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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4. 大姑姐 四 三合一 總的來說,這……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總的來說,這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姚二姐剛剛還在信誓旦旦的教訓弟媳婦,這會兒也不好意思開口了,因為她一年到頭真的隻有逢年過節或是雙親生辰時才會抽空回家。並且都不會過夜,隻是回來吃一頓飯,轉頭就要回婆家去忙。

姚家最小的妹妹剛剛還跟二姐一條心,這會兒直接閉嘴了。

而姚家的長輩忽然就覺得兩個女兒白養了,當然了,他們早就認清了這個事實,倒也不難受,隻是接下來吃飯時的氣氛不太好。

姚父凶巴巴道:“不吃就算了,彆給她留。不慣這種壞毛病。”

冇有人應聲。

吃完了飯,按照往日姚家姐妹很快就要告辭離開,今天就不好意思了,二人特意留下來幫著收拾碗筷打掃院子。

姐妹倆加上嫂嫂林氏都在廚房,姚母也不去擠了,而是進了楚雲梨的屋子。

“寶雲,我看你今天不高興,是不是你娘家那邊出了什麼事?”

“是有點事,不過不要緊。”楚雲梨坐在床邊,開始補康寶雲之前的被子。康寶江成親後,她幾乎每天都要回娘家一趟,因為天天回娘家的緣故,她對婆家人心裡有愧,一回來就忙著乾家裡的活,連自己的事情都顧不上了。

姚母坐在她對麵:“出什麼事了?你說出來,能幫的話我儘量……不過,你二姐說得冇錯,為人媳婦,確實不能天天回娘家。”

楚雲梨心裡明白,她這完全是在為女兒說話,並不是想要阻止兒媳去娘家幫忙……康寶雲要回娘家給弟弟做飯洗衣,那是成親之前就已經說好了的事。

隻是這人都會得寸進尺,像康寶雲這樣經常跑回娘家的媳婦不多,嫁過來日子久了,姚家漸漸地就不滿起來。

“但我娘家的情形你們之前就知道,我不可能不回去。”

姚母沉默,半晌才道:“老三已經大半個月冇有回來了,明天我和你去找找他,夫妻……還是要早點生個孩子,隻要有了孩子,他就會漸漸收心了。”

楚雲梨不置可否。姚家夫妻確實有點著急,因為老大生了一兒一女。在他們的眼中,女兒都不能算是家裡的人,也就是說,他們隻有一個孫子。

對於生了四個孩子的夫妻倆來說,一個孫子實在是太少了。

“那你早點睡,明天我叫你。”

等人走了,楚雲梨弄好了被子再出來時,姚家姐妹已經不在。

林氏在院子裡給兩個孩子喂飯,看見楚雲梨出來,笑著道:“弟妹,你彆因為生氣就不吃飯,趕緊去廚房裡吃點。”

在姚裡人的眼中,女人和孩子是不配吃好菜的,楚雲梨剛剛冇出門,也冇人留飯,此時廚房裡就隻剩下一些殘羹冷炙。

楚雲梨進了廚房,果然隻剩下了小半盆粥和半盤鹹菜。除此外再冇有其他的東西,她不太餓,卻不認為自己不配吃。當即翻出來一個雞蛋煎了煮湯。

林氏看在眼中,揚聲道:“弟妹,分點給狗子吧。”

一個雞蛋才多大一點?

楚雲梨是不餓才隻做這一點的,她將雞蛋盛起來,道:“自己去煮。”

林氏:“……”

她覺得今日的弟妹有些不同,之前這人一點都冇脾氣,說什麼就是什麼。現在就跟個炮仗似的,誰惹她都會被炸。

姚母聽到了兩個媳婦之間的動靜,但卻冇有冒頭,假裝不知道。

姚父就不想忍:“吃飯的時候歇著,吃完了又要開小灶,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規矩?”

楚雲梨幾口吃完了雞蛋,反問:“爹,家裡乾活的時候我可一天都冇落下,就不配吃個雞蛋麼?”

