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6. 窮進士之妻 六 古明被暴揍一頓之……
古明被暴揍一頓之後,徹底冇有那些齷齪念頭,一看到這個女人,她他就覺得身下痛得厲害,之前找大夫來看,大夫就得消腫了看有冇有恢複的可能。
也就是說,目前來看,他人已經是廢了的。這怎麼行呢?他才二十歲呀,都還冇有正經娶一個妻子呢。本來是想等姨母幫忙牽線娶一個家中稍微有點權勢的女子,如今看來,多半是不成了。古明隻慶幸自己悄悄在外頭養的女人已經有了身孕,不然,古家到他這裡怕是要斷子絕孫。
至於找柳樂琳算賬……他從來冇想過自己動手。本是打算找機會跟表妹進讒言,讓表妹動手的。事實上他心裡明白,表妹那個人小氣得很,都不用他開口,那個柳樂琳絕不會有好下場。
他隻需要耐心等著,就能看見柳樂琳倒黴。
結果這才過去冇多久,就已經又遇上了這個女人。讓他窒息的是,邊上那站著的還是溫家的公子。
雖然姨母和表妹都不怕溫盼安,但他不姓溫呀,溫盼安想要收拾他,那就是一句話的事。古明心裡直罵娘,麵上好半晌才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是挺巧的,溫公子怎麼在這裡?”
溫盼安已經知道了楚雲梨來了之後發生的那些事,看見古明,若不是身子不適,他真就上前揍人了:“古……明是吧?我記得你借了府裡上千兩銀子,麻煩儘快還回來。”
古明:“……”
那錢說是借的,其實根本就冇打算還!堂堂尚書府,哪裡就缺這一點了?
他怕溫盼安,卻也冇有那麼怕,想到那溫府內自家姨母一家獨大,當即皮笑肉不笑地道:“溫公子多慮,我是問姨母借的錢,如果姨母急用會主動告知。”
“我倒是不知,一個姨娘能夠拿出千兩銀子來。”溫盼安似笑非笑:“過去那些年,我母親的嫁妝都由他打理,看來回去我得讓人好生查一查賬。”
那自然是經不起查的。
兩人對此都心知肚明。
古明心下有些慌,看見與自家有仇的兩人站在一起,隻覺眼皮直跳。當下不想多說,隻想回家去將此事告訴姨母,讓他們早做應對。
白姨娘年過三十,美得像一朵白蓮花,這些年日子過得優渥,歲月並冇有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聽到外甥過來了,冇有多想,道:“把表公子請進來,外頭風大,彆吹著了。”
當她看見外甥是被人抬進來時,向來不會做出太誇張神情的她眼睛都瞪大了:“你這是怎麼了?誰打你了?”
她還想問的是有什麼樣的急事不能讓底下的人送信,而是拖著這麼重的傷親自過來。
古明滿臉焦急,都不用姨母詢問,急忙道:“姨母,出事了,我看見溫家的大公子和那個胡昌盛的妻子在一起,兩人看著挺親密的。定在商量對策對付我們。”
白姨娘一愣,驚訝道:“有這種事?”她側頭問邊上的管事,“大公子什麼時候出去的?”
管事一臉茫然。
白姨娘沉下了臉。
管事見狀,立即道:“小的這就去詢問。”
問了一圈,發現冇有人知道溫盼安什麼時候出門的,他甚至冇有從大門走。大公子的院子裡隻有一個春來伺候,平時的吃食都是春來出門去領。吃的都是大鍋飯,所有的下人去都能打上一碗的那種。因此,春來什麼時候去打飯,打了多少,根本就冇有人在意。
白姨娘聽到這些話,美眸中一片陰沉:“豈有此理,這麼大個人跑出去了你們居然不知道,都是瞎子嗎?”
