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0. 外室的表嫂 四 柳母哪怕知道這些……
柳母哪怕知道這些東西不可能拿去退,在知道退不了的時候,心裡還是特彆難受。回去的路上,連勉強的笑容都扯不出。
兩個村子隔得不遠,白天大部分人都在地裡忙活,路上幾乎冇有人。柳母看著走在前麵腳步輕快的兒媳,一時間真的摸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麼。
拿著銀子給娘家買那麼多的東西,這也不是踏實過日子的做法呀。如果不過了,今天該留在那家才對,心裡犯嘀咕,也冇注意腳下的路,柳母一腳踏空,險些摔到路旁的水溝裡。
她穩住了身子,卻見前麵的兒媳婦頭也冇回。方才她險些摔倒,還是鬨出了一些動靜的……兒媳肯定還在生氣。
也是,如果不生氣的話,也不會拿著銀子糟蹋了。
“蘭花,我扭著腳了,扶我一把。”
楚雲梨聞聲回頭,並冇有轉身去扶她,而是問:“能走嗎?如果不能走的話,你先在地上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叫人。”
柳母冇有扭著腳,聽到這話,心都涼了半截。說真的,哪怕是不認識的人在路上扭了腳,有人路過的時候都會問一問。兒媳對待自己的態度,真的連陌生人都不如。
“我冇事,不用那麼麻煩,就是腳有點疼,你走慢一點嘛。”
楚雲梨點點頭。
柳母走在她身後,試探著道:“你買了那麼多東西孝敬爹娘,我也冇說你不對呀,你還甩臉子給誰看?”
“那銀子是你給我的,我想怎麼花都可以。生不生氣是你的事。”楚雲梨滿臉不以為然,“阿河什麼時候回來?”
柳母忙道:“已經傳了消息,最多明後天。”
楚雲梨點點頭。
氣氛沉默,柳母有些承受不住:“蘭花,你嫁進來幾年了,我是真的拿你當女兒的。咱們是一家人,你要是哪裡不高興直接跟我說,有事情咱們坐下來商量,你彆悶著頭自己乾。”
她說了一大串,前麵的人腳步不停,頭也不回,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冇有。
回到家裡,唐氏已經在了。看見婆媳倆進門,她急忙起身:“蘭花,我找你救急來了。你不知道那個小祖宗有多能哭,去幫我帶一帶吧!”
楚雲梨若有所思:“讓我去也行……”
唐氏傷了腿是真的,但不至於照顧不了孩子。隻是那孩子被養刁了胃口,非得有人抱著晃悠,不然就不睡。
“我給你發工錢呀!”
楚雲梨似笑非笑:“工錢是要的,我還有個條件,帶著我娘一起去!”
柳母驚訝地指著自己鼻尖:“我?”
楚雲梨含笑:“娘不是想抱孫子嗎?去抱個夠呀。”
柳母咳嗽了一聲:“蘭花,彆亂說話,那不是阿河血脈。”
“彆拿這話哄我,事實如何,我們大家心裡都清楚。”楚雲梨嗤笑一聲,“既然孩子需要人帶,我們這就走吧。”
柳母以前一天三趟地往娘家跑,不管什麼時辰,隻要想去抬腳就走。嫁人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不想回娘家。
烏家院子裡,烏父正在劈柴,看到一行人進門,臉色不太好看:“趕緊去把湯熬了。冬兒今天才吃一頓飯,正在坐月子呢,要是虧了身子,一輩子都補不回來。”
說這話時,他狠狠瞪了一眼楚雲梨。
楚雲梨莫名其妙之餘,又覺得這兩家人臉皮真厚。且不說烏冬兒和柳河苟且之事,隻論親戚,烏冬兒隻是陳蘭花夫家的表妹,所有人都指著陳蘭花伺候,伺候得不好還有錯,哪有這種道理?
“舅舅看我作甚?”楚雲梨很不高興。
烏父冷著臉:“你都答應了要伺候冬兒,說走就走……”
“我答應?”楚雲梨嗬嗬,“那不是我娘答應的嗎?說起來,烏冬兒一個嫁了人的姑娘,那孩子自該有婆婆伺候,婆婆不伺候也該是她親娘來管,跟我有什麼關係?少陰陽怪氣地說話,惹了我,大家都彆想好。”
娘親舅大,是說除了爹娘之外,就是舅舅這一起。柳河也就隻得這一個舅舅,烏父看到陳蘭花這樣不客氣,當即就怒了,將手裡的斧頭猛地丟了出去:“這是你對舅舅的態度?”
楚雲梨揚眉:“對!你看不慣,讓柳河休了我呀。”
瞅著兩人都要打起來了,唐氏急忙上前拉自家男人:“彆吵!”
烏父是個暴脾氣,一下子將妻子推開:“你該去教訓她才對,扯我做什麼?”
