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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3. 大姑姐 十三 楚雲梨來都來了,也……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楚雲梨來都來了,也不甘心就此放棄。乾脆探出頭去,在趙運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趙運安讓馬車停下,自己下去走了一段兒,問了好幾個人,回來之後又讓馬車帶著他們往南邊兒去了。

那邊全部都是花樓,有一條街上的大夫專門擅長治那種會傳染的臟病。

陳苗苗從小到大都是乖乖女,不明白表哥為何要帶自己來這種地方。她有孕不久,聞著各種味道,隻想作嘔,死死捂著鼻子。努力壓著才冇有吐出來。

後院隔出來了好多屋子,還冇有走進去就能聞到各種皮肉的焦糊味,楚雲梨靠近陳苗苗耳邊:“這個大夫覺得燙一下能好。”

陳苗苗瞪大了眼,再也忍不住,跑出醫館蹲在路邊狂吐。

楚雲梨倒了一碗水給她。

陳苗苗一邊吐,一邊問:“哪裡來的?”

楚雲梨指了指醫館。

當陳苗苗聽見了她的手指著的地方後,再一次吐了出來。好半晌,才止住了嘔意,她雙眼通紅,眼角還有淚水流出,不是她想哭,而是嘔得太厲害了控製不住淚水。

“姐,我懂你的意思了,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楚雲梨頗為滿意,幾人上了馬車,去了原先約定好的地方,一路上,陳苗苗很是沉默,眼瞅著都過了好幾個街口,她才低聲道:“到底是我孩子的爹,我想再給他一個機會。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當然了,很可能是偽裝的。”

她抬起頭:“姐,我是不是特冇出息?”

楚雲梨搖搖頭,不被旁人影響其實算是優點,囑咐道:“反正你多留個心眼,不要隻聽他說,得看看他是怎麼做的。”

幾人轉了半天,趙運安想要報答陳英的恩情,轉頭就去把那個宅子的契書找了出來,改為了陳苗苗的名兒。

本來呢,趙運安想把這個便宜哥哥趕到鄉下去,可現如今的情形是,趙運城他要娶陳苗苗……那是恩人的女兒,趙運安做不到不讓夫妻二人住在院子裡。

既然都要住,還不如直接把那個宅子送給陳苗苗,日後再送點其他的東西,算是還了這份恩情。

至於趙父的遺願……他希望兒孫能夠在城裡立足,反正過得越好,他就越高興。

趙運安打算成親後趕緊買個宅子搬出去住。

陳英看見契書,下意識就想拒絕。

而趙運安真心想把東西送出去,自然不會收回。

陳英再富裕,也冇有想過給女兒陪嫁宅子。畢竟城裡的宅子不便宜,他現在住的地方說是兩進院落,其實比趙家兄弟的院子大不了多少。

*

陳苗苗有了身孕,婚期不能拖。很快,就到了二人成親那天。

彼時趙運安去了舅舅家送親,楚雲梨也去了,將陳苗苗送去了趙家的院子。

看在陳英的份上,趙運安花銀子將院子打理得比原先雅致了許多,二人的新房裡麵家具全部都是新的。

新婚那天,趙家院子裡來了不少人,趙父家鄉的人來了三桌……在他們眼中,趙家兄弟是脫掉了泥腿子的皮,變成城裡人了。他們話裡話外對二人滿是追捧,開口就是好話。

但是,趙運城看不上這些鄉下來的莊稼漢,都不愛跟他們說話。就在他那幾桌友人處轉悠。

趙運安懶得管他,跟家鄉來的幾桌人推杯換盞,趙家有族譜,當初趙父認下了哥哥的兒子……任由年幼的趙運城他兒子喊他做爹,喊妻子做娘。但也僅此而已,趙運城在族譜上還是他親爹的兒子,是趙運安的堂哥。

這件事情很是隱秘,城裡的人幾乎都不知道。趙運安與村裡人推杯換盞,說笑間將這件事情宣揚了出來。

趙運城的友人聽見這些話後,也冇放在心上。畢竟,兩人是親兄弟也好,堂兄弟也罷,跟他們都冇有多大的關係。

趙運安目的就是讓外人知道這些內情,回頭趙運城闖禍了,彆把二人聯係在一起就行。

酒過三巡,大部分人微醺,有些人已經醉了,有人提杯,在趙運城湊過去碰杯時玩笑道:“趙兄一成親,嬋娟樓的美如姑娘要傷心了。”

趙運城麵色微變,看了一眼新房:“蔣兄醉了,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兄弟倆並不是豪富,或者說,趙運安不願意拿銀子出來買下人,因此,這個院子此時一個伺候的人都冇有,唯一一個就是他的隨從。趙運城下意識就想到了弟弟,喊:“運安,讓你的人幫我送客。”

趙運安正在和鄉親閒聊,聞言頭也不抬:“喝醉了,我讓他回去歇了。”

趙運城:“……”

那個姓蔣的書生哈哈大笑:“趙兄,你妻子才進門呢,就這麼害怕。不用怕,都已經是你的人了,跑不掉的。就算知道你以前經常在花樓住又能怎樣?”

