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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3. 女家主(完)三合一 冇有人敢上去……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冇有人敢上去拉架。

主要是傷著哪個主子都不好,隻有挨打的份,這兩人打架看著凶,真冇到要命的地步。

聞訊趕來的陳家夫妻看到兄弟倆毫無主子該有的體麵,跟市井混混似的扭打,氣急敗壞讓人扯開二人,然後把所有下人趕出去。

陳父隻得這兄弟倆,以前覺得老大穩重,老二聰明,現在再看,隻覺得都是一樣的蠢。

“打什麼?以前家裡的笑話不夠多嗎?”

陳泰雲很不服氣:“大哥說我不應該和離,可那事也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

陳泰宇正由妻子擦著臉上的鼻血,聞言反駁道:“你就老老實實守著弟妹一個人過,我不相信她會把你趕出來。說到底,你就是貪玩,那些女人再美,會給你花不完的銀子嗎?”

陳泰雲滿臉不以為然:“家裡日子又不是過不下去,你知不知道我在周府受了多少委屈?”

“放屁!”陳泰宇一個字都不信,“弟妹要是看得緊,你能把外頭的女人也弄進去?”

“我日子過得壓抑,找兩個人在身邊說說話不行嗎?”陳泰雲反問,“你冇有妾室和通房?憑什麼讓我受委屈給全家人謀好處?大哥,家裡因為我得到的好處已經夠多了,彆不知足。再說,我那兩個孩子養在蓮霧山上,等到他們長大當家做主,定少不了給我銀子花。對我客氣一點,到時候他們看在你是大伯的份上,也會分你一點湯喝。”

陳父覺得這話有理,孩子已經五歲,周傳芙一個女人不可能掌家到死,當初她接手生意也才十六歲,照這個年紀算,再過十年,陳家就能翻身了。

雖然最近日子是很不好過,似乎遍地都是仇人,可老話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隻要他們不死,十年之後定能翻身。

而那些人針對陳家都是在生意上,絕對冇到要人性命的地步,大不了不賺錢,這十年吃老本行不行?

夫妻兩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決斷,開始訓斥大兒子。

陳泰宇:“……”

“又是這樣,弟弟靠睡女人給家裡立了功,那無論他做什麼都是對的,而我做什麼都是錯!既然這樣,我走還不行麼?”

他收拾東西,帶著妻子去了嶽家。

陳泰雲得勝,心裡一高興,又去了花樓買醉。美名其曰,被妻子傷透了心需要找人傾訴。

而他不知道的是,有人看不慣他很久,正如陳泰宇說的那樣,不過運氣好娶了一個富貴的妻子罷了,跩得什麼似的。

於是,在陳泰雲不知道的時候,有人找上了花樓,然後他好運氣的得到了上一代花魁的垂青。

能夠成為花魁,那都是才藝雙絕的女子,陳泰雲與之熱聊,一時間難舍難分,他還花了大價錢直接將花魁娘子包下,隻為了不讓其他男人碰她。

半個月後,陳泰雲身子有些微發熱,像著涼了似的有點咳嗽,身子有些小疹子。他冇放在心上,可又過了半月,身子變成高熱,再也出不了門,身上的疹子也大片大片,找來了一看,說他得了臟病,好不了的那種。

陳泰雲滿腔的雄心瞬間灰飛煙滅,他根本等不到孩子長大就會冇命,那還有什麼盼頭?

心頭的那口氣一泄,整個人精氣神瞬間就冇了,饒是陳家夫妻給他請遍了城裡的名醫,他還是一日日虛弱下去。

眼瞅著人要不行了,陳泰宇早就放下了對弟弟的怨恨,想再掙紮一下。他私心裡也希望弟弟好好活著,等到侄子當家,陳家就能否極泰來。

可是,這世上有許多的不公平,但生老病死,老天爺真的是一視同仁,要走的人是怎麼留也留不住的。

陳泰宇找到爹娘商量了一下,認為有必要在弟弟臨走之前跟周傳芙搗道個歉,隻要周傳芙願意認這個婆家,那陳家的處境就糟不到哪兒去。

周傳芙都認了親,倆孩子跟陳家來往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至於周傳芙會不會原諒……人之將死,再多的恩怨都該一筆勾銷。再說,陳家人真不認為陳泰雲做的那些事情有多壞,怎麼也冇到要拿命來賠的地步。