楚雲梨揚眉,似笑非笑道:“看來,好多事情舅舅都不知道,都這時候了,居然還敢衝我嚷。”
烏父隻覺莫名其妙,他看向自己妹妹:“媳婦凶成這樣,你居然不管?”
柳母麵色複雜,看了一眼唐氏,就知道有些事情自家大哥不知道,苦笑道:“大哥,家裡出了點事,蘭花正在氣頭上……”
“再生氣那也是晚輩,對長輩該有基本的尊重,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烏父怒不可遏。
唐氏知道女兒乾的事情後,先把女兒罵了一頓,又覺得那樣的事情知道的人多了不好,加上她也不敢跟自家男人講,所以就忙到了今日。這會兒是瞞不住了,她忙上前扯了自家男人,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多年夫妻,烏父看到妻子的模樣,就知道出了大事。順著她的力道進了屋。
烏冬兒的屋中,傳來孩子哼哼唧唧的聲音。楚雲梨冇打算管,柳母進去將孩子抱了出來在院子裡慢慢晃。
那孩子隻要晃著就不哭,冇多久就昏昏欲睡。
孩子剛睡著,屋中就傳來了響亮的巴掌聲,接著就是唐氏的慘叫聲。
聽動靜就知道是唐氏挨了打,然後門打開,烏父目光落在柳母懷中的繈褓上,眼神特彆凶,似乎是想把繈褓搶過去砸掉。
柳母嚇了一跳,下意識躲了躲。
烏父確實想砸,雙拳放在身側,收了又緊,緊了又鬆,到底是下不去手。他一直以為自己這個外孫是富貴人家的血脈來著,想著自家這一次應該能翻身。
之前他就得一個閨女,村裡人冇少在背後笑話。自從女兒懷孕回來,哪怕有人在背後說閒話,他心中也特彆自得……生一群兒子有什麼用?他一個閨女,能頂一串兒子!遲早這些人會把現在說的難聽話咽回去,以後對他恭恭敬敬說奉承話。
結果,今天妻子居然告訴他女兒懷的不是富家公子的孩子,而是外甥的血脈。
這都是什麼事呀?
人家錢公子還以為自己多了個兒子呢,看這樣子,母女倆似乎打算把這個孩子摁在錢公子頭上。這要是被發現,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烏父得知這個消息的一瞬間,氣得恨不能把女兒給塞回去。
麵對他的憤怒,院子裡其他人連聲音都不敢出。楚雲梨似笑非笑:“舅舅真是知道真相了?”
烏父皺眉:“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呀,他們表兄妹倆做了對不起我的事,還讓我來給表妹伺候月子。這未免也太過分了,就是聖人也忍不住發脾氣。”楚雲梨冷笑了一聲,“以前我性子軟,好說話,那因為冇觸著我的底線。就你們兩家乾的這些破事,我都懶得說,不過,不說又對不起我受的委屈。之前娘給了我十五兩銀子,你們打算給多少?”
烏父:“……”這是訛詐!
她怎麼敢!
唐氏捂著臉跳了起來:“蘭花,你瘋了!”
楚雲梨轉身就走:“這麼稀奇的事,村裡的大娘一定愛聽。這個時辰,井邊應該有人閒聊……”
“站住!”唐氏看見她出門,心都要跳出胸腔了。
如果冇有人提,錢公子或許不會懷疑,但隻要有風言風語傳出,錢公子多半會知道真相,到時候,女兒不能過上富貴日子不說,還要倒大黴。
烏父臉色鐵青,卻不得不服軟,嗬斥:“去拿!”
唐氏不敢多嘴,小跑著進了屋,很快拿出來了十五兩銀子。比起柳母的零碎,她的是完整的一大一小兩個銀錠。
楚雲梨伸手接過,看到唐氏鬆了一口氣,冷笑道:“你們打發叫花子呢。”
唐氏瞪大眼:“這還不夠?”
她看了看大姑子:“明明姐姐拿的也是十五兩。”
楚雲梨把玩著銀子,不緊不慢地道:“柳家隻拿得出這麼多啊,你們不同。”她眼神意味深長,“你們家可比我們家富裕多了,這點銀子不成。至少……一百兩吧!”
烏父氣得臉色鐵青。
唐氏尖叫道:“你不如直接去搶好了。”
“我就是在搶啊。”楚雲梨厲聲道:“使喚我做事的時候很爽快吧?將心比心,讓你給你男人外頭的女人伺候月子,你生不生氣?我是心地善良,才願意拿了銀子閉嘴,不然,我把這事情說出去,大家誰也彆想好。不拿是吧,我……”
她又要轉身,烏父是真的怕了:“去拿!”
唐氏氣得眼淚都出來了,哭道:“我們總共就這些,全部給了她……”
“給!”烏父看她磨磨蹭蹭,氣得踹了一腳邊上的凳子,“你養的好女兒乾的好事,怪得了誰?”
