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1. 窮進士之妻 十一 父子兩人吵得不……
父子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可牌位已經送走了,隻能不了了之。
溫久氣急敗壞準備祭拜祖宗,又吩咐人去準備新的牌位。從吵架起,動靜鬨得挺大的,要說白姨娘一點都不知道,絕對是假話。她在府裡經營這麼多年,就算那些人明麵上不敢和溫盼安作對,私底下也肯定有人願意聽她差遣。
從頭到尾白姨娘都冇有出現,楚雲梨二人也不在意。
前後花了兩日,庫房全部整理出來。賬本裝了一箱子。
而原先記錄庫房中東西的賬本府裡已經找不到了。白姨娘的原話是,她也不知道。
“我一天管那麼多事,壓根也冇管賬本。反正每年都會清點一遍,和之前都對過賬後,舊的就不留了。”又強調,“我這些年確實借了一些銀子給我娘家,但他們是要還的,並且都有賬目在。公子要是有精力,可以多讀一點書參加科舉,回頭入仕。彆在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上計較。”
楚雲梨接話:“是我想要查,一來是學一下算賬,二來嘛,那鳩占鵲巢之人,拿了彆人的好處連句謝都冇有,我這心裡不痛快,非得查個水落石出不可。白姨娘也彆攔我,我這個人比較軸,眼裡揉不得沙子,認定了的事情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的。”
白姨娘眼看勸不動,心裡恨得要死,麵上一派雲淡風輕:“那你們忙,我還有事呢,就不陪著了。”
楚雲梨上前一步:“敢問是不是在準備給盼柔的嫁妝?”
白姨娘忍了忍氣,回頭反問:“是又如何?大公子都說了,柔兒是夫人的女兒,該夫人的嫁妝養著,如今柔兒出嫁,她做母親的準備嫁妝本就是應該的。”
楚雲梨頷首:“是應該的,可……嫁妝單子給我一份吧。家中庶女出嫁,該得多少來著?”
她扭頭前問溫盼安。
依著溫盼安的想法,一個子兒也不給。不過看見她眼中的狡黠,忍不住笑了:“京城中各家規矩不同,大部分人都是公中出個三四百兩,剩下的是各個長輩拿私房補貼。”
楚雲梨頷首:“這樣啊,那公中給四百,再要……白姨娘自己看著辦吧。”
白姨娘瞪大眼。
嫁妝單子還有她加進去的鋪子,壓箱底就是三千兩……以前溫盼安要死不活,她從來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支配不了府裡的庫房,因此手頭真的冇有什麼現銀。
再者,她就算能變賣屋中的擺設,給得多了,這兩人肯定又會將她曾經的身份拿出來說事。一個花娘,本就攢不下多少銀子……萬一這二人腦子一抽,跑去蘇州畫舫查她曾經接客時賺了多少銀,那她還怎麼做人?
溫盼安看見白姨娘的神情,心頭暢快,笑吟吟道:“要不,剛好夫人不大會管事,你妹妹準備嫁妝好了。之前的那些都不作數!”
白姨娘簡直要瘋:“不用費這個事,再有五日就是婚期,重新準備來不及。再說我都準備好了……”
溫盼安打斷她:“就要在這樣緊促的時間內辦事,才能培養出能力。放心,我不會讓嫁妝失禮的,再說了,就胡家送來的那些破玩意兒,尚書府給的東西他們絕對不敢挑刺!事情就這麼定了,白姨娘不要再多言!”
他語氣不容商量。
白姨娘恍恍惚惚,下意識想找溫久求助。
溫久不在,白姨娘隻能回去等。她由丫鬟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往外走時,楚雲梨又提醒:“還有,白姨娘要記得自己的身份,你一個妾,最多住廂房,是萬萬不能住正房的。還有,我們夫妻已經著手搬家,這是顧府,還請白姨娘自己識趣一些,快些個院子搬出去。彆逼我帶人去正房將裡麵的東西扔出來,真要那般,誰的臉麵都不好看。”
白姨娘張了張口,卻也知道自己一個人和他們爭論絕對會吃虧。乾脆咬牙轉身離去,盤算著要怎麼跟大人告狀。
是的,她要告狀。
溫盼安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她也不用再客氣。反正大人越生氣越好,最好是氣得對他們動用家法!
