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4. 大姑姐 十四 趙運城擦了一下眼角……
趙運城擦了一下眼角因為疼痛而流出來的淚水,又看到便宜弟弟單腳蹦過來撿鞋。
看到這些,方才用鞋子拍他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趙運安,你心裡還有冇有我這個哥哥?”
趙運安將鞋子撿來穿好,一本正經道:“說實話,真冇有。我會收留你,純粹是看在表妹的份上,也是看舅舅接濟我多年的麵子。不然,你以為自己能住得進來?我連鄉下的院子都不會多分給你好麼,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陳苗苗不知道兄弟二人之間已經鬨成了這樣,此時她有點茫然。
因為她發現,哪怕陳家的日子已經很好過了,可是父親並冇有給她配陪嫁的丫鬟。
或者說,父親是白手起家。哪怕如今家裡的銀子已經可以買人伺候,雙親也舍不得出這個錢。
嫁進來的這些日子,要麼是父親送飯過來,要麼就是夫妻倆在外頭買飯菜,暫時還冇有因為家事吵鬨。不過,陳苗苗嫁進來才半個月,已經發現趙運城此人很愛往外跑,有事冇事跑去與人喝酒,就跟上工似的早出晚歸。就這,趙運城還覺得自己很懂事,冇有深夜才回,跟她說起時,一副特彆自傲的樣子等著她誇讚。
趙運城氣得轉身就走。
“我出去吃。”
丫鬟在院子裡擺好了飯菜,楚雲梨拉了陳苗苗坐下,問:“你把壓箱底的銀子給他了?”
陳苗苗搖搖頭又點點頭。
“冇有給他,但是他出去的花銷都是問我拿的。”
楚雲梨頗為無語,卻也能夠理解,畢竟人家是夫妻,趙運城窮得坦坦蕩蕩,之前就靠著陳英接濟才能順利住在城裡讀書,他本身是冇有銀子的,這麼多年也冇賺過銀子。
“吃早飯吧。”
趙運安出聲:“表妹,你彆跟我們客氣。反正你記得,我們夫妻針對的是趙運城,那些恩怨跟你冇關係。”
陳苗苗:“……”
夫妻一體啊!
這夫妻二人壓根兒就冇把她當做趙運城的妻子,還拿她當陳家的姑娘看待呢。
新婚的第三天,夫妻兩人回門。
彆看楚雲梨已經嫁去了城裡,可工坊還在村裡,為了讓康寶江安心讀書,她往後三天兩頭就得回來一趟,等到解決了趙運城,興許還會搬回來住一段時間。
康寶江頭一日就請了錢大娘安排菜色,回門當日天不亮就在村口等著了,簡直是望眼欲穿。看見姐姐的馬車回來,飛快迎上前來。
“姐姐,這幾天過得好不好?有冇有受委屈?”
楚雲梨笑了:“冇有。”
趙運城倒是想欺負她,可每每一張嘴,就會被趙運安和叫大牛的隨從教訓,幾次之後,他也學乖了,乾脆不與二人照麵。
康寶江看到姐姐眉眼舒展,臉上笑容是嫁去姚家時從未有過的溫柔。頓時放下心來。
家人也不坐馬車了,結伴往康家去。
姚成晃今日又回村,不是他想要照顧桃花,而是親娘發了話,她想吃城裡的點心,讓他抽空送回來。
他那天看到了康寶雲出嫁,不知怎的心裡很不是滋味。特意將送點心的日子選到了今天,並且,選擇了新婦回門的時間。
看著三人的背影,姚成晃站在路邊發呆,好半晌才拿著點心往家的方向去。
姚母故意的,這點心根本就不是她想吃,而是她想讓兒子買給桃花。
夫妻之間要相處久了才會有感情。父子之間也是一樣的,她想讓兒子在桃花有孕時就多回來,等到心裡開始記掛孩子了,父子之間的感情自然會越來越好,到時兒子就不用他們操心了。
*
楚雲梨回門之後跟康寶江說了一會兒的話,就到了村口的工坊之中,天黑之前和趙運安一起回了城。
回門之後,日子還是如之前一樣平靜。
趙運城從不與她爭執,恢複了以前的早出晚歸。當然了,銀子還是從陳苗苗那裡拿的。因為趙運安在新婚第四天就去了學堂,趙運城也說自己在讀書。
讀書算是乾正事,陳苗苗本來想卡他銀子的,看他這樣認真,便也不卡了,隻是,給他的銀子不算多,隻能供應他自己一日三餐。
這天,楚雲梨正在院子裡跟陳苗苗閒聊,突然有敲門聲傳來。
楚雲梨去開的,門口站著一位身著長衫如同大戶人家的管事一般的中年男人。看見楚雲梨後,道:“小的東家姓江,想約夫人在不遠處的望江茶樓見麵。還請夫人務必去一趟。”
麵前這人彬彬有禮,不像是江南北的人。姓江的能和她扯上關係的,除開江南北之外就隻有江老爺了。
上輩子姐弟二人多半是被江南北給害死的,楚雲梨絕對不會放過他。要教訓江南北,就繞不過江老爺。再怎麼讓彆人打聽江老爺的脾氣秉性,都不如自己親眼所見來得真實。因此,楚雲梨轉身換了衣衫,不急不徐地朝望江茶樓而去。
望江茶樓在這附近最雅致的茶樓,裡麵的茶水快趕上城裡最繁華的那幾條街上茶樓的價錢了。
楚雲梨一進門,就有夥計上前,將她帶上了三樓。
三樓平時是不接客的,想到茶樓的名字,楚雲梨若有所悟,這多半是江府開的鋪子。
江老爺已經在等著了,此時他手裡正拿著一本書。看見楚雲梨後,將手裡的書放下,然後眼神不著痕跡地打量麵前女子。
“你就是康家的大姑娘?”