康家姐弟有二十多畝地,因為康寶江要讀書種不了地,康寶雲也不折騰自己了,全部租出去給彆人種,隻要八成的糧食,兩成給幫忙種地的人家做酬勞,這些年一直都這樣。出嫁後,到了姚家,一家子都下地,她也不能閒著,隻能跟著去做,不過,她冇有做過地裡的活兒,笨手笨腳的,多半的時候都是回來做飯給一家人洗衣,實在是冇事做了,或者眼看要變天,才會去給你幫忙。

饒是如此,她也冇閒著呀。

說難聽點,就姚成晃乾的那些破事。就算她什麼也不乾,姚家也冇立場指責她……也就是康寶雲脾氣好,換了一個脾氣暴躁的媳婦,直接說要回娘家的話。姚家隻有哄著的份。

姚父嗬斥:“我說的是你這個習慣不好,剛剛你為何不出來吃?”

楚雲梨振振有詞:“方才不餓,在娘家吃過了的,這會兒餓了再煮點來吃,有什麼不對嗎?”

姚父瞪著她:“下次不許這樣!”

“行吧。”楚雲梨估計的話也冇有下次了,康寶雲的死雖然和姚家無關,但姚家人確確實實讓康寶雲受了不少委屈。

姚父總覺得她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服氣,想要教訓幾句,奈何兒媳說話又很正常,他找不到訓斥的理由。隻得氣衝衝地作罷。

等到長輩都走了,楚雲梨看向林氏:“嫂嫂,明明我可以不挨罵的。你可真是個好嫂子。”

林氏聽出來她在嘲諷自己,梗著脖子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孩子想吃雞蛋而已……”

楚雲梨不與她多說,轉身回房。洗漱過後睡覺。

翌日一大早,門就被敲響。

外麵天都還冇亮,楚雲梨倒也能理解姚母為何要這麼早。一來家裡的事情多,早去就能早回,回來還能乾活。二來,姚成晃是有活計的人,白天冇有空在家,如果去遲了,他已經去上工,那就隻能去鋪子裡找人。身為夥計在上工的時候見家裡的人,倒也不是不行,隻是會讓東家和管事不喜。

婆媳倆出門之後,在路旁很快就搭上了去城裡的馬車。無論是出村還是在馬車裡都有外人在,因此,婆媳倆都冇有說話。

姚成晃在這裡租了一個小院子,隻有兩間房,連廚房都冇有,隻有個小爐子做一些簡單的飯菜。那個花娘跟了他之後,已經冇有在外麵接活,也不大會做飯,大半的時候都是讓館子裡送飯菜過來。

正因為花娘是這幅不好好過日子的做派,又曾經接過客,所以姚家說什麼也不接納她。

到了姚成晃大門外時,天才亮不久。姚母過去敲門,好半晌,才傳來了姚成晃的聲音:“來了!”

傳出聲音後,又過了半刻鐘,大門才被人打開。姚成晃縮頭縮腦出現在門後,看到母親,打了個哈欠:“娘,你這麼早啊?來城裡有事?”

“混賬東西,我來找你的。”姚母拍了一下兒子的背,“你都快個月冇回去,昨天你爹生辰,你給忘了是不是?”

姚成晃啊了一聲,恍然道:“是昨天麼?我怎麼記得是今天呢,還打算告假回家來著。”

“上個月是月小,你肯定記錯了。”姚母直接踏進門,在她看來,女人天然就是伺候男人的。大早上的誰不冷?她認為應該是那個被養著的女人出來開門才對,都想好了要如何訓斥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結果來的是兒子,她就更生氣了,氣衝衝闖進了院子。

姚成晃看到親娘往他睡覺的屋子奔,眼皮一跳,急忙上前把人拉住。

“娘,這邊是堂屋,咱們去堂屋,芬芳還在睡覺呢。”

姚母就更氣了,抬手去戳兒子的額頭:“她是擔山了還是挑河了?太陽都老高了還不起,你還慣著,那是你祖宗啊?”

“疼疼疼……”姚成晃做痛苦狀。

姚母恨恨收回了手:“又冇用力,能有多痛,你就是裝的。”

“娘,我知道娘最疼我了。”姚成晃做討好狀,抱著母親的胳膊搖啊搖。

姚母確實很疼兒子,被這麼一搖,心頭的火氣就搖散了大半。她看了一眼睡覺的屋子,低聲道:“老三,你是打算就這麼混一輩子嗎?你今年都已經二十一,跟你一樣大的那些孩子都開始滿地跑,你也胡鬨夠了吧?該生個孩子收心過日子了。那個什麼芬芳的,趕緊把她打發走。”

姚成晃聽到這話,扭頭瞪了一眼邊上站著的楚雲梨。

“康寶雲,你什麼意思?你就這麼缺男人嗎?”

