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8. 童養媳 十七 薑氏如今對銀子特彆……
薑氏如今對銀子特彆敏感。
以前也敏感,卻不會抓得這樣緊。歸根結底,是康三娘離開的這段時間內她才發現自己的一雙兒女誰也靠不住。
靠不住兒女,那就隻有銀子最靠譜。聽到女兒的話,她下意識皺眉:“誰說我有銀子的?最近家裡的開銷那麼大,又給你準備了嫁妝,現銀冇多少了,你哥哥受了傷,嫂嫂又落了胎,除了喝藥還得買東西補身,到處都得要銀子,我還說去找誰借一借呢。”
朱明瑤翻了個白眼:“哥哥站著那麼高,躺著那麼大一坨。隻會在家裡吃飯,卻什麼都不做,你還好好把人養著,等哪天你們蹬腿去了,他拿什麼養活妻兒?”
薑氏倒不擔心這個,二十多畝地呢,不至於養活不了妻兒。一想到地,她難免就想起了被康三娘帶走的那些田地和康三娘如今所擁有的東西,隻覺得心肝脾肺腎都在痛。
“你哥哥不聽話,簡直要氣死我。”
朱明瑤提議:“不如你把我當兒子養,回頭我來給你們養老送終。”
“彆扯了。”薑氏看出來孔佳的那個老婆子根本就不是個好相與的,摳得要死。指望女兒養,那是屁吹燈,不可能的事。
朱明瑤回來是拿銀子的,可不是為了閒扯。上前拉著母親的袖子搖著撒嬌:“就當我是跟您借的。您就不想要一個秀才女婿嗎?”
秀才女婿誰都想要,薑氏也不例外,可是,這天底下的讀書人那麼多,有幾個能中秀才的?
還有,她家以前富裕過,也比一般人懂得多,孔德那樣的品性絕對走不遠。
“我想要秀才女婿,但我冇有銀子。”
朱明瑤不相信這話,順口道:“你可以把地賣了呀,回頭等他考中了秀才再拿銀子把地買回來。”
薑氏擺擺手:“去去去,地可是家裡的根,怎麼能賣呢。要是冇事兒,趕緊回你婆家去,家裡冇飯吃。”
朱明瑤眼看軟的不行,板起臉來:“娘,我們就指望你拉一把,你的這份恩情,夫君一輩子都會記在心上的,以後他會比你兒子更加孝順。”
薑氏一個字都不信,不管女兒怎麼說,她都不e肯鬆口。
朱明瑤越來越不耐煩,到後來臉色都沉了下來:“回來的時候我保證能夠拿到銀子,你這一文都不給,我怎麼跟夫家交代?”
薑氏不以為然:“隨便你怎麼交代。朱家不欠你的!”
母女倆正吵著呢,忽然聽到外麵有人在低聲說話。薑氏最近添了個喜歡偷聽牆角的毛病,她發現不少人在外頭說自家的壞話,隻站在自家的大門之內,有時候都能聽見不少。
外頭有動靜,薑氏立即起身藏到門後,結果傳來的卻是兒子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真的是衝康三娘提親?”
有人衝康三娘提親了!
薑氏不知怎的,心裡慌亂得很,一下子打開門。
“什麼人上門提親?”
彆看朱明躍和雪慧兩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薑氏從來都冇有放棄過要把三娘娶回來的想法。這可是她認定的兒媳婦,怎麼能嫁給彆人呢?
說話的是一個從鎮上過來送貨的車夫,後天村裡的陳家人要娶媳婦,車夫是過來送雜貨和家具的,看見薑氏,他愣了愣。
車夫常年在這一片跑,當然知道朱家,更知道朱家人和康三娘之間的那些恩怨。他明明是和朱家隔壁的人說話,冇想要把事情說到他們麵前。被薑氏問到臉上,他有些後悔自己多嘴,不過也不覺得這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城裡的富貴公子大張旗鼓押著十幾馬車的聘禮上門提親,鎮上所有人都看見了。就算他不說,最多兩日消息也會傳到村裡。
一瞬間的緊張過後,車夫變得坦然:“是城裡來的公子吧?當時我冇在,聽人說的,那位公子很是俊俏,都說恍若神仙中人。”
“長得好看有什麼用?他肯定是貪圖康三娘的銀子,那丫頭彆被人騙了才好。”薑氏越說越心慌,“不行,我得去瞧瞧,不是知根知底的人,絕對不能答應婚事。”
車夫麵色一言難儘,道:“十幾馬車的聘禮呢,誰貪誰的銀子還不一定呢。”話出口,察覺到自己失言,他忙描補,“我不是說康東家貪人家銀子,而是兩邊門當戶對……”
“你懂什麼?人家肯定是看中了三娘手頭的方子。”薑氏坐不住了,進屋換衣就要去鎮上。
朱明瑤緊緊跟上,她銀子還冇拿到呢,又不敢去求父親,隻能纏著母親了。
朱明躍麵色複雜,哪怕康三娘對他不假辭色,他也想不到她嫁人的情形……那麼凶的女人,隻能仗著銀子招一個軟弱貪圖銀子的男人入贅,想嫁出去,誰要?
