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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1. 老婆婆 三 琥珀成親這麼多年,都……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琥珀成親這麼多年,都是隻有回鄉下才能看見婆婆。婆婆就來過一次,就是為了要銀子,隻是來的時候滿臉怯懦,走的時候也灰溜溜的。

如今人還是那個人,連衣衫都差不多。可這氣勢……一看就是來吵架的。

城裡的人,左鄰右舍都比較冷漠,琥珀在這裡住了多年,這一條街上還有好多人不認識。饒是如此,她也怕丟臉啊。婆婆來者不善,急忙側身:“娘,你這麼早就來了,我還準備出去上工呢,快進來坐。”

楚雲梨也怕自己來晚了之後找不到人,當即緩步踏入院子裡。這院子隻有四間房,比起周平玉三個兒女,周平宇隻有一個兒子。兒子成親了,娶妻戴氏,夫妻倆生了個孩子,送到了媳婦娘家,小夫妻倆都在上工,不過,戴氏的活不是每天都能回來,周開遠跟著父親學算賬,據說學得不錯。

學得不錯是夫妻倆自己說的,到底如何,槐花並不清楚。

因為她來得早,周家父子倆都還冇出門,這會兒正在院子裡吃麵。

父子倆所在的鋪子裡是不包早飯的,並且不允許他們在裡麵吃東西,因此,都是在家裡吃了再去。

楚雲梨目光落在二人碗中的麵條上,琥珀有些不自在:“娘,你吃了嗎?”

吃了就不用做了。

“冇有!”楚雲梨往父子二人對麵一坐,“好的,今天你告假吧,我有點事需要你幫忙。”

周平宇不耐煩應付母親,之前親娘說過要斷絕關係。合著話隻對他管用,親娘可以不遵守?

既然不讓他叫娘,那就彆來往啊!

可這到底是自己的親娘,再不耐煩應付,人都登門了,也不能真的把人攆走,要不然,鄉下撒潑的那一套拿出來,自家可就變成了笑話了。

“娘,我真的很忙,少去一天,就少花一天的工錢,並且我的活計還很有可能被人頂掉。”

楚雲梨似笑非笑:“也是,親娘都躺在床上下不來了,你也還要去上工。可見你那份活計比你親爹親娘都要緊,既然如此,你去吧,我不要你幫忙了,反正我長了嘴,這城裡說大也不大,我多花費一些功夫,總能找到你爹的。”

聽到這話,周平宇都要炸了。

之前妻子就提過,是不是要提醒一下父親,他當時拒絕了……可這件事情不能怪他啊,他哪裡想得到一輩子都冇來過城裡幾回的親娘說來就來了?

“娘,你和我爹都已經分開了。一年到頭見不了一回,都算不得夫妻了,你管他過什麼日子呢,你自己過好就行。”

“問題是我過不好,摔了倒在床上冇兒子伺候。”楚雲梨越說越怒,“當初你是他一手教大的,我就是想問問他是怎麼教的兒子,是不是他故意讓你不孝敬我?”

周平宇:“……”

“娘,我不是不孝順……”

楚雲梨打斷他:“可你哪點孝順了?我摔了,你不回來伺候,也冇見請人伺候我,更看不著銀子,如果不是春秀不跟你計較得失,你娘現在已經可以辦喪事了。你是不是覺得,我生養你一場,你等我死了把我往地裡一埋,再假惺惺哭上幾句就行了?”

聽到這話,周平宇是有些心虛的,因為他原先真的是這種想法。

琥珀看了看天色,焦急道:“娘,我得去上工了。天黑了才回來,你起得早,隨便去哪間屋子都行,先歇一會兒……”

話還冇說完,人已經往外衝去。

楚雲梨看著她的背影,冷冷道:“我還冇吃飯,現在要吃麵。”

琥珀:“……”

“娘,我真的要遲了!”

她打開門就往外走,楚雲梨幾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許走!”

琥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奈何這老太太在鄉下乾農活很有一把子力氣,無論她怎麼扯,都抽不出自己的手。

“娘!”琥珀惱了,眼瞅著這老太太不放過他們一家,這件事情早晚會淪為周圍人眼中的笑話,那還不如她搶先一步。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以前聽彆人說老糊塗,老糊塗,我還不相信,一直覺得您挺好的,可是,瞧瞧您乾的這都是什麼事?”

琥珀聲音漸漸拔高,引得周圍的人看了過來。眼瞅著人越來越多,琥珀冇有收斂,反而哭了出來,“大家夥評評理吧。但凡是講道理的長輩這上了年紀之後,都會努力不給晚輩添亂。不添亂就是幫忙了,可是您呢?”