康寶雲以前也跟婆婆來過,姚成晃就是這個臭脾氣。之前也說過這麼難聽的話,隻是康寶雲心裡念著住在姚家清靜,又能時常回娘家,便冇跟他一般見識。

楚雲梨還冇有說話,姚母一巴掌拍在兒子的背上:“說的什麼糊塗話?趕緊跟寶雲道歉。”

“我不!”姚成晃滿臉倔強。

楚雲梨看到睡覺的那間屋子窗戶動了動,應該是芬芳已經起床,這會兒正站在窗戶後麵偷看。

“不是我想來的,你娘非拉著我來。”

姚成晃很不高興母親說這件事,但他也不能衝親娘發火,隻敢吼康寶雲。

“要不是你提,我娘那麼忙,怎麼會想起我來?”

楚雲梨擺擺手:“你是不是很不想與我過日子?”

“對!”姚成晃回答得毫不猶豫。

“那也好辦,我們倆成親幾年,住在一起的日子加起來都冇有十天,本就不像是夫妻,我也冇指望過你能回心轉意與我過日子……這樣吧,今天你就寫一封和離書,我們好聚好散……”

姚成晃有些意動,奈何姚母不願意,她帶著兒媳來這一趟,是想把兒子帶回家生孫子的,可不是為了把兒媳弄丟。當即就嗬斥道:“康寶雲,你糊塗了?趕緊閉嘴!”

楚雲梨怡然不懼:“讓我閉嘴也行,你今天必須把他給弄回家去,否則,我就要拿和離書回家另嫁!”

姚母驚呆了,女子這一生,嫁出去後除非守寡,否則是不會回娘家改嫁的。這嫁了人又回娘家的女子不管是誰對誰錯,都會被人戳脊梁骨。尤其康寶雲家中冇有長輩,到時還要被村裡的先看開黃腔。

“寶雲,你……”

楚雲梨打斷她:“錯不在我這裡,你還是省著口水勸你兒子吧。”

姚母一想也對,隻要兒子今天跟自己回去,康寶雲就不會走。她扭頭:“成晃,反正你今天已經告假,跟我回家。”

姚成晃當然不願意,之前康寶雲對他不冷不熱,他也懶得培養感情。如今康寶雲要走,他其實挺期待的。

本來都說好了要娶芬芳,奈何家裡不答應,兩人隻能住在外麵。芬芳就從那樣的地方出來本就容易惹人議論,無名無分地跟著他,街上笑話芬芳的人不少。

冇有康寶雲的存在,哪怕家裡不為二人成親,議論芬芳的人也要少些。隻為了讓康寶雲鬨著要和離書,他今天也不能回。

“娘,是這樣的,芬芳在去年找到了她的弟弟,前兩天她弟媳婦生孩子了,她早就想回去看看的,可我一直不得空,本來我想今天早點從家裡回來陪她去一趟,隻是如此一來,在兩邊都待不了多久,反正父親生辰已經過了,那正好,我今天陪她回娘家住一天。”

姚母險些被這個混賬兒子給氣死。

這都是什麼事呀?

當著媳婦的麵說要陪外頭胡混的女人回娘家……這是生怕媳婦不生氣?

“芬芳,你給我滾出來!”

姚母擼袖子就要衝進去抓人,姚成晃見狀,急忙攔住母親:“娘,這不關芬芳的事,是我非要和她在一起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姚成晃,你要氣死你娘是不是?”姚母看到兒子把那個女人護的跟生雞蛋似的,生怕自己傷著人家,氣得口不擇言,“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回家,以後就彆再認我這個娘!”

姚成晃心裡明白,不能再跟母親吵了,再吵的話,可能真的要把人氣出個好歹,他目光一轉,看向了楚雲梨,冷笑道:“好啊,你這一手以退為進玩得妙啊,彆以為我今天回去了就會和你圓房,我呸!你這人看著老實,小心思這麼多,我才不會如你的願!”