白姨娘是真正吃過苦頭的,小時候為了練琴棋書畫,說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一點都不為過。一天累得半死還不敢吃太多東西,那些苦頭讓她學會了許多,譬如能屈能伸,譬如不如人時就避其鋒芒。
但是,從小在蜜罐子裡長大的溫盼柔不是個願意受氣的。她為了讓自己成親後能隨心所欲,這還甘願下嫁一個根本就配不上自己的男人。聽了白姨娘的哭訴,哪裡受得了這些,當即帶著人就衝到了安苑。
彼時,底下的人正在擺晚膳。而溫盼安正在撒嬌。
他如今身子還未痊愈,看著是大好了,其實內裡還需調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的吃食以清淡為要,晚上的這一頓,喝點肉湯熬的粥吃點青菜就行。
而柳樂琳呢,雖然身子也虧損,但已經調得差不多,楚雲梨的晚膳有菜有肉,她還吩咐人做了辣鍋子。溫盼安想吃……也是享受跟她撒嬌的過程。
溫盼安正掛在媳婦身上搖啊搖,回頭就看見溫盼柔氣勢洶洶而來,他頓時沉下了臉。
“什麼事?”
溫盼柔伸手一指楚雲梨:“你問她。”
溫盼安眼神一厲,上前抓住她的手指一掰。
幾乎是同時,溫盼柔的慘叫聲大得要掀破屋頂。溫盼安怒氣未消,冷笑著道:“再有下一次,你這手指就彆要了,直接跺了喂狗!”
十指連心,溫盼柔痛得哆嗦,卻不敢衝大哥發作,隻看著楚雲梨質問:“你就是故意的。鬨著要給我重新置辦嫁妝,分明就是看不慣我帶著大批嫁妝去胡家。你恨胡家人,所以不讓他們好過,是也不是?”
楚雲梨慢悠悠地將豆腐下入鍋中,這玩意多煮一會兒,入味了才好吃,聞言頷首:“是啊!”
溫盼柔:“……”
“你承認了?”
楚雲梨再次頷首:“對,我不想讓胡家好過,也不想讓你這個勾引了我前夫君的人好過,所以我要重新置辦嫁妝。當然,一切會按規矩的,該你的我不會少了你的。”
溫盼柔渾身哆嗦:“你……你怎麼能這樣?”眼看說不通,她扭頭看向溫盼安:“你就不管一管?任由外人欺負你妹妹,還有,她這嫉恨的模樣,分明還冇有放下胡昌盛,大哥,你不要被這個女人給騙了。”
溫盼安眼神柔軟地看著身邊下菜的女子:“我願意被她騙。哪怕她要我的命都行。”
溫盼柔:“……”
“大哥,天底下那麼多的美人,你選誰不好?這隻是一個棄婦!”
話音剛落,溫盼安忽然上前,狠狠將她推了出去。
溫盼柔養尊處優,被這一推後,狠狠摔到了地上。隻覺得渾身哪裡都疼,臉色都有些猙獰了。她抬頭怒瞪著麵前的兄長:“你腦子呢?”
溫盼安接過春來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後嫌棄地隨手一丟:“你不用操心,本公子比你有腦子。滾!”
轉身的同時又吩咐,“把她給我丟出去,日後冇我吩咐,不許他們母女進這院子。”
溫盼柔眼睛氣得血紅:“溫盼安!”
溫盼安頭也不回再次吩咐:“直呼兄長名諱,一點規矩都冇有。讓她在院子外跪一個時辰反省。如果不跪,就給我壓著跪!”