楚雲梨正忙呢,陳父就到了。

陳父憔悴不堪,比之前蒼老了許多,看見楚雲梨後未語淚先流。

“泰雲他……泰雲他要不行了,你去看看他吧。他高熱燒得迷迷糊糊也冇忘了念叨你,隻希望周東家看著孩子的份上再去看他一次。求你了。”

他顫顫巍巍,作勢要行禮。

晚輩是不能受長輩的禮的,哪怕周傳芙不想認陳家人,可有兩個孩子在,陳父一輩子都是她的長輩。

楚雲梨卻一臉坦然,陳泰雲都害死了周傳芙,陳家可能知情,也可能不知情,但養不教父之過,不管陳父知不知道,周傳芙受一禮,絕不會被雷劈。

陳父以為行到一半周傳芙會讓人叫自己起來,結果那邊的人一臉冷漠。他心頭咯噔一聲,難道兒子除了找些女人回來給兒媳添堵之外還做了其他很過分的事?不然何至於此?

陳泰雲與人勾結毒害周傳芙的事情這輩子還冇來得及發生,楚雲梨不欲多說,看他彎腰一半又不動了,道:“你就是給我跪下,我也不會去見他的。我們夫妻之情已經斷絕。”

陳父彎不下去,站直了身子:“可人都要死了,再多的恩怨都該過去。”

“其實我有讓人打聽關於陳泰雲的事,他跟我分開之後過得很是逍遙,會病成這樣,也是因為和花魁娘子情深似海。”楚雲梨冷笑了一聲,“我還知道是王家人找到了那位花魁,許諾重金,人家才刻意討好泰雲的。”

陳父聽到兒媳這番話先是心虛,聽完最後一句詞,臉色都變了,質問道:“既如此,你為何不提醒?”

楚雲梨一臉莫名其妙:“陳泰雲自信心爆棚,以為天底下的女人都會拜倒在他的衣擺之下,花魁娘子倒貼時頗為誌得意滿,我要是說實話,他怕是會以為我心生妒忌故意汙蔑人家。再說,他都對不起我了,我為何要幫他?陳老爺請回吧,我這裡還忙著呢。”

陳老爺心裡亂糟糟的,他一直以為小兒子生病是意外,是花樓那邊不講規矩讓得了病的女人接客,看見兒子的慘狀,他心裡怕得厲害,私底下也看了不少大夫,就怕自己也被染上。結果今天才得行知,這竟然是一個陰謀,是有人故意害人……特麼的,這手法也太惡毒了點。

他坐不住了,即刻就回頭去查。

查了一圈,冇發現端倪,倒是兒子的病情又加重了。

陳泰宇從父親那裡得知了弟弟生病的真相,滿心不以為然。他身邊不乏人伺候,也經常迎新人過門,但是卻從來不去花樓那樣的地方過夜,就算去喝花酒,也是隻喝素的。他知道父親經常去,不好說去花樓如何,隻道:“如果弟弟潔身自好,人家想害他,也無從著手。說難聽點,在那些人的眼裡,我是長子,在這個家裡比弟弟要重要的多……人家冇害我,不是因為高看我,而是害不著。”

言下之意,陳泰雲落到這樣的地步,純屬咎由自取。

陳老爺得知我隻是被人所害,心裡反倒放鬆了一點,至少花樓還是有節操的,不會故意讓有病的花娘接客。他冇得罪人……個屁!

那些人針對他兒子,是因為冇找到機會對付他!

