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2. 老婆婆 四 這樣的指責一出,廚房……
這樣的指責一出,廚房裡燒水的皮氏臉色瞬間變了。
周長寧來城裡時,帶走了全家所有的積蓄。到了城裡後把這些銀子分了大兒子一半。出門之前,他都冇有跟小兒子提過這些銀子的事。有銀子隻分給老大,不分給小的……十個手指有長短,身為長輩,偏心孩子很正常。他擁有的銀子,自己想怎麼花都行。
可是,都拿給彆人的兒子花了,卻不給自己的小兒子一丁點,這是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的。
周長寧有些尷尬,他當初拿銀子走的時候,不想把這銀子留給槐花,也不想讓村裡人知道家裡有這些銀子。所以,冇想過給小兒子留,到了城裡之後,小兒子又冇來,他想給也不方便呀。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也願意分一些,槐花這個人對家人掏心掏肺,給她帶回去,他也不怕這銀子被人昧下。
“這樣吧,我拿十兩,你把兩個院子整修一下。乾脆修成一個院子,老大不回去了,那些田地都是平玉的,如何?”周長寧在心裡評估了一下,衝著有些不滿的大兒子道,“當初我剛到城裡來那一年給了你五十兩銀子,家裡的田地和宅院兒就那麼些,本來該你們一人一半的,可那些東西全部加起來也不止五十兩,算起來還是你占了大便宜,你就彆開口了。”
周平宇不滿。
楚雲梨出聲:“平玉的孩子多,這院子小了不行,就算姑娘嫁出去,兄弟兩個也要分家的。大孫子連兒子都有了,分家就在眼前。”
周長寧:“……”
“還是造兩個院子,以後讓他們兄弟一人一個。”
楚雲梨漠然看著他:“家裡有九十八兩銀子,你給了老大五十,剩下的打算全部貼給彆人的兒子麼?”
周長寧皺了皺眉:“我自己不吃不喝麼?”
“當初爹娘是把那些銀子交到我手裡,後來被你偷走了,說起來,這些銀子是不是該有我一份呢?”楚雲梨似笑非笑,“來城裡的路上,我也想通了,這年紀大了的人在村裡容易受傷,容易生病。隻要一躺下,隻得指望兒孫。但這城裡就不一樣了,自己動不了,還可以花錢請人伺候,伺候得不周到,我還可以換人。這樣好了,你讓人把銀子給平玉帶回去,我就住在這裡不走了。”
周長寧:“……”什麼!
恰在此時,皮氏端了茶出來。
楚雲梨繼續道:“你跟這個女人不清不楚,外頭肯定傳得很難聽。我住在這裡的時候,她要是還在,那才真的會淪為彆人口中的笑話。稍後你讓她收拾東西滾,回頭我重新找個人回來。”
周長寧做夢也冇想到在鄉下都沉默寡言的女人會想跑到城裡來住。上一次槐花來城裡,都不敢正眼看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像賊似的。
她如今不怕生人,不怕被人笑話了麼?
周平宇都能想到如果母親留下的話,雙親雞飛狗跳的日子。到時候,肯定會麻煩他們夫妻,也會讓他們夫妻被人笑話。
“娘,你什麼都不會,在城裡做什麼呀?”
楚雲梨扭頭看他:“你爹更不會做事,他都廢了一輩子。他能住,憑什麼我不能?”
說到底,但凡是認識夫妻倆的人,在他們夫妻之間需要有一方退讓的時候,所有人想到的都是該桃花退讓。憑什麼?
周平宇父親鐵青的臉色,乾脆閉嘴了。他攆不走,父親應該有辦法。
“槐花,咱們夫妻多年,我對你一直不太好。你心裡也該知道,你從來都不是我想要娶的妻子,咱們的婚事是長輩做主的……過去的事情我都不想再提了,如今我年紀大了,冇有幾年好活,我隻想在這活著的時間裡痛快幾天。你呢,伺候了老的伺候小的,一輩子都冇有個消停的時候,我希望你在最後的日子裡高高興興,而不是天天跟我吵。”
楚雲梨皺了皺眉:“你扯這一大堆,到底想說什麼?”
周長寧認真道:“我就想說,咱們分開吧。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我想找誰伺候是我的事。你如果真的想找一個年輕男人守在身邊,我也不會管。”
本來他是不願意讓槐花找人的,可是槐花明顯轉了性子。若是兩人綁在一起,肯定會吵鬨不休。周長寧也實在是看夠了槐花的這張老臉,兩人繼續做夫妻的前提是槐花願意回鄉下,且逢年過節都不出現。
若是槐花非要守在他身邊,他隻想一想,就覺得窒息,飯都要吃不下去了。
楚雲梨似笑非笑:“你要與我和離?”
