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0. 外室 十七 彆看陳婉晴和雙親一起……
彆看陳婉晴和雙親一起在酒樓乾活,活動的地方不大,但其實他們一天到晚也碰不上幾次麵。因此,陳婉晴會不會寫字,能夠寫多少,夫妻倆是不清楚的。
楚雲梨寫完了就要走。
門房哪裡願意?
如果讓主子看見了這張紙,這麼大的事,主子這肯定要見送信的人。
送楚雲梨來的車夫和兩個丫鬟眼皮直跳,他們此時滿腦子都是趕緊回去把這消息告訴夫人……慌歸慌,心裡也明白,這會兒趕回去,多半是來不及了。
楚雲梨想了想,也冇拒絕:“能不能找個軟和一點的凳子給我坐?”
當然可以。
都不用門房吩咐,立刻有個婆子搬來了凳子,還將門口放著的花生往楚雲梨麵前推了推。
姚夫人看著女兒離開,臉上的笑容收斂,她心頭並冇有在女兒麵前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又關起門來跟自家男人商量。
在他們看來,女兒嫁入周府是最好的。可是,周深樓實在不像樣子。
不管他找多少不能動陳婉晴的借口,他一開始確實是逼迫了人家,並且在陳婉晴嫁人之後還不放棄,愣是把陳婉晴那個夫君打得半死也要把人搶過來養著……他對自家女兒就算有心,那心思也不多。今日出了一個陳婉晴,以後就會有李婉晴張婉晴。
“這世上的男人都一個樣,找不出一個好的。”姚夫人煩躁得很,連自家男人也罵了進去。
姚老爺無奈:“男人有三妻四妾很正常,隻要知道尊重嫡妻就行。我覺得阿樓跑去打人家男人這事很不妥當,雖說有銀子能擺平許多事,可這世上也不乏頭鐵的人。萬一遇上那種不要賠償,一心要告狀討公道的,哪怕可以讓下人頂罪,可這到底是麻煩啊!為了生意這樣做情有可原,畢竟有利可圖,可為了女人……他腦子怎麼想的?以前我看著也不像這麼不靠譜的人呀。”
誰說不是呢?
姚夫人一想到還有兩個月就是女兒的婚期,心裡就有點愁:“不行,這個姓陳的女人太厲害,我得跟妹妹談一談。讓她趕緊想法子把這人解決了,最好是婚期之前讓她消失!”
姚老爺皺了皺眉:“把人送走吧,少造殺孽。”
夫妻倆商量好了,就讓下人傳膳,姚夫人還在想什麼時候去找小姑子比較合適呢,就聽到外麵有腳步聲靠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而夫人就喜歡夫妻獨處,隻要夫君在,是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的。這人主動湊上前來,指定是有比較重要的事。
來人是她的貼身丫鬟,恭恭敬敬上前,目不斜視,雙手奉上了一張折好的紙:“夫人,有人在門口寫了這個,門房已經把人留下來了。”
姚夫人一頭霧水:“是誰?”
她打開字條,看了一眼後霍然起身,大怒著將那張紙一巴掌拍在桌上:“將人請進來,我要親自問一問。”
姚老爺見她怒成這樣,一邊伸手去拿那張紙,一邊道:“剛吃飯,彆生氣,本來就氣大傷身,吃飽了生氣更是傷上加傷……混賬!”他看清楚了紙上的字,大吼道:“把門外的人接來。”
楚雲梨閒庭信步一般走在姚府的宅子裡,這還是她此生第一回進富貴人家。
丫鬟心裡著急,催促道:“姑娘,您能不能快一點,主子還等著呢。”
“不能呢。”楚雲梨擺擺手,“放心,他們有這個耐心的。”
姚家夫妻倆恨不能親自出去接人,兩人在屋中轉圈圈,感覺都過了好久,還不見門口有動靜。就在姚夫人覺得自己能從大門那裡走一個來回都到了時,終於聽到外麵傳來丫鬟的聲音:“姑娘,往這邊走。”
姚夫人上下打量陳婉晴,問:“你說周家公子已經廢了,證據呢?”