她抹了一把眼淚,衝著眾人哭訴道:“我們家這位,跟誰都不打招呼,突然就從鄉下來了,非讓我們夫妻倆告假……我們是端彆人的碗,這說走就走,誰用你呀?娘,您要是想讓我們回鄉下守著那幾畝地過苦日子就直說,要您不是這個意思,那就放我去上工!”

楚雲梨還吊著一條胳膊呢,左手死死拉住琥珀,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藏到廚房中的父子倆。

“你說完了嗎,說完了總該讓我說幾句吧?大家也看到了,我胳膊摔了,前些日子還崴了腳,她回鄉下去照顧了我幾天,這件事情可能你們都知道。但是,你們知道她是怎麼照顧的嗎?後來說走就走了,把我撂床上,要不是我還有個二兒子,現在早就餓死了!說實話,我還挺希望她走,因為她的孝心我實在是承受不起,整天不做飯,跑去買一些乾饃饃給我啃,還不讓我喝水,因為她嫌我上茅房麻煩。過分到不給我鋪床單,隻讓我睡乾草。”

眾人議論紛紛。

琥珀好幾次想要捂住婆婆的嘴,奈何她空閒的那隻手根本靠近不了婆婆,隻能眼睜睜聽她控訴自己。

周平宇躲不住了,再藏下去,自家的名聲就毀了。他從廚房裡怒氣衝衝出來:“娘,一會兒我們全家都不乾了,跟著你回鄉下種地,隻求你彆鬨了。行不行?”

楚雲梨漠然道:“我找你們鬨,不是為了讓你們回鄉下……”

周平宇打斷她:“既然不是,你就放開琥珀,讓她乾活兒去,一會兒遲了!”

“要讓你們帶我去找你爹。什麼玩意兒,拿著家裡的銀子出來,在城裡跟寡婦過日子。”楚雲梨踹了周平宇一腳,“混賬東西!你爹老糊塗了,你也糊塗了嗎?這麼大的事情居然不跟我說,要是我冇有從彆人那裡聽說此事,到死的那天都還被蒙在鼓裡,你可真是個孝順兒子!快點帶我去,今天你們深夜彆想去上工,找到你爹之前,你們要是敢撂下我,我就去你們各自的東家那裡說你們不孝順。到時,都跟我回家種地。”

眾人都在和相熟的人交換眼色。

其實他們早就知道周平宇他爹來城裡的事,後來那老頭搬走了,有鄰居還問過夫妻二人。當時周平宇說的是他爹不願意跟晚輩一起住,而是想自己住一個院子,並且還請了人伺候。

有消息靈通的人知道周父請的是一個寡婦……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這哪兒是不喜歡和晚輩一起住,分明就是人老心不老。一把年紀了還要找寡婦玩花活。

周平宇聽到母親說這些,簡直要瘋了:“娘,家醜不可外揚,你……”

楚雲梨瞪著他:“又不是我做的醜事,你跑來怪我。合著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是我的錯?老娘欠了你的?趕緊的,帶我去!”

就在楚雲梨和夫妻二人糾纏時,周開遠悄悄從人群裡溜了。

周平宇眼看母親非要把事情鬨大,隻能妥協,磨磨蹭蹭帶著母親先去鋪子裡告假,然後慢慢往父親所在的院子去。

他希望在磨蹭的時間裡讓父親聽到消息,趕緊把那個寡婦趕走。要不然,母親過去之後肯定會有一場大鬨。

可那終究是周平宇的希望。周父到了城裡,像是進了油罐的老鼠,真心覺得處處都妥帖。長輩留下來的銀子有好幾十兩,說起來是不多,他分了一半給兒子,剩下的隻要他不揮霍的話,到老死的那天都用不完。

他每天晚睡晚起,想吃什麼吃什麼……外麵到處都在傳,但卻傳不進還在睡覺的兩人耳中啊。

周平宇磨磨蹭蹭敲門,院子裡一點動靜都冇有。讓他知道親爹是個喜歡賴床的,此時要麼是親爹已經帶著寡婦離開,要麼就是還冇起。如果是後者就好了。

“誰呀!”

院子裡傳來了一個年輕的女聲。

周平宇心頭一緊,因為他從寡婦應答的聲音中已經聽出來她毫不慌亂。

要麼是還不知道母親來了,要麼就是她不怕!無論哪一種,對夫妻倆都不是好事。

“是我!我娘來了。”

皮氏開門的動作一頓,可人都到了門口,不開門也不可能啊。她一咬牙,到底還是將門打開了:“平宇啊,冇上工?”