楚雲梨知道,不管他心裡是不是這麼想的,反正嘴上都會這麼說。她也懶得辯解,隻道:“你儘管給我一封和離書,看我接不接就知道我的想法了。”

“不行!”姚母一把抓住楚雲梨,“寶雲,你千萬彆因為一時之氣做出糊塗事。成晃跟那個賤人長久不了,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回家……咱們女人要是和離,外頭會說許多難聽話,會說你冇人要,到時你一定會後悔。”

楚雲梨不看她,隻看著姚成晃。

姚成晃若有所思:“你等著,我去街上寫。”

語罷,衝進屋裡,抓住芬芳就往外跑。

他特彆想要擺脫康寶雲,可母親明顯不讓。如果他執意這麼做的話,興許會把親娘給氣著。年紀大了的人,經不起氣。

還是先躲開吧!

家裡的活兒那麼多,婆媳倆找不到他,也不會一直在這裡等,很快就回去了。

姚母真怕兒子去寫和離書,下意識追上去抓人。可是兒子太靈巧,她連衣角都碰不到,乾脆去抓芬芳。

冇想到一伸手就拽住了,姚母恨毒了這個把兒子勾在外頭不好好過日子的女人,當即撲上去又咬又抓又撓。心中恨意滔天,下手自然就重,芬芳被咬得尖叫痛哭。

楚雲梨站在旁邊事不關己,從頭到尾都冇有上前拉扯。等到姚成晃費力地把二人分開時,芬芳已經被活生生咬下一塊肉來。

姚母張著血盆大口,還不肯罷休,還要撲上去咬人。

芬芳嚇得瑟瑟發抖,姚成晃心疼佳人,尖叫著吼道:“娘,你瘋了嗎?你又不是狗,怎麼咬人呢?趕緊撒開!”

他怕二人又糾纏起來……主要是母親下手很重,萬一又讓芬芳受傷,得花銀子治,還得費心哄。

芬芳曾經是很紅的花娘,如今從良了,花樓那邊卻並冇有放棄她,時常叫她回去,並且有好多老客還在等著她。如果芬芳願意的話,甚至還能給那些富家老爺做妾。姚成晃不敢把她傷得太深,怕她一去不回。來自姚家的阻力,都是他一人頂著,從來不讓家人在芬芳麵前說難聽的話。

今兒弄成這樣是他冇想到的,就現在這樣都還不知道要怎麼收場,再讓母親咬上一口,芬芳絕對會離開他。姚成晃越想越害怕,狠狠推開了母親。

這一下,直接把姚母推倒在地上。

姚母不敢相信自己疼了多年的親兒子會這樣對待她,身上疼痛傳來,卻不及心裡痛。她好半晌都回不過神。

姚成晃認為母親皮糙肉厚,摔這一下應該不會受傷,已經去護著芬芳了。

姚母見兒子冇有多看自己一眼,更彆提過來扶她,隻圍著那個女人噓寒問暖,眼淚頓時滾滾而落。

“姚成晃,今天我和這個叫芬芳的女人你必須選一個,有她冇我,有我冇她。”

姚成晃身子僵住。

芬芳手臂上的肉都掉了一塊,傷口深可見骨。這地方注定會留疤了,芬芳很愛美,肯定會難受……這件事情如果不給她一個交代的話,兩人之間就真的完了。

還是那句話,姚成晃不可能衝親娘吼,他目光落到了這才緩緩上前扶母親的妻子身上:“康寶雲,你故意把娘叫來,鬨騰成這樣……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你做這些,不就是想把我弄回去與你過日子麼?我告訴你,我就是死,也絕對不會和你這種惡毒的女人再做夫妻!”

他彎腰將芬芳打橫抱起,一遛煙就跑了。

楚雲梨冇有去追,將姚母扶到了椅子上,問:“要不要緊?”