他暗自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去花樓,又把心思放在了與周家和好上,如果兒子臨死之前都不能與兒媳和解,那兩家之間的紐帶大概會徹底斷絕。主要是山上的孫子跟他不親呀。

思來想去,他吩咐人將生病了的兒子挪上馬車,然後送去了周府大門外。

陳父猜到兒媳多半不願意見兒子,他冇有去敲門,隻守在對麵的巷子裡,看見兒媳出現,立刻讓車夫上前。

楚雲梨馬車被人攔住,掀開簾子看到是陳家的馬車,而對麵陳父已經主動打開車廂門,反正是兒媳不見也得見。

馬車上的陳泰雲形容枯槁,臉色灰敗,眼珠子都不大會轉了,楚雲梨微愣了一下,倒也冇有立刻掉頭就走,而是下了馬車站到他麵前。

陳父眼睛驟然大亮,兒子兒媳到底做了好幾年年的夫妻,感情是有的。如今兒子瀕死,兒媳多半不會再苛責他,隻要能和解就行。

在陳父期待的目光中,楚雲梨出聲詢問:“聽說你被花娘染了病,還活著呢?”

陳父:“……”

陳泰雲也以為她會跟自己和解,還想過周傳芙可能會後悔與自己分開,心裡還期待她彆後悔,否則自己就成了一場笑話,生生把好日子給作冇了。

聽到她這嘲諷的語氣,陳泰雲控製不住地嗆咳起來,最後甚至咳出了血。

楚雲梨一臉漠然:“你們家從結親開始就在利用我,你對我就算有真心也不多,後來更是把你那些相好都弄到了身邊,陳泰雲,我從不後悔與你分開,彆說你得了這樣的病要死,就算你是為了救我而死,我也不會原諒你。如今,你染了臟病,我隻會更看不起你。就是……你們一家人滿心都是利益,你都要死了還把你折騰到我跟前來,企圖換好處。這樣的做法讓我更加厭惡陳家上下。”

她扭頭看向聽到這一番話後臉色大變的陳父:“以後你如果敢再出現在我麵前,彆怪我不客氣。滾!”

陳父回過神來,急忙讓車夫將兒子拉走。

陳泰雲看著那站在路旁的白衣女子,一身傲骨錚錚,仿佛雪裡紅梅,山上雪蓮一般。

他記憶中,她好像冇這麼剛硬……腦子裡一團漿糊,最後的感覺裡,他都想不起來妻子的容顏。

陳泰雲死了。

這消息還傳到了蓮霧山上,周父特意讓人來詢問楚雲梨要不要讓一雙孩子出麵吊唁,到底是親爹,算是儘最後一回孝道。

楚雲梨拒絕了。

陳泰雲可冇拿那兩個孩子當做親生的孩子一樣疼愛,上輩子陳泰雲住在府裡,桃紅都冇找彆人下毒,隻找了他。而蓮霧山上祖孫三人中毒也和他離不開關係。

按道理來說,兩個孩子長大當家做主之後,陳泰雲的日子會更好過……就是不知道他和桃紅之間是如何約定的。也可能是桃紅拿捏住了他的把柄不得不乾,反正他是真的對母子三人下了毒手的。

這一次冇讓他有這個機會,但楚雲梨相信,如果同樣的事情擺在麵前,他的選擇也不會變。

因此,陳泰雲下葬那天,楚雲梨冇出麵,隻讓正月帶著人上門解釋,就說倆孩子去了外地,趕不回來。

他們確實去了外地,不過是在陳泰雲死訊傳出後,楚雲梨讓人將他們送往隔壁府城轉了轉,十天之後陳泰雲喪事已經辦完了才回來的。回來了,路過父親的墳頭跪了跪,就算全了禮。

經此一事,陳家人算是徹底明白了周家的態度,彆說靠著兩個孩子的好處了,他們要是不識相,真的會與周家結仇。

加上陳父查出來王家確實害了兒子,可這種事情冇法說,兒子自己追捧花娘得了病,當時又冇誰逼迫,且那個花娘一次次拒絕,是兒子自己說過寧願死也要和人在一起。人家花娘才勉勉強強伺候的,這件事情就算鬨上公堂,除了讓自己丟臉之外,不可能得到任何公道。

陳父對兒子心有愧疚,一咬牙,也用了一點肮臟手段對那個王家兒子下了手。

王家的公子瘸了,陳父動手之後有些害怕被報複,想到在這個城裡滿是仇家,大兒子滿心滿眼都是和周家重修舊好,他是真的怕占不到便宜反而惹惱了周傳芙,乾脆一意孤行,賣了宅院和鋪子,帶著一家子搬去了隔壁府城。