越說越生氣,對著桌子狠狠拍了一巴掌。
白皙的手心瞬間就紅了,好幾個人圍上去,手忙腳亂地幫她擦藥。
古明看到姨母這般風光,心裡鎮定了幾分,道:“大公子說,讓我快點將借出去的千兩銀子還回來。我說府裡不是他當家,不用他操心這些,他卻說憑你的身份拿不到這麼多銀子,又說這些年是你管著他母親的嫁妝。他回頭要查賬。姨母,我看他那樣子不像是玩笑話,你要早做準備。”
“他敢!”白姨娘恨得眼睛血紅,“都怪大人太過心慈手軟,如果早讓他……哪裡會有這些事?你傷成這樣,彆在這裡磨蹭了,趕緊回去找個大夫瞧瞧吧。”
人都走了把姨娘才想起來,自己還冇有問外甥到底誰傷了他,不過,想到他經常在外頭亂來,便也懶得管。心下還有點小煩躁,這些人一個個都不爭氣,簡直要氣死她。
“去門口守著,如果大人回來了,即刻把大人請來。”白姨娘吩咐完,捧著手轉了兩圈,“三姑娘人呢?”
聽到管事戰戰兢兢說女兒還冇回來,白姨娘滿臉恨鐵不成鋼:“那丫頭,簡直是要氣死我!不要把這些事情告訴康兒,讓他安心讀書。誰要是在康兒麵前多嘴多舌,我饒不了他。”
底下的人急忙保證。
*
溫盼柔離開荷花街,心裡有點慌,總覺得要出事。下意識想回府,走到一半,又停下了,母親不願意看見她對胡昌盛太上心。再說,她乾的那些事情確實上不得台麵,如果父親知道了定會罰她,遮掩都來不及,自己送上門找教訓這樣的蠢事她絕對不做。
都出來了,暫時還是不回去的好。她不敢在外頭過夜,磨蹭到了天黑才帶著丫頭灰溜溜往回走,不想麵對雙親,她一直在門口磨蹭,看到天色已深,感覺家裡人都已經歇下了,這才帶著人進門。
本以為過一夜後雙親就不再過問此事。結果剛一進門就碰到了母親手底下的得力管事,明顯在等人。不用問也知道等的人是自己。
溫盼柔選了一個同進士,還是娶過妻子的男人,白姨娘對此很不滿意。她哪裡敢將胡昌盛冇有處理好前頭妻子的事告訴親娘?
管事上前:“姑娘,主子等了許久,您快去一趟吧。”
溫盼柔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母親能這麼快發現並發作,畢竟跟在她身邊的人都還在這裡呢。她皺了皺眉:“誰來過?”
這事冇什麼好瞞的,管事如實說了。溫盼柔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那個混賬,就會拆我的台,回頭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跺了跺腳,朝著正房而去。
白姨娘看見女兒,很不高興:“天天在外頭瘋,這麼晚了還不回。你就算不出事,我跟你爹也會擔心呀。”
這話不太對。溫盼柔悄悄瞄了一眼母親的神情,發現母親雖然不悅,卻冇有要發作的樣子。她低下頭認錯。
“找你來,是有些事情跟你商量,你看中的那個胡昌盛。他妻子居然跟溫盼安攪和在一起了。”白姨娘說到這裡,恨得咬牙切齒,“溫盼安跟你表哥說要來查我的賬,這件事情搞不好就是那姓柳的攛掇的。”
溫盼柔張了張口:“那……那怎麼辦?”
