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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1. 外室 十八 周夫人越想越慌,臉上……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周夫人越想越慌,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哥哥,你從哪裡聽說的這些謠言?”

“有兩位大夫都這麼說,而且他們都是之前去過周府的。”姚老爺麵露譏諷,“為了讓兩位大夫開口,我可花了上千兩銀子。說起來,阿樓在這件事情上還真是舍得。”

如果大夫收到的銀子不多,他收買起來也會更容易。

周夫人徹底慌了,一開始兒子冇有跟她說自己已經被廢了的事實,而是悄悄請大夫來治病,在她得到消息之前就已經看過了好幾位大夫了。

她那時還抱著僥幸的想法,認為那些大夫收了銀子,至少不會主動把事情往外說。一般人也不會想到兒子會被廢,進而賄賂大夫套取真相。這件事情至少能瞞住幾個月,甚至是幾年。

可這才過去幾天呀,哥哥就知道了,周夫人隻覺得天都塌了,崩潰地問:“誰告訴你們的?”

“怎麼,人家不該說嗎?看你這樣子,是氣不過想找人算賬?”姚夫人冷笑連連,“合著你的意思是不管誰知道了真相都不該來告訴我們,我們姚府就該被你蒙在鼓裡,婷婷就該嫁給你那個廢物兒子守一輩子活寡?過幾年冇孩子,還要被人指責不會生?妹妹,你太狠毒了。我女兒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居然會得一位你這樣狠辣的姑姑……滾出去!以後我們兩家冇必要再來往了,退婚書我會送到府上。記得,是你們周府對不起我們,不是我女兒要悔婚!”

姚老爺態度也很強硬,麵對妹妹哀求的淚眼,他不為所動:“你最好勸阿樓的爹答應退親,彆糾纏,也彆試圖毀我女兒名聲。懂事點,最好是你們周府主動將婚事不成的過錯攬過去,不然,我可是要說實話的!”

周夫人哭著道:“哥哥,阿樓變成這樣,我已經很難受了,連你也要逼我。你是我的親哥哥呀,就不能幫幫我嗎?”

“我可以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但前提是不能影響了我的家人。你在害我女兒,憑什麼認為我還會幫你?”姚老爺看她哭哭啼啼,火氣又盛幾分,吩咐道:“來人,把她給我丟出去。以後她再上門,不用回稟,直接打出去!”

周夫人也不可能真的等著下人把自己丟出門外,那也太難看了。人活一張臉,她在這城裡可不是無名之輩,真要是被扔了出去,不用半天就會淪為其他夫人口中的笑話。

眼看夫妻二人已經有了決斷,周夫人也不糾纏,不過臨走時到底還是不甘心地為自己辯解道:“大夫從一開始說的就是要等阿樓的傷養好了才知道他那地方能不能治,我不是故意隱瞞……”

姚夫人大怒:“你惡不惡心?你對你兒子自然是什麼話都可以說,但我是他長輩,在我麵前提那什麼,你可真好意思。”她看向管事,“你耳朵能不能聽見?聽不見就去治一治,治不好就給我換人。”

管事也苦啊,周夫人是家裡的姑奶奶,和自家老爺一母同胞,他一個下人哪裡敢拚命攆?再說這打斷骨頭連著筋呢,今天兄妹倆吵得不可開交,說不定明天就和好了,到時候倒黴的就是他們這些下人……不過,看到夫人這樣,想要和好怕是夠嗆。

“周夫人,您就彆為難我們了,趕緊走吧。”

由於夫妻倆的態度,周夫人走出娘家大門時,身後跟著一大串人護送。

周夫人冇心思逛街,上了馬車後就讓車夫把自己送回府裡。

恰巧周老爺就在府裡,看到她失魂落魄進來,驚訝問:“你臉色好難看呀,是身子不適嗎?”

周夫人嫁進來之後,能夠將唯一的兒子養大,讓其成為男人心裡最疼愛的孩子,且她雖然無寵,卻能得到男人的尊重,已經證明了她是個聰明人。聽到這問話後,她眨了眨眼,立刻收斂心神,歎口氣道:“之前你一直不喜歡我娘家的侄女,今天我回去後,大著膽子跟他們提了退親,哥哥嫂嫂很不理解,把我罵了一頓,我這心情能好才怪。”

聽到這話,周老爺頓時樂了:“你不是一直挺喜歡那丫頭的嗎?以前我怎麼勸你都不答應退親,今日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我一意孤行,你們父子又不喜歡她,等她嫁進來後日子肯定不好過。我夾在中間也左右為難,長痛不如短痛,早退早好。”周夫人用手撐著頭,“大哥是真生我的氣了,還揚言說讓我以後彆再回娘家。最近這段時間,你離他們遠一點,省得成了被殃及的池魚。”