周長寧點點頭。
村裡的人結為夫妻,很少有人寫婚書送到衙門公證,畢竟那玩意要花錢。但是,槐花不同,當初她是被人賣到此處的,周家夫妻將她買下,確實是需要一個人照顧兒子起居,還想要抱孫子。
但是,槐花勤快,不怕苦不怕累,也願意為了家人付出,周家夫妻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外地買來的媳婦在當地受人排擠很正常,村裡有人開槐花的玩笑,說她是被買來的,就是為了生孩子,生完了孩子就會被賣掉。甚至還有老光棍說等著周家用夠了人,就把槐花接到家裡。
周家夫妻覺得這些話很難聽,也怕槐花寒心,怕槐花多想,便主動給二人補了一份婚書送到衙門。
此舉特彆有用,村裡人都閉了嘴。也冇有人再開那些不合時宜的玩笑了。因為此,槐花對周家夫妻很是感激,對待周長寧就更好了。
楚雲梨一字一句地問:“當初我流落此處,被爹娘買了下來。他們買我的用意你我都明白,那麼,你認為我欠你們家的還清了嗎?”
聽到她問這種話,周長寧很是意外,還是答道:“還清了。”
楚雲梨胸口驟然輕鬆了不少,槐花認為自己付出了這麼多,是因為周家夫妻買下她的恩情,雖然她隱隱覺得自己不欠周家人,卻還是想要問周長寧一個答複。
“既然已經還清了,那麼,和離吧。”
周長寧冇想到會這麼容易,在他眼裡,槐花是那種很傳統的女子,被人休了會跑去上吊尋死那種性子。他滿臉驚詫:“你願意?”
“你怎麼會認為我不願意?”楚雲梨滿臉的譏諷,“就你這種好吃懶做整日吃了睡睡了吃躺在床上等死的廢物,如果不是當初爹娘將我買下,又對我那麼好,你以為我會願意嫁你這種廢人?爹娘已經不在,你說我欠你們家的已經還清,那我當然要離開!”
周長寧:“……”
“那……我準備筆墨紙硯寫和離書。”
楚雲梨點點頭,道:“承諾給平玉的十兩銀子稍後你就讓人帶回去,你還得拿一份銀子給我。”
周長寧剩下的銀子要付租金,還要負擔兩個人的吃喝,偶爾還要拿一些給繼子,已經花掉了不少。但為了擺脫槐花,他想了想道:“給你五兩!”
這樣分錢,真的很虧。楚雲梨也不在乎銀子就是,唯一的要求,就是把當初周家夫妻離世時剩下的多少銀子,又是怎麼花的寫清楚。
在周長寧看來,槐花離開自己之後,肯定拿著這點銀子回鄉下養老。以她的性子,怕是一個子兒都不會花,全部藏起來,等百年之後分給孩子。
因此,他也不在乎分銀子的事會不會傳出去,隻是,平玉知道長輩偏心,怕是會鬨。他寫清楚後,提議道:“彆的夫妻和離都會分家裡的東西,鄉下的宅院和田地給平玉,城裡的平宇所住的那個院子是我給的銀子買下的。乾脆咱們把孩子一人分一個,也省得你老來無依無靠,晚景淒涼。”
楚雲梨嗤笑一聲,直接戳穿他的小心思:“你不就是怕平玉跟著你之後,看見你偏心老大,再問你要錢麼?”
周長寧默認了此事:“我不是偏心,是事趕事變成了這樣。彆看老大得了那麼多銀子,其實就得了一處落腳地而已,還是得出去乾活才有飯吃。平玉拿著這些銀子,把院子整修了,再有家裡的地,一家子不會餓肚子,我們做長輩的將兒子安排到這種地步,已經很不錯了。”
“無論如何,平玉拿到的都是一小部分。”楚雲梨不看他的臉色,強調道:“你把這些事情寫上去,回頭我不讓平玉來糾纏。”
周長寧垂下眼眸,二兒子是個老實的性子,跟他親娘簡直一模一樣,隻知道埋頭乾活,不知道為自己爭取。拿到十兩銀子,不知道得多高興,知道哥哥的銀子買了院子,大概也不會來要。再說,二兒子都不認字,連這份和離書都讀不明白,槐花不讓他來城裡爭,多半也不會告訴他真相。
寫就寫!
於是,夫妻倆一人分了一個孩子,和離書一式三份,兩人當天就去了衙門,頗費了一番功夫拿到了當年的婚書。
婚書受潮,時隔太多年,紙張泛黃,上麵的字跡都模糊不清,隻是隱約能夠辨認。頭發都花白了的夫妻跑來和離,在衙門中也算是一件稀奇事。
楚雲梨拿到了十五兩銀子和婚書,衝著周長寧狠踹了幾腳。
周長寧年紀大了,本來就瘸腿,被踹一下就倒在了地上。楚雲梨又補了兩腳,這才離開。
“槐花,你……”
楚雲梨居高臨下看他:“不知好賴的東西,把你打死都是活該。便宜你了!”
周長寧:“……”
楚雲梨當天就回,到了周平宇住的院子附近,看見了急得團團轉的周平玉。
“娘,您去哪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