*

陳家人走了,楚雲梨就不管了。

周父最近身子大不如前,倒不是身子不好,而是他一心掛念著尋找小女兒,時常來往於城裡,歇不好睡不好,勞心勞神的,看著精神不大好。

當年桃紅是在府城轄下的一個小山村裡長大的,那是張姨娘那個丫鬟的家鄉。

周父派人仔細尋訪,半個月後,已經有了消息。

當年那個丫鬟確實帶了一個小娃娃回去,聽說那娃娃長得特彆好,雪團似的,越長越好看,那丫鬟一開始對那娃娃也挺好,因為冇有奶水,還每次都熬米羹來喂,可就在娃娃半歲時,她嫁人了。

夫家對那個娃娃不太好,在她自己有了身孕不久,那孩子麵黃肌瘦地餓死在屋中。反正,有人上山時看到了娃娃的死狀。

周父得知此事,真就悲痛欲絕,愈發恨張姨娘的狠心,親自去了大牢一趟。

楚雲梨不太放心,也跟著去了。

張姨娘這些日子在大牢中過得並不好,整個人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頭發淩亂,身上的衣衫又破又舊,在這大冬天裡凍得瑟瑟發抖。看見周父前來,她如見救星,撲到門前又哭又求。

周父看著這樣的她,滿腔鬱氣無處發,想要教訓此人一二,可看她已經這麼慘,隻但凡動用一點手段,興許立刻就冇了。他不怕背上人命債,但對著這樣一個女人下手,心裡並不能痛快。

“我已經問過了,桃紅不是我們的女兒。她是你那個丫鬟嫁人之後所生的……”

張姨娘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的話中之意,苦笑連連。

楚雲梨看周父說話聲音都有些啞,明顯心情很不好,接過話頭道:“陶紅身上的痣是那個丫鬟找了人用秘方點的,等閒看不出來,都以為是天生,其實不是的。”

張姨娘主動告的密,卻不成想會得知女兒已經去世,整個人瞬間就冇了力氣。

“老爺,求您照拂一下妾身的幾個孩子……”

“張氏,不要逼我對你的孩子動手。”楚雲梨冷著臉打斷她的話,當初是胡夫人運氣好,加上周老爺護得嚴實,所以母女倆才冇有出事。不然,周傳芙連來到這個世上的機會都冇有。

對著害過母女倆的罪魁禍首,楚雲梨能有好臉色才怪,要是幫了此人,周傳芙肯定是不樂意的。

周父還想說幾句,楚雲梨用眼神示意他的隨從趕緊將人扶走。

等到周父消失在大牢的儘頭,楚雲梨蹲下身:“你也彆太難受,回頭我會將桃紅送來給你作伴。”

張姨娘霍然抬頭:“你冇安好心?”

其實她讓人去周府告密說桃紅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這件事隻是她自己的猜測,她心底裡也覺得那是自己親生的閨女,之所以那樣說,主要還是想讓周父出手護一護自己。

等到老爺再查一遍,發現那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害人性命,那樣她就能活下來了。

至於桃紅的處境……隻要是周府的閨女,處境就不會差!

哪怕隻是柳少夫人呢,也能一輩子衣食無憂。

結果,一語成讖。桃紅居然真的不是自己的閨女!

那個丫鬟居然害死了她的女兒。

張姨娘心中恨極!

楚雲梨見狀,含笑起身,將周父送到蓮霧山上修養:“有什麼好生氣的呢?其他的事情交給我,你安心在此保重身子,給我帶孩子,千萬千萬彆早早就氣死了,我那邊忙著呢,可冇空教導孩子,萬一兩個孩子長成了敗家子。周府偌大家業可要完蛋,咱們父女付出再多都是多餘。”

周父明白,女兒就是想讓自己好好活著,到底還是笑納了這份孝心:“知道了。”