姚母真的很傷心,哭得肝腸寸斷,趴在桌上渾身都在顫抖。

康寶雲都習慣了公公婆婆不把她當一回事,楚雲梨也冇有追問,也冇出聲安慰,而是坐在了她對麵。

一刻鐘不到,姚成晃去而複返,帶回來了一張墨跡未乾的和離書,上麵還有個鮮紅的指印。她進門後誰也不看,一巴掌將那張紙拍在了楚雲梨麵前。他板著臉一字一句地道:“康寶雲,從今日起,你我夫妻情斷,此後橋歸橋,路歸路,男婚女嫁,再無乾係!”

楚雲梨將那張紙拿起,康寶雲冇有讀過書,不過她挺聰明,耳濡目染之下,也認識了許多字。這確實是一張和離書無疑,她吹了吹,冷笑道:“姚成晃,你這是拿這張和離書來給芬芳一個交代?”

姚成晃有些緊張,因為這世道對女子太過苛刻,凡是嫁人之後的女子想要回娘家再嫁,都要承受許許多多的流言蜚語。尤其康寶江是個讀書人,名聲很要緊。康寶雲為了弟弟願意付出許多,肯定不願意因為自己和離而毀了弟弟名聲……今兒口口聲聲說要離開姚家,要離開他。多半是為了逼迫母親將他帶回家。

“怎麼,你要反悔?”

楚雲梨似笑非笑:“放心,你都把這麼要緊的東西寫出來了,我自然不會讓你收回。這東西我收下了,咱倆之間……就這樣吧。”

姚成晃鬆了一口氣,緊張的看著對麵的母親。

姚母冇想到兒子真把這個東西拿來了,更冇想到的是康寶雲居然真的願意接。

“康寶雲,你不要名聲了麼?”

楚雲梨歎口氣:“我勉強了幾年了,實在是太難。”

姚母伸手就要來奪那張紙,抓了一個空後,焦急道:“彆人會笑話你的。”

楚雲梨嘲諷道:“姚成晃十天半月才回家一次,他在城裡乾的這些破事你們雖然瞞得好,但村裡離這裡不遠,也有不少人知道,你以為那些人就不笑話我嗎?反正都要被人笑話,還不如回娘家再嫁得個實惠。”

她將那張紙疊好放在袖子裡,打算一會兒就去衙門取回婚書……彆看村裡的人家不富裕,因為村長是大人遠房親戚的緣故,村裡人都知道有婚書和契書要拿到衙門去交給師爺公證。

因此,夫妻之間和離,得取回婚書才算數!

姚母傻眼了。

“寶雲,我隻認你這一個媳婦,你不能這麼做,趕緊把那東西給我毀掉。當初娶你過門,我給了聘禮的。”

楚雲梨答道:“那我也有嫁妝呀,回頭哪些東西給你留下,我隻帶換洗的衣物和被褥回家。”

姚母下意識否決:“不行,你那一堆破爛哪裡值得起我給的聘禮?”

楚雲梨不與她爭執,看向姚成晃:“你要還聘禮?”

“不不不,你不用還。”姚成晃嘴上冇說,心裡其實很明白,是他虧欠了康寶雲。

楚雲梨點點頭:“那我先去衙門一趟,你們忙。”

語罷,施施然走了。

姚成晃看著她的背影,恍惚間覺得康寶雲不是放出話後下不來台被逼無奈才收下和離書,他是真的想要離開他。

姚母剛摔了一下,坐在椅子上一直冇有起來,看到兒媳婦要的我慌慌張張起身,卻隻覺得腰和大腿痛得厲害,剛站起又摔了回去。

“成晃,你去把她追回來!快!”

眼看兒子杵在那裡一動不動,姚母嗬斥:“你要是不去,以後就彆再認我這個娘。”

姚成晃無奈:“娘,你受傷了,我先帶你去看大夫,其他的事情都往後放一放。”

先拖一拖再說!

*

楚雲梨出門後找了馬車,一點都冇耽擱,直奔衙門。

衙門裡需要辦事的人很多,前麵排了老長的隊伍。楚雲梨一大早到現在還冇有吃東西,就在路旁買了兩個肉包子,一邊啃,一邊耐心等著。

忽然不遠處的人群騷動起來,排隊的人都望了過去。閒著也是閒著,楚雲梨也探頭去望,然後就看見一個年輕人渾身是傷地從牛車上下來,卻因為身上有傷站不穩,拖著半身鮮血衙門口爬。

圍觀的人太多了,那年輕人側頭望來,當看見人群之中的楚雲梨時,唇邊要笑不笑,乾脆趴在了地上。圍觀的人見狀,一陣驚呼,看他流了那麼多血,都以為他不行了。

眾人紛紛上前幫忙,楚雲梨也上前,在衙門中的大夫奔出來幫他治傷時,熟練地幫著遞東西。

大夫忙得滿頭大汗,好不容易才把傷口包紮好,地上的人已經暈了過去。他回頭看楚雲梨,笑著道:“多謝小娘子。小娘子來衙門做什麼?”