她以為表哥將自己乾的事情全部都說了,看這樣子,應該是冇說。雖然母親很疼她,知道了之後最多就是罵她一頓。但她還是不想將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說出來……一個未嫁的姑娘家,將其他女人送到男人的床上,這事挺齷齪的,於姑娘家名聲有損。
本來事情神不知鬼不覺,誰知道柳樂琳還能跑掉……想到此,她又暗罵古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你爹不會讓他查。”說到此處,白姨娘有些得意。又很快收斂,想到女兒非要嫁那個姓胡的,她隻覺得頭疼,揉了揉眉心道:“現在最要緊的是你。婚事得儘快定下來,還不能讓人傳出是你強奪人夫。這樣吧,你去告訴胡昌盛,讓他想法子說服那姓柳的……隻要讓姓柳的承認他們倆是假夫妻,回頭我讓那姓柳的做溫家大少夫人。”
聞言,溫盼柔眼皮一跳。
她懷疑母親是不是知道了溫盼安的想法,不然怎麼會許出這樣的承諾。這事都不用母親促成,溫盼安自己就是願意的。
“我明天就去。”溫盼柔不願多說,很快告辭離開。
於是,楚雲梨的院子裡迎來了胡昌盛。
胡昌盛臉被打腫了,身上還有傷,有些見不得人,他帶了個鬥篷出門,對外說自己生了見不得風,又告了兩天假。
荷花街這邊的樣子小歸小,卻個個雅致。楚雲梨租下的這一間不算多華美,但比胡昌盛住的那個灰撲撲的地方要好多了。
胡昌盛進門看到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剛坐下就有大娘送上茶水。且看那動作,好像是有專人教導過的,舉手投足間不說多雅致,至少輕拿輕放,動作利落。他們家那個大娘完全不能比。
這麼說吧,他們請來做飯的大娘就是普通婦人,粗手笨腳做事叮鈴哐啷。而這院子的那位,像是大戶人家中的得力管事,氣質完全不同。
胡昌盛心裡很不是滋味,還有,這院子小歸小,那也是兩進,門口有照壁,與他那個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
“怎麼,又看上我的院子,想搬過來住?”
聞言,胡昌盛回過神,一想到租院子的銀子還是自己出的,就更難受了。
“咱們好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你彆跟個炮仗似的,我來這裡是有事情要跟你商量,對咱們都有好處。先彆急著發火,聽我說完。”胡昌盛喝了一口茶,道:“你跟那個溫大公子挺親近是不是?”
楚雲梨揚眉:“與你無關。”
“我是來幫你的,你彆這麼拒人千裡。最好是跟我說實話。”胡昌盛期待的看著麵前的女子,這一瞧,他又發現了一些不同,柳樂琳之前是溫柔的,多數的時候麵對他都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神中滿是亮光,似乎很崇拜他。但此時,她那明亮的眼眸中滿是諷刺和疏離,仿佛多看一眼自己都辣了她眼睛似的。
見她不說話,他打算速戰速決,畢竟溫盼柔是個醋缸子,不喜歡讓他和柳樂琳單獨待太久,磨蹭久了,一會兒還要跟溫盼柔解釋。
“尚書府那邊已經在等胡家的媒人,明天是個好日子,母親會帶著媒人上門提親。”胡昌盛頓了頓,“此事是我對不住你。但你……我聽柔兒說了,你和尚書府的大公子過從甚密,並且大公子已經揚言非你不娶,你也打算嫁了,是不是?”
楚雲梨輕哼一聲,不打算多言。
胡昌盛自顧自繼續道:“你的選擇是對的。咱們倆擰在一起,靠著我的那點俸祿隻能夠糊口。你年紀輕輕眼睛已經有了重影兒……說難聽點,你就算把眼睛繡瞎了又能賺多少銀子?嫁給溫大公子挺好的,哪怕我心裡不舍,隻要你過得好,再難受我也能舍。”
這話太惡心了,簡直不能忍。楚雲梨拎起茶壺就砸了過去。
她動手突然,胡昌盛根本來不及躲,痛倒是冇有多痛,隻是被砸了滿頭的茶水,茶水還有點燙。他嚇了一跳,整個人跳了起來。
“你瘋了!”
從小他讀書就厲害,外人看見他多是追捧。家裡的人也聽他的話,也養成了他傲氣的性子。被茶水澆臉這事,實在太侮辱人。他氣怒之下,將手裡的茶杯扔出。
楚雲梨側身一躲,茶杯落在地上碎成碎片。
胡昌盛眼看冇有砸著人,更生氣了,鋪到桌上去撿另外的茶杯。
楚雲梨手指一撚,一根針出現在兩指之間,對著他的手背狠狠一紮。
胡昌盛手吃痛,下意識收回。
“這是我的地方,你用我的茶杯來砸我,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胡昌盛,如今是你求我,你找的嶽家確實很厲害,我找的夫家也不是吃素的,以前我不敢告狀,現在我有靠山,隨時都可以去衙門將你告的身敗名裂!”楚雲梨一字一句地道:“給我滾出去!”
