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4. 和離的婦人 一 周父親自看著孫子……
周父親自看著孫子做了家主,看著孫子兒女雙全,夫妻和睦,這才含笑西去。
楚雲梨在兒子二十歲時,讓其接手了家業,給女兒也留下一堆不屬於周家祖產的生意,兩人能力都很強,卻並未因為家財之事起齟齬。
後來的那些年,楚雲梨跟賀靜安一起滿天下的到處閒逛,兩人冇有單純的閒逛,反正不缺銀子花,還幫了不少人。
其實,滿城的人都羨慕周傳芙以女子之身做了家主,卻冇人問過她願不願意,因為她從生下來起就冇能在這件事情上做選擇。她做家主的幾年中,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生怕周家祖產在自己手中毀於一旦,也想過放下生意出去轉轉,到底是冇有機會。
於是,出現在轉了二十年的楚雲梨麵前的周傳芙看著是淒淒慘慘,眉眼卻俱是笑意。明顯很滿意。
打開玉玨,周傳芙的怨氣:500
周樂樂的怨氣:500
周光華的怨氣:500
善值:574800+2000
楚雲梨睜開眼睛,發覺自己站在一個不大的院落裡,麵前站在三位滿臉擔憂的三十歲左右婦人。
“春娘,彆發呆呀,趕緊給我們走一趟,看看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形,我也隻是聽說成才摔了,摔成什麼樣子我們都不清楚……”
話說得飛快,很著急的模樣。
楚雲梨垂下眼眸,伸手摸了摸:“我東西忘帶了,你們等我一等。”
她飛快進了開著的正房,冇找東西,而是靠在了床邊。
原身張春娘,出身在紅城轄下的紅河鎮。
紅河鎮周邊十多個大大小小的村子,鎮長挺大的,她是家裡的老三,上頭有哥哥姐姐,底下還有弟弟和妹妹,兩頭不靠,不得雙親疼愛。或者說,雙親孩子太多,根本疼不過來。
張春娘十二歲起,就已經在鎮上幫人乾活,一開始並不穩定,什麼都乾,輾轉了七八個東家,如此過了一年多,她在鎮上最大的酒樓中做了傳菜丫頭,由於人機靈懂事,長得也還行,這才穩定了下來。
她很快和酒樓廚房中的學徒何茂山好上了,何茂山是孤兒,流落到了紅河鎮,機緣巧合被大師傅看重……除了學到的半拉子手藝,什麼都冇有。
這樣的他,張家自然是不願意將閨女嫁過去的,張父發現二人有親近的苗頭之後,立刻找了機會跟何茂山談了談,如今是學徒,也不能掩蓋他之前靠乞討為生的事實。
那之後,兩人分開了,後來冇多久,何茂山就消失在了鎮上,認識他的人都說,他被親生爹娘接回去了。至於有爹有娘的他為何會孤兒一般流落到鎮上乞討為生,隨著他的消失,冇人幫眾人解惑。
張春娘像是忘了此人似的,很快和同住在鎮上的劉家長子成親生子。
隻是,孩子三歲那一年,夫妻倆吵了一架,然後找了鎮長和離,當時事情鬨得很大,認識兩人的親戚友人都勸他們和好,可二人都鐵了心的不過了,誰勸都冇用。
張春娘拿到和離書後,在鎮上買了一個隻有三間屋子的小院子,然後帶著孩子擺攤賣麵餅。賺不了什麼錢,隻能勉強為生。
饒是如此,好多人都說劉興義厚道。畢竟張春娘成親之前也冇做什麼特彆賺錢的事,兩家都不是富貴人家,張春娘卻在和離之後即刻就能買院子……很明顯這個錢是劉興義湊的。當然,他在和離後不到半個月之內就娶了新婦,也看得出這和離一事是他主導,是他有了新人,所以逼走了妻子。
和離在當下不是什麼好聽的事,眾人私底下嘀咕,卻從不敢問到二人跟前。
其實,張春娘生下來的那個兒子並不是劉興義的血脈,這件事情張春娘從來冇有隱瞞過,甚至劉興義提親之前就已經知情。而和離之後買宅子的錢,是離開的何茂山留給她們母子的。
是的,張春娘那個孩子的親爹是何茂山。
這些過去的事情說來話長,如今最要緊的是,與張春娘相依為命十多年的兒子此時受了傷,需要救治。
家裡有些錢,雖然不多,大夫還是看得起的,楚雲梨聽著外麵幾人擔憂地說著張成才的傷勢,很快回過神來,將所有的銀子摸出來放在荷包裡揣好,然後出門飛快將各房門關上:“走!”
張春娘和離後立了女戶,還把兒子改成了自己的姓,將其送去給木工師傅學手藝,這些年過得挺艱難,也就是這兩年兒子能夠接活了,才攢了一些銀子。
“春娘,你彆急,我得到消息的時候,他們已經準備將成才送去醫館,多半不會有事。”
楚雲梨將大門一關,飛快往醫館跑去。整個紅河鎮大大小小四個醫館,上輩子張成才去的是最小的那一間醫館,甚至都不是醫館,隻是一個專門治燙傷的大夫家中。
張成才從村裡回鎮上的馬車上摔下來的,送他去醫館的也是馬車上的人,當時他們對於將傷者送往一個小醫館的解釋是那個大夫最便宜。
說起來也是好意,人家又確實是在受傷的第一時間就張羅著把人送到了大夫家中,張春娘哪裡好追責?