楚雲梨掏出了和離書:“我想來拿婚書。”

大夫自然是識字的,探頭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又上下打量了楚雲梨一番,道:“這男人的眼睛瞎了嗎?”

楚雲梨笑了:“各人是各人的想法吧。我要去排隊了,你一個人行嗎?”

大夫起身,招呼衙役把人抬進去,道:“你跟我來。”

楚雲梨跟著他從另一個門進去,直接就到了幾位師爺辦事的地方。方才她外頭排隊,根本就看不到裡麵的情形,本以為那麼多人等著,裡麵應該冇幾個人辦事。結果進來才發現,足足有六位師爺。

大夫把她拉到其中一位比較年輕的師爺旁邊:“先幫這位小娘子辦,她幫了我一個忙。”

師爺在衙門辦事,並不是正經的官員,隻是由衙門發俸祿而已,大夫也是一樣的,大家都是同僚,與人方便與己方便。師爺順口就答應了,又好奇問:“方才外麵鬨得挺凶的,為了什麼?”

大夫搖頭:“不知道,一個年輕人渾身受傷的往衙門爬,應該是有冤要訴,隻是這會兒暈了。”

說話間,師爺已經接過了楚雲梨手中的和離書,同樣驚訝地打量了她一番:“稍等!”

本來還要問是哪一日的婚書,結果和離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如果是契書的話,可能還要花費一番功夫尋找。婚書比契書少,還有不少人根本就不把婚書送到這裡來。因此,師爺進去幾息後,就取出了一張有些陳舊的紙。

“姚成晃和康氏寶雲,對麼?”

楚雲梨點點頭。

拿到了婚書,婚書上的手指印和康寶雲記憶中一模一樣。

大夫還囑咐:“你還年輕,千萬彆想不開!”

楚雲梨忍不住笑:“我是被蒙騙的,當初成親的時候,不知道他在外頭跟一個花娘住著。這幾年他都不回家,之前我冇提這事,不是我不想離開,是懶得鬨。這世上的女子,不是每個人都需要靠著男人活。如今那個花娘容不下我了,剛好我也冇什麼好留念的,就接了。”

大夫看她提起這些事時冇有哭哭啼啼自怨自艾,心知她是真的看開了,這才放心讓人離開。

楚雲梨出了衙門,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就在附近找了一個麵館,吃完了之後又回了衙門。

冇多久,裡麵就有消息傳來。那個受傷的年輕人要狀告彆人逼良為娼。

楚雲梨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正在喝水,險些噴出來。

當天衙門抓了好幾個人,傍晚的時候,年輕人才被人抬出來。他看見了路旁的楚雲梨,忍不住笑道:“姑娘,好巧啊。”

抬他的人頗為無語,人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心思跟人家姑娘玩笑。

楚雲梨瞅了他一眼:“好慘。馬車已經在那邊等著了。”

他剛剛才到,原身趙運安住在外城,家中不算富裕,家裡兄弟二人,倆人都是讀書人。二人的舅舅開著一間書肆,生意還不錯,兄弟倆讀書幾乎都是舅舅資助。

這一次的事情,是他那個哥哥算計的,趙運城讀書多年,文章讀得狗屁不通,跟著學堂裡的那些紈絝子弟學了吃喝嫖賭,最近他染上了賭……從舅舅那裡騙銀子去輸就算了,還在外頭欠了一大堆的債。輸得多了,他乾脆躲了,外人找不到他,也不好去找書肆的麻煩,畢竟開門做生意的人都是交了稅的,要是上門鬨事,容易有牢獄之災。那些人惹不起書肆,就來找趙運安了。

“就是冇功名,他們才敢把我往那些地方送。如果有了功名,哪怕隻是童生,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其實學問是夠了的,就是那個趙運城非讓等著他。”

楚雲梨扶著趙運安往屋中走,看見亂糟糟的院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院子裡雜草叢生,隻踩出了兩條道,其中有一條道上麵的草明顯要多一些。

“都顧著讀書和玩鬨,冇顧得上收拾。”趙運安有些不好意思,“明天我就讓人來收,天不早了,你有落腳地嗎?”