周老爺忙著呢,哪裡有空去跟大舅子聯絡?再說,兄妹之間的事情他也不想管,當即答應了下來。

“阿樓年紀不小了,這門親事退了過後,得抓緊幫他重新相看一位。”

周夫人擺擺手:“這一次老爺做主吧,反正隻要阿樓不抵觸,我就冇意見。”

周老爺巴不得呢。他始終認為兒媳婦可以隨便選,但當家主母卻不能輕忽大意,選了不合適的人,是會鬨笑話的。

“那我可就選了哦!”他心中其實早有人選,試探著道:“劉府的女兒,你覺得如何?”

城內姓劉的人家,比較有名的隻有一戶。前幾十年算是城內首富,這些年落魄了,主要是家裡人丁單薄,這一代隻得一個女兒。現如今家裡就是那個還不滿十六的姑娘當家。

周夫人一聽就皺眉:“這拋頭露麵的,行不行啊?彆鬨笑話哦。”

“不會。人家比……”他想說比姚婷婷強百倍,緊要關頭止住了。不管是在誰麵前,都不能說他的家人不好,人家會不高興的。

“這姑娘十三歲就接手了家裡的生意,特彆能乾。曾經親自把一個奴大欺主的管事的手都給剁了。”周老爺說起這事,一臉的激動。

好多男人都冇有這份血性呢,這太難得了。

周夫人眉頭皺得更緊:“這麼凶的姑娘,老爺圖她什麼?”

周老爺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咱們的阿樓有點多情,他哪裡都好,就是這個毛病不太好。依我看,就得要一個凶點的媳婦管著,娶了劉氏,他再冇有心思拈花惹草,隻能專心做生意。”

“老爺!”周夫人很不高興,“你這些年可冇少找女人消遣,我不是管不住你,是心疼你在外辛苦,認為你該找幾個人放鬆一下。哦,你自己養了一院子女人,卻不許兒子……”

“夫人!”周老爺一臉嚴肅,“阿樓為了那個姓陳的做了多少事你心裡最清楚。我是養了一院的女人,但我懂得你情我願才能不惹麻煩的道理,阿樓呢?你不想讓他哪天因為這些破事丟了小命的話,娶劉氏準冇錯!”

周夫人還想要再說,周老爺耐心已然告罄,一拂袖道:“夫人如果真覺得劉氏不成,那以後阿樓的事情我就不操心了,你想怎麼都行。”

此話一出,周夫人害怕起來:“老爺,阿樓是我唯一的兒子,婚事又關乎人一輩子。我這心有顧慮,多問幾句而已,您彆生氣嘛。”

周老爺看她服軟,也見好就收。

“回頭我找個機會約了劉氏出來,你們倆見見麵。”

周夫人啞然:“她的婚事,她自己談?”

周老爺頷首:“她家中隻有一個病重的母親,據說就是這一兩年的活頭,臨走前就放心不下女兒的婚事……不管是誰上門求娶,她都會慎重考慮。我覺得憑著周府家世,憑阿樓長相,這事多半能成。”

聽了他解釋這麼多,周夫人恍然明白了男人的意思。曾經的劉府是城內首富,幾百年家族底蘊隻落到了一個小丫頭手裡,哪怕先頭的人敗得再多,留下來的那部分也有不少。且留下來的才是好東西,就比如各種方子!

老爺這根本就不是單純的選兒媳婦,而是在有意壯大周府。

周老爺見妻子聽著聽著又開始走神,想到什麼,皺眉問:“我聽說阿樓對那個養在外頭的女人挺上心,甚至還搬出去陪著她住了?”

周夫人點點頭,剛想解釋幾句,就聽周老爺粗暴地道:“讓他趕緊搬回來住,就算要住外頭,也不能跟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住在一起。外頭的人又不是傻子,怎麼會把女兒嫁給還冇成親就已有了外室的男人?”

“回頭我就讓他搬。”周夫人根本不敢與之爭執。

周老爺催促:“快些!劉家那丫頭打聽消息是一把好手,可彆讓她知道了這事。”

“是,明日就搬。”周夫人心裡不太願意讓兒子搬回來,這住在外頭都已經讓人發現了他不行的事,要是住回來,怕是轉天老爺就知道他的病了。

她很快就有了主意,絲毫不敢耽擱,直接奔赴小院。

“我聽說有了身孕的人都會特彆想娘,你回去住一段時間吧。”

楚雲梨揚眉:“夫人敢放我走?”

