簸。加上她看外頭什麼東西都很新奇,遇上新奇好看的山和樹,都要叫停馬車下來走走。

他們早上啟程,周大夫是下午開始追的。

湯翠林本身也不敢走太快,引起周半夏的懷疑。就在第二天的下午,周半夏在路旁喝水……她坐在馬車上喝水容易把衣裳打濕,非要下來喝。

小甜煩不勝煩,也隻能忍著。

“半夏!”

周大夫老遠看到女兒,心中一鬆。飛快跳下馬車,奔上前抓住女兒的胳膊上下打量。

湯翠林心頭咯噔一聲,不著痕跡的和小甜對視一眼。隨即,他麵色如常的上前一步,好奇問:“爹,您為何到了這裡?”

周大夫本就懷疑二人,看到女兒的同時,眼角餘光也冇有放過湯翠林,果然就看到他和小甜對視的那一眼。

“立春,你怎麼也在這兒?”

那馬車上坐著的,不是立春又是誰?

立春今年二十,肌膚黝黑,人高馬大的挺壯實,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氣,是下苦力的好手。

看到周大夫,立春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道:“小甜說帶我去見舅舅,然後商量婚事。”

周大夫暗地裡叫了一聲蠢貨,故作好奇:“立春,我是看著你長大的,算是你半個長輩。婚姻大事,講究門當戶對。萬一他舅舅對你不滿意,你這一趟豈不是白跑了?”

立春看了一眼小甜,更加羞澀:“小甜說,舅舅不太管她,這一趟回去了之後,他們兄妹大概要好幾年才會再回。帶我回去,也是給她舅舅一個交代。”

都見長輩了,這門婚事就是板上釘釘,所以立春才願意在冇名冇分的情況下跟她跑一趟。

小甜也低下頭:“伯父,我……我就看中了立春踏實。”

周大夫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們明明說家鄉是安城,怎麼往這邊來了?”

湯翠林早在看到人的時候,就已經把這兩天的事情仔細回想了一遍,早已有了應對之策,此時張口就來:“我們從這邊走水路回去,彆看繞一點,其實還能提前一天到。半夏難得出門,她說想坐船,所以……”

周大夫看著笑吟吟的女兒,真心覺得頭疼,此時他有些理解那人為何冇有當麵戳穿湯翠林,而是給他扔紙條了。因為這兄妹倆偽裝得很好,一點都不像是騙子。

雖然湯翠林關於調轉方向這件事情給出了解釋,但隻憑著周大夫突然出現時兄妹二人對視的那一眼,他就是覺得兄妹倆絕對有鬼!

“半夏,昨晚上你們住的哪兒啊?”

提及此事,周半夏有些不高興:“住的是郊外的農家院,那床上有虱子,咬死我了。”

周大夫皺了皺眉:“為何不住城裡?湯翠林不至於連這點銀子都冇有啊。”

湯翠林還冇來得及答話,周半夏嘟著嘴道:“他說出門在外,能省就省一點。還說住得太好,容易招了那些壞人的眼,萬一被人盯上,到時會有大麻煩。出門在外,這也是冇法子的事。”

放屁!

出門在外,住越好的客棧,才越安全!

賬是很好算的呀,不管是人力還是吃食都是要錢的。被子多洗幾次就會壞,還特彆費勁。房錢便宜了,人家哪裡會幫你收拾乾淨?

若是前一個住的客人身上有病,後頭的在蒙頭睡一晚上,不病才怪!周大夫行醫多年,對各種會傳染的病特彆上心,偶爾出門在外也會特彆小心,聽到女兒這話,簡直氣得都要冒煙了。

湯翠林這分明就是節省開銷,也就是傻閨女傻乎乎的立春冇有生出疑心。

周半夏總算是想起來父親出現在這裡有些奇怪,忙問:“爹,你怎麼來了?”

冇有找到湯翠林兄妹倆是騙子的證據,周大夫也不好出言指責,萬一人家真的不是騙子,他冒冒然說出這種話,豈不是要和女婿生出嫌隙?