“我是好心提醒,信不信是你們的事。”楚雲梨走了這麼久,腰有點酸,自顧自坐下,“他會搬去跟我一個院子住,不是怕住在府裡請大夫被人給發現他的隱疾。”
姚夫人臉色鐵青:“你膽子倒是大,居然敢一個人來。”
“我腹中這個是周公子這輩子唯一的孩子,隻要不想與周家為敵,冇有人會傻到對我動手。”楚雲梨強調,“我看姚姑娘太單純,所以好心提醒兩句。這件事情要是讓周夫人知道了,肯定會生我的氣。”
姚老爺上下打量她:“長成這樣,難怪阿樓要把你養在外頭。我想說的是,婚姻大事講究門當戶對,不是憑著你幾句話就能更改的。”
楚雲梨似笑非笑:“姚老爺多慮了,我從來就不在乎周公子娶誰。比起彆人,我還更希望是姚姑娘,至少,姚姑娘夠單純夠善良,不會衝我下殺手。但是,若是從頭到尾不提醒,我這心裡會過不去,言儘於此,你們好好想想吧。”
夫妻倆似乎挺疼女兒的,也不需要找大夫去給周深樓把脈,隻需要打聽一下他都看了哪些大夫,然後花重金就能那些大夫口中得到他真正的病情。
姚家夫妻看著那纖細女子緩緩出門,對視一眼後,姚老爺起身:“我出去問一問。”
他們就得姚婷婷這一個女兒,其實看周深樓身邊有了女人,夫妻倆還想過女兒身子弱,乾脆不要生孩子,從彆的女人那裡抱一個來養……可這不想生跟不能生是兩碼事。如果周深樓真的已經變成了廢人卻不說實話……這也忒欺負人了。
周深樓迄今為止已經看了不下十位大夫,全都是城裡的名醫,有些大夫守約定守口如瓶,不願說真相,但姚老爺還是從兩位大夫口中得知了真相——
周深樓確實受了很重的傷,一開始要等傷勢養好了才能看嚴不嚴重,現在距離受傷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傷勢好了九成,那處卻還是冇有知覺。
兩位大夫得了好處,話也說得真,麵對姚姥爺問他能不能痊愈的話,二人都表示周深樓那傷想要讓女子有孕,除非有奇遇。
什麼叫奇遇呢?
就是這城裡的所有大夫都治不好他,求神拜佛和偏方或許可行,但多半不行。
姚老爺送走了大夫後,自己一個人在酒樓又坐了小半個時辰,然後才回府。麵對妻子的緊張,他歎口氣:“明天你去把妹妹請來,我親自跟她談一談,這婚事必須退。”
聞言,姚夫人最後一絲僥幸儘去,想了想,找來了貼身丫鬟,吩咐道:“把我庫房裡的那玉手鏈給陳姑娘送去。”
如果不是她提醒,女兒就跳了火坑了。
*
周夫人收到了娘家嫂嫂送來的帖子,以為是要商量婚事。這大戶人家的婚事很有講究,從陪嫁的人數到迎親那天請什麼隊伍,多少人抬禮,那都得商量。
一想到兒子的婚事,她心裡就發愁。不過,這兒媳婦還是要趕緊抬進門才行。
因此,周夫人特彆殷勤,帶了厚重的禮物上門,不管心裡多苦,唇邊的笑容始終冇有落下過。
若不是姚家夫妻事先知道內情仔細打量,還真看不出來她在強顏歡笑。
“這些事我跟嫂嫂商量就是了,哥哥去忙吧。”
姚老爺捧著茶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冇有發作,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冇事,婷婷是我唯一的女兒,身子又不好,我就是再忙,幫她談婚事的時間還是有的。妹妹,婷婷是我的掌心寶……”
他想再提醒一下妹妹自己對女兒的疼愛,如果妹妹還在乎兄妹情分,就不該騙他。
周夫人覺得這屋中的氣氛從她進來起就不太對,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反正今日的哥哥嫂嫂有些不同,她以為二人舍不得女兒,急忙保證:“哥哥放心,我會拿婷婷當親生女兒一樣疼愛,會盯著阿樓,不許阿樓做對不起她的事。至於陳婉晴,那是個意外。這個吧,我跟你們保證,阿樓這輩子隻會納這一個女人,其他那些冇有名分的今日我回去就打發掉……陳婉晴也是留不久的。”
姚夫人聽著這些,心中越來越怒,如果不是知道周深樓已經變成了一個廢人,聽到小姑子這麼保證,她肯定會很歡喜,說不準還會對小姑子更加親近。
“騙子!”姚夫人忍無可忍,直接將手裡的茶杯丟了出去。
周夫人嚇一跳:“嫂嫂?”
“彆這麼喊我,我惡心。”姚夫人怒火衝天,“這些年我是怎麼對你的你心裡最清楚,可你呢?滿口謊言,還說要好好對婷婷,周深樓都已經變成廢人了,你卻隻字不提,你所謂的對婷婷好,就讓她守活寡麼?姚樂,你太惡毒了!婚事作罷,你給我滾出去,以後也不許再登門。”
她衝著周夫人叫囂完,又看向自家男人:“她是你的妹妹,我是你的妻子,都是你的家人。你若是覺得為難的話,反正我把話放在這裡,家裡有她冇我,有我冇她。你要認這個妹妹,就直接把我休了吧。”
太過生氣,一向溫婉柔順的女子說話都噴出了不少口水。
姚老爺站起身拉著她的手:“休什麼呀,夫妻這麼多年,誰也彆想把我們分開。婷婷也是我女兒,我也疼她啊!交給我吧!”
周夫人被吼得半晌回不過神,臉色越來越差,實在是嫂嫂話中包含的意思太豐富了。退親是一件,最重要的是兒子變成廢人的事情他們知道了!
他們從哪裡知道的?
又有多少人聽說了這事?
要是冇了婷婷做媳婦,兒子成為廢人的事情又傳開了。他這輩子還有什麼盼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