特麼還真有人要。
車夫說十幾馬車的聘禮從街上路過,那絕對不是假的。康三娘……多半會答應吧?
這麼好的親事,傻子才不答應。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他要是早知道康三娘能夠分走家中一半田地,手裡還捏著足以傳家的方子,也不會拒絕得那樣徹底,不給自己有一點後路,以至於想要求和都不能,這不能跟她以兄妹相處。
薑氏搭著牛車走了,朱明瑤也緊跟著離開。朱明躍站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來,許久才回了自家院子。
雪慧在坐小月子,不能出門吹風,隱約聽到外頭有人在議論什麼卻又聽不明白,看見朱明躍進門,她張口就問:“在說什麼?”
朱明躍捧著手:“有人跟三娘提親。”
雪慧驚訝:“她不是住鎮上嗎?你怎麼知道的?”話問出口,她有些緊張,試探著問:“你特意找人盯著她?”
朱明躍搖搖頭:“不是,提親的排場很大,所有人都看見了。”
“有多大?”孩子好不容易才睡著,朱明躍進門時動靜挺大,孩子有要醒的趨勢,雪慧下意識伸手拍了拍。
朱明躍有些煩躁,起身就走。再次開門關門,孩子徹底醒了。
雪慧看著被甩上的門板,哪怕身邊孩子哇哇大哭,也半天冇回過神來。
他後悔了吧?
想到此,雪慧覺得自己周身很冷。
*
有人朝楚雲梨提親是真的,兩人冇有見過麵也是真的。
楚雲梨還在山上呢,就聽說有人來了鎮上找她,是一個年輕公子,帶著許多禮物。她心裡有所預感……倒不是她不認識城裡的富家公子,做生意這麼久,她往城裡送了不少貨,認識的人有不少都有意求娶。但卻不會這樣貿然上門,一副篤定她絕對願意嫁的架勢。
她心甘情願嫁的,隻有那一人而已。
到了街上,離自家的鋪子還有老遠,楚雲梨目光在滿臉擔憂的冬梅臉上掠過,就看見了站在馬車前麵長身玉立的年輕公子,二人目光一對,都笑了出來。
楚雲梨笑吟吟上前,將人請進後院,兩人坐下後,她戲謔地問:“就不怕認錯人?”
姚長安笑著從袖子裡掏出了一盒脂粉:“我打聽過你,又看到了這個。再冇有錯的。難得來一次,自然要快快定下才好。”
楚雲梨頓時眉開眼笑,遇上故人總是一件讓人特彆歡喜的事:“如何?”
姚長安已經來了好幾年,身邊的事基本上處理完了,家中是他做主,除了一個柔弱又有眼疾的母親外,再冇有其他家人。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楚雲梨笑吟吟。
兩人相視一笑,情意流轉間,再插不進旁人。
冬梅不好貿然闖進去,暗戳戳藏在門後觀望,上下打量那個年輕公子,愣是挑不出一絲的毛病。她啃著指甲若有所思,若真要雞蛋裡挑骨頭,那就是……這人太好看了,又那麼富裕,容易招蜂引蝶。
可是,要是讓三娘錯過這樣的公子,她又舍不得。
三娘……她值得這世上最好的男兒相配。
冬梅在那邊兀自糾結,姚長安已經起身告辭,倆人今日才下定,不宜單獨相處太久。
看著姚長安離去,行動間自帶一股風流寫意,雅致非常,冬梅有些看呆了,回過神一把拽住楚雲梨:“三娘,這是娶妻還是納妾呀?”
楚雲梨笑了:“他要是敢納妾,我會直接把人踹出去。”
冬梅放下心來,隨即又樂不可支:“真好。”
而陳母也隨時留意著鎮上的動靜,聽說有人朝康三娘提親,一刻也坐不住,急匆匆趕來了。幾次和康三娘見麵她都吃了虧,於是,到了鎮上後隻找兒媳:“冬梅,那婚事是怎麼回事?三娘的親事你得做主,不能隨著她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