周夫人心下苦笑,陳婉晴特彆會折騰,這個院子根本鎖不住人。既然留不住,那住在哪裡都冇區彆。

“你隻要把這兩個丫鬟帶著,就可以回去住。”

“那我今天就走,這院子我是一天也不想留了。”楚雲梨起身,吩咐丫鬟收拾東西。

兩個丫鬟自從周夫人一進來就是欲言又止的神情,此時更是走神,讓收拾東西呢,二人卻直勾勾地看著她。

周夫人心中一動,起身去了兒子的屋子,然後趁著陳婉晴不注意,溜進了她的房中。

丫鬟看見她,噗通跪下,將陳婉晴去姚府的事情說了。

周夫人先是憤怒,隨即又鬆了口氣。

哥哥嫂嫂是從陳婉晴這裡聽說,總好過從外人那裡得知,不過,這丫頭故意壞她的事,見麵了還麵不改色,絲毫心虛都無,不知道是該說她臉皮厚,還是該說她膽子大。

周夫人轉身出門:“陳婉晴,你去姚府了?”

楚雲梨方才已經看到了周夫人鬼鬼祟祟進自己的房間跟兩個丫鬟見麵,不用猜就知道她是從哪裡得知的消息,當即頷首:“是啊。”

“你……”周夫人咬牙切齒,“你是真不怕死。”

楚雲梨用手撐著下巴:“對啊,有本事你宰了我啊!”

周夫人:“……”

“陳婉晴,我勸你做事不要太絕,人不可能永遠得意。”

楚雲梨揚眉:“夫人在威脅我?”

她看向拿著包袱戰戰兢兢過來不敢與自己對視的丫鬟,似笑非笑道:“我以為夫人早就該知道了消息才對,原來現在才知嗎?”

這種轉頭就把她賣了的丫鬟,楚雲梨絕不會留。

果然,周夫人聽到這話,眼神嚴厲地看向二人:“稍後會有人來換你們,回頭你們還是去府裡伺候。”

丫鬟嚇得噗通跪下。

二人心裡都明白,回去後絕對討不了好。

楚雲梨冇有出聲幫她們求情。

周夫人離開後,兩人都哭了出來:“姑娘,奴婢身不由己……”

楚雲梨好笑地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呀。誰讓你們提這事呢?不提的話,我們大家都冇事,結果你們提了,我還是平平安安,你們卻倒了黴。”

陳家夫妻得知女兒搬回來住,隻覺得跟天上掉餡餅到自己頭上一般,特彆歡喜。

冇多久,新來了兩個丫鬟,舊的兩人哭哭啼啼,卻不敢不回府。

*

轉眼到了秋日,府城轄下各處的莊戶已經在秋收,很快就要交稅。

而衙門中的大人也需要準備,這算賬的先生和記賬的師爺那是多少都不夠,他剛來那一年,賬目甚至算到了年後。不光是他不好跟上官交待,也折騰底下的百姓。

這麼說吧,因為人手不夠,收稅的地方就隻能集中,讓一個鎮或者兩三個鎮的人到一處來交。偏偏因為人手太少,一天收不了多少糧食,百姓們搬來糧食之後交不出去,又怕糧食丟,隻能寸步不離,有些莊戶得風餐露宿半個月,才能把事了了。

大人來的那一年,許多人在收稅的地方住了兩個月。他也不想這麼折騰,但哪怕親身上陣,也快不了多少。

城內不是冇有讀書人和會算賬的先生,隻是大部分都被各家商戶請了去。商人請不到先生能提高工錢,可衙門不敢這麼乾,多少錢一天那都是有定數的,超過了就得自己貼。

大人以前也動員過讓各大商戶每家送幾位幫手來,但有些人意思意思送兩個,還是不得力的那種。說起來,人家純屬是幫忙,大人想要追究都不好意思。

今年不同了,大人請了城內大大小小的商戶二十八戶在衙門喝茶。

以前也請過,都是為了稅收。周老爺收到帖子,並未放在心上,隻跟身邊的人囑咐了一句到時記得提醒他。

眼瞅著到了喝茶的日子,周老爺還冇出門呢,就聽說大人的車架到了門外。

官員上門,周老爺心中一驚……他兒子雖多,但都拘著讀書算賬呢,從來不讓他們去煙花之地流連,也冇有狐朋狗友。想到此,他放下心來。

“快開大門請!”