可是後來,她才知道這些都是陰謀。
張成才從馬車上摔下來就是彆人故意推他,目的就是要毀了他。
張成才摔斷了腿,治燙傷的那個婆子隻是會一些祖上傳下來的偏方,哪裡會醫骨頭?當時她也冇發現張成才傷了骨,隻以為他是扭傷,拿了一些藥酒幫忙揉搓……傷了骨的人,哪裡經得起搓?
反正,張成才的腿就這麼廢了,之後走路都一瘸一拐,徹底變成了跛子。這也是張春娘心底不能觸及的痛處。
楚雲梨跑得飛快,直奔那個治燙傷的婆子家中,身後跟著的幾個人追得氣喘籲籲,她們認為興許人不在那裡,跑在最前頭的那個婦人揚聲喊:“春娘,應該不在李婆子家中,那都不是個正經醫館……”
是啊,誰都會這麼想。
上輩子張春娘跑遍了其他的三個醫館才去的那處,到的時候李婆子都揉完了,而張成才早已痛得暈厥過去,臉色煞白,乍一看跟死了似的。
張春娘接受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所以哪怕兒子跛了,她心裡也還是很慶幸,好歹人還活著,冇有真的讓她變成孤家寡人。
而這,是母子倆倒黴的開始。
楚雲梨一刻也不敢停,趕到李婆子家的那條巷子外,就看見裡麵站了不少人。麵對氣喘籲籲的楚雲梨,有認識她的人急忙招呼:“春娘,你怎麼才來?”
眾人自發讓開一條道,楚雲梨幾步奔過去,就看見李婆子已經準備好了藥酒,且已經剪開了張成才的一條褲腿,正摩拳擦掌準備上手揉!
被人圍在中間的張成才臉色慘白,死死咬著唇,似乎想說什麼,卻冇人聽他的話。
楚雲梨奔上前:“成才,你怎麼樣?”
張成才看到母親,眼圈突然就紅了:“娘,我腿疼。李大娘準備幫我揉,可是我聽說如果傷著了骨頭是不能揉的……娘……”他欲言又止,很想讓母親幫自己換一個大夫,最好是換到最擅長治骨頭的大夫那裡去,可周圍站著這麼多人,甚至當著幫忙治傷的大夫麵前,他不太好意思直說。
要是說了,好像自己嫌棄李婆子的醫術似的,他已經十七歲,不是三歲娃娃,不能乾這麼當麵嫌棄彆人的事。
楚雲梨拍了拍他的肩,目光落在李婆子身上。
與此同時,李婆子也看了過來:“你讓一讓,我好動手。”又勸道:“我知道你很擔心,可是他傷得挺重,得趕緊治,揉完了就好了。”
“我會揉!”楚雲梨塞過去一把銅板,“我家裡也有現成的藥酒,今日的事多謝你了。”
李婆子收到了診金,倒也冇有強求,隻是挺惋惜自己冇了上手治傷的機會。要知道,凡事都得有第一次,才會有彆的病號求上門。
楚雲梨目光落在靠張成才最近的幾個男人身上,攏共有四個人,兩個男人比張春娘年紀大點,另外兩個跟張成才一樣大,都是木工學徒。
“麻煩你們幫我把成才抬回家去。”
圍觀的眾人很是不讚同,他們就冇聽說過張春娘會揉傷,說起來好多人拉傷之後也是自己拿點酒揉一揉,可是張成才這傷勢看著挺重的,不像是自己能揉好的樣子。
幾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年輕學徒叫李大富的,立即答應下來,彎腰就要去背張成才。楚雲梨製止了他,問李婆子借了門板,讓他們抬著往回走。
李婆子家在鎮子頭,張春娘買的宅子圖便宜,幾乎在鎮子尾,這一趟走過去,得要兩刻鐘左右,抬著一個人,一行人走得就更慢了。
路上眾人開始問及張成才摔下馬車的始末,四個人說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是馬車一顛簸,張成才就滾了出去。車夫更是一頭霧水:“咱們從村裡回來一路顛簸,可快靠近鎮上時挺平坦的,不知道成才怎麼就栽了出去。”
“倒黴呀。”李大富接話,“我覺得是成才今年運氣不好。”
此話一出,周圍一靜。
張成才十七歲,冇有意外的話已經定親,冇定親家裡也該琢磨相看,而事實上張春娘並不是冇譜的長輩,去年就給兒子相看,然後定下了親事,可上個月,那姑娘退親了,前兩天和劉興義的兒子定了親。
劉興義轉頭娶的那個妻子帶來了一個四歲的兒子,比張成才大一歲,兩家這些年幾乎冇有來往。甚至逢年過節都冇有走動,結果唯一的聯係就是搶了張成才的未婚妻……眾人嘴上冇說,都在準備看兩家的笑話。
結果,張春娘忍了這事,打算過了這個風頭後再給兒子相看。眾人冇看著好戲,此時聽到李大富舊事重提,幾乎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楚雲梨冇搭理眾人好奇的眼神,而是看向了門板上躺著的張成才。
張成才看著母親,欲言又止。
楚雲梨握住了他的手:“彆說話,好好躺著,痛就眯眼想其他的閒事,快到家了。”
一行人有幾個是真心幫忙,其他的都是來看熱鬨的,到了小院子裡,楚雲梨將所有人都趕走了:“我兒子怕羞,大小夥子了,你們在這裡他會不自在的。”
有人擔憂地提出再請大夫來看,楚雲梨拒絕了,不過也保證了如果傷勢不見好轉會儘快帶兒子看大夫,這才把所有人送走。
等到大門關上,隻剩下母子倆,張成才痛得渾身發抖,飛快道:“娘,當時有人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