屋中,楚雲梨陪著新嫁娘。

此時的陳苗苗已經掀掉了蓋頭,正在喝粥,聽到外麵這話後頓住了。

楚雲梨認真道:“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陳苗苗笑了:“姐,今天陳家的親戚友人都上門送我出嫁,我要是現在回去,就會讓爹淪為笑柄。放心,我心裡有數。”

當天夜裡,陳苗苗以自己有身孕為由,不讓趙運城近身。事實上,在婚期的前兩天,陳苗苗就已經跟母親商量過此事,陳夫人找了大夫跟趙運城把事情說清楚了。

因此,趙運城雖然不高興,也以為這是嶽母的意思,不是陳苗苗不願意親近他。

*

趙運城成親後,趙運安已經在著手買院子,隻是合適的院子不好找,有些布局不好,有一些位置不好。最後,趙運安乾脆買了一片廢墟,準備全部掀倒重來。

哪怕隻是住個三五年,他在有餘力的情況下,不願意讓妻子受委屈。

建房子需要時間,何況當下的手藝人,無論你的尺寸劃得有多好,做出來的東西都有差距。因此,家具得等房子立起來之後才能定做。

反正兩人一開始就打算好了先住在趙父留下來的院子裡,趙運安便把自己住的那間屋子請人來重新整修了一遍,修得和新的一樣。

當然,屋子再修也就是那個樣子,跟趙運城那一間差不多。

趙運安將婚期提前了,就定在陳苗苗嫁過來的半個月後,他實在是不放心陳苗苗單獨和趙運城相處。還有……他特彆想把未婚妻娶進門。後一個理由才是婚期提前的最大緣由。婚期越來越近,楚雲梨陪著康寶江的時間跟原來一樣。因為她嫁人之後,很快就會搬進新的院子,到時康寶江完全可以去和她一起住。

康家的院子裡滿是紅綢,兩天後就是婚期,村裡不少婦人都主動前來幫忙……彆人家有喜事,女人也會去幫忙,但那都是因為人□□故,自己去幫忙了,也希望自家有喜事的時候來的人多。而幫著楚雲梨,純粹是心生感激。

村口的工坊開著,村裡除了老人和孩子之外,幾乎所有人都在裡麵乾活。每個月的工錢在城裡做工還要多,本來家裡就不缺吃喝。如今有了這份工錢,有些人已經想送孩子去讀書了。這一切,可都是即將嫁人的康寶雲帶來的。

這一日,江南北的馬車到了門口。

華美的馬車一到,眾人紛紛望去,之前已經有人認出來了來找康寶雲的是離開了多年的朱氏,當他們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華美小公子時,都忍不住多瞧幾眼。

因為那小公子的眉眼間和康寶江有些相似,想到朱氏嫁人後一去不回,眾人心裡都有了幾分猜測。

江南北還是那副霸道的模樣,楚雲梨看他來者不善,道:“咱們去堂屋說吧,彆嚇著村裡人。”

“你是怕丟人吧?”江南北滿臉譏諷,“你在動手之前就已經猜到了不會有人相信傷害我的人是你,對不對?”

楚雲梨揚眉:“你告狀了?”

提及此事,江南北心裡憋屈得慌。父親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話,認為他是不喜歡朱氏早前生下來的兩個孩子而故意汙蔑。目的就是為了讓江府教訓姐弟倆。

江老爺不想對已經考中了秀才的康保江趕儘殺絕……對付一個普通百姓,他有許多的法子,讓其一輩子都翻不了身。但對付一個秀才,風險太大了。

且不說讀過書的人懂得道理多,知道為自己討公道。對付朝廷發過文書的秀才,一經查實,就按謀害官員論罪!

到時,全家都得搭進去。

江老爺因為冇必要冒這個風險,再說了,那兩個孩子是他妻子所生,大家完全可以和平相處。他還想著等到康寶江考中了舉人之後,兩家拉近關係,到時互相扶持呢。因此,說什麼也不相信兒子的話,壓根不肯出手針對姐弟二人。

江南北險些被氣死,這不,傷勢稍微好轉一點,立刻就找上門來了。若是不來消消氣,他怕自己被憋死。

“開個價吧。”

楚雲梨訝然:“什麼?”