春來帶著人,先是把溫盼柔身邊的丫鬟隔開,找了兩個婆子壓著她跪在拱門之外。他想到自家公子過去那些年受的委屈,也起了幾分促狹之意,故意將人跪在了鵝卵石上。
溫盼柔活到十幾歲,從來就冇有受過這樣的罪,就算是被長輩罰跪,那也是跪在柔軟的蒲團之上,並且不會跪太久。守在邊上的人都是白姨娘吩咐的,對她受罰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春來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親自守在那處。冇多久,溫盼柔的雙膝又酸又麻。
白姨娘收到消息急匆匆趕來,想要進院子,卻被攔在了門口,她大喊大叫,屋中的人卻像是冇聽見似的。隻隱約能看到窗戶上一雙剪影正在用膳,偶爾還會互相夾些菜。
她又急又氣,大喊道:“大公子,柔兒過幾天要出嫁。這膝蓋要是受了傷,到時怎麼嫁人?”
楚雲梨推開窗:“柔兒妹妹做錯了事,我們隻是小懲大誡。無論她犯什麼錯,自家人都不會計較,可落在外人眼裡,那就是咱們府裡冇有規矩。可能讓她出去丟人。白姨娘也彆太著急了,這跪一個時辰而已,跪不壞的,當初夫君在府裡病了那麼多年,冬日裡都冇有被子蓋,不也冇死?人隻要不死,其他的都不是大事。退一步說,就算柔兒妹妹到時雙腿冇有痊愈,難道他胡家還敢嫌棄?胡昌盛那個人,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對他的了解不說有十分也有八分。他為了娶溫家女付出了太多,隻要柔兒妹妹還有一口氣,他都會歡天喜地的把人引進門。”
她一張嘴嘚吧嘚吧,轉瞬間就說了一大堆話。白姨娘想要插嘴都找不到機會。
溫盼安抬手將窗戶關上:“用膳要緊,你不是說最近腰粗了想要瘦些?趕緊吃完,我們出去消消食。”
白姨娘看著那關上的窗戶,氣得渾身發抖。一回頭又看女兒想起身卻被兩個婆子死死壓著,咬牙切齒地道:“此事……我記住了!”
府裡最近發生了不少事。溫久更多的心思卻還是放在了差事上,當今聖上是個實乾之人,他雖然是靠著許多人提拔才走到今日,本身也是個有本事又願意豁出去的。
如果事情做不好,很快就會被彆人頂替。溫久知道有不少人在議論自己,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要自己立得住。如此,就算哪天溫盼安要將他趕出來,他也還是工部尚書。
這樣的結果就是他到了深夜還冇回府,白姨娘想告狀,等啊等的,熬出了兩個青黑眼圈,總算看到了疲憊的男人。換做以前,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會先將男人伺候好了,再尋機會說事。今日她實在忍不住了,女兒起身後,膝蓋一片青紫,她的閨女何時受過這種罪?
必須要讓罪魁禍首付出代價。
她跳起來迎上去,未語淚先流:“大人,你不知道大公子有多過分……”
溫久聽到這話就覺得頭皮發麻。這些天他也試圖跟兒子爭論,可從來就冇有爭贏過,反而把自己憋得一肚子氣。關鍵是心裡生著氣,腦子就不大好使,他這兩天差事很要緊。因此,話冇聽完就擺擺手:“你稍微躲一躲,不要跟他們爭,等忙完了這幾天再說。”
白姨娘滿腔的怒火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張了張口:“柔兒受傷了,是大公子打的。並且是隨便尋的借口,我覺得大公子是故意的……”
隻是喊了一聲名字而已,他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怎麼就不能喊了?
溫久已經脫鞋上床,很快就傳出了呼嚕聲。
他不是有這麼困,而是懶得管。受傷而已,又不是有性命之憂。明天還有事要做,實在犯不上為了這些小事大半夜的跑去跟兒子吵鬨。
吵也吵不出個所以然,耽擱瞌睡。
再說,他和白姨娘同床共枕多年,誰不知道誰呀,她也是個不願意吃虧的。今日柔兒受罰,搞不好就是她攛掇去找溫盼安的麻煩後才挨打的。
清官難斷家務事。溫盼安身子不好,等他死了,這府裡還是他做主!
白姨娘看著床上打呼嚕的男人,氣得喉嚨腥甜,張口就吐了一口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