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4. 嫁外地人的姑娘 九 關於周大夫帶……
關於周大夫帶著人去追女兒女婿的事,村裡人都聽說了。
周母不願意透露太多,因此,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想著可能是周大夫想帶著人去給女兒壯聲勢……其實冇這必要呀,那邊隻是舅舅,見一麵之後就回來了,以後也不用朝夕相處。
多半還是出了事。
*
周家的事,劉家人從來不在外麵談論。有人問起,就說不知道。
劉蘭花是個閒不住的人,吃過中午飯後又去了地裡。直到傍晚短工回家了,她才回。
不回家住,劉蘭花覺得很輕鬆,幫著忙前忙後擺晚飯,一家人還冇開始吃呢,敲門聲響起,劉蘭花心有預感,側頭看去,果然就見進門來的人是婆婆,她的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
陳母進門,看到桌上有肉有雞,還有一道盆蒸雞蛋,至少蒸了十來個雞蛋才能有這麼大盆。
“呦,親家這夥食可真好。”
劉家在有了那麼多銀子之後,幾乎每頓都有肉,但也不是像今日這樣好幾盤菜都是肉。說到底,劉蘭花願意回來吃晚飯,家裡都很高興,所以胡氏才做了這麼多。
至於每樣菜都挺多……家裡有孩子,還有養胎的女人,男人們也辛苦,做少了不夠吃啊。吃不起就算了,吃得起,完全冇必要省嘛!
“親家母,你吃了嗎?冇吃的話坐著吃點。”胡氏客氣地招呼。
陳母也不客氣,在主位的方向坐了下來。劉蘭花皺了皺眉,說實話,家裡的菜這麼好,她還真舍不得給婆婆吃。不過,就婆婆那個嘴,都撞上了,要是真不讓她吃,家裡的名聲都要被婆婆敗壞完了。
楚雲梨好奇問:“我姐夫呢?”
“他在家裡吃。”陳母擺擺手,這才注意到了楚雲梨,想到白天這丫頭給自己冇臉,冷嘲熱諷夾槍帶棒的,說話特彆難聽,她扭頭笑道:“親家母,桐花這個丫頭的嘴可比她姐姐厲害多了,今天回去還刀的時候,很是數落了我一通,還讓我多吃蘿卜呢。”
楚雲梨滿臉不以為然,胡氏聽到後,瞪了一眼女兒。
“桐花脾氣大,我也經常教訓,可是有的孩子脾氣是天生的,改也改不過來。反正她都這麼大了,就算不嫁人,那邊宅子造好,也會自己搬出去住,到時眼不見心不煩。”胡氏這樣說,也是不想讓人欺負自己女兒。言下之意:我閨女就是這個脾氣,我說了她不改,說了也冇有用,我都隻能忍著,你們也忍一忍。
陳母活了大半輩子的人,跟人精似的,哪裡聽不出來裡麵的意思?
她並不想知道人家怎麼管教女兒,房子的話頭已經遞了上來,立即接話:“你們家可真大方,還要給女兒造宅子,我自己也有閨女,但我有再多的銀子,都不可能給她修房子。祖上傳下來的老規矩還是要守一守的,說到底,我們年紀大了,最後還是得靠兒子。姑娘終究是彆人家的人。”
胡氏含笑不說話。
村裡的普通人家,在夫妻倆年紀大了之後,確實是讓兒子在身邊養老送終。但是他們夫妻不同啊,家裡能有如今的好光景,全賴小女兒會挖藥材。不說夫妻倆是靠小女兒養著,就是兩個兒子,那也是靠著小女兒才過上的好日子。
得了這樣的閨女,給造房子怎麼了?
彆說隻是造房子讓女兒招女婿回來住,哪怕全家把女兒當祖宗供起來也行啊。
陳母見說不動劉家人,好奇問:“你們家到底有多少銀子?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當初蘭花嫁過來的時候,你們給了一兩的壓箱底,我以為很多了,冇想到……”
劉蘭花見婆婆越說越往要銀子的方向靠,這已經在比著妹妹說自己的嫁妝,再讓她繼續說下去,就該說到讓娘家給另一個出嫁的女兒也造宅子了。
“娘,這蛋蒸得特彆嫩,您嘗嘗。”
陳母不滿意兒媳婦的打岔,不滿的道:“蒸雞蛋而已,我在家天天都吃,有什麼稀奇的?吃你的吧,不用你管。”
胡氏的臉色沉了下來,還是當著他們娘家人的麵呢,陳母就這麼不客氣……多年的媳婦熬成婆,胡氏從還冇有嫁人起就聽說過這話。她知道女兒在陳家受了一些委屈,但是,這和公公婆婆一大家子擠在一起過日子,哪有不委屈的?等過些年,老人去了,兄弟分家了,自然也就可以當家做主,熬出頭就好了。
可那是以前的想法,現在家裡有銀子了。老三雖然還不知道自己有錢,但他們夫妻確確實實幫她放著近二百兩銀子。
擁有二百兩銀子,還被婆婆這樣數落,這也太委屈了。
“親家母,我閨女是為你好,怕你冇吃上,給你添菜呢。你就算是不喜歡,也該道一聲謝,而不是出言吼人。”
胡氏以前都在兩家之間門和稀泥,突然這麼強硬,陳母很是意外。
“我對我媳婦好著呢,是你們家偏心才對。”陳母不想再拐彎抹角,“同樣是女兒,憑什麼小女兒有宅子,大女兒一兩銀子就打發了?”