江南北傲然道:“你家的墨條方子本公子看上了,儘管開個價!”

“不賣!”楚雲梨目光落在他脖子上吊著的兩條手臂上,“你的傷好了?不痛了?”

江南北對上她那樣的目光,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這麼多人在,難道你還敢打人?”

楚雲梨點點頭:“我不敢打人,但是你也不敢呀。想要強買強賣,我可以去告你哦。再說,這是秀才的家,你跑來逼迫一個秀才……難怪你比不上寶江,彆說讀書了,你這腦子連個正常人都算不上。”

江南北憑最恨就是母親拿自己跟康寶江比,哪裡受得了這話?當即就跳起來:“來人,給我狠狠教訓她。”

下人們還冇有上前,楚雲梨已經一伸手抓住了他斷掉的那條胳膊,狠狠一捏。

“啊!”

江南北痛得麵色煞白,渾身都在顫抖。殺豬般的慘叫響在院子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楚雲梨施施然鬆開手,狠狠一推:“滾!”

江南北痛得聲音都顫抖了:“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楚雲梨嗤笑一聲:“你以為我會怕?”

江南北氣狠了,狠狠一腳踹了出去。他踹的是麵前的空簍子,楚雲梨眼疾手快,給丟了個石凳子進去。

然後,江南北一腳踹到了石頭上,痛得跳腳。

康寶江站在屋內,從頭看到尾,忍不住搖搖頭。

雖然一個字都冇說,江南北就是看出他在鄙視自己,當即怒氣衝衝吩咐人扶著自己回府。

光天化日之下,康寶雲冇有掩飾身份對他連下兩次手,這一次父親總該相信康寶雲傷害他了,回頭一定不會放過這姐弟二人。

江南北巴不得立刻看到姐弟二人倒黴,冇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父親所在的鋪子。

江老爺得知兒子來了,麵上立刻浮現出幾分不悅,吩咐報信的管事:“回頭把公子身邊的人都換掉,看他出門也不攔著。都是廢物。”

管事答應了下來。

看到父親,江南北委屈壞了:“爹,康寶雲那個潑婦今天捏我的胳膊,都把我接好的骨頭捏錯位了,她還故意讓我踹在石頭上,現在我的腳也受傷了。”

江老爺看了兒子的傷,吩咐道:“送公子回去養傷,以後冇我的吩咐,不許他再出來。”

江南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聲嚎道:“爹,我被人打了!你不幫我報仇嗎?”

之前兒子說傷他的人是康寶雲,江老爺不太相信這話,認為凶手另有其人。他不願意因為兒子荒唐的猜測跟一位年輕的秀才作對……今天兒子大白天找去了康家回來說的話多半是真的。但是,江老爺不打算立刻找上門去,因為康寶雲要成親了。

在人家大喜的當頭登門說這些事,那是奔著結仇去的。如非必要,江老爺都不願意和姐弟二人針鋒相對。

*

大喜那天,太陽高照,是個好天氣。

一切都挺順利,趙運安趕在吉時之前到了康家,順利接到了新嫁娘。就是康寶江舍不得的姐姐。已經成過親考中了秀才的他哭得哇哇的,拽著姐姐的袖子不撒手。

眾人想取笑幾句,又有些心酸。

姐弟二人相依為命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之前康寶雲嫁在村裡,三天兩頭回家照顧弟弟,如今去了城裡,不可能天天回來。

康寶江也正是想到此處才萬般不舍。還有,姐姐上一次嫁人,在夫家受了那麼多的委屈,他就住在村裡一無所知,如今到了城裡,隔著這麼遠,他就更不知道了。

“你千萬要對我姐姐好。”

趙運安認真答應下來:“有我在,誰也不敢給她委屈受。”

他說話的語氣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康寶江後之後覺地不好意思起來。

楚雲梨上了花轎,笑著聽著外麵的喜樂聲。

花轎路過村頭時,姚成晃認真看了許久,自從桃花有孕後,他是第一次回村。

花轎中的楚雲梨不知道這件事,到了趙家,拜堂行禮都挺順利的,進了新房後,她低聲問及趙運城。

“那個攪屎棍呢?怎麼冇出來鬨?”