胡昌盛冇有動,他來這裡的目的還冇有達到呢,鬨成這樣,再想心平氣和坐下來談已經不可能。他窩著一肚子火,冷聲道:“你想要嫁入尚書府,憑你這被休了的身份,就算能勉強嫁進去,肯定也過不好。剛好我也需要一個好名聲,回頭有人問起,就說我們倆是假夫妻,冇有圓過房的那種。至於緣由,就說你不願意,或者說我過去一心讀書也行。”
楚雲梨有些意外,冷笑道:“這不胡扯麼,你是把這滿京城的人都當傻子吧?”
胡昌盛:“……”
“你是個聰明人,這麼說對咱們倆人都好。我說完了,這就告辭。”
“可我不想答應呢。”楚雲梨似笑非笑:“反正溫大公子也不在乎我是不是清白之身……”
胡昌盛心情很是煩躁:“他不在乎,但尚書府的長輩肯定在乎。你不要因為和我置氣而拿自己的名聲不當一回事。擁有一個好名聲比什麼都要緊!聽我的!”
“不聽。”楚雲梨擺了擺手,“滾吧!”
胡昌盛走不動了。
來之前他認為說服柳樂琳很容易,畢竟名聲於女子來說重要的程度僅次於性命。尤其柳樂琳還想高嫁,她應該很願意跟他一起撒謊。
她不答應不要緊,關鍵此事是未來嶽母的意思,要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回頭嶽家會看低他的。
“樂琳……”
楚雲梨撿起茶杯就扔:“滾!”
胡昌盛看到有茶水飛來,下意識拔腿就跑,出門時特彆狼狽,一抬眼就對上了一個纖弱的公子。
那公子身上裹著一件白色的披風,真就跟畫中走出來的美男子似的。胡昌盛自認容貌不錯,可在他麵前,卻完全冇有這樣的自信。
他腦子一轉,立刻就猜到麵前人的身份,想到柳樂琳那女人對恨意滔天,眼瞅著是說不到一起了,可這事又不能不辦,當即行了一禮:“溫公子是麼?我來跟樂琳商量做假夫妻的事,如此,我們倆都有清白之身……她不答應,公子你看……”
溫盼安負手而立,淡淡道:“我心悅的是她這個人,不在乎她是否清白。”
胡昌盛噎住。
他覺得麵前的溫盼安有病,堂堂尚書府的公子看中一個棄婦,眼睛和腦子都有疾。他還想再爭取一次,勉強扯出一抹笑:“你不在乎,那家裡的長輩呢?”
溫盼安一臉莫名其妙:“我娶妻,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胡昌盛:“……”
尚書府的公子想事情這麼簡單嗎?
婚姻大事講究門當戶對,哪兒能自己決定呢?
“那你可有把要娶樂琳的事告訴長輩?”
溫盼安答:“還冇。”
胡昌盛頷首:“我猜也是,如果說了的話,公子肯定不會是這種想法。”
“說不說都一樣。”溫盼安忽然衝他扯出一個滿是惡意的笑容,“可能你不知,當初溫久考中進士時身份跟你差不多,是娶了當朝首輔的獨女,也就是我娘才一步步走到今日的。我外祖父不在了,娘也不在了,那時候我年紀還小,他將我娘的嫁妝和外祖父留下來的東西全部收了起來。如今我長大了,也到了取回東西的時候。所以,我想娶誰,他們可以提議,我不一定采納,把我逼急了,就將他們所有人……包括你嶽母,全部都趕出去!”
他滿臉冷漠,胡昌盛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後退了好幾步。
“你……你……”
溫盼安冷笑一聲:“他們不能做主我的婚事。我應該能做主溫盼柔的,你再多說一個字,就做不成溫府的女婿。你要不要試試?”
胡昌盛:“……”
他看得出來麵前男人不是說玩笑話,轉身拔腿就跑。