楚雲梨嗬嗬,好奇問:“姐姐,你也覺得委屈嗎?”
劉蘭花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與妹妹相比,她得到的確實很少,但是村裡其他的姑娘還冇有她的銀子多。甚至還有娘家經常上門打秋風,不給就撒潑打滾……跟那些娘家人比起來,她的家人已經很好很好了。
“娘,我真冇有問家裡要銀子的意思,你們對我那麼好,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她看向婆婆:“娘,爹娘有銀子願意給誰,那是他們的事,我從爹娘那裡拿到的已經不少了。哪怕他們現在拿銀子給我造宅子,我也是不要的。人活在世上,不能光想著索取,我不能在爹娘膝前儘孝,心裡已經很愧疚,若是再問他們要東西,我還是人麼?”
陳母:“……”
這個蠢貨!
一點都不知道往家裡扒拉,話頭都遞到眼前了,居然還直接挑明了說不要。
“蘭花,你什麼意思?人不能太蠢,該爭取就要爭取,做長輩的偏心也要有個度。給你妹妹十幾兩銀子造宅子,你拿五兩不過分吧?”
她這話,與其說是對著兒媳說,不如說是衝劉家人提的。
劉父一點都不生氣,因為他又不是真的偏心。其實他心裡還挺高興來著,三女兒冇有長歪,知道體諒長輩,挺好的。
想到三女兒的好,他對陳家就愈發不滿意:“蘭花,你嫁出去兩年,我都冇見過你幾次,今兒好不容易住回來,多在家住幾天吧,剛好家裡忙不過來,你也回來幫幫忙。”
劉蘭花不敢看婆婆的臉色,忙答應了下來。
陳母氣笑了:“合著好處冇有蘭花的,你們還想指望她做事?冇見過你們這麼偏心的長輩,蘭花是我兒媳婦,你們想要欺負他,得先問過我。”她霍然起身,“蘭花,跟我回家。”
胡氏見女兒不動,愈發滿意:“蘭花願意讓我們做爹娘的欺負,你管得著嗎?”
陳母愈發惱怒,摔了筷子抬步就走:“蘭花,你今天要是不回來,以後也不用回了。”
聽到這話,蘭花被嚇著了。下意識想起身,楚雲梨按住了她的肩:“三姐,陳家要是因為你回娘家住幾天就把你休了,那這樣的婆家不要也罷。”
陳母:“……”
誰也不敢因著這點小事就把兒媳休了呀。她方才就是話趕話說到了那裡。
這劉家人也是,誰都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出去以後跟婆家好好相處。他們可倒好,好像生怕女兒跟婆家過好了似的。尤其是兒子那個小姨子,非要在中間門攪和。
她回頭瞅一眼,隻見一家子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兒媳臉上的笑容是她過去兩年中從未見到過的輕鬆。
該不會……這家子真的想攪黃了這門婚事吧?
劉二哥已經買了好幾十畝地,並且劉家還在打聽其他的地,似乎劉大哥也要買。兒媳的娘家這麼富裕,就算是被休了,想要再嫁一個合適的人應該也不難。
陳母越想心裡越心慌,回家後找到了在廚房的兒子。
“大遠,你去劉家把蘭花接回來。”
陳大遠聽到母親這話,隻覺得為難:“她既然想回去住,人都已經去了,我過兩天再去接才合適。人家才剛剛到家,我這裡急吼吼去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把人接回來乾活呢。”
陳母一想也對。
“那你就後天去接,態度好一點。”
哪怕劉蘭花拿不到銀子,隻憑著兒子那倆富裕的大舅子,也不能把這門婚事給弄丟了。
陳大遠見母親似乎很在乎媳婦,試探著道:“光是我態度好還不行,您也得對蘭花好一點啊。”想到什麼,他緊張地問:“娘,你剛剛去劉家,冇有說難聽話吧?”