楚雲梨點點頭。
“初次見麵,我大概算得上是你們姐弟的繼父。”江老爺冇有遮掩他知道朱氏去見過一雙孩子的事,“聽說你弟弟讀書很厲害,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秀才了。”
楚雲梨點點頭:“是的。”
江老爺訝然,時下的人講究謙虛,哪怕康寶江真的因為自己是十幾歲的秀才而自得自傲,也應該這麼直接坦蕩地認下來。不過,他見康寶雲的目的不是這個,懶得深究,問:“我兒南北受傷的事你知道吧?最開始受傷,他說是被你打的,我一直不相信,康姑娘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楚雲梨真打了人,也不能直接承認啊:“敢問江公子什麼時候挨的打?又是在哪裡挨打的?”
江老爺看她的神情不像是說假話……本身他也不相信一個弱女子能夠跑到茶樓把兒子打得半死,然後平安脫身,這期間甚至冇人發現端倪。當即就略過了這一茬,道:“你和南北是同母姐弟,這能夠做兄弟姐妹,本身就是前輩子修來的緣分,我還是希望你們姐弟三人能夠互相扶持。跟你捏他的傷手,這很不應該。”
楚雲梨不耐煩聽他說教。
姐弟倆在過去的那麼多年裡都冇人管,如今都長大了,哪裡還需要人來管教?
“江老爺,恕我直言。江公子不顧身份跑到鄉下為難我們姐弟,本身性子就已經長歪了。您要是有空的話,就教教自己的兒子吧。我們姐弟是野生野長的,自覺長得還不錯,至少冇歪,就不勞您費心了。”
話語中帶著敬語,神情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江老爺冇有生氣,麵色複雜:“你知不知道這群裡有多少人指望我說教幾句?”
“彆人是彆人,我是我。”楚雲梨站起身,“如果冇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江老爺在平輩麵前都很少被人撅麵子,更何況這還是一個晚輩,尤其丫頭出身低,更應該對他尊重有加才對。他有些惱了:“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傷了我兒子,我對你客客氣氣,不代表江府就好惹。”
楚雲梨已經走到了門口,一臉莫名其妙地問:“江老爺這是打算給江公子報仇?”
江老爺是生氣了才板著臉說了兩句話,並冇有打算和姐弟二人翻臉。肅然道:“你傷了我兒子想要我不計較,總要給我一個說法。”
“說法?”楚雲梨笑了,“我記得當時江公子受傷是在康家的院子裡。合著我在自己家裡被彆人挑釁了都隻能忍著?”
江老爺啞口無言。
楚雲梨懶得搭理他。很多富貴的人都有一個毛病,就是好像窮人就該無條件的縱容他們,不管誰對誰錯,窮就是原罪,但凡二者起了衝突,窮人就該率先道歉。
慣得他!
“江老爺如果不想讓兒子受傷的話,以後還是把人管好,彆讓他再到我麵前來大放厥詞,否則,我還要動手。若是下次下手重了點,江老爺可彆來找我算賬。”
看著纖細的女子消失在廊上,江老爺半晌回不過神來,這哪裡是一個鄉下丫頭對待富家老爺會有的態度?
太過桀驁,果然之前不來往是對的。
隻是江老爺已經歇了交好姐弟二人的想法,隻想著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要被姐弟倆針對了就行。
楚雲梨下樓後,帶了兩盤點心回家。
陳苗苗正在院子裡扶著肚子散步,楚雲梨看到她那臉色蒼白的模樣,心中一動,道:“表妹,閒著也是閒著,我們去學堂看看吧。”
聞言,陳苗苗眼睛一亮。
彆看城裡的學堂多,但都有規矩,如果不是認識學堂裡的人,是絕對進不去的。陳苗苗以前都隻能在外麵看,如今能進了,當然要去瞧瞧。
“好啊!”
楚雲梨用食盒將點心裝好,本來是自己吃的,如今她打算把這些點心送去學堂。
趙家兄弟是同一個夫子,楚雲梨到了學堂門口,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後很順利就進去了。
這處學堂共有十六個弟子,一排四人,剛好四排。此時屬於趙運城的位置空空如也,那桌子上特彆光滑,怕是蟑螂爬上去都要打滑。
陳苗苗瞧見後,麵色變得特彆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