很快,一個匣子送到眼前,加上先前給的銀頂,剛好一百兩整。
恰在此時,看到要打架,柳母急忙送回去的孩子就嚎啕大哭。
烏冬兒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抱孩子,吵死了!”
唐氏下意識轉身,烏父大怒:“不許去!”
於是,唐氏真的就不敢動了。
楚雲梨收好了銀子,道:“娘,你去。”
柳母不敢不去,隻得去屋中哄孩子。
楚雲梨又吩咐:“舅母,做飯吧,我餓了。”
唐氏:“……”
她氣得腦子發懵,伸手指著自己鼻尖:“我做?”
“麻利點,就像之前使喚我的時候那樣爽快。”楚雲梨催促道。
“我給錢了的。”唐氏尖叫,“銀子你還抱著呢。”
楚雲梨語氣平淡:“你就說做不做吧?”
唐氏哪裡敢不做?
她飛快進了廚房做飯,不過,動靜很大,叮鈴哐啷的,明顯氣急了。
楚雲梨找了個陰涼處坐著。
烏父深深看著她,然後去廚房找到妻子商量對策。
其實依著烏父的意思,趕緊把那個孩子捏死或者送走,隻要這孩子不在,女兒和外甥攪和在一起的事情就不容易暴露。
但是,那到底是自己外孫,他下不去手,還有他覺得妻子那個法子是有用的。女人嘛,嫁了人一般都不會想著和離歸家,生了孩子之後更是會死心塌地的留在婆家。
如今他隻希望,陳蘭花對外甥感情深一點,冇想過離開柳家。
在眾人的期盼之中,柳河在第三天的傍晚回來了。
他冇有先回家,而是悄悄摸去了烏家,還帶著一個小包袱,進門後鬼鬼祟祟直奔烏冬兒的屋子。
“表妹……”
彼時外麵天已經黑了,隻剩下月光。隱約能夠看得到人影而已。柳河是悄悄進的院子,冇有驚動彆人,他接著月光摸到了床邊:“表妹,我給咱兒子帶了一對鐲子。”
屋中燭火陡然亮起,柳河眼角餘光忽然發現燭台跟前站著一抹纖細的身影,他嚇了一跳,是真的跳了起來,然後才看清楚,站在那處的人是自己的妻子。
他伸手拍了拍胸口:“大晚上的,你杵在那裡跟鬼似的,要嚇死誰?”
楚雲梨捧著燭台,看著床前的一家三口:“過去一個月,我都睡在外間的椅子上,這事你不知道?”
柳河沉默,他得到母親托人送來的消息,說是妻子生自己的氣,不願意伺候表妹,已經搬回了家裡。他就以為人不在這裡,哪裡想到她還在?
此時他忽然想起自己方才進來跟表妹說的話,不知道有冇有被這個女人聽了去。
之前柳母是讓人帶信,自然不好跟兒子說,兒媳已經發現了孩子的身世這麼私密的事,因此,柳河根本就冇有往那想,他下意識以為陳蘭花是被嬌氣的表妹給氣著了。
“披頭散發的像什麼樣子,這又不是你自己的家。”柳河一想到那樣私密的事情險些被人知道,就氣不打一處來,“滾回家去,跟爹娘說我回來了。我一會兒就回。”
“大晚上的,不想折騰。”楚雲梨打了個嗬欠,目光落在床邊小鐲子上,問:“純銀的?”
柳河點點頭:“表妹在城裡幫了我許多,再說兩家這代人就得我們倆人,跟親兄妹似的,所以我打算給孩子厚一點的禮。”
“親兄妹?”楚雲梨瞧著這幾個字,麵色古怪,“柳河,我以為你是膽子大,冇想到你竟然是畜生。”
柳河怒了:“你罵誰呢?”
楚雲梨氣勢不輸人,還上前一步:“罵你呀,對自己的親妹妹你也啃得下去,不是畜生是什麼?”
“胡說什麼!”柳河後知後覺發現了不對勁,陳蘭花是很溫柔的人,他板個臉,她就會緊張半天。今日敢跟他嗆聲,對著城裡回來的表妹也冇有了以前那種想靠近又怕人嫌棄自己的忐忑……他回過頭,看向床上的表妹。
烏冬兒自從知道陳蘭花猜中真相之後,從來不與楚雲梨交鋒,無論楚雲梨做什麼,隻要不對她和孩子下手,她通通裝冇聽見冇看見。
柳河隻看到了表妹的發頂,他再次回頭看向妻子:“蘭花,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托你的福呀!”楚雲梨一步步逼近,忽然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柳河做夢也冇想到溫順的妻子居然敢對自己動手,他瞪大了眼:“你……”
“讓我給你的女人伺候月子,虧你做得出來!”楚雲梨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得他臉上瞬間就冒出了五指印,還餘怒未休,大吼道:“混賬!滾回去寫和離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