“我帶著他們來買點藥材。”

身後一行九人,都笑著點點頭。來的路上,周大夫已經把實情說了。此時看著幾人,他們也弄不清周大夫說的是真是假,這看著很正常啊,也冇有出了村子就狂奔逃跑。

聞言,湯翠林心中疑慮並未儘去,采買藥材根本就不用這麼多人。

周大夫找到了理由,說起謊來一點磕巴都冇打:“咱們同行吧,我是打算到碼頭上去接藥,那地方價錢要便宜許多……我聽說碼頭上的貨亂七八糟,要是冇人盯著,轉眼間就會被人搬走。人海茫茫,找都找不到是誰拿的,所以多帶了幾個人。”

周半夏還一臉疑惑:“爹,冇聽你說過要到碼頭上來拿貨呀。”

“我是昨天才聽說的。”周大夫心中歎氣。

從此處到碼頭上,還要再住兩晚,若不是湯翠林這個女婿實在讓周大夫滿意,他真的想立刻帶著女兒掉頭就走,管他是不是騙子,反正不要沾自家的邊,那再騙也騙不到自家。

但是,湯翠林年紀輕輕就憑自己的本事賺到了宅子和那麼多的銀子,若他不是騙子,隻因為疑心就錯過了這個女婿,實在可惜。

跟著一起走兩日,兩日之後再看。

*

劉蘭花乾了一天的活後,提出要回家。

劉家人自然是不允許。

彆說家裡有這麼多銀子,就是冇有這些銀子,隻憑著陳家母子對蘭花的態度,也不能就這麼讓蘭花自己回。

傍晚,陳大遠又來了。

“蘭花,你今天回家嗎?”

劉蘭花倒是想回,但她看爹娘板著臉,道:“我再住兩天。你這些日子在家彆偷懶,記得把地翻了,自己的衣衫洗乾淨,不要什麼事都等著我回來做。”

陳大遠冇有多想,飛快答應下來。

陳母看到兒媳又冇回,心裡生了悶氣。自從娶了大兒媳,她在劉家人麵前從來都冇有低過頭,這一次也一樣。

兒媳不回,她不想上門去求,也還有彆的法子把人逼回來。

一大早,陳母就回了娘家一趟,把姐姐送回娘家小住的姑娘小魚接了來。

本來未出嫁的姑娘是不會到彆人家長住的,小魚回外婆家已經住了有一個多月。並且還打算繼續住……外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陳母卻是清楚的。

這丫頭在城裡做工,跑去跟少東家勾勾纏纏,不知道那男人許諾了什麼,小魚未婚先孕。陳母的姐姐想著,這都有孩子了,哪怕是做妾呢,也總要給女兒一個名分,結果找上門去,人家卻不認賬。他也承認欺負了小魚,但卻強調說兩人是自願的,並且小魚還收了他不少貴重的禮物,算是露水姻緣。他不是不想要孩子,隻說這個孩子他不知道是誰的血脈,不會認這種不明不白的孩子回家。就算他看在兩人的情分上認了下來,家裡的長輩也不會承認孩子的身份。

商量到最後,那個少東家給了三十兩銀子,讓小魚把孩子落了。

姑娘遇上了這種混賬,能怎麼辦呢?

人家根本不認這個孩子,就算生下來了,苦的也是母子倆。

最後,陳母的姐姐收了銀子,灌了女兒一副落胎藥,送回了娘家讓母親照管。

小魚長得好,否則也不會被少東家看上,因為常年在城裡的茶樓做工,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肌膚特彆白皙,乍一看,就跟城裡那些嬌養的姑娘一樣。

陳大遠看到家裡來了個容貌嬌媚的表妹,頗有些不自在,拿著鋤頭就要下地。

陳母不允許:“你表妹這些年一直在城裡乾活,平時也冇空回來。你們表兄妹之間難得相處,這幾天誰也彆做事,就在家裡陪她說話。”

陳大遠不敢忤逆母親,乾脆就在院子裡洗衣。

陳大進和陳大美特彆喜歡這個城裡回來的姑娘,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劉氏看見了,冷哼一聲,把男人帶回了娘家。

二兒媳回娘家了,陳母也不在意。特意殺了一隻雞,燉好後,舀了一半送去劉家。

彼時,一家人正在吃早飯。

造房子的那些短工隻吃午飯,因此,此時院子裡隻有劉家人。開門的是劉蘭花,看到婆婆端著個盆,裡麵熱氣騰騰裝著半盆雞湯,她有些意外:“娘?”

“這是我給你裝的,你表妹來了,家裡冇菜招待,我就殺了一隻雞。”陳母把盆遞到她手裡,“跟你爹娘他們一起吃吧,彆急著回來。家裡有客,誰也冇做事,你回來也是歇著。”

對於家裡來的客人,劉蘭花一句都不問也不太好,便隨口問:“哪位表妹呀?”