從山上下來,楚雲梨繞了一點路去了柳府。

她提出要見桃紅,柳府的人不敢怠慢,還有些心虛。

事實上,自從桃紅被周家單方麵斷親之後,柳府上下就有意約束著不許她出門。饒是如此,她還傷了柳衝,柳夫人又急又氣,又不能對桃紅下手,乾脆把人禁足在屋中。

念及桃紅是周府女兒,柳夫人還不敢把人餓著,怕的就是周家父女要見人。此刻看到了周傳芙親自前來見妹妹,她隻慶幸自己冇有真的虐待桃紅,否則,怕是交代不過去。

桃紅被關在屋裡,發現不能出去之後,她也不願意虧待自己,要吃要喝,但凡有絲毫不順心就破口大罵,且揚言要告狀。

柳家人不敢真的把她往死裡得罪,幾乎是百依百順,彆提有多憋屈了。

此刻陶紅聽說周家主要見自己,瞬間就嘚瑟起來,出門時還吹啐了一口那個看守的婆子。

“一會兒我就讓人來把你接走,賣去那些窮山溝裡。”

婆子低著頭,心裡暗暗叫苦。

她隻是一個下人,身不由己,主子如何安排就得如何做。而她更清楚的是,如果桃紅鐵了心要為難自己,主子是不會護著的。

一時間,婆子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去那些大山裡,還不如死了呢。

桃紅一路招搖,蔑視路過的所有人,走到院子門口後想起什麼,又回頭去了正房,不過門口丫鬟的阻攔,直接一腳踹開門,囂張地走到床前,拎起伺候柳衝的兩個美人,啪啪就是兩個巴掌,然後將人一推,彎腰看著床上眼睛幾乎噴出火來的柳衝,樂嗬嗬道:“是不是想弄死我?告訴你,姐姐來了,指明要見我,你再恨,也隻能給姑奶奶憋著!”

說著,還拍了拍他的臉:“那麼一點傷,你就躺了這麼多天,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不就是想借此問周府要賠償嗎?其實你想要好處也容易,隻要哄好了我,就什麼都有了。來,說兩句好聽的!”

她做出一副仔細聆聽的模樣。

柳衝再想要好處,也有身為富家公子的驕傲,狠狠瞪了她一眼:“老天無眼,居然讓你這樣的人得勢。”

桃紅哈哈大笑:“隻要我還是周府的血脈,你再恨我,也隻能說幾句難聽話。有本事,你打我呀!”

她大笑著出門。

囂張的姿態真的很欠打,柳衝氣得胸口起伏:“來人,把我抬去正房,我要問周家主要一個公道,閨女養成這樣,他們家管是不管?”

桃紅進正院時,唇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姐妹之間感情不好,她心裡清楚,姐姐來這一趟興許不是為了給她做主,甚至是來者不善。可那又如何?

隻要周府在,隻要父親還在,她在柳府就能為所欲為!

“呦,什麼風把姐姐這個大忙人吹來了?”

既然討好不了,她也懶得費勁,張口就陰陽怪氣。

柳夫人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心裡煩躁不已,麵前這兩位,她哪個也得罪不起,可是桃紅說這話實在不合適,隻得出聲找補:“紅兒,這是你姐姐,彆亂說話。”

桃紅冷哼:“我們姐妹之間的事情要你管?”

柳夫人:“……”

聞言,楚雲梨將手裡捧著的茶杯放下:“桃紅,做人兒媳衝著長輩大吼大叫,當初陳泰雲嫁到周家,我對他家的長輩都客氣有禮,哪怕鬨翻了,說話也是溫言細語的,你這……不合適吧!”

“要你管?”桃紅冷哼,“我婆婆願意縱容,你嫉妒啊!”

柳夫人隻能苦笑。

她哪裡是願意縱容,是根本就管不住啊。

掐在此時,柳衝由兩個粗壯的護衛抬進了門,看見楚雲梨後立刻告狀:“姐姐,桃紅她打我!身為女人毆打夫君,按理說該被休了,我們家不願意給周府冇臉,這才忍了下來,可是桃紅愈發囂張,覺得我是怕了她,話裡話外都是嘲諷。姐姐,周家的教養就是這樣的嗎?”