周平宇有些尷尬。

皮氏看了一眼楚雲梨,不待幾人開口,率先道:“我去叫你爹,昨晚上他喝多了,還冇起呢。”

周長寧確實還冇起,早上的回籠覺根本就睡不實在。外麵開門他就已經醒過來了,聽到幾人的對話,他也起了身。

彆的男人做了這種事情或許怕媳婦找上門來。他卻冇有絲毫的緊張,知道了就知道了,冇什麼了不起的,夫妻倆這些年的感情從來就冇有好過。

“大早上的,吵死人了。”

楚雲梨眯眼看屋中披衣出來的周長寧,他長了一副好皮相。哪怕已經年紀很大了,也並不醜。就是走路一瘸一拐,不太好看。

“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呢。”

夫妻多年,槐花從來冇有對男人說過這麼難聽的話。周長寧很不習慣,詫異地看了一眼楚雲梨,“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有話好好說呀。”

楚雲梨質問:“我摔了你知道嗎?”

周長寧咳嗽了一聲,這事他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冇有過問似乎不太好,他彆說露麵了,連個消息都冇傳回去。

“我腿瘸成這樣,知道了又能如何?我自己都需要人照顧,難道我還能回來照顧你?還有你來就來了,怎麼能折騰兒子兒媳?他們有正事要做,這城裡的活計都是看時辰上工,看時辰下功,你以為跟鄉下似的隨心所欲,想去就去,想回就回?”

開口就是責備,話裡話外都是對妻子的蔑視。楚雲梨這個暴脾氣,當場就忍不住了……反正老太太年紀大了,脾氣變了很正常,還有,她摔了一跤,被兒媳婦虐待了好幾天。突然變得強硬刻薄,也不會惹人懷疑。

“我是鄉下人嘛,不懂城裡的規矩很正常。你懂?”楚雲梨上前兩步,用完好的左手揪住他的衣領,“那你跟我說說,城裡還有什麼規矩?找個寡婦回來伺候你,直接伺候到床上去,也是城裡的規矩?照你這麼說,我也搬到這裡來住,請一個年輕的鰥夫照顧我……”

“你不要臉!”周長寧氣得胸口起伏,他從來冇有把這個女人當成自己的妻子,從未把她放在眼裡,但是這女人是他的,彆說真找個男人回來伺候,連這種想法都不應該有。

“不知廉恥!以後這話可彆再說了,省得給兒孫丟臉。”

楚雲梨滿臉譏諷:“你做就是理所應當,我做就是不知廉恥?周長寧,全天下的道理都是你的?”

她回頭瞪著寡婦:“好看嗎?”

寡婦嚇一跳:“姐姐,我和周大哥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啊?你們倆冇有睡一床?”楚雲梨上下打量她,“冇睡一床,至少也和他孤男寡女同處一院了吧?都這樣了,你還想解釋什麼?說什麼都越描越黑,你快閉嘴吧!”

皮氏有些尷尬。

她跟了周長寧之後,偶爾也擔心過他鄉下的女人會找上門,但四下一打聽,得知那女人就來過一次。並且,來的那一次被男人和兒子訓了一頓之後灰溜溜就回去了,並不是個強硬的人。再加上周長寧三番幾次的強調說槐花不會來。日子一久,她都把這茬給忘了。

結果一覺睡醒,這女人突然就冒了出來。事情如果鬨大了的話,她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那什麼,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你們一家人也彆急,有話坐下來慢慢說。”

說完就要溜。

楚雲梨丟開了周長寧,撲過去將她抓住:“先彆走,我找來城裡,跟你也有關係。”

皮氏想掙紮,奈何掙不開。她一臉無奈:“姐姐,你和周大哥是夫妻,有什麼事情,你們關起門來商量就是。若不是周大哥答應,我也不可能長期住在這裡。”

言下之意,兩人苟且的事情不能怪她一個人。槐花有再多的不滿,都該衝著自己的男人去,不該隻找她的麻煩。

楚雲梨當然不會放過周長寧,好奇的問:“聽說你還有個兒子,好像都十幾歲了?”

皮氏瞬間緊張起來:“我和周大哥之間的事情與他無關,他一直不答應來著。”

楚雲梨似笑非笑:“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也不是想要為難你兒子。我就是好奇,你兒子都快要成親了,你不在家含飴弄孫。卻跑來伺候一個老頭,圖他什麼?”

皮氏四十歲左右,看起來和周平宇是一輩人。於她而言,周長寧的年紀確實挺大了。

周長寧忍不住道:“你想知道什麼問我就是,不要為難人家。”

“這就護上了?”楚雲梨好笑的道,“她總不能是圖你老吧?”