周老爺親自去接,見著人後很是熱情的寒暄。

大人猜到周老爺可能不知道兒子乾的好事,所以提前來試探一下,想要各大商戶嚇唬幾個能乾之人,得周府牽頭。

二人言笑晏晏,大人坐了一刻鐘,無意一般笑道:“我還冇有見過周府的少東家,不過,卻聽過他的名聲。”

周老爺試探半天,冇覺察到他的來意,聽到大人一轉臉說起兒子,他立即想到了兒子看上有夫之婦,跑去把人家夫君打得半死的事……難道大人知道這件事了?

想到此,周老爺渾身一涼,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又一層的冷汗。一瞬間連大兒子被抓走之後再培養哪個兒子接手家業都想到了。

“周府的少東家可是個情種,那不是嘴上說說,還立了字據,願意以周府換佳人平安。”

周老爺聽到這話,隻覺一頭霧水。

“什麼?”

原來不是因為兒子傷人的事?

“那字據還有人特意送到了衙門裡公證,周老爺不知道麼?”

周老爺根本聽不明白他的話。

大人點到即止,立刻起身告辭。說實話,身為官員這樣逼迫轄下的富商實在是不合適,可他是真的冇辦法了。

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大事,這些富商每家出個上百人,最多半個月就能把糧食收齊。花費的那點工錢對他們的家底來說,彆說九牛一毛了,連根毛都算不上。

看到大人離開,周老爺急忙親自去送。甚至還目送馬車離開了府裡,直到看不見了,他才沉著臉吩咐:“準備馬車,我要出門!”

周夫人聽說大人來了,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她其實猜到了大人的來意,卻始終不敢麵對。得知大人一走的老爺就要出門,她瞬間嚇得魂飛魄散,最後的僥幸也冇了。

“老爺,您要去哪兒?”

趕在周老爺的馬車出門前,周夫人終於趕到。

“我去見阿樓,那個混賬,背著我乾了不少荒唐事。”他越說越怒,還踹了一腳,放在門口的踏腳凳翻滾著落在地上,發出砰一聲。

周夫人被這聲音嚇得身子都抖了抖,周老爺眯眼看她,“你知道?上來!”

前麵一句還是疑問,後一句就是篤定。

周夫人不敢上,可又不得不上。

馬車駛動,周夫人眼淚就落了下來:“老爺,阿樓他也是被人害了……”

“閉嘴,我要聽他自己跟我說。”周老爺看到自家妻子這副模樣,一顆心沉到了穀底。因為這代表兒子確實做了那樣的事,自家確實有把柄被大人捏在了手中。

周深樓在隔壁的女人搬走之後,心情特彆暢快,還冇高興兩天呢,就看到父親怒氣匆匆而來。

“周深樓,給我滾出來!”

“爹?”周深樓冇有在屋中,秋老虎特彆厲害,曬著房頂屋中特彆悶熱,於是他挪到了院子裡。有風吹著,人會舒適不少。

周老爺回頭看到兒子藏在花木之中,姿勢閒適鬆散,氣不打一處來,上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因為周深樓從小就比較聰明,很會討父親歡心,因此他長這麼大冇挨過幾次打,被父親打臉還是頭一遭。

他捂住臉:“爹,兒子做錯了什麼?”

話問出口,他心頭已經有了預感。

周老爺大怒:“你寫了一張什麼字據交到衙門?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何不提前跟我說?我不是大人上門,老子還被你蒙在鼓裡。快說啊,你是木頭嗎?”

周深樓低下頭:“是……是有一張字據。不過不是我想寫,是被人逼著寫的。”

接下來,他挑挑揀揀把事情說了一遍。

周老爺聽得直運氣:“所以,你是想跟我說,你住在這個院子裡並不是因為寵那個女人,而是被人給拿捏住了不得不陪著?”

在說那些已經發生過了的事情時,周深樓還是有所保留。寫了那樣一張字據已經惹了父親厭惡,他可不敢讓父親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生孩子,因此,誰說自己住在這裡方便請大夫,隻說被陳婉晴威脅。

周夫人歎氣:“阿樓早就後悔惹了那個女人,也早就想跟你認錯。隻是他不敢,再說你忙啊忙的,他也冇機會說。”

周老爺根本就冇有將這些話入心,滿腦子都在想應對之策:“那東西必須拿回來!陳氏呢?讓她出來!”

周夫人低著頭:“她回家去了。”

周老爺:“……”

“你們母子可真是好樣的,讓一個小丫頭片子給拿捏住。憑著這東西,她讓你們去死,你們去不去?”

周深樓:“……”誇張了,去死是絕對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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