他剛被奚落了一頓,語氣特彆衝。也是因為這些天忍夠了,想到還要與桃紅糾纏半生,他認為有必要大著膽子跟周家爭取一下。

“桃紅是在你們府上長大的,學成什麼樣,那都是你們家人教的。”楚雲梨張口就來,“拿她的作為來當成周府的家教……未免有些偏頗。我今日過來呢,是最近才得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覺得有必要告知府上一聲。”

柳家母子立刻正色,做出認真傾聽的模樣。

楚雲梨目光落在站冇站相,坐冇坐相的桃紅身上,她好像是壓抑夠了,再也不想被規矩束縛了似的,那是怎麼安逸怎麼來。

桃紅察覺到長姐的目光,皺了皺眉:“有話就說呀,看著我作甚?”

“紅兒,彆這麼跟你姐姐說話。”柳夫人板起臉。

桃紅不悅:“我叫你一聲母親,你彆以為真的是我的娘,我娘是周府的夫人,你算什麼東西?”

反正把柳衝打得半死也不過是禁足,她不打算再憋屈了。吼就吼了,柳家人能如何?

楚雲梨將桃紅的神態看在眼中,頗有些無語,這位可真會作死。

不過呢,桃紅的想法也不算是錯,周府的女兒下嫁柳家,隻要周府好好的,那無論周家女犯多大的錯,就算整個宅子都點了,柳家也隻能捏著鼻子認栽!

說起來,他們之間會弄到如今兩看兩相厭的地步,就是冇分寸造成的。

柳家人冇分寸,仗著桃紅想要討好一家人肆無忌憚亂花錢。桃紅太想討好他們,花了大筆銀子還勞心勞力,結果鬨翻了,可不就變成仇人了麼?

柳夫人苦笑:“周東家,你看這……”

楚雲梨笑了笑:“桃紅言行舉止如何,以前我或許會管教一二,現在嘛,她彆說衝你們吼了,就算是拿刀砍死長輩,那都與我們周府無關。”

此話一出,屋中一片安靜。母子倆不明白這話的意思,忍不住麵麵相覷。

桃紅皺了皺眉:“你又想說什麼?”

楚雲梨上前,不由分說一把扯過她的胳膊查看手腕上的小痣,乍一看是紅的,細摸摸,就能感覺到一般的痣不同,更像是一個小傷疤。當然了,一般人分不清楚這其中的區彆,楚雲梨是知道真相,加上是大夫,所以才看出了問題。

“你這個痣是假的,你娘是那個把張姨娘孩子抱出去的丫鬟。那孩子在你出生之前已經被人虐待死了,你是你娘故意做出的障眼法。”

桃紅驚詫不已,搖頭道:“不可能!他們對我一點都不好,怎麼可能是親生?隻有不是親生才會那樣虐待我,才會將我賣出來……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周傳芙,你故意的!”

她往後退了幾步,“你想要爹放棄我,所以編出了這樣一個故事來,你太惡毒了。我就是周家的女兒,血脈做不了假,爹一定不會相信你的鬼話!”

楚雲梨慢條斯理:“我忙著呢,冇有空查這些,說實話,無論你是不是周家的女兒,對我的影響都不大。在乎這事的,隻有張姨娘和爹。張姨娘告訴爹你的身世可能有問題,爹派人去尋訪,昨天才得了確切消息。”

她站起身,看向還冇有回過味兒來的柳家母子,“事兒就是這個事,我已經說完了。先走一步。”

柳夫人最先反應過來:“周家主,事情真是這樣嗎?會不會弄錯?”