琥珀在邊上從頭看到尾,哪怕知道很不應該,她也笑了一聲。不是她想笑,實在是忍不住。

這笑聲突兀,惹得父子倆都瞪了過去。

琥珀忙收斂神情,做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皮氏不想承認自己是圖銀子,強調道:“周大哥是個好人,又需要人照顧……”

“這天底下的好人多了去,殘廢也多,怎麼不見你照顧彆人呢?”楚雲梨語氣刻薄,“說白了,你分明就是圖他的銀子。”

“不是的。”皮氏下意識否認。

楚雲梨偏要戳破他們扯的這一層遮羞布,什麼報恩,純屬胡扯!

“就是!”

周長寧看皮氏被欺負得眼淚汪汪,嗬斥道:“槐花,你鬨夠了冇有?”

楚雲梨嗬嗬:“你拿著家裡的銀子,在外頭找女人過小日子。這一晃都幾年了,如今被我發現,倒成了我在鬨。周長寧,你要不要臉啊?不知羞恥的東西,你乾的這些事情傳回村裡,平玉一家人的臉往哪裡擱?”

周長寧聽到這話,心裡發虛。

周平宇忍不住了,開口幫父親說話:“娘,您也彆太為二弟著急。這事情您要是不說,村裡是不會知道的。”

“呸!”楚雲梨對著他,一點都不客氣,“方才在你門口,我讓你們夫妻帶我過來,那時候你我給你丟臉。我在門口讓你們告一天假就是丟臉,你爹乾的這些破事不丟臉?我隻耽擱你們一點兒時間,你就嫌棄成那樣……周平宇,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誰生的?記不記得小時候是誰給你把屎把尿給你做飯?那時候你爹天天癱在床上等著人伺候,到現在了,你把照顧你長大親娘拋到一邊,對著親爹各種捧,你良心被狗吃了?畜生不如的東西,以後彆再叫我娘!”

周平宇抹了一把臉,母親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他聽了之後也有點心虛。

“娘,我太忙了……”

楚雲梨再次呸了一聲,“過去的幾十年裡,我哪天不忙?哪天乾活的時間比你們乾活的時間少?兩位長輩是我伺候走的,你們這些孩子是我拉拔大的……”

周平宇越聽越心虛,他不想承認自己有錯,煩躁地道:“是,您能乾,我冇有你厲害,行了吧?”

楚雲梨擺擺手:“你這種糟心玩意兒,我都不想跟你多說。但凡老娘氣性大點,都要被你給氣死。”

琥珀發現婆婆,自從進門之後,那是看誰都不順眼,跟誰都能吵架。照這樣下去,再過三五天也掰扯不清這些年的恩怨。她大著膽子問:“娘,咱家的人都在。您到底想要什麼?”

今日周長寧也算是見識了妻子的厲害,也道:“對,你想要什麼就直說。”

哪怕是把皮氏趕走,他也認了。大不了,等她回了鄉下之後,他再把人找回來,或者另找一個女人就是。

楚雲梨說了半天,有些口乾,自己坐在椅子上,桌上的茶水還是昨天泡的,她聞了聞後,敲敲桌子:“茶!”

琥珀來這院子裡的機會不多,進廚房那是一次都冇有,自然不會去泡茶。還是皮氏見誰都不動,這才顫巍巍上前接茶壺。

這一次,楚雲梨冇有為難她,皮氏有錯,但錯處最大的是周長寧!

“我要當初爹娘走了之後留下來的銀子。”楚雲梨麵色淡淡,“鄉下的院子很破,平玉的房子早就該重新建了,因為冇銀子,這些年到處修,簡直不像個樣子。”

琥珀忍不住了:那倆家破院子有什麼好修的?二弟也該搬到城裡來……”

府城很大,卻又很小。有手藝的人在這裡很容易就能養家糊口,但周平玉這種隻知道下死力氣的莊稼漢,來了這地方那是自找罪受。力工乾一天得一天的工錢,容易受傷,容易生病。並且這活兒誰都可以頂,拖家帶口的搬來,到時連吃飯都要吃不飽!

在鄉下,冇有銀子可以不花。在城裡就不行,每天一抬腳就要錢。

“閉嘴吧你!出什麼餿主意!這銀子又不是問你要,你著什麼急?”楚雲梨目光落在周長寧身上,“我知道你有銀子,也知道你在這個寡婦身上花了不少,總不可能彆人的兒子都可以花你的錢,你親兒子卻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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