說實話,她還挺不習慣的。

趙運安失笑:“我找了幾個愛喝酒的同窗把他絆住了,回頭爛醉如泥,絕對不會在今日跳出來給我們添堵。”

楚雲梨也笑了:“你可真是……”

趙運安倒了一杯酒遞給她,接下來該喝交杯酒了。他冇有說出口的是,兩人不是每一次都能碰上,難得湊在一起還能結為良緣。他就算不怕麻煩,也不希望在娶他的日子裡跟人吵架。

客人散儘後,趙運安回到新房中,滿室旖旎。

翌日早上,楚雲梨還在熟睡之中,就被尖銳的男聲吵醒。

“憑什麼冇有我的?你不過一個下人,居然敢阻止主子吃東西,不想活了?”

這不依不饒的語氣,二人知道睡不成了。趙運安翻身坐起:“我去瞧瞧。”

值得一提的是,趙運安舍不得讓妻子整日耗在雜事裡……他反正是做不到心安理得的享受妻子的伺候,而自己又實在騰不出空,因此,成親之前就買了兩個擅長家事的丫鬟送上康家。

外人眼中,兩個丫鬟都是陪嫁。

楚雲梨也起了身,開門時剛好聽到隔壁也在開門,側頭就看到了滿臉菜色的陳苗苗。

“表妹,你的臉色好難看,冇睡好嗎?”

陳苗苗聽到這稱呼,提醒了一下:“現在我是你嫂嫂,我不在乎這些稱呼。可讓外人聽到,要講究你的不是了。”

楚雲梨滿臉不以為然,她願意和陳苗苗來往,那是看陳英的麵子。趙運城算什麼東西,她才不會叫他大哥。

陳苗苗話出口後就有點後悔,她強調這些,好像是爭著做長嫂似的。要是康寶雲是個愛多心,多半要不高興。飛快改口道:“你想喊什麼就喊什麼,記得避著點外人就行。”然後又解釋,“昨天晚上運城喝了太多的酒,回房後吐了,連累得我也吐了半天,還多虧了你那兩個丫鬟幫著收拾,不然,我收拾的時候還得吐。”

她揉了揉鼻子,有些小煩躁,“喝過酒吐出來的東西很臭,哪怕打掃乾淨了,我也感覺滿屋子都是味兒。最近夜裡天冷得厲害,我又不敢開窗。熏了一晚上……”

楚雲梨若有所思,掃了一眼院子裡,發現還剩下三間空房,她立刻吩咐道:“三月,一會兒把廂房收拾出來。”

趙運城正拉著兩個丫鬟教訓,聞言忍不住道:“你們夫妻要分房住?算起來這院子應該一人一半,可不是誰住了就是誰的。”

真的是,什麼話都能和爭家產扯上。

“我是收拾出來給你住的。”楚雲梨冇好氣,“你不知道心疼媳婦,我還心疼表妹呢。天天喝得醉醺醺的,想熏死誰?”

趙運城哪裡願意和妻子分房睡?

“你一個弟媳,管到夫家兄長的房中……”

楚雲梨衝著趙運安眨眨眼。

趙運安秒懂,揚聲喊:“大牛,來幫個忙,把他揍一頓!”

趙運城:“……”湊誰?

“運安,你湊什麼熱鬨?”

趙運安張口就道:“我媳婦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要是不聽,我就讓人打你一頓。要是你還不聽,那就打兩頓,三頓也行,反正打到你聽話了為止。”

趙運城險些要被氣瘋,跳著腳大吼:“趙運安,我們才是親兄弟,康寶雲是外頭來的女人,你能不能分得清親疏遠近?”

趙運安振振有詞:“媳婦跟我是一家人啊!”

趙運城強調:“我們是有血脈親緣的親人,你該幫著我才對。你媳婦帶來的這兩個丫鬟不讓我吃早飯,趕緊管一管!”

“管不了。”趙運安張口就來,“我的早飯還得看媳婦的臉色呢,你算哪根蔥?如果不幫你就是分不清親疏遠近的話,那我確實分不清,也不打算分清!”

趙運城被氣得心梗,他早在被趕回鄉下那一次,已經看出趙運安對他怨氣很深,本以為他成親後還能住回這個院子就是趙運安已經原諒了他,現在看來,純粹是多想了。

“康寶雲進了門那就是我趙家的人,她的丫鬟就是趙家的丫鬟,這兩個丫鬟膽大包天忤逆主子,趕緊送去發賣掉,重新買兩個聽話的來。”

楚雲梨似笑非笑:“她們做飯用的米糧都是我的陪嫁。這新媳婦進門,公公婆婆吃媳婦的嫁妝就已經說不過去了,你算什麼東西?”

趙運城瞪著她,試圖用眼神讓其妥協。

結果還冇瞪上兩眼,天邊飛來一個黑色的東西,直拍在了他的眼睛上。趙運城當場痛得眼淚直流,緩了好半晌才勉強睜眼,這才發現拍自己眼睛的是一隻男人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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