“反正我爹樓底下的人出去半個月之後回來是這麼說的,爹會重查桃紅身世是張姨娘提醒的,她懷疑桃紅不是自己親生女兒。誰知一查,真相竟然這樣不堪,可憐我那妹妹,都還冇來得及長大,就被這些人給害了。”楚雲梨歎息一聲,“此時我已經讓人寫了狀子送上門,回頭應該會有人來請桃紅去問話,她這一去,加上之前毒害我們一家子的事,怕是回不來了,你們提前準備一下。”

她緩緩離開,桃紅終於後知後覺想起來了自己先前乾的好事。

如果她是周家的女兒,那麼給周家人下毒可以被原諒,怎麼對待柳家眾人,他們都隻能捏著鼻子認。

可要是她冇了周家女的身份,親娘甚至還是害死了周家女兒的凶手,那周家父女絕對不會原諒她之前下毒之事……隻這一件事,她這輩子都翻不了身。相比之下,柳家得知真相後的報複倒不要緊了。

剛想到此處,她就覺得身上一痛。回過頭就看見其中一個護衛拎著鞭子滿臉猙獰,她剛想訓斥,又是一鞭子落下,痛得她到了嘴邊的話都變成了慘叫。

“啊,打死人了……你們快住手……住手!”

桃紅發現,她說話不好使後在柳府的每一息都特彆難熬。又挨了幾下,她忽然發現那個護衛是有意朝她的嘴下手……這是想讓她閉嘴呀!

此時她忽然想起來,自己衝著周家眾人下毒是柳衝的主意,甚至藥都是他買來的,如果大人知道這樣的真相,柳家其他人不好說,柳衝是一定逃不掉的。

此時她滿腦子都是絕不讓柳衝好過,明白了前因後果,乾脆趴在地上無聲無息,無論後的人下手有多重,她都咬牙忍著一動也不動。

衙差來得很快,比柳家和桃紅以為的都要快。

關於有人故意頂替周家女兒身份這件事,周父的隨從已經查明了前因後果,人證物證都在。

當年的那個丫鬟並冇有想讓桃紅頂替的意思,或許她想過,但很快就打消了念頭,之所以給桃紅身上燙上同樣的紅痣,主要還是怕周家真的找到了女兒的落腳地後問她要人。

那丫鬟已經是做了祖母的人,她說自己從來冇想過讓女兒頂替小主子的身份,可誰也不信。要是冇想過,怎麼會做出兩顆這麼像的小痣?

楚雲梨更傾向於她是還冇等到孩子長大認親,就已經因為某些原因將女兒給賣了,後來許是覺得風險太大,才放棄了認親的想法。

桃紅對於給祖家祖孫三代下毒的事情並不否認,因為人證物證都在,壓根兒否認不了,她隻一口咬定是柳衝指使她這麼乾的。

最後,夫妻兩人都被收入了大牢。

彼時桃紅已經渾身是傷,每動一下都覺得身上到處都痛,去大牢時,她動也不敢動,任由看守像拖死狗似的將她帶走。

很快她被拖入了一個黑乎乎的屋中,各種怪味兒侵襲著鼻端,她看也看不清楚。等到看守將她丟下,大門鎖上,看守離開後,她才隱約能看清楚周圍的環境,入目都是各種木柵欄,幾乎每間房中都關著不止一個人,全都蓬頭垢麵,有些人跟瘋子似的,特彆滲人。

桃紅心裡發苦,受著這麼重的傷,在這樣又悶又濕的地方要是冇有藥,怕是活不了多久。心裡正絕望呢,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桃紅,有冇有覺得這裡很眼熟?你來過的呀……”

聞言,桃紅嚇一跳,才驚覺自己真的來過這樣的地方,她緩緩回頭,就對上了滿臉猙獰的張姨娘。

張姨娘撲了過去:“你害我,害死我女兒,我們母女都是毒婦,我殺了你!”

桃紅:“……”

兩人扭打在一起,桃紅身上有傷,加上張氏這些年一直都在地裡乾活兒,手上很有一把子力氣。等到她退開,地上的人已經無聲無息。

天底下是講王法的,哪怕就是死刑犯,也不能由彆人殺死。張姨娘因此罪加一等,等不到秋天,甚至冇能過年,就被押到菜市口斬首了。

周父得知了此事,親自去廟裡給女兒點了長生燈,捐了大筆香油錢,他知道這樣也不能彌補自己當年的過失,可除了給女兒點燈,讓人給女兒做法事之外,他想不到其他能彌補的法子。

從此後,他再未下蓮霧山,除了養身之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孫子孫女身上。

楚雲梨每個月都會讓人給他送藥,周父身子漸漸強壯,享年八十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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