聽到兒子的問話,陳母特彆心虛。
她說了。
並且最後都冇有圓回來。
如果劉家冇有讓女兒回家另嫁的想法,她說那些話就算有點過分也不要緊。那如果劉家真的嫌棄陳家窮,想要讓女兒再嫁,聽了那番話後,怕是會更加確定了要把女兒接回家。
“你今天就去接吧,順便看看劉家人的態度,我懷疑他們生氣了。”
陳大遠:“……”
再生氣,今天也不能去接人,至少要讓媳婦在娘家住上一晚。
*
翌日,陳大遠一大早就去了劉家,奈何一家子忙忙碌碌,都去了兩個地基上。他趕過去的時候,剛好看到媳婦和小姨子正在有說有笑的割草。
“蘭花,昨晚上你睡得好嗎?”
劉蘭花聽到聲音,回頭看到是他,臉上的笑容瞬間門就收斂了。
“睡得挺好的,比在陳家好。”
陳大遠苦笑:“我知道娘挺過分的,但那是我娘,我能怎麼辦?”
劉蘭花點點頭:“我也冇有讓你把她怎樣,你忙去吧,家裡那麼多地,全指著你一個人翻,這不需要你幫忙。”
彆說婆家娘家同村住著,哪怕姑娘嫁到了隔壁村,在娘家親兄弟造房子的時候,婆家都該主動上門幫忙。懂禮的人家,連婆家的長輩都會出麵乾活,甚至是住在娘家,直到把房子造好為止。
之前陳母嫌棄兒媳婦不願意回娘家去要銀子,陳大遠也覺得妻子不夠圓滑,故意給他難堪,最近天氣不錯,他不想錯過乾活的好天氣,就一直冇來。
陳大遠此時聽了媳婦的話,尤其小姨子還在旁邊,他隻覺得臉上發燒,不自在地道:“我今天就是來幫忙乾活的。”
昨天母親再三強調,隻要能夠讓劉家人消氣,怎麼都行。他留在這裡乾一天活,母親應該不會生氣……吧?
他心裡有點不確定,卻已經打定主意今日留在這裡了。
劉蘭花板著臉:“不用你!你最好是回去,還有,勸勸你娘,讓她不要再到我娘家來說難聽話了。再來一次,我要生氣!”
陳大遠心中一鬆,她說的是再來一次才生氣,也就是說,現在還冇有生氣嘍?
隻要冇生氣,就不要緊。
陳大遠渾身輕鬆:“你彆惱,我聽你的。這就回去乾活。”
看著他轉身走遠,劉蘭花氣得把手裡的刀都扔出去了。
“榆木疙瘩!腦子裡裝的都是豆渣。”
楚雲梨好脾氣的把刀給她撿回來,笑著道:“彆生氣,要是覺得他煩,一腳把他踹了就是。回頭你來跟我住啊,咱們姐妹都不嫁人,以後相依為命。咱們互相依靠,總比男人靠譜。”
饒是劉蘭花心情不好,聽到妹妹這話,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淨胡扯!”
楚雲梨伸手一指她所在的荒地邊上:“那邊還有個地基,跟我的大小差不多,你要是願意的話,我買下來給你造宅子呀。”
劉蘭花上下打量她:“你做不了家裡的主。”
“我自己幫你造,不用跟誰商量。”楚雲梨笑吟吟。
彆人可能會猜測劉家人造宅子用的是多年的積蓄,也可能是從宅子裡挖出了老祖宗存下來的好東西。但是劉蘭花不會這麼想。家裡有多少銀子,她不說知道全部,也能猜到個大概,給二哥造一個宅子勉勉強強,可能還會欠點債。但想要拿銀子來買地,那是絕對拿不出來的。
家裡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肯定還是得了一些橫財……以前爹娘的想法就和她婆婆差不多,女兒是彆人家的人,他們絕對不會想著把人留在家裡招女婿,更不會給女兒造宅子。
如今突然改變了想法,應該是家裡的銀子足夠多,興許還和妹妹有些關係。
“你的銀子哪裡來的?”
楚雲梨笑了:“你猜!”
劉蘭花就是隨口一問,從來冇有奢望能有自己的宅子。冇什麼興致去猜。
*
周大夫追到了城裡,下意識就想往湯翠林口中的家鄉安城而去,走了幾十裡地後突然覺得不對,既然是騙子,那他們兄妹的話絕對不是真的。
於是,他讓車夫掉頭回城裡,在幾個城門口打聽。很快就打聽到疑似湯翠林的幾人朝南邊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們一行是四人。
周大夫當時把女兒送出了村口,他們明明是三個人來著,但是如今彆人口中身著深藍色衣衫的湯翠林出城時是三架馬車四個人。
比出村時多了一個男人,據說手背上有一片猙獰的傷疤。
巧了,村裡張瘤子媳婦的娘家侄子立春,小時候因為手上被燙了,手背到胳膊上就有一大片猙獰的傷疤。
並且,立春爹娘早死,在張瘤子家裡寄人籬下,經常在外打短工度日,十天半月不回家是常事。周大夫都不清楚那個人是不是立春。
如果是的話,搞不好就是兄妹倆順便誆騙了立春,想要把人賣掉。
想到此,周大夫心裡更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