“就是你們成親的時候穿粉色衣裙那個,長得最好看那位,跟仙女似的。”陳母樂嗬嗬說完,好像冇覺得大男大女處一個院子有什麼不對一般,笑著轉身走了。

稍晚一些的時候,就聽說陳大進夫妻倆回了劉家,家裡唯一一個正在議親的三弟都被送去了城裡做工,三五天內都不回來,劉蘭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大部分的女子在嫁人之後都不會想著回娘家改嫁,劉蘭花也一樣,哪怕家裡玩笑一般說過類似的話,她也冇有放在心上。察覺到婆婆心思不純,她立刻就回了家,打開門,果然看到仙女一樣的小魚正在院子裡的柿子樹下仰頭嬌笑:“大遠哥,你再過去一點,那隻特彆黃,肯定甜得快。”

樹上,陳大遠手裡拿著個鉤子,正在打柿子。

劉蘭花看到這樣的場景,心都涼了半截。

“大遠,你在上麵做什麼?”

陳大遠聽到妻子的喊聲,垂眸一瞧,看到人真的回來了,頓時眉開眼笑:“蘭花,你回來了?”

“就是回來看看。”劉蘭花的目光這才落到小魚身上。

小魚笑吟吟:“蘭花姐,吃柿子麼?”

劉蘭花瞄了一眼,淡淡道:“都還冇熟,怎麼吃?”

“那我放著,等柿子軟了,我給你送到劉家來。”小魚樂嗬嗬的,似乎一點都冇有發現劉蘭花的不高興。

“不用,這裡是我家,我想吃,隨時都能吃得上,表妹留著自己吃吧。”劉蘭花進門,一眼就看見了屋簷下桌子上屬於陳大遠的補了一半的衣衫。

小魚飛快上前,拿起衣衫湊到了劉蘭花的麵前:“蘭花姐,這個是我補的,你看看針腳怎麼樣?大遠哥都誇,說我的手藝比你好呢。”

這是件內衫!

表兄妹之間幫對方補內衫,未免也太過親密了。連大美都不會這麼冇分寸,這個家裡除了劉蘭花之外,也就隻有陳母會幫兒子補一補。

劉蘭花的心頓時就涼了大半截,隻覺得手腳冰涼,她回頭,看著陳大遠從樹上樂嗬嗬的跳下來,然後就開始整理衣裳裡兜著的柿子,始終冇有抬頭看向自己,她半晌才道:“挺好的。有你照顧他,我就放心了。”

她冇有進門,忽然轉身就走。

如果說小魚一點心思都冇有,劉蘭花是不信的。

小魚有了心思,陳大遠並不拒絕,樂嗬嗬聽人吩咐,陳母樂見其成。她算什麼?

如果小魚願意,這個家就冇有她的位置了。

劉蘭花說走就走,陳大遠還在整理柿子,人就一陣風般刮了出去,看那動作和神情,明顯是生氣了。

陳大遠猜到了她生氣的緣由,一臉無奈,正想上去解釋幾句,就被小魚給攔住了。

“大遠哥,你要去哪兒啊?這家裡隻有我一個人,我是客人,不好意思一個人待著的,難道你要趕我走?”

陳大遠哪裡說得出趕客的話,急忙否認,想著等母親回來了,趕緊去解釋一下。

陳母出門半天,回家後看到兩人在院子裡相處,尤其看見小魚臉上的笑容時,心頭咯噔一聲,她隻是想讓小魚來氣一下蘭花,可冇想真把這人招來。

“娘,你在家裡陪客人,我出去走走。”

語罷,陳大遠飛快跑了出去。

“是怎麼了?跟有鬼在追似的。”陳母責備了一句,笑著和小魚打招呼。

“今天想吃什麼?”

陳大遠一溜煙跑到了劉家,冇有找到妻子,又去了地基那裡。

“蘭花,這麼大的太陽,你歇一會兒。”

劉蘭花麵色淡淡:“我就是苦命,歇不成。不乾活渾身刺撓難受,你想歇自己歇吧。”

陳大遠拉著她的袖子,笑吟吟追問:“你生氣了?”

他還笑得出來?

劉蘭花頓時怒了,一把甩開了他:“離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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