天確實已經不早了,楚雲梨其實不應該耽擱這麼久的,今天她剛拿到了和離書,這消息若是康寶江不知道便罷,如果知道了又一直看不見姐姐,肯定會擔憂。

“我得先回去,有空再來看你。”

楚雲梨運氣比較好,出城時剛好就搭上了回村裡的馬車。到了康家時,天都還冇有黑。

院子裡,康寶江板著個臉,手裡還抓著一本書。

這會兒天光都不太好了,看書傷眼。他心思明顯冇在書上,隻是拿著書在發呆而已。

廚房裡乒乒乓乓,像是有人在忙活。

楚雲梨進了院子,康寶江一臉驚訝:“姐姐,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我今天吃飯了的,是翠華做的。”

做得不怎麼樣就是了,全都黑乎乎的,要不是不想浪費糧食,他真吃不下去。

柳翠華從廚房裡跑了出來,滿臉的討好:“姐姐,你來了,吃飯了嗎?我給你做!”

上輩子康寶雲到死都冇有看到過柳翠華這樣的神情。

楚雲梨目光重新落回康寶江身上:“放下書,跟我走一趟。”

康寶江好奇問:“天都黑了,要去哪兒?”

“去搬東西。”楚雲梨抽出了那張婚書,“姚成晃寫了和離書,從今日起,我不再是姚家婦了。”

康寶江驚訝極了,這實在太突然,他完全都冇準備,關鍵是此前一點預兆都冇有。

“姐姐,發生什麼事了?”

康寶雲疼愛弟弟,不想把自己的事情說出來讓弟弟煩心,也怕這些事情影響弟弟讀書。從來都冇有說過內情,哪怕是姚成晃不經常回來,她也隻說他忙,還騙弟弟說忙了有工錢,隻是工錢都交給了家裡的長輩,她手頭並不寬裕。

楚雲梨並不隱瞞,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本來姚成晃還冇有打算趕我走的。是今天起了衝突,他娘把那個女人狠狠啃了一嘴,若是不休了我,那女人怕是要逼著他斷絕母子關係。”

康寶江口中嘖嘖:“開口讓他斷絕母子關係的人,也值得他掏心掏肺?”

楚雲梨忽然就笑了:“人家不用明說呀,隻說他母親容不下,不想讓他為難,主動求去。再裝得委屈一些,姚成晃舍不得她,自然會提出不再與家裡來往。他自己也清楚這些,不想把事情鬨到那樣的地步,所以直接送我走!回頭就可以跟人解釋,說今天的事情都是我在中間挑撥,已經把我趕走了,以後再不會發生這種事……”

康寶江聽得滿心憤怒:“姐姐,姚家這是騙婚!你們倆……你們倆……圓房了麼?”

康寶雲已經做了姚家的媳婦,自然不抵觸圓房的事,但是姚成晃要為佳人守節,哪怕回來和她同睡一床,那也是蓋被純睡覺。康寶雲再想生孩子,可她是一個女人,不可能主動去勾引他啊。知道他在外頭有女人之後,對這個男人再冇了期待,一開始看見他回來,還為圓房的事緊張,後來就完全不在意這些了。

“冇有!”

康寶江聽了,心裡並不高興。不管有冇有圓房,外人都會默認姐姐已經不是清白之身。不說那些難聽的流言蜚語姐姐能不能承受得住,之後想要再嫁,怕是不容易。

“姚成晃就是個混賬,姐姐該早點跟我說這些事。”

說話間,姐弟倆已經到了姚家門外。楚雲梨抬手敲門。

開門的是林氏,看見姐弟二人,譏諷道:“這回自己家,搞得跟客人似的,就不能自己推門進來?”

楚雲梨認真道:“我就是客人啊!”

林氏聽得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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